《元气少女卡哇伊》 第一章 四月三号,星期六,中午十二点整,严君毅步入餐厅。身高一百八十五公分的他,穿著一袭西装,英姿挺拔,一走进来就吸引了旁人的目光。 “严先生。”餐厅内,一个中年胖胖的太太挥手笑着招呼他。她旁边坐了个打扮入时的美女,见了严君毅笑得跟花开一样。 “妳好。”严君毅坐下来和她打招呼。 胖太太堆着笑脸为彼此相互介绍。“这位是我先前提过的萧小姐。她在知名的航空公司担任空姐,加入我们婚友社之后,就有好多的人跟我打听她呢。” “这位是严先生,青年才俊,事业有成,才三十岁就已经创立了自己的会计师事务所呢。” 胖太太简单地为双方做过介绍后,识相地离开。侍者趋前,两个人各自点餐。两个人在用餐的时候聊开。 萧美女笑着说:“虽然我相过几次亲,不过对于这种相亲还是不大习惯。”几次相亲下来,她看的都是猪头,难得这次真得来了个极品男。 她看过他的资料,家世良好,出身名校,当过学生会长和篮球队长,学生时代就是那种会玩又会念书的风云人物,大学一毕业就考上了会计师,在全国规模最大的会计师事务所工作。这两年自己另外创立事务所,在业界也是做的有声有色。照片上的他已经很帅了,没想到本人竟然还更出色。 萧美女暗自窃喜,早来这种极品男,她就不用这么相亲这么多次了。 “连今天在内,我已经相亲十五次了。”严君毅一笑。 “十五次”萧美女惊呼出口。心里暗叫不妙,这男人的眼光一定很高,才会相了这么多次都没成功。不过转念再想,像她这样有品味的大美女,他应该是没得挑了吧。 严君毅解释道:“我加入六家的婚友社,从去年十二月二十号开始相亲,相过十五次亲,每个星期相亲一次。中间只有一次,国历一月二十四号,因为遇到大年初三而跳过。” 听他这么详细地说着,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他职业的关系。 她笑着说道:“不亏是做会计师的,对数字好敏感。” “我对数字不是敏感而是热爱,数字是我的信仰。”他认真而优雅地说:“我想妳会慢慢了解的。”他一笑,视线一低,切了块牛肉入口。 萧美女不得不承认,看过这么多男人,却没有一个姿态像他这样完美的。切牛肉的时候,修长的手指有力而灵巧。牛肉入口时,他的咀嚼和吞咽都是这么地优雅斯文。啜饮红酒的时候,性感的唇会让人心跳一快。 她想起来了,她只在松岛菜菜子拍口红广告中,看到这样的姿态。他像松岛一样迷人,却又不是女性化,她说不出那微妙的差异在哪里,总之,那精细之处,像是计算好的一样。 严君毅抬眸,宛若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 猛然间,她才看到,他那双迷人的琥珀色的眼瞳,有种难以亲近的淡漠。 他淡淡地一笑,像是一眼看穿了她。 她怦然一动,心口一慌,不自在地一笑,胡乱找些话题说。“严先生,平常喜欢做什么?” “看书,看电影,运动,听音乐和逛街。” 他的答案很一般,这让她松了一口气。她接着又问:“那你最喜欢的书?” “一九八四。”他回答。 一九八四?她一顿,那是书名吗?她不大确定地想。 严君毅看得出来,她不知道“一九八四”这本书。这一点,他并不意外,知道这本书的人并不多,从他相亲以来,每一次,他都得回答一次这个问题。 这本书是乔治欧威尔的重要作品。以预言的形式,冷峻的笔调,勾画出人类的未来。虽然这本是经典之作,但是他会这么喜欢,也许是因为书名取对了,符合了他对数字的迷恋。 面对不知道的书名,她只有继续发问,以掩饰心虚。“最喜欢的电影呢?” “消失的一九四五。”他说,又是一个“数字”。 她松了一口气。还好这部电影她听过,好象是一部关于纳粹屠杀犹太人的影片吧。不过,怎么他真的每个回答都能扯上数字。 她故意问道:“最喜欢的运动?”她就不相信,这跟数字还有什么关系。 “撞球,打九号球。” 他的答案让她一愣。又有数字!这真是太神奇了! 严君毅一笑。“不过我也会爬山、游泳、慢跑和打高尔夫球。”他知道,她还有好奇,自己说道:“虽然我听音乐,但是我最喜欢的音乐团体不是5566。” 她一笑,他实在是个幽默而聪明的人。不过他最喜欢的音乐团体是什么呢?她才这么想,他就说了-- “我最爱的是chinablue和五佰。” 她又愣了一晌,果然呀…… 他笑笑地不再就这样的话题说下去了。 事实上,他所喜欢的东西,不只都有数字。不过,他对数字的敏感度是出奇的高。像对人身高的判断,误差不到零点五公分;对体重的判断,误差也在零点五公斤之内;一本书让他模了模纸的厚度,他就能猜出大概的页数;没有戴手表的时候,他也能说出是几点几分,最多的失误是三分钟。 这样的能力近乎天赋。他真的喜欢数字,数字的世界是如此地规律而可预测,他的心算也很好,国小时就得过奖杯。因为对数字的喜欢,连带地让他也喜欢历史,他在脑里建立了一个年代表。他喜欢地理,他的脑里有等高线图。他喜欢法律,一则条文配上一个数字,多迷人呀! 因为这样的性格,所以他做事也喜欢有计划,一步一步地来。几月几号,目标完成几分之几,这样的感觉,很美妙的。 严君毅不想说太多这样的东西给女孩子知道,因为女孩子们会误以为他很死板,甚至以为他是怪胎。 他不死板的,他可以目测出女人的三围,而无偏差。只是他跟一般男人不同,大多数的男人因为女人的三围而兴奋,他喜爱的却是猜中数字的快乐。 他和她扯开话题,时事、时尚、政治、经济、旅游、音乐、艺文、运动,他什么都可以谈的,他没有卖弄的意思,但是他懂得就是这么多。 这让她越和他谈,越觉得不大自在了。他的态度是如此温雅,甚至还是风趣幽默的,但是她却觉得窘迫,甚至想哭了。 他的大脑像是建好了搜寻引擎,随便提个话题,他都能言之有物。他太过优秀了,以至于给人压力。 怎么可能配得上这样的男人呢?看得到这么优秀的男人,却要承认自己配不上,怎么不让人想哭呢? 这时候,她甚至有点怨他,为什么还长得这么好看?他就不能有这么一点的缺点,让人平衡吗? “对不起。”萧美女站了起来。“我先去化妆室。”老天,在他面前,她连“厕所”两个字都说不出口。她起身离开,极注意自己的仪态,怕衣服绉了,怕小肮突出了。 “请。”他笑笑地说,看着她离开。 看见她的背脊僵硬,他猜测,他这次的相亲又要失败了。第十五次的失败,多少是让他心里闷闷的,但是他并不是觉得沮丧,他是觉得困扰。 他的计划是在四月前找好对象,花三个月相互熟悉,再花三个月筹办婚事,这样刚好可以在十月结婚,那时候的天气好,适合办婚事。 他知道找对象这件事情,并不容易,所以他的计划中,愿意花四到五个月的时间去找对象。 只是没想到即便如此,对象还是很难找。像眼前这个十五号女孩,条件真的不错,外表没话说,虽然不算绝顶聪明,但还不至于言语乏味到让人无法忍受。她已经通过他的初审了,接下来的复试,他心里有个表,一样一样的打分数。虽然他有个标准值,不过他并没有要求要达到满分的。 你说他太严格了,喔,并没有的。每个人对另一半都有条件要求,只是他比一般人清楚,有能力列表而已。 话说回来,女方既然已经要打退堂鼓的话,他就不强求了。毕竟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如果不是两厢情愿,没有必要这样浪费。他是这样想的。 他的视线无意识地游走,在看到对桌女孩的时候,停了下来。那个女孩虽然长得不错,不过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喜欢俐落务实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比较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面。而对面那个女孩子看起来太过甜美浪漫,他绝对不愿意和这样的女孩交往,她们会有一堆可怕又没有意义的要求。 虽说如此,但是对桌女孩脸上的表情还是吸引了他。她单手托腮,乌湛湛的眼睛,出神地凝望着窗外,不自觉地笑着。 她的笑容甜悠悠的,不知道为了什么既开心又愁恼。 很有故事的表情,这让他的目光停了下来。 啪啦啪啦,窗外忽然不起了大雨,她的眉一皱,身子咚地向后弹跳,表情和动作都十足像个卡通人物。 他忍俊不住地笑了,不过他没有笑出声音,但是因为他们正好面对面地坐着,她的视线一绕,就撞见他的笑容。 他的脸暗热,这样笑人太不礼貌。 童彤发现对面的男人在笑她,非但不以为意,还吐着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的笑容带着小女孩的娇憨,让人有一时的目眩。甜美中,爽朗而明亮,又让人忍不住欣赏。 不过,她就只是这样笑着,没有其它的意思。大多数的女孩子对他笑的时候,都企图展现魅力,但她这只是个善意的反应。 这反而让他觉得轻松,他也对她一笑。这种不经意的相识一笑,感觉很奇妙,他的心口有个地方微微松动,但他并没有察觉。 一个身影横入他的视线,萧美女回到位子上坐下,挡在他和童彤之间。 他的心里有一丝不熟悉的情绪掠过,他无法分析。 “下雨了呀。”萧美女说。 “是呀。”两个人照旧聊了起来。 一个服务生走向童彤,问她:“小姐,妳要点餐了吗?” “不好意思,我等朋友过来再点。”童彤说道。 正中午,人正多,她占了个小桌子快一个小时,却都不点餐。服务生有点不耐烦地说:“小姐,那妳要不要先点饮料?” 童彤想了下。“那就来一杯柳橙汁吧。” 他们两个的对话,让严君毅有一刻的分神。他在猜,她应该是在等喜欢的人,所以刚刚她的脸上才会那种既欢喜又轻愁的表情。 严君毅回神,和萧美女一来一回地说话。他看起来很专心,但是事实上,他分心注意着童彤的举动。 她打了好几通的电话,却又联络不上对方,最后只能像自言自语一样地留言。已经过了两点,她还是只有点了果汁来喝。 和她约定的人也太糟糕了吧!严君毅这样想。 终于,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童彤看到他,兴奋地站了起来。“东建。” 严君毅背对男人,看不到男人进来,可是他看得到童彤灿烂的笑靥,但是只一瞬,她的笑就不自在地僵硬。 苞着陈东建后面的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她手里还提着一盒的喜饼进来。 陈东建快步地走了过去。“童彤,不好意思,路上被耽搁了。妳的电话号码,我存在另外一支手机里,临时又找不到,才会害妳等这么久。” “没关系。”童彤扯了一个笑,目光瞟着陈东建旁边成熟性感的女子。 “这是我未婚妻,怎么样,很漂亮吧。”陈东建得意地说着,手就这么亲昵地勾着未婚妻的腰。 “你要……要结婚了?”听到这个消息,童彤像是被投了一颗炸弹一样。轰隆轰隆,她的心被炸成废墟,她却得在短暂的时刻,以重生之姿,建一座海市蜃楼出来示人。 她强自打起了一抹笑。“东建,你很可恶耶,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早跟我说。” 陈东建笑着说:“我不是说过要给妳个惊喜吗,就是这个。老实说,我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这么快就结婚了。这样站着好怪,我们坐下来讲吧。” “喔。”童彤扯了个笑。“应该的。” 她从旁边搬了张椅子给陈东建的未婚妻坐下来。“请坐。”她本来以为今天只是他们两个人要见面,所以她只挑了个两个人坐的小桌子,没想到…… “谢谢。”陈东建的未婚妻坐定。 陈东建滔滔地说着自己和未婚妻的事情。“想想我认识艾妮,不过是三个星期的事情而已耶。我二个月前和女朋友分手的时候,不是还打了电话给妳,信誓旦旦地说,我这辈子再也不要认识女人了。” “是呀。”童彤涩涩地回答。他那时还半开玩笑地说,认识女人实在太麻烦了,如果他们两个都还一直单身的话,哪天他说不定就去追她了。 她呆呆傻傻地以为他说的惊喜是要跟她告白。 陈东建完全不知道她的心情,开心地说着:“谁知道,我还是认识了艾妮。一见到她,我就知道,我之前的失恋其实都只是为了等待她而已。” 童彤抿了抿嘴,努力让自己装出笑容。 艾妮把喜饼送上给童彤,一脸娇笑地说道:“我知道喜饼是要送给女方的亲友,不过妳是东建的好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希望妳能收下我们的喜饼。” “恭喜。”童彤苦苦地笑着。 陈东建的手放在艾妮的手上面。“童彤跟我是很特别的交情,我们认识很久,虽然不常见面,但是每次见面都很有得聊。童彤真的是个好女孩,妳要认识什么条件不错的男人,帮童彤留意一下。” “当然了。”艾妮说道:“童彤长得好可爱,我相信她的异性缘一定很好。” 童彤笑而不答。她能说什么呢? 陈东建畅谈着自己和艾妮的甜蜜情事,以为这样是让童彤分享他们的喜悦。 童彤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不做声的。 陈东建说得口沫横飞,好不容易才发现她一直没什么响应。“童彤,妳今天怎么了,和平常都不一样,身体不舒服吗?” 童彤顺势推说:“有一点。” “那我们下次再聊好了。”陈东建站了起来。“妳回去早点休息吧。” 童彤看了看他,站了起来。“好呀,下次再聊吧。”她起身,拎着喜饼,跟他们一起去结帐,然后离开。 看着他们步出大门,严君毅也起身送萧美女离开。 其实,从陈东建进入餐厅以后,他就一直好奇地听着他们之间的谈话,依据他们的对话,拼凑猜测出事件的大概。 他跟那个叫童彤的女孩子,不过就是相互看了这么一眼,可是她的事情,就这么莫名地勾动他的心。 他们走了,他和萧美女对看,竟然成了完全索然无味的事情。他索性起身,送她回去。 他的教养和风度都很好,十五次相亲以来,他一定都亲自开车,送女孩子到最方便下车的地方。 他们出门的时候,童彤不知道为了什么低头折了回来,他们差点撞在一起,她抬了头,说了声对不起后,匆匆忙忙地走进餐厅。 虽然只有一瞬,但是他看得很清楚--她的眼眶泛红。 莫名地,那泛红的眼眶就这么揪住他的心口。他带萧美女要去开车的路上,脑里就浮着两个画面--一个是她哭的样子,一个是她笑的样子。 这两个画面一直反复缠着他。他都已经开了车门要请萧美女坐进去,却突然借口有事说不能送她,让她错愕地从车里走出来。严君毅再为她另外招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快步地回到餐厅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回去餐厅做什么,总之,他心里就是挂着她。 到了餐厅严君毅没看到她,只好向服务生打听。服务生说,她借了个厕所后,就离开了。服务生有点抱怨地说,他们刚刚去扫厕所的时候,发现她把喜饼留在厕所里,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拿。 种种发生的一切,更印证了他的猜测。童彤应该是真的喜欢叫东建的男人,她为了跟他共餐宁可挨饿。没想到他却是来宣布他的喜讯,怎么不让她伤心。 严君毅猜她是回厕所去哭,至于喜饼,他想,她是不会回来拿的,她应该是故意留在厕所的。 喜欢的人送来的喜饼,怎么吃得下去呢? 难得地,严君毅的推理能力不只用在数字的推演上,竟也用在想象她的心情上。 彷佛感觉到她的难过,他的心情也跟着莫名地闷了。 严君毅离开了餐厅,撑着伞,在街上张望着,却怎么都没看到她的身影。他有些失落,另一方面则是对自己的微愠。 人生第一次,他觉得自己是个笨蛋,做了件这么无聊又无意义的事情。他跟那个女孩子毫无关系,竟然为了她破坏了自己的原则。现在,连她的人在哪儿都还不知道。 他悻悻然地走回停车的小巷子,暗自告诫自己,绝不能再做这种不理性的事情了。 就在这时,严君毅却瞥见了她--她像是一缕游魂似的,恍惚地在雨中漫步。 他快步地走过去,为她撑起伞。“小姐。” 她抬头,认出他来,眨了眨眼。 严君毅看着她,暗叫了一声糟。她哭得好惨,眼睛都肿了,可是他不会安慰人,何况他们两个又不熟,他能做什么呢? 情急之下,严君毅面无表情地说:“雨淋多了不好,会秃头,会感冒。” 他的表情和语调真像个气象播报员,外加律师和医师、或者是为尸体美容的化妆师。这种包藏在冷漠外表下的关心,让哭惨的童彤噗哧地笑了出来。“谢谢。” 见她笑了,他忽然觉得没那么紧张了。“妳要去哪里?我可以送妳过去。” “有什么地方是专门收容笨蛋的吗?”严君毅吸了吸鼻间的水气。 严君毅想了想,认真地说:“喜憨儿烘培坊算不算?” 她笑了。他这个人很特别又很有趣,聪明又风趣的话语,总能惹得伤心的她一再地发笑。 她对他的印象只有那一枚的相视而笑,和餐厅门口匆忙的相互一望。她以为他们再度遇见,只是纯粹的巧合。 她折回餐厅,是为了擦眼泪。没想到一离开餐厅,在路上走着,眼泪还是忍不住一直掉。她本来想就这么一个人一路哭回家了,没想到会遇到他。 他人真好,虽然只是个陌生人,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把心事和他说:“今天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大笨蛋。” 严君毅一笑。“很巧,我也是。”老实说,他今天做的蠢事真的够多了。 “为什么?”她好奇地问。 嗯……他顿了一下,这不可能照实和她说吧,只好随便找了个理由。“今天是我相亲第十五次的失败。” “天呀,好可怜喔。”她很同情地看着他。他条件看起来这么好,却连着这么多次的相亲失败,那打击一定比寻常人更大。“你一定很难过对不对?” 呃,其实并没有。他无言。 童彤想他是难过得说不出话来了,这么一想,她眼底的同情更浓了。“这样想想,我比你好多了。你相亲失败了十五次,我只不过是结束一段本来就该结束的单恋而已,虽然这段单恋已经八年了。” “八年”严君毅一愣。她确定她比他好多了吗? “嗯。”她点头。“我国中时就认识东建了,那时候,我就好喜欢他了。虽然国中毕业以后,我们各自在不同学校念书,但是一直都有联络。每次,他失恋心情不好,就会打电话给我。我看着他,一个女朋友接着一个女朋友的换,心里还一直幻想着,也许有一天会换到我。”后面她说的事情,和他猜的都差不多。 严君毅皱起眉头。那个叫东建的男人看来条件不错,但是他很怀疑,那男人值得一个女孩子等上八年吗?严君毅猜想,她的爱情从未长大,一直只用个十几岁女孩子的心情去单恋。否则,这什么时代了,她怎么还能像苦守寒窑的女人一样呢? 她自嘲地说:“我真的很笨吧。” 他坦言:“我只是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 童彤一笑。“你知不知道鸟有一种习性,牠第一眼看到的,就会认定那是牠的妈妈。” 他点头。“那叫『铭印』,最有名的是劳伦兹的研究。” “嗯嗯嗯。”她拚命点头,但并不像其它女人,被他的学问吓到。“老实说,这么多年了,我已经记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他,所有的人都告诉我不值得,我也反复地追问自己,又不是没人追,何必守着他呢。我想,原来我跟鸟很像,第一次喜欢上的,就以为该要一辈子爱着了。” 在爱的面前,她说的这样虔诚。 严君毅被她的“爱”吓到了。他当然可以暗自嘲弄,她这么年轻,哪懂得什么是爱。可是,八年,她竟然能爱得这样单纯而痴执,他怎么能笑她? 与她相比,他也年少过,却从不曾“铭印”过任何一个女人,不曾为谁冲动,为谁上山下海。而一晃眼,他就不断地在相亲中打转。这么一条快捷方式中,他短少了什么? 他们两个分据在理性与感性的两端。他的理性几乎很难被什么撼动,直到遇到了她。 童彤抹了抹眼泪。“说真的,他结婚了也好。虽然很痛,但是我终于可以告诉自己该彻底死心了。” 严君毅笑了笑,友善地递给她面纸。 “谢谢。”她接过来,吐舌一笑。“我现在知道,雨水和泪水满了一脸,是什么滋味了。”停顿了一下,又一脸正经地说:“泪水是热的,雨水是冷的,有种阴阳失调的感觉。” 严君毅笑了。看来,他根本不需要为她担心,她爱人爱得用力而认真,但是她同时具有强大的愈合能力。 他突然发现,她这样看来可爱的小女人,竟然是这样教人佩服。 她擦干了泪水雨水,笑着说:“哈,其实我会这么难过,是因为期待和现实的落差。我本来以为东建是要跟我告白的,自己幻想得很高兴。”她吁叹了一口气。“这个春天真讨厌,我的好朋友们都谈恋爱了,害我好想在春天结束前谈一场恋爱,可是春天就快结束了。” 严君毅说:“我的目标是在四月底之前,找到对象。” “哇!”她低呼。“没想到我们两的目标竟然这么像哩。” 他轻笑。“是呀。”他们之间突然有了种奇妙的联系。 她一脸灿笑,很自然地揪着他的袖口。“那我们两个都要加油喔。” 他们之间蓦地靠近了。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那种亲密,有些像伙伴之间的情谊,可是好象多了点什么,又少了点什么。 言语难述,可是他的心口却冬地一下。 一道光照了进来,她侧转着头,兴奋地嚷着:“阳光出来了耶!” 扁润照在她蜜色的肤上,看起来宛如一朵迎光的向日葵。他看着她,笑笑地说。“是呀,阳光出来了。”这次的相亲虽然失败,但是,这是个美好的星期天。 第二章 四月八号,星期四晚上八点。 童彤留在办公室里加班,打字打得累了,她便随意往后靠着。她的双脚交叉,双手交叠,枕着头,神思不自觉地溜走。 已经要星期五了耶,那个相亲男明天不知道是不是又要去相亲了。 那天她心情不好,相亲男陪着她去附近的公园走了几圈。她和他随便乱聊,心情真的就好了起来。 他们在公园入口分手,没有问对方的姓名,也没留下联络的方式。 她不知道严君毅早就暗暗记下了她的名字,不过他没有再问她其它的资料,因为这样对他而言,邂逅就成了搭讪。 见他不问,童彤也同样不问不说。她有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好象多问了什么,就破坏了这场春日午后的相遇。 什么都不问,也许会有些遗憾,但是在回忆里头,那就是一场抵死的浪漫了。无关爱情,但那样的温甜暖意,依旧浪漫。 想到他,她不自觉地逸了抹甜悠悠的笑。跟他相处,就那么一个下午,可是她反复咀嚼,常耽溺在一句话或一个画面之中。不过她以为这么想起他,是无关爱情的。 她想得出神,一只手毫无预警地从后面按向她的肩膀,意图移向她的胸前。“辛苦了。”那人的气息喷向她。 她吓得弹跳起来,顺势把椅子向后一旋。砰地一下,她的椅子撞到了那个人。 “哎呀!”那个人疼得哀呼。 童彤这才看清楚,原来是老板。“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声道歉。 “没关系。”老板揉着被撞到的腰月复,努力地打起了笑。“难得看妳留下来加班。” 童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ㄟ。”她胸无大志,不喜欢为了工作卖命,要不是有急迫的工作,她是不会加班的。 老板笑笑地打量着她。“来公司两个月,我都没看妳加班过,一定是跟男朋友约会太忙了,才不愿意留下来加班。” “没有啦,我又没有男朋友。”童彤老实地说。 “喔。”老板眼睛一亮。“是现在没有,还是都没交过?” “没有交过啦。”童彤下意识地吐了下舌头。 老板看着她无辜的大眼睛、可爱的脸庞,视线再往下移,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丰满健康的胸前,低着声音说道:“交个男朋友很好的。” 童彤笑笑没说话,脑里却又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严君毅的脸。 见她不说话,老板又说了:“男朋友可以陪妳吃喝玩乐,陪妳逛街血拼。不过最好是找年纪比妳大一点的,这样会比较疼妳。妳做什么,他都会帮妳付钱,这样不是很好吗?”他会这么说当然是在推销自己。童彤个性开朗,甜美又有活力,他早就注意她很久了。没想到,她还没有恋爱经验,这可就更难得了。 男人喜欢没有谈过恋爱的女人,他们以为这样的女人天真而好掌控。 童彤脸上露出了笑容,想到严君毅总是让她觉得开心。 老板以为她是懂了他的暗示,那笑容表示接受的意思。为了保险起见,他追问了一句:“妳也是这么觉得吗?” 他整个人靠上来,她本能地往后一仰。从刚刚开始,她的神思就一直游走,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他突然靠近,一副逼供的样子,吓了她一跳,她只好敷衍地扯了扯笑。“嗯。” 老板喜形于色,笑得连肉都抖了,不由分说地扑了上去,在她脸上乱舌忝。 她足足呆了三秒钟,才爆出尖叫。“啊!”整张椅子严重失衡,两个人一起摔了下去。 她被他压着,挣扎地大叫:“走开!” 他死也不起来,有的没的,满口胡说八道。“这里又没有别人,妳不要怕,我会让妳知道有男朋友的好处……” 童彤本来是害怕多于愤怒,越听倒是越火了。使劲推开他,抓了椅子往他身上用力砸去。 “哎呀呀!”他痛得哀哀叫。 她借机跑掉。 ***独家制作***bbs.*** 童彤一口气跑着,直到跑累了才停下来。她模模胸口,吐着气。好可怕,她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果然,台北的坏人好多。 罢刚她只想着要逃走,什么也没带,皮包掉在公司里,她现在身上没钱,也没手机可以联络人。她只好靠两条腿走回去,走了半个多小时,经过巷子口一家卖面的,肚子突然饿了。明知道没钱可以买,她还是忍不住在面摊附近徘徊。 她用力吸气,想象自己正在吃面。 巷子里,有一家什么会计师事务所,门口贴着一张纸,她好奇地趋近一看,发现纸上写着应征会计助理。虽然已经九点多了,不过事务所的灯还亮着。 童彤在外面张望了一下,最后决定试看看,她敲了敲门。“请问……”门没有锁上,她径自推开。 办公室最里面的桌子有人坐着,那人抬起头来。“有事吗?” “啊!”两个人在看到对方的时候都惊呼出声。 “你怎么会在这里?”两人同声问着对方,一会儿都笑了出来。 坐在里面的正是严君毅,这是他的会计师事务所。 “你在这里工作呀?真是太巧了。”童彤眼睛发亮,兴奋地走过去。“你们事务所在找助理,我想应征耶。” 她自己拉了张椅子,在他前面一坐,好象和他已经熟到不行。“对了,你们老板人怎么样?” 他想了下,答道:“听说是个严肃又严厉的人。” “严肃又严厉呀?”她眉头微皱,像是喃喃自语地说道:“不过这样也还好了……咦!”她突然发现他刚刚的话有点问题。“为什么说『听说』,难道你不在这里工作吗?” “我当然在这里工作。”他笑了笑。“我只能用听说,因为我是当事人。” 她瞠大眼睛看他,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他一笑。“我是说,我就是老板。” “喔!”她恍然大悟,笑开了脸。“太好了,老天爷对我真好,我本来还在想着该何去何从,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你。你真了不起,还自己开了间事务所哩。老板既然是你,我就放心了。” 他看了看她,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觉得她也高兴得太早了吧。虽然他很高兴和她重逢,但是那可不表示他一定会用她。 她双手环在胸前,探头探脑地打量着他。 他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她也真是的,哪有来应征的人是这样打量老板的。不过她圆睁睁、黑澄澄的眼眸好可爱,像是一只好奇的兔子一样。 她扬开了笑。“我想你应该不会对我毛手毛脚。我刚刚一个人留在办公室,我老板竟然像只猪一样地扑上来哩!不对、不对,应该说我的前老板,现在我的老板只有你,以后我会对你誓死效忠的。”她拍了拍胸脯保证。 对她,严君毅真觉得又好笑、又无奈。“我还没说要用妳吧?” “为什么不用我?”她张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随即连忙说道:“人家说见面三分情,难得我们两个认识,你刚好要找人,而我又刚好要找工作,这一切就像是上天安排好的一样。再说,我是本科系出身,又有相关的工作经验,要求的薪资和福利都不多,像我这样容易满足的好员工不好找的哩。求求你,用我吧。” 她巴巴地看着他,那种眼神让人难以拒绝,他只得把话说在前头。“我们的事情很多,常需要加班。” 听到“加班”两个字,她顿了一下,眉头一皱,老实地说:“我……我最讨厌加班了。” 他看着她,有点遗憾地摊了摊手,他不喜欢勉强别人。 她看得出来,他的意思是说--那只好算了。 她紧张地握住他的手,急切地说道:“我愿意为你含泪加班!” 他忍不住笑了。她的笑容和她有趣的话语,足以让他冲动,怎么能不用她呢?他已经可以预见,她将为他的生活带来多少的乐趣了。 她软绵温热的手按压在他的手上,教他不自觉地觑看着她的手,那撞人心头的感觉很特别,却又说不出来是怎样的感觉。 他不想被视为失礼,不动声色地抬眸,点头。“好吧,我会给妳为公司打拚的机会。” “耶!太好了。”一她吐了一大口气,身子放松地向后一仰。“那我可不可以先预支一百块的薪水?” 他看了她一眼。还没工作就先预支,她的举动,总是让他想象不到。 她的手横举在眉间。“报告老板,支出的明细是面一碗,公车一趟。因为我的皮包留在“前』公司,所以只好借钱回去了。” “当我请妳的吧。”他一笑,拿出一百块。 她满怀感激地接过一百块钱。“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我真的觉得你是个很温暖、很友善的好人。” 温暖?!友善?!好人?!他皱起眉头。 她赶紧说道:“我不是因为你给了我这份工作,也不是为这一百块才这么说的,早在我们第一次遇到的时候,我就这么觉得了,今天的感觉更深,所以我才会很想这么对你说。” “麻烦妳。”严君毅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 “怎样?”她瞠大眼睛,有点紧张了。 “千万别在别人面前这么说。”他说得一脸认真。 “难道这是秘密?”她噗哧地笑了。 “是的。”他牵起了一抹笑。 这是秘密,他与她之间的秘密。因为他只有在她面前,才能如此自然地成为她口中所谓的“好人”。 ***独家制作***bbs.*** 第二天,星期五早上九点十五分,严君毅不耐烦地看了看手表。他昨天晚上就和童彤说好了,她回原公司处理相关事宜,九点准时来报到。 他对时间的要求是很严格的,现在都已经九点十五分了,她非但还没来,连通说明的电话都没打来。 他有些愠恼,是不是对她太和善了,她才以为她可以嘻嘻哈哈地和他打混。如果她是这样想,那她可就错了。 堡作上,他可是严格得吓人。 他打了她的手机,听到她接起来,他故意沉下声说:“我是严君毅。童小姐,妳还要不要这个工作?” “我要、我要。”她急切地说。“对不起,我现在没有办法过去,那个人他不但不让我走,还说要告我伤害。” 严君毅眉头一皱。“妳怕什么?他对妳性骚扰,妳这是正当防卫。妳不会这样就被他吓到了吧?妳这样未免太好骗了。”这教他难以置信。 她的鼻音一重。“啊我本来就是好骗的乡下人,谁叫你们台北人这么复杂,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听出她声音里的委屈,他赶紧安抚她。“好好,妳别怕喔。”难得地,他用着哄人的语气和她说话。“这件事情我来处理,你们公司在哪里?我现在过去。” 不知怎么的,一听见他这么说,她鼻头突然一酸。“喔。”她应了一声,吸了吸鼻间的水气,念出一个地址。 “好。”他抄下地址,还不忘用温柔的声音和她说话。“妳等我,我很快就过去了。” 严君毅挂了电话,穿上外套,交代一下,匆匆地离开办公室。 他开了车子出去,催快了速度,连忙赶到童彤以前工作的地方。 他面无表情地走进去,一进去,全部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扫向他。 严君毅一看就很不好惹,有人怯怯地问道:“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严君毅说道:“我是童小姐的新老板,我是来接她上班的,请问她在哪里?” “她和我们老板在会议室……” “会议室?!”他故意截断对方的话。“有其它人在场吗?就我所知,你们老板对下属似乎会有不规矩的举动,他们两个单独相处,这样安全吗?” 他的话一出,引得其它人窃窃私语地讨论着。 “我想这应该是误会吧。”有人尴尬地挤了笑。“我请我们老板和您谈好了。”严君毅有种莫名的气势,让人跟他说话时会不自觉地退缩起来。 那人敲门,老板开了门。“怎么了?” 严君毅看他额头上狼狈地缠了纱布,大概可以猜出他为什么不甘心让童彤离开了。 那人附在老板的耳边说话。 童彤一看到严君毅,感动得巴不得扑上去抱他,不过她没这么做,她只是飞奔过去,窝在他的身后。 她身高有一百六十几公分,并不算娇小,可是退居在他朗阔可靠的背后,她突然觉得好象回到小时候躲在父亲背后的景况。 他什么话都还没说,她却什么也不怕了,笃定地知道即便天崩地塌也有他来顶靠。 她冬冬冬的心跳,应该是要慢慢地平稳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看着他,她的心口被另外一种骚动取代。 “你好。”严君毅走向老板,递上名片。“我是来带童小姐走的。请问,她有任何理由不能离开吗?”他的话虽然说得很客气,不过那态势摆明了就是要来“法场劫囚”的。 老板看着他的名片,脸色沉了下来。这男人看起来不是简单的人物,可是总不能就这样任着他把人带走吧。 老板想了想,把门打开。“我们进来说吧。” 严君毅转看着童彤,突然勾了一抹笑。童彤看着他,心跳突地加快。她不是害怕,要怪就怪他嘴角的那抹笑,要怪就怪他那副没什么值得担心的表情,教她的心跳催快了。 童彤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小声地说:“那就进去喽。” 严君毅觉得好笑,她怎么老是有这些孩子气的动作。 他昂挺身躯,领着她,走了进去。 老板把门关上,比了比自己额上的纱布。“我这个伤不轻。”他开口,说了一串无非是要拿到赔偿费,否则便要告人之类的话。 严君毅冷冷淡淡地看了一眼手表。“四分二十三秒。” 老板一愣,噤了口。 严君毅凛着脸,看了看他。“你浪费我四分二十三秒,就是要我听你说这些吗?你这伤是怎么来的,你跟我都很清楚,你竟然还敢跟我们开口要钱?!” 他那一眼就能将人看透的眼神,让老板心底毛了起来,不过嘴上却还硬说:“严先生,你怎么能只听童小姐的片面之词,就认定我对她怎么样了。” “是的。”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就是只听她的片面之词,并且愿意为了她的片面之词,去付出大笔的诉讼费用。” 他这句话一出来,别说老板愣了,连童彤都傻了。他这样挺她?!她喉头热热的,既惊讶又感动。 严君毅这句话压得老板不知如何应变,他往老板的面前一站。“你呢?你不是也只有片面之词和法官说吗?” 最君毅一笑,而老板却心虚地笑不出来。 严君毅逼间道:“你可以付多少钱出来?你认识多少好律师?跟你往来的客户,有多少人可以给你靠?我是做会计的,我的客户里什么人都有。有些人,甚至是我大学还没毕业时就已经认识了。我很确定,我需要专业协助的时候,一定找得到人。” 谁不知道会计和客户之间,有着极度微妙的依存关系,他的后台有多硬,不言而喻。 童彤看傻了眼。什么时候,她的身价这么高了,他竟然肯不惜代价地帮她。 严君毅嘴角一勾。“童小姐现在已经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了,不要问我有什么把她带走的理由,问问你自己,有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说服我,好让她留下来。要是没有的话,请让你的会计去结帐。她还有多少薪水可以领,记得付给她。” 童彤简直要为严君毅鼓掌了。他实在太厉害了,才三言两语,就让老板哑口无亏口。 严君毅又扔了一句话。“至于童小姐要不要告你,我想让她自己决定。” 他这么一说,老板的脸色顿时一白,不要说气势全没了,现在还真的怕了起来。 严君毅见状,故意不耐烦地说:“我没有时间了,我带她走了。” 老板吭都不敢吭一声,现在哪敢留人,只差鞠躬哈腰,说出“请慢走”三个字了。 严君毅回头,就要带走童彤。 在严君毅还没来之前,她是怕得要死,巴不得能早早离开,现在她倒不想就这么干脆地走了。她回头冷哼道:“哼,敢欺负我,打狗你也得看主人,我老板你惹不起。” 瞧见她的模样,十足像只得势的小狈,回头吠叫个几声,害得他几乎要在当场喷笑出来。 她非得表现出这么洋洋得意的样子吗?他强忍着嘴角的笑,赶紧把她带出来,搭了电梯下楼去。 她在电梯中,忍不住大力称赞他。“你真是太厉害了,你一来,事情就变得简简单单了。” “事情本来就很简单。”他一笑。 她皱起眉头。“我以为我应该要录音、搜证,或者是什么什么,才能让他放我走。” 他看着她,忍不住想笑。她小小脑袋里到底是装什么东西呀?“妳电视看太多了。”他只能这样说。 她很认真地说:“我不看电视,我都看小说。” 他低声笑着。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红着脸,不过还是睁圆了眼睛瞅着他。“你真的是我生命中的贵人。我想,我所有遇到的灾难,都只是为了让你来化解而已。” 她说得多夸张呀!可是他相信她是极认真的。看着她的表情,他的笑意温柔地加深。 她不是那种精明能干的新女性,带着孩子气的她,会让他想起小时候看人家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她常常慌慌张张地,像只找不到母鸡保护的小鸡。那样的眼神,让他忍不住想张开羽翼,保护着她呀! 第三章 童彤从四月十二号开始上班,果然每天都要加班。四月十七号星期六,遇到严君毅第十七次相亲,放假一次。四月十八号星期天,严君毅来上班,她也主动要加班。 难得地,事务所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平常就算晚上她留下来加班,事务所里也还有好几个人在。 事务所不大,可是事情真的很多,感觉上怎么做都做不完。不过,童彤真的很佩服严君毅,不管事情再多,他都可以有条不紊地处理。 童彤在座位上瞄觑着他--他工作的样子专心得吓人,认真得迷人。她侧面得知,事务所的女同事不是不曾爱慕过他,但是他总让人有种无法亲近的距离感,教她们打退堂鼓。 简单说,就是他会让人觉得他不是人类,因为他不会分心、不会烦躁、不会疲累。工作,工作,工作,每天都是工作。这种明明是过三年,就该折寿三年的日子,他竟然过得下去。 童彤打了个呵欠,他刚好把头抬起来。 “呃!”童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严君毅一笑。“妳要是累的话,可以先回去。一 ;趣好。”童彤打起精神。她向来下喜欢加班,可是她喜欢留在他身边的感觉。平常如果其它人也在,会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可是只有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反 而是沉稳而令人莫名安心的。 严君毅看了看满脸疲惫的她,勾了一抹笑。“我要回去,要不要我顺便载妳?一 童彤眼睛一亮。“我们先不要回去,这附近有河滨公园,我们先去骑脚踏车,好不好?” 严君毅笑了。她真像个一下课精神就一振的小朋友。 “去啦、去啦!”童彤软求着他。“我好久没有去运动了,我看你也都没运动,你不觉得很闷吗?” “还好。”他说道:“我会去健身房。” 她马上露出嗤之以鼻的表情。“健身房有什么好玩的?公园有趣多了。你看今天天气多好,到外头吹吹风、晒晒太阳,看一片的天、一片的地,多好呀!”说着说着,她发亮的眼睛里,已经有一片灿烂春光了。 是她的神色,让他动心,他点了头。 “耶!”她两手高举,兴奋地欢呼。 他笑了。她不只把他拉到春日之下,也让他感染着青春的气息。 ***独家制作***bbs.*** 一骑上脚踏车,严君毅开始后悔了。 他没有准备,穿著西装就来,一到这里,就发现自己太过惹人注目。向来能衬出他挺拔身形的西装,现在反而让他拘谨而别扭。一百八十几公分的身高,也成为另一个障碍,骑在租来的矮小脚踏车,他手脚施展不开,笨拙而好笑。 “呵呵呵。”显然她非但不同情,还觉得有趣得很,她的笑声飞扬得近乎嚣张。 旁人侧目看着他们两个,严君毅有些不自在,他第一次被投以这样的目光。童彤可能是丢脸丢惯了,也可能是神经大条,丝毫不以为意。 她雀跃得像只小鸟一样,还开心地飙起速度来了。“快点啦!”她回头,对着他一脸的灿笑。 他一笑,穿过人群,跟在她的后面。老实说,虽然他骑起来绑手绑脚,但是这不表示他赶不上她,只是他喜欢在后面看着她。她就像生了一双翅膀似的,随时可以飞翔。 下午三点多,春阳正好,初初冒出来的绿意,颜色鲜碧,姿态傲慢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彷佛只有它知道春天来了,非要说给人听不可。 像蜜一样甜润的阳光蒸出了晕暖的笑声,人声笑语从他耳边拂掠而过,他的心头一下开阔了。 忽地,他看见一个小孩在父母的引导下,慢慢地学着骑脚踏车,这一幕让他笑了。 他的童年在学习心算和才艺之中度过,他的父母太过忙碌,没有时间教他骑脚踏车,他之所以学骑脚踏车,是因为小孩子的骄傲,他没有办法忍受别人会,而他竟然不会。 他的思绪飘远了,风在不注意的时候渐渐变强了。天暗了下来,雨滴滴落在他的身上,身旁闹哄哄的,路人急忙躲避。 “喔哦,下雨了!”她嚷着,转头看着他。“快点、快点,我们快点溜。” 他看了一下,前方有一座桥墩。“我们去那边躲雨吧。” 这雨说下就下,她紧紧张张地碎碎念着:“我不要淋雨,我不要感冒,我不要秃头……” 听见她叨念,他莫名觉得好笑。他的动作虽然比较受拘束,可是他还是维持着一种优雅,而她脚踏车骑得飞快,看起来却是莽莽撞撞。 他们躲进桥墩之下,她睁睁地瞅着外面的雨,扁了扁嘴。“讨厌,怎么说下雨就下雨了啦!” 她湿淋淋又哀怨的模样好可爱,他嘴角的笑意加深。“妳有没有发现,妳好象很容易招雨来?”至少他们就一起淋了两次雨。 “最好是这样啦!”她睇睨了他一眼,满嘴嘟囔。“那我就叫人到各大水库建造我的雕像,以后台湾都不缺水了。” 她微愠的可爱模样和异想天开的话语,逗得他朗声大笑。 她很少听到他这样大笑,脸颊莫名地红热起来。“笑什么?不准笑啦!” 他的笑声不歇,在桥墩下回响着。 她忍不住横看着他。“你很讨厌耶,难怪你相亲都不成功。” 她这话教他止了笑声,他也没生气,只是淡淡地勾着笑。 她看得出来那是他的风度,不表示他没有受伤。她愧疚地看着他,翻身下了脚踏车,上臂轻轻顶着他。 他低看着,她也抬头看他,半抱怨半撒娇地说:“你太高了啦,我挨不到你的肩膀。” 他笑了,眉眼都扬了起来。当她这么说的时候,陌生的暖甜在心口滋养着。他是在春天遇到她的,对于四季,他向来都不特别敏感,但是她真的让他感染了春一般的气息,活力的、椎女敕的、笑意盈盈的。 他深邃黝亮的眼眸这样看着她的时候,莫名地,让她的心口咚地一跳。她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觉得他好看得不得了。 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她并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突然来了。 她故作轻松,嘿嘿地笑着。“说说看你的择偶条件是什么,我来帮你找找看,你可不要告诉我凭感觉,这种最难找了。” “我的条件向来都是很具体的。我希望的身高是一百六十五公分到一百七十公分……” 她打断他的话。“非要这么严格吗?”一百六十五公分耶!像她也只有一百六十四点五公分ㄟ。 他看着她,揣测她应该有一百六十五公分。“我不知道怎么凭感觉,我喜欢有个数据做依靠。身高在一百六十五公分到一百七十公分,体重在五十公斤到五十五公斤,智商在一百三以上,年龄从二十二岁到二十八岁。” 她忍不住问他:“你平常看这么多数字不累呀?挑个老婆也像我们买东西一样,容量多少,价格多少,保存期限从几号到几号。” 他笑了笑。“我不是要物化女性,只是数字是我的信仰,如果没有数字作依据,我不知道怎样选择,这也许是我奇怪的地方。” 她哧地一笑。“什么叫数字是你的信仰,难道你是乐透迷吗?”她的眼睛倏地一亮,好象有了什么大发现一样。 他愣住,从来没想过会有人有这种反应。 她安慰地笑了笑。“这也没什么太奇怪呀,大家乐、六合彩在我们乡下最热的时候,哪个人对数字不尊重呀。被撞到的时候,不是先骂对方,而是先去看对方的车牌号码,明牌就在那里了。” 她“安慰”的方式,让他狂笑不止。 是的,他是狂笑,完全失态,笑声隐隐颤动着空气。 “严君毅,不准你笑了。”她的脸熟了起来,气得直瞪着他。 “对不起。”他忍住笑意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 老天,他从来不知道女孩子这么可爱,他一直以为情绪化的女孩子会让人很头痛的。 可是她每个率直真诚的反应,都让他的心情好到不行。她让他觉得不可思议,她的脑袋里装了什么东西,他很好奇。 见她还恼怒着,他解释道:“我的意思不是这样的。”他把他对数字的能力、想法和迷恋都告诉了她。 她本来是生气的,后来眼睛越瞪越大,忘了要生气,只觉得太难以想象了。 他的这些想法,从来不想告诉别人,但是跟她说的时候,他觉得很轻松、很自在,没什么不能说的。 她像是听着什么好听的故事,她怔愣着迷的样子让他越说越多。她一边听,一边点头。“你好神奇喔!咦,那你是不是像电视上那种心算高手,我随便考你,你都算得出来?”她突然变得很兴奋。“那我现在就来考你。” 他看了看她。“妳当然可以考我,不过妳没有计算器,就算我算对了,妳也不知道。” “呃……也是啦。”她模了模头,突然嘿地笑了。“对了,我想到了,你的女朋友可以连名字都规定好,叫做吴珊珊(533),你看怎么样?』 他笑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妳怎么想得到呀?” “因为我聪明呀。”她抬起下巴,比着自己的头。“因为我的智商超过一百三呀,高于你的择偶标准哩。” “真的吗?”他打量着她。 她一吐舌头,脸上泛红。“我乱说的啦!我哪那么厉害,像我这种条件,如果跟你相亲的话,铁是死定了。” 他看着她,突然不说话了,那含笑的眼神温柔而静默。 她的脸红得更厉害,视线不好意思地往下低觑。哈,什么相亲,她是随口说说的啦,她的心口冬冬冬地击跳。 两人之间莫名地存在着奇怪的尴尬,那种安静,她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她的眼睛转呀转,小小的不知所措中却感觉到奇异的幸福。 雨停了,阳光露出脸来,她乌湛湛的眼眸骤亮。“彩虹耶!彩虹耶!” 彩虹?!他顺着她的视线往前望,朗澄澄的天际,竟然出现一道童话般的彩虹。他难以相信地愣了半晌,才扬起笑。“真的是彩虹。” 他的心口轻颤。黄昏的那道彩虹,色彩并不浓艳,反而像是不经意晕洒的七彩。乍现的惊喜中,暗藏着倏乎间消逝的隐忧。 新雨的虹桥下,春天的爱情滋长着。甜甜的、悠悠的,欢喜和忧愁在不经意中缠绵共生。 ***独家制作***bbs.*** 四月二十五号,星期天。童彤又留下来加班。在事务所中,她忍耐地撑到下午两点半,眼睛不时睇看着窗外的春光,又不时地觑瞄着专心的严君毅。呜呜,她好想再拖着严君毅出去玩喔,可是他工作时那种神圣的样子,让人不敢打扰。 严君毅调出一份资料,拿给童彤。“麻烦妳影印两份。”他抬起头,一看到童彤圆滚滚的眼眸,就忍不住想笑。 童彤赶紧接过资料,巴巴地看着他。“影印完的话,今天的事情是不是就算做完?” 他一笑。“我会把加班费发给妳的,妳印完就可以回去了。” 童彤嘟嘴。“我不是说这个。” 严君毅笑意加深,他知道她在盘算什么,其实自己也是喜欢和她在一起的。 他喜欢看着她笑意盈盈的样子,喜欢她脸上每个转变的表情,喜欢听她说话。这样的喜欢,是他以前所没有经历过的,而太多的喜欢,让他感觉到不安了。她影响了他的工作,上班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抬眸寻找她的身影,听她的声音。甚至去相亲的时候,他也变得不耐烦,觉得别的女孩子都没她有趣。 情况很糟,因为他发现自己好象只想和她在一起。他无法明白这样的悸动和迷恋所为何来,但是他警觉到得作调整才行。否则,他向来有规律、有秩序,能全面掌控的生活,将受到严重的挑战。 童彤软声求着:“走啦,走啦,我们出去玩啦!” “我不要再穿著西装去骑脚踏车了。”他狠下心来摇头。 童彤嘿嘿地笑了。“我才没有要骑脚踏车呢!我听说阳明山的海芋季快过了,我们去看吧。” “看海芋?”他皱了眉头。 如果是骑脚踏车,勉强还能说是运动健身。去看花?这样风花雪月的事情,他做不来。 包何况,只要有什么花季,人就会多到让他觉得不舒服。路上会塞车,到了景点之后会塞人,一点休息的品质都没有。 “我们可以采海芋、吃野菜,还可以吃小馒头,多棒呀!”她软言温语央求着他。 他看着她,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气,要拒绝她实在太不容易。 “听起来很好玩,不过我事情做不完,我还是不去吧,祝妳玩得很开心。”他笑了笑。 她皱眉头。“事情哪有做得完的一天呢?有花堪折直须折呀,月底就没有花季了,今天可说是最后一天了。” “所以妳要把握机会,快快去吧。”他端出笑脸。 “一个人去没有意思呀!”不然她早去了。 “孤独是人生的一大课题,妳就学着享受一个人吧。”他说得一派轻松。 “你真的不跟我去?”她瞪着他。 “嗯。”她的模样太可爱了,他必须忍着才不会笑出来。 “你会后悔的。”她撂下“狠话”。“我会玩得很开心,我会采一堆的花,吃一堆的菜。如果我高兴的话,说不定多带几颗小馒头,拿一颗赏你。对了,山上还有烤番薯,离开山上,到哪儿吃部不好吃了,烤番薯我就不带给你了。” 他暗笑。这是跟老板说话的态度吗?她真是太不懂人情世故了。好在,他向来很有风度的。“妳的好意我心领了。” “你……”她气结,双手插腰。 “不要说我会后悔,这句话妳已经说过了。”糟糕,他发现逗她实在太有趣了,他竟忍不住想逗她。 “你……”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严肃地说:“不要再抗拒赏花了,你会错过春天的。” 他再也忍不住了,一直低笑,肩膀抽搐着。 她生气了,转头走掉。等他一抬头,她人已经不见了。吓,他现在才知道她的脾气不好。 她走了,事务所内的笑声顿时歇止。他一向喜欢清静,她一不在,竟却觉得有些寂寥。 赏花呀,他没那样的兴致,可是…… 她让他陷入了少见的烦恼中。 “喂!”她突然折了回来,不大客气地叫了他一声。 他眼中的惊喜乍现。“怎么了?”他故意笑道:“妳不会身上又没钱,回来要跟我借钱吧?” “呿!”她扁扁嘴。“我是因为刚刚答应要帮你影印的资料还没印好,所以很有责任感地回来。”她走向他,唰地抓起了刚刚的那份资料。 他笑了,看着她气呼呼地影印。 她呀,像个小孩子一样,让人觉得好气又好笑,无法丢下她。 “好了。”她把影印好的资料放在他的桌子上,挣扎似地看了他一眼。 他只是笑笑,说了声谢谢,没有其它的反应。 她沮丧地抿嘴,骄傲地转过身去。哼,没什么了不起,谁说她一个人不能去玩。 “等一下。”他站了起来。 “干么?”她回头看着他。 看她还有些气恼的样子,他笑了出来。“我送妳去阳明山。” 她倏地盛放了一脸的笑。“真的吗?哎呀,我就知道,你也想去,对不对?”她可得意了。 他笑了笑。“接送女孩子是风度。”他故意忽略她的笑容有多教他动心,她的沮丧有多让他舍不得,然后把一切归在“风度”的美名之中。 ***独家制作***bbs.*** 严君毅开车载着童彤去阳明山,虽然已经是下午,但是仍有不少的车子上山。他本来以为从阳金公路到赏花的竹子湖应该比较不会塞车,可是一路走走停停,不是太顺。 好不容易车流少了些,他的车子竟然拋锚了,眼看天色越来越暗,他不禁着急了。 “没关系啦。”本来急着要赏花的童彤,反倒不以为意地安慰他。“看不到花就算了,能出来走一走,已经很棒了。” 他看着她,知道她不是说假的,她的笑容是真的开心。 “可是妳不是说,花季要过了吗?”他不解地问。 “过了就算了。”她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本来,她是很在意要看到花的,可是看到他为了她会看不到花而着急的模样,她突然觉得看花这件事情不重要了。“看花是为了开心,现在既然开心了,那就不用看到花了。”她笑得像花开了一样。 他一笑。“车子拋锚了,还有什么好开心的?” 她神秘地笑了笑,视线转到窗外,天已经暗成蒙蒙的紫蓝色。“欸!”她像发现了新世界一般,急切地招呼着他。“我们下车吧。” 也下等他下车,她就先钻出车外,他只好跟着打开车门下车。 山上的风吹来,其实是有些凉意的,她却兴奋而热切地拉着他。“你看、你看!” 顺着她的指引,他看到了华灯初上的台北盆地,夜唤醒了都会的荣华瑰丽,身在山间会错觉那是一场夜宴。 “这样也很棒吧!”她的下巴微抬,眼眸像星星一样灿亮。 他笑了笑,低声地说:“是呀。”她是如此的神奇,总能让他在该是碰壁的地方,却转见了另一番风景。 “我唱歌给你听。”她的声音听起来好高兴。 他看了看她,扬起了笑。 她开唱,歌声扬着翅膀,在山间,在风中飞翔。她毫不作态,不是低低地歌唱,而是暸亮地引吭。 “突然觉得我只是一个人有点孤单,浅浅的忧郁,我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很美丽,虽然今天天很蓝,而云很白,风很凉……一点点你的微笑,已经让我觉得温暖。我还不懂坚持,正好让我学会去爱。我曾经看见困难,变得胆小,不够勇敢。但我还是要相信,相信勇敢,相信简单。有一天等我懂得现实,也许更灰心,但我还是要相信……” 虽然他懂很多,但是他对流行音乐并不熟悉。他不知道这首歌是孙燕姿的“相信”,不过他仍然在她的歌声中,错乱了心跳的节拍,仍然在简简单单的一首歌中,觉得感动,觉得开心。 风吹来,有点凉意。他月兑下了西装外套,给她披上。 她怔了一晌,笑睇着他,没有停下歌声,继续唱着:“一点点你的微笑,已经让我觉得温暖……” 他们相视,眉眼之间,都蓄满了别样的笑意。 他的眼眸亮了,她的脸颊红了。 她微微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海芋在不远处,暗暗生香。 夜色和歌声,吞掩了两个人的身影。 有一天,也许她会发现,一开始,她就不是来赏花的。她只是来拜访春天,和他一起。 第四章 晚上童彤回到家,一开门,就看到室友何玉暄和左少薇。 何玉暄刚跟男朋友复合,好到不行。左少薇刚跟喜欢的男人闹翻,心情糟到不行。这两个人同时出现,一致看向她,感觉奇怪得不得了。 “嗨嗨!”童彤拉开了笑,招了招手。 左少薇看了一眼手表。“不要告诉我,妳加班到现在才回来。” “也不全是加班啦。”童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何玉暄问道:“那是怎样?” “我先是留下来加班,后来……跟我老板去阳明山。”她支吾了一晌,也不知道为什么,讲到这事情就莫名地觉得心虚。 “喔!”左少薇和何玉暄露出诡异的笑,两人互看了一眼。“原来是这样喔。” 左少薇一笑。“我本来想说,这老板真是泯灭人性,没想到这么体恤下属,随时有机动性旅游耶!” 何玉暄接口:“难怪不大喜欢加班的童彤,自从到了这家事务所后就天天加班,我也好想有这个老板。” “这老板这么好,我还待在这家补习班做什么呢?”左少薇故意说道:“我要辞职了。” “那我也要辞职。”何玉暄跟着搭腔。 左少薇横了她一眼。“妳男朋友跟妳同公司,妳辞什么职呢?” 何玉暄嘟起嘴。“可是这老板听起来好好,好让人心动耶!” 左少薇双手环在胸前。“妳说得也是,这老板又帅、又有钱、又年轻有为、又体贴绅士、又有魅力让下属甘心为了他加班,这事务所前景看好呢!” 看她们两个一搭一唱,像唱双簧一样,童彤终于忍不住截了她们两个的话。“妳们两个到底想说什么啦?” 她们两个一起转头,异口同声说道:“妳爱上他了。” 童彤脸上一热,急着否认道:“没有啦!” 何玉暄不说话,学着左少薇把手环在胸前,两个人明亮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盯着童彤瞧。 童彤被她们瞧得心虚了,脸不住发烫,吶吶地说:“好象……可能……说不定……”她的心跳得很快,结结巴巴说不成话。 哎呀,她好象、可能、说不定是喜欢上严君毅了啦! 左少薇勾了一抹笑。“什么叫好象、可能、说不定?哪那么不干脆。吶!说说妳跟他在一起的感觉。” 童彤抿了抿干热的唇,小小声地说:“啊就很开心咩。” “就这样?”何玉暄皱起眉头。“那作不得准,我跟大毛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开心啊。” “大毛?!”左少薇看了何玉暄一眼。 何玉暄好整以暇地说:“以前我养的狗。” “哎呦,不是这样啦!”童彤急了,偏偏支支吾吾半晌,就是说不出来。“我不会说啦!” 左少薇笑看着她。“跟他在一起,妳会觉得自己变笨。” “有一点啦。”童彤呆呆地模着头。 何玉暄摇头。“这样问不准,童彤本来就不聪明。” “也是喔。”左少薇优雅地说。 “喂!”童彤出声抗议。 两个人没正面响应,只对着她笑了笑。 童彤咬了咬嘴唇。“不要讲这么白嘛!”她知道自己不像何玉暄这么精明,不像左少薇这么俐落,跟她们比,她是十足傻气的。 何玉暄和左少薇扬起了笑,她们虽然笑她,可是她们喜欢她,喜欢她那种单纯而不世故的憨态。 她这样可爱,连她们都忍不住想逗她。 何玉暄问道:“除了开心之外,和他在一起还有什么感觉?” “有点……”童彤红了双颊,眉眼问含着娇笑。“甜甜的。”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何玉暄替她开心地说道:“我看妳真的是喜欢上他了,这男人感觉比那个东建好多了。”何玉暄扑向她,一把抱住她。“恭喜哩!” “什么恭喜啦?”童彤眼眸低垂,脸热到耳根去,碎声地说:“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这还不简单,我有办法。”左少薇优雅地走向她。 “喔?”童彤和何玉暄一起看着她。“什么办法?” “妳去惹他生气呀。”左少薇说得理所当然。“看他对妳有多忍耐、多在意,就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妳了。” 何玉暄啧了两声。“左少薇,真亏妳想得到这种玉石俱焚的方法,不行、不行。” “是呀。”童彤摇头似博浪鼓。“不行、不行,妳别开我玩笑了。” “我说真的。”左少薇悠悠一笑。“这可是我和安立杰吵架后的心得。”安立杰是她喜欢的男人。他们本来很好,为了安立杰要回美国这件事情,两个人吵架了。那场争执,她并不是故意惹安立杰的,只是即便像她这样精明的女孩子,心里也有个傻气的想法,希望安立杰能因为喜欢她而先低头。她给的“建议”,其实只是她隐藏在内心中矛盾的爱情想望。 看出左少薇的心事,童彤没说话,走过去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何玉暄也搭了过去,三个女人抱成一团。 女人在爱情中困惑,在友情里找到支持。 ***独家制作***bbs.*** 第二天中午,滴滴答答地下了雨,童彤负责出去买午餐。回来的时候,在巷子听到小猫咪的叫声。 她探头发现路旁纸箱里有一只饿得喵喵叫的小猫,心生不忍。放下雨伞,两手抱着纸箱,手腕挂着塑料袋和雨伞,淋着雨赶回办公室。 “我回来了!”她很有精神地喊了一声。 所有人抬头看着她,瞧她手里抱着纸箱,纷纷好奇地起身,趋近去看。“这什么呀?” 严君毅没有起身,只是远远地坐在后方的位子上看着她。 虽然他们两个私下很亲近,但是在办公室的时候,他和她总是保持着距离。那是刻意的保持。 他心里很清楚,她对他而言是如此特别,所以才得刻意。 或许该说是心虚吧,所以他不希望让同事觉察他们之间特殊的关系,他不希望公私不分,也害怕自己对她会公私不分。 所以即便他心中好奇,也故意装作若无其事,不走过去。 “是猫咪耶!”同事看到叫嚷着。“好瘦,看起来好可怜喔!” 童彤解释:“我在路上看到的,应该是被人弃养的吧,也不知道牠被丢了多久,还好我今天换条路走,才会捡到牠。” 箱子打开后,又脏又臭,有同事已经往后退了。 “我想带牠去看看医生,洗洗澡,喂饱饱,牠就会变漂亮了。”童彤还很单纯地想着。“猫咪又干净、又不会吵闹,养在办公室里,一定可以让办公室变得很热闹、很温馨的。” “呃……”同事们看向严君毅。 他是个很要求整洁和秩序的人,办公室里怎么可能放着猫咪呢?再说,据他们所知,严君毅对于小动物可是敬谢不敏的。 童彤巴巴地看着严君毅。“办公室不能养猫吗?” “办公室为什么能养猫?”严君毅皱了眉头。 他没有很凶恶,可是冷淡的口气仍然让童彤噤声。她的眼睛溜溜地往下觑转,嘴巴微嘟,一副委屈的模样。 同事不敢帮忙说话,严君毅向来都是很有威仪的。 气氛突然沉下,严君毅看着童彤,她的头发被雨打湿,闷着头的样子,看起来更可怜了。 这个笨蛋呀!他心里念着,她真是不会照顾自己,就为了一只猫,又让自己给雨淋了。 猫咪喵喵地叫着。 严君毅说道:“先放在会议室吧。” “喔。”童彤露出了笑,至少他肯先收留这只猫,这也是好事哩。 看着她的笑,严君毅的眼眸也隐蓄着笑,想着她真是单纯,这样就开心了。 ***独家制作***bbs.*** 下午三点多,会议室里传来小猫咪喵呜喵呜的声音。 童彤的视线不时地瞟向会议室--猫咪怎么了?为什么这样叫咧?她偷偷觑看着同事。同事们都好专心,只有她一个人会这样分神。 嗯,她实在不是个好员工,严君毅请了她也是有点倒霉哩! 她的眼神无意识地转到严君毅身上,严君毅正好也看着她,她的心跳快了一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严君毅从刚才就听到猫咪叫,也看到她分心的模样,他不喜欢把猫咪留下来,就是设想到她一定会分心。 而如果她分心,他恐怕也会受到干扰。 他知道她很想去看猫咪,但是又不敢去。与其这样,倒不如他去看一下算了。 严君毅站了起来,童彤诧异地看着他走进会议室。 他开了会议室的门,一个影子快速地从他脚边窜过,他本能地侧过身子,脚一横跨出去,就踩到一团湿软的东西,他直觉不妙,却来不及抽身。 一股臭味扑鼻而来。他踩到的是一团猫大便,很臭、很臭的猫大便。 他的脸一下子绿掉。“童小姐!”他双手握拳,忍着怒意。 童彤慌慌张张地赶来,一看到严君毅踩到了猫大便,她顿时傻了眼。 严君毅沉着声音。“麻烦妳去把那只猫咪抓回来。” 童彤呆了一下。“喔。是、是。”糟了,这只猫咪闯大祸了。猫咪喵呜喵呜地在办公室窜逃。 严君毅不发一语地看着会议室的一片狼藉。 那只猫咪先是打翻了童彤为牠准备的牛女乃,后来不知道怎么地跳出了纸箱,之后牠就开始在会议室游走。地上、椅子上、桌上,还有桌上一份未归档的财务报表,都惨印了猫咪的蹄印。 不过对严君毅来讲,最惨的情况并不是这个。 最惨的是下属围在会议室门口尴尬地看着他,猫大便真的很臭,没人敢靠近他,这是同事们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一脸大便的表情。 严君毅故作镇定地说:“麻烦帮我拿卫生纸,顺便去买除臭剂。” “好。”人群也藉这个机会散掉。 童彤抓住了猫咪,走往会议室。 她怯怯地看着严君毅,他没有发脾气骂人,可是他的脸色好沉。她从没有看过他这样生气,死了,她一下子失去了方寸,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突然想到左少薇跟她说过的话--如果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那么他对她会有很高的容忍力。 现在她知道了。他就算本来对她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现在也应该都不见了。 “对不起。”她一开口,眼泪毫无预警地啪啦啪啦掉了下来。 并不是怕被他骂,只是突然之间一想到他可能不喜欢自己了,难过就完全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第一滴眼泪掉下之后,她觉得好丢脸,更难过了。 严君毅愣看着她抽噎地哭了。 老天,下行,他最害怕这种说哭就哭的女孩子了。 完了,完了,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独家制作***bbs.*** 为了配合上市公司的财务报告,所以三、四、五月向来是会计师事务所最忙碌的时候。不过今天严君毅却因为一身狼狈,所以没有加班就直接回家。 童彤哭了那一场之后,更是提早回去。她先带猫咪去看兽医师,买了一些东西后,才踱步回家。 她打开门,左少薇刚好在看电视,见她回来,对她一笑。“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呀?” 童彤扯了一个笑,双手提起关着猫咪的小笼子,猫咪在里头喵呜喵呜。 “猫咪耶!”左少薇好玩地跳下沙发,弯着身子看着猫咪。“嗯。”她左右探头和猫咪对看着,哧地一笑。“这只猫咪眼睛好大,身体好瘦,好丑喔。除了妳之外,我看也没人要了。” 童彤悠悠地说:“我们两个都是没人要的,刚好作伴。” 左少薇抬起头来,直瞅着她。“怎么了?” “我完了啦……”童彤颓然地靠上左少薇的肩头。“我惹恼了严君毅。” 听起来好严重。左少薇皱了眉头。“事情是怎样?” 童彤咳声叹气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左少薇下以为然地说道:“虽然有点小惨,但是还不到惨绝人寰的地步呀,妳不用这么紧张吧。” “妳不知道。”童彤叹了一口气。“他看起来好生气。” 左少薇撇了撇嘴唇。“如果这样就记恨的男人,那也不怎么样吧。如果明天妳去上班时,他还在气的话,我看妳就不要他好了。” 童彤赶紧替他说话。“这不是他的错,如果是我的话,也会很生气的。” “童小姐,我有点替妳担心耶。”左少薇手环在胸前。 “担心什么?”童彤不明就里地看着她。 左少薇看着她。“妳会不会太喜欢他了?” 童彤咬了咬嘴唇,认真地说:“从他生气之后,我的心口就像是压了块大石头一样,怎么也没办法轻松。我现在真的确定了,我很在乎他,超级在乎他。” 左少薇无语。她还能怎么说呢?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呀。 “铃!”电铃响起,左少薇快了童彤一步去开门。 门外一个体面的男人有礼貌的一笑。“妳好,敝姓严,我找童小姐。” 左少薇绽开了一朵笑。“你是严君毅吗?呵,你来得正是时候。” 一听到严君毅的名字,童彤唰地回头,瞠大眼睛看着他。 严君毅对童彤一笑。“我买了一袋猫沙和罐头,我想妳应该用得到,所以就顺道送过来给妳。” 好体贴的男人!左少薇马上在心中为严君毅打了个大大的“好”字。 “谢谢你喔。”左少薇替傻在那里的童彤接了过来,热切地招呼:“请进。” 严君毅看了童彤一眼,一笑。“不打扰了,我回去了。” 左少薇眉头一皱,一会儿就转了个笑容出来。“您专程一趟来,至少也得让童彤送您出去吧。” 左少薇一转身,对着童彤使眼色。“童彤,我帮妳照顾猫咪,妳送严先生出去。” 童彤无措地看着她。不行啦,她没有心理准备,心跳得爆快,根本就不敢跟严君毅单独说话。 瞧她一副孬样,左少薇急了。“快去呀,怎么这么没礼貌咧!”她一手拿过童彤手中的猫咪,一脚不耐烦地踹着童彤。 童彤就在她优雅的笑容中,被踹了出来。 左少薇的动作好猛,害她差点撞到严君毅。左少薇又砰地一不,狠狠地关上了门,害她吓了一跳。 她受惊吓的模样,让严君毅笑了出来。 她敏锐地感觉到他笑的时候,有股暖热的气息。他洗过澡了吧,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他没有抱着她,可是她的身子却不住地发烫,她的脸热得厉害。自从意识到对他的喜欢之后,她在他面前就处处笨拙了。 他看得出来她的紧张,笑意更深。“我听说捡回来的猫咪,身上会有跳蚤和虫。妳带牠去除虫、打针、看医生了吗?听说猫咪很快就可以学会在猫沙上如厕,我想解决了这个问题,养起来就会比较轻松。不过,猫咪会到处抓东西,沙发、衣服都可能被牠抓破。” 听他说了一串猫咪的事情,童彤笑了出来。“我以为你不喜欢猫。” “不是以为,是真的。”他一笑。“这些都是我跟朋友问来的。”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今天让他忍受了猫眯一天,他一定很痛苦。她赧然地笑了笑。“今天真的很抱歉。” “不要再跟我说对不起了。”他笑笑地看着她。“我的风度没这么差,妳说第一次的时候,我就接受了。” 童彤看着他。今天的事情,他不但不生气,还一直关心着她呢!死了,这男人对她这么好,她恐怕会越来越喜欢他了。她抿下抿唇,暗暗地吸了一口气。 勇气呀、勇气呀,她要拿出女人的勇气。 看她的表情忽然变得充满无比的杀气,他忍俊不禁地轻笑。 “不要笑。”她很严肃地说。 她严肃的样子还真教他愣了下。 她不是故意要装凶,不过为了要凝聚住胸中的那口气,导致看起来面无表情,而显得肃杀。 “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她的心口冬冬冬跳得很厉害。 “嗯。”他应了一声,看她那严肃的模样,让他也跟着紧张了。两个人相看不语,沉默中,好象可以听到对方心口的巨响。 童彤第一次觉得心脏快从胸口爆跳出来,她双手握拳,鼓足勇气看着他,吸气,大口地再吸气,说道:“谢谢你的猫沙。” 话说完之后,她的脸胀红。她完全没想到脑筋的运作和嘴巴的运作会如此背离。孬呀!孬呀!她怎么孬成这样啦?! “不客气。”他遏止不住地狂笑。哈哈哈,他的笑声一点都“不客气”。 她的心意呀,他多多少少都感觉得到的。看起来他们是极不相同的人,可是,在情感上,他们是共鸣互生的。 第五章 说是要谢谢严君毅,童彤带着他去附近一座公园的小摊子,吃上一碗暖暖甜甜的紫米莲子粥。 小摊子就在一棵大树下,下午不过下雨,晚风一吹,倒还有几分料峭的春意。紫米莲子粥热烟轻轻腾上,马上就让人暖呼呼了。 老板娘亲切的招呼着两人,童彤唏哩呼噜地吃了半碗,看她吃得有味,连不大吃甜食的严君毅也多吃了好几口。 童彤溜溜地瞄觑着严君毅。“为什么你不管吃什么都很优雅咧?” 童彤嘿嘿地笑着,她的嘴角不小心沾了点紫米粥,他很自然地抽起桌上的面纸,往她的嘴角拭去。 就在面纸轻碰上她唇边的那一剎那,他才惊觉不对。 他的动作正要退缩,眼眉却与她对上了。她凝瞅着他,两个人的心口冬冬地跳动。 暧昧不只在指尖、唇边,更在眼眉间。 看见她无意识地抿了抿唇,他清楚地觉察她丰润性感的唇是如何让他的喉头绷热。他仓皇地以面纸沾过她的唇边,迅速地撇开视线,闷头舀了口紫米莲子粥,还没等凉了,一口就呼噜地吞下去。 他吞得太急,热流忽然灌入,差点烫着,他快速地抽了口凉气,咻地一声,教她注意到他的窘态。 他吃东西可从来都没出过声音呢! 觉察到她的目光,他索性释出一抹自嘲的笑。 笑吧,笑吧。他是该让她笑的,不只该让她笑,也该让自己笑一笑的。他不一样了,在她面前,他不再事事能掌控,事事能抽离,心都乱了,怎可能永远都不出糗呢? 她绽开一脸的笑,与他对望。 那相视的笑,并不孤单。若是清楚一些,就可以知道,在爱情里头,傻也不是一个人的事。 他的笑意加深,带了几分的戏谑。他优雅地抽起一张面纸,递给她。“妳又吃到嘴边了。” 她的脸困窘地发红,干笑了两声。“哈哈,我妈就常说我吃没吃相咩!”接过面纸,擦了擦嘴。 她是吃没吃相呀,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不过她还不至于狼吞虎咽,只是迷糊,吃着吃着,就是会有不注意的地方。 他该嫌弃她的,但是他没有,看见她吃得津津有味、吃得一脸满足,让他忘了什么是餐桌礼仪,只觉得食物变得好吃了,觉得幸福了。 他不知道,她是降低了他的标准,还是开发了他新的眼界。他的角度和他的感受因为她而有所不同,但他还是开开心心的。 她抹了抹嘴,嘿嘿地笑。“我这人皮粗肉厚得很,擦我的脸,跟擦地板一样。” 他浅浅一笑。 老板娘搅动着一大锅的紫米粥,带着甜味的紫米,煮得微焦,甜浓的香气翻腾而出。冷冷的夜里,闻着这样的香气,让人更觉得幸福。 平常若是不留下来加班,他一定会很焦虑,但今天他却庆幸着不加班的时候,可以跟她在一起。 他知道是什么让他庆幸、是什么让他欢喜,答案是“爱情”。他喜欢上她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只是这样的喜欢,也让他害怕了。 她完全超出他心中的设定,他一向欣赏知性的女孩子,她却浪漫过了头。他希望未来的另一半,是冷静俐落的,但她做事老老实实,却不精明干练,而且还说哭就哭、说笑就笑。 老实说,踩到猫咪大便的事情,没有让他对她生气,可是她突然放声哭了,却让他不知所措,他开始认真地思索,自己并没有把握能处理她的情绪,也没有把握能跟她建立长久的亲密关系。他想了想,觉得他们之间的脚步,应该要放得更慢。 “你怎么不说话?”觉察到他的沉默,她蓦地有些莫名的不安。 他的心跳快了,话在齿间,心里想着该如何跟她说比较妥切。 如果是平常,她一定会催促他有什么话就说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直觉追问不会有好事,所以也就按捺下来不问了。 他们俩对看着,他清清喉咙,还是先开了口。“虽然妳是我的下属,不过私底下,我是拿妳当朋友。” 听见他突然这么说,童彤的心凉了半截。 她从来没想过他们不是朋友这件事情,而他却特意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说,就算她的神经再大条,也不会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他说,他们是朋友,那就“只是朋友”了。 她有一瞬的赧然窘迫,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看穿了她的自作多情,所以才要特意提醒她。 见她抿唇不语,严君毅故作轻松地说:“我们再叫一碗,好不好?我请妳。” 她看着他,笑了笑。选择当朋友,那是他的权利嘛,至少他没有和陈东建一样,说那种什么如果两人都还单身,就去追她的话,没让她一颗心下上下下地为他死守。 她不断说服自己要坦然地接受两人是朋友的事实,可是眼睛却不争气地润湿了。觉察到眼眶涌冒的湿意,她赶紧避转过脸,仰起了头,咬紧了唇。厚,她真是糟糕,情绪说来就来,自己也管束不住。 “对不起。”严君毅低声地说。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猪头,没事这样说做什么。他想跟她解释,可是又怕越解释越尴尬,弄得他只能干著急。猪头!猪头!他在心里恨声骂着自己。 听得出他语气里的懊恼和不知所措。她回过头来,挂上开朗的笑容。“神经病,你请我吃东西,干么还跟我说对不起?喔,我知道了,你是在对不起拿美食诱惑我,害我变肥对不对?”她拍了拍胸口。“放心,我不怕变肥,我会吃垮你的。” 她说得好豪气,让他有了笑意。他发现她虽然看来迷糊,但灵慧处又让人惊叹,体贴的地方则教人心疼。 是她的善良给了她坚强的力量,让她可以以谈笑风生的方?化解他们之间的尴尬。 “老板,再来两碗,谢谢。”她若无其事地再叫了两碗。 一人一碗,她笑笑地低头吃着。 甜浓的紫米莲子粥得趁热喝,凉了的紫米莲子粥,就像突然失温的爱情,少了入了脾胃的暖意。 凉了的甜香,其实并不容易入口的。 ***独家制作***bbs.*** 第二天,严君毅上班的时候,接到一通电话。电话是他一个姓林的老朋友打来的。 老朋友和他寒喧了几句后,问道:“你的事务所现在还忙吗?” “最近当然比较忙了。”严君毅不否认。 “那太好了。”林姓老朋友的语气变得兴奋。“我刚刚推荐了一个人过去你那里,看来那个人可以派得上用场了。” “什么?!”严君毅出声抗议。“你不会又做了先斩后奏的事情吧?” 朋友笑了笑。“你就当救人一命吧,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严君毅让他弄迷糊了,他扯了下嘴角。“看在我们是多年朋友的分上,我给你三分钟,你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一、二……”说着,他就开始计时了。 “欸欸欸!”朋友知道他不是说假的,忍不住抱怨了一下。“你这人,怎么就这么不转弯?!枉费我处处帮你。是这样的,我有个学妹姓伍,跟你一样,都是很优秀的人,大学一毕业,就考上了会计师。她本来在我这里做事,因为有一个客户,一直热烈的追求她,弄得她不胜其烦,我干脆推荐她到你的事务所发展了。” “你是叫我做坏人姻缘的人?”严君毅一笑。 朋友嘿嘿地笑。他心里头是想撮合他们两个。“我一直想让你认识我那个学妹,我第一次看到她,就觉得她是女的严君毅。” 严君毅笑了出来,调侃地说:“女的严君毅竟然还有人要追,那男人真是勇气可嘉。” 听朋友这么说,他倒是对“女的严君毅”感到有趣了。“她什么时候会来?” “我想应该很快就到了吧。”朋友心虚地笑着。 “什么叫很快?”严君毅嗅到不对的气息。 他们聊天的同时,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走进来。她的身材像模特儿一样,穿著剪裁俐落的套装,修长好看的双腿,让办公室所有的人看得眼睛发直。 不过让大家不自觉停下动作的,是她的长相,女孩子剪了头俏丽的短发,浓黑的眉色,精神的大眼,鼻子直挺,猛一看,就像是严君毅的妹妹一样。 看到她,严君毅带开了一抹笑。“我看到了。”看到一个和自己这么相似的人,感觉很有意思。 “不用跟我说谢谢,再见。”朋友话里蓄着浓浓的笑意。 严君毅挂了电话,视线投向那个姓伍的女孩子身上。 女孩子在对上他的目光后,绽开笑容,很有自信地朝他走了过去。 童彤睁大眼睛注意着女孩的一举一动,她旁边的人低声揣测那个女孩是不是严君毅的妹妹,但直觉告诉她--不是的。 那女孩走路的样子好好看,童彤猜着她的身高、她的体重、她的年龄、她的三围…… 她忧虑地下了个结论--那个女孩的所有条件都符合了严君毅相亲对象的标准嘛! “您好。”那个女孩对严君毅笑了笑。“请问是严先生吗?” “我是。”严君毅站了起来,伸出手。“请问是伍小姐吗?” 女孩一笑,跟他相握手。“你好,我叫伍珊珊,是林先生介绍我来的。林先生说这里很忙,很缺人。林先生应该和您说了,不管是审计还是税务方面的工作,我都很熟悉,希望我能发挥所长,为事务所服务。” “妳叫伍珊珊?!”她的名字教他惊诧。 “是呀。”伍珊珊大方地一笑。“你可以叫我珊珊,也有朋友叫我小珊,或者是小三,二三一的三。” 童彤可是竖直了耳朵在听她说话,等听到伍珊珊这个名字时,她突然有种头皮发麻、眼前一阵晕黑的感觉。 不会吧?!童彤看看一脸怔愕的严君毅。 她曾和他开玩笑,他这么喜欢数字,干脆娶个叫吴珊珊的老婆好了。没想到,这女孩子真的叫做伍珊珊。 喔~~天要亡她。她知道严君毅目前是把她当朋友来看,不过那没关系呀,慢慢来,一切还是有转变的可能。但是来了这么个美女,名字还叫533,她一下就被比下去了,不说别的,美女一站起来,就可以把她挡住了吧。 往后,严君毅的眼睛还有可能看到她吗?呜呜呜…… ***独家制作***bbs.*** 一个星期过去,童彤发现,她错了,大错特错。 用美女来形容伍珊珊,对她绝对不是称赞。因为只用美来说她,彷佛她就只有那张脸一样,事实上她的能力比她的外貌还出色。 她不只能力强,对工作也有高度的热忱。 最教童彤沮丧的事情是,伍珊珊和严君毅一样都是每天可以来上班的人。自从伍珊珊来了之后,星期天就不再只有她和严君毅单独相处了。 伍珊珊工作起来面无表情,让很多人望之却步。 童彤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伍珊珊和严君毅确实挺像的。大概是因为这样吧,她还没看过伍珊珊身边有护花使者出现。 事务所的人对于伍珊珊的评价虽然不错,但是没什么人会想亲近她,大家都在传--她跟严君毅会不会在一起。 这天晚上六点多,办公室的人几乎都还在。 伍珊珊却提早关了计算机,她收东西的时候,往旁边一看,童彤正好失神地拿着筷子。 伍珊珊关心地问了一句:“妳的胃口好象不大好?” 童彤笑了笑:心口下一地说:“还好。”其实她心中想说的是,废话,胃里一直冒酸,胃口怎么会好!可是她说不出这么没风度的话。 伍珊珊友善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的胃以前不是很好,后来去看了中医,作了体质上的调整之后才变好的。我看妳好象都吃不大下,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给妳我那个中医师的电话。” 童彤看了看伍珊珊,心里真正想说的是--是不是因为可以抽成,所以她才这么热心介绍。当然这话,她咽了下来,不是因为这话很不合宜,而是因为她看得出来伍珊珊是真的关心她。 她讨厌伍珊珊,讨厌、讨厌,一百个讨厌,一千个讨厌。 最讨厌的是,为什么伍珊珊是一个这么好的人?除了在情感上,她对伍珊珊会有反弹之外,在理智上,她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去讨厌这个人。 最让她难过的是,意识到自己讨厌伍珊珊的时候,她也会一并讨厌自己,讨厌自己这么小气,这么容易吃醋。 严君毅都跟她说了只是朋友,她自己还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醋。除了讨厌之外,她也替自己悲哀。 “妳怎么了?”说话的是严君毅,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的旁边来。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看起来很关心她的样子。 可是她不只要他的关心,她多希望他能亲昵地揉揉她的头,再不然,拍拍她的肩膀也好。 可是他没有,他的举止不会失当。她猜想,他也不会有她这么多反反复覆、厌恶与失落的情绪吧。 “妳怎么了?”他再问她一次,眼眸里有着担忧。 她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最近比较累。”她没有说谎,情绪对人的折磨是很大的。偏偏她就是没用,情绪就是这么纷纷乱乱。 他烦恼地皱起眉头。“妳先下班吧,从妳上班以来,每天都在加班,这样确实太累了。” 她看了他一眼,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他就是有办法抓到恰到好处的关心呢?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一笑。“你是在告诉我,要我放弃加班费吗?” 他展颜一笑,开心她总算恢复了点精神。老实说,他真的担心她,觉得她最近实在是精神不济。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介意伍珊珊,不过他自觉和伍珊珊并没有特别亲近,应该不至于让她不愉快才对。 对于伍珊珊,他得承认自己是绝对欣赏的,甚至有些英雄相惜的亲切感,套句他朋友的话--“伍珊珊是女的严君毅”。 不过他目前也只打算和伍珊珊维持同事的关系,会作这样的决定是为了童彤。虽然他把他们两个定在“朋友”的关系,但是莫名其妙地,他就觉得该为她“守身”。 这样的决定说来好笑,他都不好意思让任何人知道,可是更奇怪的是,作这样的决定,他心里竟是笃定而不犹疑。 他看了一眼伍珊珊,不得不说,她实在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 伍珊珊对他一笑。“我今天也要提早下班。” 严君毅一笑,顺口问道:“难得见妳提早下班,有什么事吗?” “买了两张音乐会的票,本来是要和朋友去听音乐会,不过她临时有事,不能来。”伍珊珊眼睛直望着他。“你要跟我去吗?” 童彤的心口略地一跳,愣愣地瞅着伍珊珊。 哇,她好佩服伍珊珊,竟然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自然而大方地开口邀请严君毅。 伍珊珊的话一说出去,童彤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身边的同事们都竖起耳朵,张着好奇的眼睛。 呜呜,童彤暗泣。这种事情她做下来,她都只能偷偷模模地享受和严君毅独处的时间,趁那样的机会拉他去玩,从不敢当着人前这样。 严君毅一怔,也没想到伍珊珊会邀他。一会儿后,他露出笑容。“谢谢妳的邀请,不过我还要留下来加班。” “只有工作的生活,不是太没品质了吗?”她嫣然一笑。“这个乐团的表演很棒,不去很可惜。如果你可以陪我去的话,我会报答你,听完音乐会之后,换我跟你回来加班。” 童彤倏地瞠大眼睛。老天,这个伍珊珊怎能这么落落大方地说这些呀?她都这样说了,还这样笑了,有哪个男人能拒绝? 童彤的胃抽疼,跟其它同事一样,愣愣地张着嘴巴,把头转向严君毅,看他要怎么回话。 严君毅正要说话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道声音。“珊珊,我终于找到妳了。” 伍珊珊的眉一皱,脸上有三条斜线画过。 她无奈地转过身,大家好奇地把目光转到说话的那个人身上。 说话的男人叫苏守于,是知名企业的第三代。皮肤白皙,眉清目秀,长得漂亮极了。他是伍珊珊以前事务所的客户,自从见了伍珊珊之后,就疯狂地追求着她。只是他不知道,这种行为反而让伍珊珊无法接受。 伍珊珊踮着脚尖,凑上严君毅的耳边。“拜托,我求你,等会儿如果情况不对,一定要帮我。” 严君毅低觑了她一眼,虽然和伍珊珊还不熟,不过他看得出来她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这样的人如果有请求的话,他也不好就这么拒绝。 伍珊珊和严君毅之间那种低语和眉目互看的动作,在外人看来是教人诧异的亲昵。 苏守于吃醋地问道:“珊珊,那是谁?” “是谁都和你没关系吧。”伍珊珊横了苏守于一眼。“你来做什么?” “我的目的从头到尾都没有改变过。”苏守于痴情地看着她。“我就是想追妳。” “哇!”好直接的告白喔!其它人面面相觑着。 伍珊珊脸颊一红。这个不经世事的公子哥儿,怎能这么大剌剌地说这些话呢?她明明就很讨厌他,可是还是会为了这样的话脸红心跳。 “追到又怎么样?”伍珊珊瞪着他。 苏守于带着一抹腼腆的笑。“那就表示妳愿意接受我,我可以更亲近妳,可以做更多更多让妳开心、让妳喜欢的事情。” 啧啧啧!他的话实在是大胆又单纯,连其它人听了都觉得脸热了。 他竟敢这样说?!童彤觉得不可思议,可是另一方面却又莫名地感动。追到又怎样?不怎么样呀,追求的原点不就是“喜欢”。生命中就是会出现那样的人,妳想跟他亲近、想看他欢喜。 她看了一眼严君毅,突然之间笃定了自己的心意。 就算是无法跟他再更亲近,她还是愿意看他欢欢喜喜的。这么想的时候,心里竟然有种奇怪的勇气生出来了。 严君毅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守于。这种话,他一辈子都不可能会说的,尤其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更不可能了。 苏守于实在是太年轻了,说出来的爱情既轻率又勇敢。他和苏守于是不一样的,对他而言,两个人的关系是极神圣,不轻许诺言的,开口很困难,定位也很困难,所以他战战兢兢量测着和童彤该有的距离。 而苏守于恰恰相反,爱情是种不用厘清的感受,苏守于就是一头热地栽进去,莽莽撞撞地把自己全然暴露,却也让对方觉得无路可逃。 严君毅可以明白,为什么伍珊珊无法接受苏守于。爱情对苏守于来说,是这样简单、这样单纯,这种心思像童话一样美好,却也让人不安,让人难以相信。 伍珊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现在已经让我不开心、不喜欢。” “那我要怎样才能让妳开心、让妳喜欢?”苏守于受伤地看着她。 拜托!伍珊珊语气激动地说:“请你不要跟着我绕口令!”她实在受够了他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恶心话。 她是个很务实的女人,在爱情中,她要的是很确切的保障。这么说吧,她想要看到正餐,而他却像是个只给甜点的男人。他没有办法让她觉得这样的爱情是踏实的。 她会故意忽略他给自己的一点点感动,然后全盘否定他,远远地逃离他。 “拜托,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好吗?”算她求他了。 苏守于受伤地抿着嘴。而他长得实在太好看了,那委屈的模样,竟会让人觉得不舍。 伍珊珊狠下心来,勾起严君毅的手。“我要跟他去听音乐会了,不想跟你牵扯下去。我再说一次,请你以后不要来打扰我。” 她抓起皮包,拖着严君毅就走。她聪明地不说出她和严君毅的关系,让苏守于去作想象。 严君毅有一点点的迟疑,不过他把这个举动当作是伍珊珊的权宜之计。既然伍珊珊先前已经求过他,他也就配合演出了。 眼见他们两个从他面前走过,苏守于黯然地离开。 他们三个一走,事务所立刻陷入混乱之中,所有同事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八卦地猜想苏守于的来历,以及伍珊珊“情归何处”。 大家讨论得很热烈,童彤却一副状况外的样子。 同事忍不住问她:“童彤,妳觉得怎么样?” 童彤回神,应了一声。“喔。”她看了看伍珊珊和严君毅空了的桌子,悠悠地带起一抹笑。“我觉得他们真的很速配。” 她终于死心地承认了,男女之间真的有“天造地设”的一对。严君毅和伍珊珊就是这样的。 她可以理解苏守于的黯然和落寞,他一定也和她有一样的想法。 同事再问道:“妳想那个痴情男还会再来找伍珊珊吗?” “不会。”童彤说得很笃定。因为她相信,真正爱一个人是会愿意自己苦着,然后看那个人有好的归宿。 说到这一点,她觉得苏守于还是比她幸运。因为他可以选择离开,不像她,还要天天面对着。 第六章 第二天,严君毅和伍珊珊一起来上班。他们一进来,就引来所有人的注目。严君毅的额头包着纱布,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伍珊珊一放下包包,立刻帮严君毅泡了杯咖啡。 大家再也无心工作了,开始窃窃私语,直到严君毅咳了两声之后,其它人才又继续工作。 童彤收了视线,眼睛假装放在计算机前,心思却怎么也拉不回来。她的心跳冬冬冬的,脑筋轰轰轰的。 他们两个昨天怎么了,为什么今天会一起出现? 她的手一拐,撞翻了桌上的咖啡杯,砰地一声,碎片四散。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童彤脸上赧红,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收着。 “小心。”伍珊珊就坐在她的隔壁,身子一低,帮她捡拾碎片。 “谢谢。”童彤看着她,扯了一个笑。 “不用客气。”伍珊珊回以笑容。 童彤心头低声叹息,伍珊珊在公司最坏的评价就是太过冷漠,难以亲近,看起来很高傲的样子,可是自己就坐在伍珊珊旁边,倒觉得她是外冷内热的人。如果自己是严君毅的话,应该也会选择伍珊珊的。 童彤打起精神一笑。“我这人常打破东西,收这些东西我很有经验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伍珊珊看了看她。“好吧。” 童彤把比较大块的碎片收好后,拿了扫把里里外外地扫干净。弄好之后,她走进狭窄的茶水间,打算重新泡杯咖啡。 罢好伍珊珊也在里面,伍珊珊把杯子递给她。 “谢谢。”童彤自嘲地一笑。“我这种个性,以后还是用塑料杯好了。我真是糟糕,笨手笨脚,一点也不聪明俐落,如果我像妳这样就好了。” 她羡慕地看着伍珊珊。这是她人生第一次这样羡慕一个人。她认为,如果她像伍珊珊一样的话,就配得上严君毅了。 “不会呀。”伍珊珊露出笑容。“妳的个性很好呀,我很喜欢妳。” 童彤一笑,心情五味杂陈呀,被情敌“喜欢”上的感觉真是复杂。更复杂的是,呜呜呜,其实自己也“喜欢”这个情敌。 不只是欣赏、不只是羡慕、不只是佩服,她是真的喜欢哪! 伍珊珊见她不说话,拿了自己的咖啡杯,对她点点头,笑笑地说:“我出去了。” 童彤拿起咖啡,倒了热水冲泡,热气腾上,她的思绪飞月兑,忽地,严君毅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怎么……” 吓!童彤突然听到他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咖啡杯从手中松月兑,砰地掉落,她身子反射性地往后一跳,差点撞入他的怀里。 还好是塑料杯,她只被烫到了一点点,倒是地上留了一大滩的咖啡。 “喔哦。”她急着要处理地上的咖啡,身子往后一转,却结结实实地撞上他。她的脸莫名烧热,呼吸紊乱,抬眸愣瞅着他,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 她闻到咖啡的味道,又觉得那不全然是咖啡的味道,若只是咖啡的话,为什么她会有些醺醉的感觉? “妳有没有事?”他问道。 “没事。”她仓皇地躲开他,急切地去找拖把。 “真的没事吗?”他拉起她的手端详,忽然不悦地说:“手都烫红了,还说没事。” 他悍然地把她拖去冲水。冷水哗啦啦地冲着,她却觉得人还在发烫当中,她不敢看他,眼睛只傻傻地愣大,直勾勾地瞅着他的手,水光泼洒着他的手掌,亮晃晃的。他的手这样好看,手指修长,掌心厚实,给人既优雅又稳定的感觉。她的心口冬冬冬地跳着。 他的动作放得轻柔,语气却带了抹不快。“看来我得强制规定,以后妳只能用塑料做的的咖啡杯。”他不是要凶她,但因为担心所以语气听起来不太好。 她偷偷觑了他一眼。她刚刚才跟伍珊珊说过相同的话呢,没想到,他们两个会说一样的话。她的心头泛起微微的甜、微微的酸。 见她不说话,以为是因为自己口气不好吓到了她,赶紧解释:“我是担心妳会伤了自己。” “我知道。”她打起了一抹笑。 见她没什么精神,他不语,就一直看着她,看到她脸颊潮红,心跳急奔,呼吸一声一声地重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睛,脑筋一片空白。 他突然笑了。“下午我要去跟客户开会,麻烦妳跟我一起去。”他迈着轻松的步伐离开。 她咬了咬下唇,呆呆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她怎么会知道,他笑了,是因为她刚刚那可爱的表情。 她抓了抓头。他要去跟客户开会,怎么会找她去咧?她……她帮得上忙吗?她皱起眉头来。 ***独家制作***bbs.*** 严君毅开车载着童彤去客户公司。 童彤从头到尾不发一语,认真地紧抱着公文包。 严君毅一笑。“妳干么那么紧张?” 童彤转头侧看着他。“我怕我搞砸了,你应该要找伍小姐的,她比我能干多了。” 他看了她一眼,眼眸蓄起笑意。 这个笨蛋!他忍不住想笑她。 他一直在想,她今天的失态,应该和他今天和伍珊珊一起来有关。为了不让她胡思乱想,他才借故把她找出来。 他都这样“假公济私”了,她这小笨蛋还心心念念着伍珊珊。 他一边觉得她好笑,一边又忍不住想逗她,故意说道:“伍小姐不只能干,还跟我一样是工作狂,昨天我陪她陪到九点多,她竟然还要回事务所加班。” “你陪她陪到九点多呀?”她酸酸地说。 “是啊。”他忍住笑。“本来是要去听音乐会,不过她心情不好,我就陪她聊天了。” “聊天喔!”她看着他,颓败地想--那就是心灵交流了。 “大部分都是她在说。”多半是听她说苏守于的事情,不过因为这是伍珊珊的私事,所以他也就不好说了。 她等着看他会不会透露一点,谁晓得他只是笑笑地看着她。她只能扯了个笑,点点头。“喔。”她沮丧地又相--虽然不是“交谈”,不过这是“倾听”,是“深入了解”呀! 她的表情让他窃笑着。 童彤的心情越来越低落。她是为了严君毅“含泪加班”,可是伍珊珊恐怕是以“热爱生命”的态度来加班的。 伍珊珊加十分,她自己则把十分。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伍小姐很漂亮。”而且长得跟严君毅很像。 伍珊珊再加十分,她自己扣……嗯,不要扣分好了,她觉得自己其实长得还满可爱的。 “她是很漂亮。”他笑笑地说。“要不是这样的话,昨天我们也不会遇到调戏她的小混混。” “我虽然把他们赶走,不过还是被打伤了。”他指着额头上的伤。“昨天我还去医院缝了几针,今天伍小姐因为放不下心,特地来看我,我们两个才会一起到事务所。” 严君毅是要跟她解释他跟伍珊珊之间没什么,可是他却不知道,这在童彤听来,他是英雄救美,伍珊珊是深受感动,他们两个已经历经“同甘共苦,同死共生”了。 呜呜,伍珊珊再加二十分,她自己……嗯,不用再扣分了。她想,已经比不过了,再做任何比较都没有意义。 其实,经过这几次,她已经决定放弃了。昨天苏守于的话,也让她有了“勇气”--放弃的勇气。喜欢一个人应该要成全一个人,看他幸福、替他感到快乐才对。她是这么想的。 她打起笑容。“她跟你设定的标准一模一样。” “是呀。”他满着笑,深深看着她。“这是很奇妙的事情。”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遇到一个和他设定中一模一样的人。他更没想过,即便这样的人出现,即便给他时间和她单独相处,他的目光、他的心思,仍然是牵系在童彤的身上。 对童彤的喜爱更加清楚,他终于知道这是多么难能可贵。 他觉得自己好笑,明明已经失了方寸,却硬要假装进退有据,保持安全距离。 这样做或许并没有什么不对,不过这当中,如果任着追求爱情的勇气消失,任着爱情这样走远,他会后悔的。 他看着她,有了决定,笑意飞扬。 她看他笑成这样,心情更沉。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手按在他的肩上,强自扯了一抹笑容。“机会难得,你要好好把握。” 他愣了一下。这小笨蛋难道开窍了,看得出来他心思的转折?!这胆小表是在叫他表白趁早吗? 是吗?!他笑了出来。 她坚定地看着他。“你如果喜欢伍小姐,就去追她吧。既然你把我当朋友,我一定会挺你的。” 突然之间,他猛然踩了煞车。“什么?!”他唰地转头看她,先前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他睁大了眼睛,这辈子从来没觉得这么错愕过!她叫他去追伍珊珊,还说要挺他? “妳再说一次。”过度错愕之后,他的神情非常严肃。 “呃……”她有点被吓到,从来没看过他这样的表情。“我是说……基于义气,我认为……如果你喜欢伍小姐的话,就去追她吧。” 他终于弄懂她在想什么了。 他放声大笑。“哈哈哈!”笨蛋、笨蛋,这个小笨蛋。 “叭!叭!叭!”后面的车子不耐烦地催着他。 他一边笑,一边把车子往旁边停靠。“我现在如果不停车的话,等会儿一定会发生车祸的。” 他的笑声不止,朗朗地在车内回响。好痛,他笑到胃痛了。 她的脸颊冒热,红成一大片。“你笑什么啦?不要笑了啦!”他真讨厌,笑得她心跳冬冬冬地快了,她觉得自己连耳根都烫了。 “好。”他很有风度地说。“我不笑了。” 他止的是笑声,不是笑意。他看着她,眼睛灼灼亮亮。难得地,他的笑意中蓄着一股让人瘫软的侵略性。 她被他看得手脚动弹不得,心跳飞快。她咽了口口水,咕的一声,狼狈又滑稽地闷响着。 她的双颊烫得几乎要融化。 她蜜色的皮肤晕上一层可爱的红,像是水溶溶的糖蜜。他好想尝一口,他的眸色转浓,黑黝黝,深沉如洞。 他慢慢靠近她,她抿紧嫣红的唇,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只觉得他怎么突然不一样了。 沉静而暧昧的氛围扩大时,“铃!”的一声,她的手机响起。 “赫!”她被吓了一跳,低呼出声,拍了拍胸口。 他的心跳也略地一快,轻声笑了出来。难得地,他模了模头,嘴角的笑容有着一抹腼?和可惜。 “铃铃铃!”手机继续响着,她慌乱地接了起来。“喂。” 电话是陈东建打来的。“童彤……”才叫了她的名字,他就在电话那头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怎么了?”她皱了眉头。 “我好痛苦,妳快来!” “呃……”童彤迟疑了一下。“我还在上班耶。” “难道连妳也要丢下我……”陈东建痛哭。“我不管,我要见妳,我一定要见到妳……呜……” 因为童彤以前无怨无悔地等着陈东建,所以他一受到挫折,就像不讲理的小孩子一样地赖着她。 听他哭得这样惨,童彤心一软。“好啦,你人在哪里?” 陈东建说道:“我在家里,妳再不来我就要死了。” “好好好,我就来了。”童彤赶紧哄他,她无奈地挂上电话。 “怎么了?”严君毅问她。 “对不起。”童彤把陈东建打电话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是发生了什么事?”严君毅再问。 “这个我不知道。”童彤的脸颊微红。 “这样妳就要去?”严君毅语气略有不快。 童彤哪里知道他是因为吃醋,所以语气不快,她以为他是因为气她不够敬业才这样的。 她咬了咬下唇。“真的很对不起,可是我还是得去。” 他看着她,默不作声,气氛突然变得很怪异。 不知道过了多久,冷气孔飕飕地吹着冷风,她突然发现,车子里原来还挺冷的。 “好吧。”他释出一笑。 “谢谢。”她绽开笑容,松了口气。 “我下次一定会叫妳加班补偿我的。”他对她笑了笑。 “yes!”她满脸笑容地行了个举手礼。 她转身要下车,突然又回头,问了一句:“对了,你刚刚在笑什么?” “下次我再告诉妳。”他笑看着她,眼里有一抹温柔。 她呆呆地看了看他。“喔。我走了,掰。”她打开车门下车。 他在车内看着她仓仓皇皇地过马路,扬起了笑--她真是个可爱的小笨蛋。 ***独家制作***bbs.*** 童彤赶去陈东建的家里,她按了半天的电铃,陈东建才摇摇晃晃地来开门。一开门,他满身酒气地扑向童彤,把她抱住。“童彤。” “呃……”童彤愣了一下,她没有脸红心跳,只是觉得他的酒味好刺鼻,他的身子好重。 “我们进去吧。”她半哄着他,半拖着他,才把他拉进屋里。 她一进屋里,滑了一跤,两个人一起摔了下去。 “oh!”她痛得唉叫,他压在她身上,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喂!”她有点不高兴了。“你不要哭啦,我才想哭咧!”她的耐心有些被磨掉,地上都是空的啤酒瓶,还害她滑倒。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你先说吧!”她把他从身上推了开来。 他赖坐在地上,说道:“艾妮跟我分手了。” “啊?!”她有些错愕。他们也爱得太快,分得太快了吧。“事情是怎么样?” “我发现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陈东建红了眼睛。 “呃,怎么会?!”她皱了眉头。 “我以前的女朋友回来找我,艾妮以为我跟我前女友怎么了,为了报复我,她又去交了一个男朋友。我气冲冲地找她理论,她说要取消婚约。”陈东建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童彤啧了一声。“怎么搞得这么复杂啊。”她想了想,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样?” 陈东建忿忿地说:“这种贱女人,我也不要她了。” “喂。”童彤劝他。“就算分开了,也不要口出恶言嘛!” 陈东建沉默了一晌。“妳说得有道理。”他倒是很听童彤的话。 童彤一笑。“我帮你把这里收一收,你帮我一个忙,去冲个澡,换个衣服,好好睡上一觉。” “我不要睡觉。”陈东建急着说。“万一我睡的时候,妳走了怎么办?” 如果是以前,童彤会觉得他对她这样的依赖好甜蜜,但是现在她只觉得有些好笑。她承诺:“好好好,我不会走的。” 陈东建有了笑容,冷不防地握住她的手。“我就知道妳对我最好了。” 童彤视线往下低瞄,有点迟疑不知道该下该抽手。 陈东建突然说道:“童彤,妳真是个善良的女孩子,我现在才懂得妳的好,妳是我永远的港口,妳跟我交往吧。” “啥?!”童彤吓得抽手。“你别乱说了,你酒喝多了,快快去睡吧。”god!她以前听到这句话大概会欣喜若狂,现在只觉得很恐怖。 “我说真的。”陈东建还打了个酒嗝。 童彤摇头。“不要、不要,我是说真的。” 不管他是不是基于一时的情绪说要跟她交往,她很清楚自己的心意。是的,她不要他。 ***独家制作***bbs.*** 严君毅留下来加班到十点,办公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伍珊珊和他。他关了计算机,也打算离开。“伍小姐,妳也该走了,不然太晚了会危险。” 伍珊珊对他一笑。“好,可以请你顺道送我一段路吗?” 严君毅看着她,对于伍珊珊,他自己是很坦然的,不过童彤既然有所误会的话,那表示他应该要做得更清楚,这样对谁都比较好。 他笑着说:“当然好了,如果妳愿意给苏守于这样的机会,说不定你们两个有机会在一起的。” 听到苏守于的名字,伍珊珊的笑容一僵。 “对不起。”严君毅一笑。“我不应该管妳跟苏先生的事情,不过因为我拿妳当自己的妹妹来看,才这么无礼地置喙了。” 伍珊珊看着他,懂得他为什么会这样说了。 她极喜欢严君毅,虽然不是那种晕头转向,心跳加速的喜欢,可是她对他是高度的欣赏、佩服与尊敬。他是她人生的目标,也是她择偶的目标,放弃他,实在太可惜了。 她不讳言地说:“苏守于没有办法像你一样,给我安全感。” 严君毅笑了笑。“原来这是我给妳的观感,安全感当然重要了,不过混乱的感觉有时候是更接近爱情的。” 她微皱起眉头,有点不懂他在说什么。 严君毅把话说在前头。“我这样说可能太过大胆无礼了,不过那天我听妳说苏先生的事情时,发现与其说妳讨厌他,倒不如说妳是在抗拒他。” “喔?!”她的脸颊微红。“是吗?我没有注意到。”她有点心虚地说。 老实说,她不喜欢听严君毅谈苏守于。严君毅敏锐的观察力、精准的言词,常常会让她的思绪和情绪更混乱。对于苏守于她有很多复杂的感觉,她都极力压了下来,只用讨厌带过。 严君毅笑着说道:“有时候抗拒是因为喜欢已经滋长了。” “是吗?”她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 “我有经验。”严君毅神秘地笑了笑。 “喔?”她扯了个不自然的笑容。“你说有经验,那是过去式吗?”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不是,是现在进行式。” “那是个幸运的女孩。”她的手指不自觉地交缠在一起,脸上却还保持着笑容。 严君毅勾了一抹笑,他的手机刚好响起。“抱歉,我接一下手机。” “喂。”电话是童彤打来的。“不好意思,今天临时请了假,希望没有造成你太大的困扰。” “还好啦。”他习惯地开她玩笑。“妳本来能帮的忙就不是太大,走了当然也没太大的困扰。” “喂!”她嘟喽地抗议着。“这样对员工说话,你这种老板注定做到死喔。” “童大小姐,妳放心,我很注意健康,为了避免早死,我会早点回去。” 听到“童大小姐”,伍珊珊猜出应该是童彤打来的。看他和她有说有笑的,态度轻松,她突然猜想,严君毅口中喜欢的人说不定就是童彤。 “你不会还在公司吧?还有谁在呀?”对于他的工作态度,童彤真服了。 “伍小姐。”他回答她的问题。 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晌,他敏锐地察觉到她心里起了变化。“我们什么都没做,妳不要想歪了。” 她笑了笑。“我是真的鼓励你去追她,你怕什么?”她一直误以为他在车上听到她的鼓励而不住发笑的原因,是因为开心。 他想跟她解释,可是伍珊珊就在旁边,他不好说话,只好先扯开话题。“妳人在哪里?”他想去接她。 “我在东建这里。”她想了想,鼓足勇气说道:“东建说要追我。” “什么?!”他愣了一愣,紧张地问:“妳答应了没?” “哎呀,你帮我操这个心干么?”陈东建在房间申吟着,童彤抓了抓头。“我只是先打电话来问一下,东建还需要我照顾,我先挂了喔,掰。” 严君毅怔愕地听着讯息断掉。完了、完了,他突然冒起不祥的预感。 伍珊珊看他表情起落这么大,假装随口一问:“是童小姐吗?” 严君毅心不在焉地应付了她一声。“嗯。” 伍珊珊瞠大眼睛。“喔。”不会吧?真是童彤?!想不到有点迷糊的童彤,在感情上竟然会成为她的劲敌。 第七章 第二天一早,童彤一到办公室,先去泡了杯咖啡。 她在倒热水的时候,严君毅从她背后出声。“童彤。” “吓!”她吓得回头,不过这次比上次好,没有把咖啡倒出来。 她翻了个白眼。“你这人怎么像鬼一样,无声无息就冒出来。” “妳才是鬼吧。”他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胆小表。” 那种有些亲昵,有些像情人间拌嘴的言语,让她莫名红了双颊。若是平常,她总能和他一来一回地应答,现在却哑了口。 她嘟着嘴。“我现在才知道你这么会说话,干么不当律师要当会计师?” “妳怎么会现在才发现我口才很好?”他的笑意加深。 敝得哩!她横看了他一眼,放下咖啡杯,把手伸出去。 “做什么?”他不明就里地看着她。 她嘿嘿地咧开笑。“帮你倒咖啡呀,免得你口渴。” 他轻声笑出,把咖啡杯递给她。“谢谢。” “不客气。”她冲好咖啡,递给他。 他就站在她旁边,一小口一小口地啜喝着,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望着她。 敝了!她看向他,平常时他话不会这么多,而且泡完咖啡也就走了,今天倒像是故意留下来的。 她看了看他。“你……你有话要跟我说,是不是?” 他僵了一下,扬开了笑。“我今天也有新发现。” “什么新发现?”她睁大眼睛。 “我今天才发现,原来妳这么聪明。”他笑了笑。 “呿。”她转过头去。 “妳后来答应了没?”他问道。 她愣愣地回头。“答应什么?” “答应陈东建的追求。陈东建不是要结婚了吗?他怎么会又要来追妳?他的婚事吹了吗?如果他的婚事这么轻易结,又这么轻易吹,那这个人能相信吗?如果他的婚事没吹,他却来追妳,那这算什么?”他一连串丢了许多问题。 她眨了眨眼。呃,她从来没看过他这样紧张哩!他是怎样?该不会……他很担心她答应了吧?可是他不是喜欢伍珊珊吗?那他还担心什么呢? “妳到底答应了没?”看她都不回答,他有些急了。 她的心跳冬冬冬,脸红得更厉害,吶吶地说:“你……你……你问这是要干么啦?” 当然是要追查敌情!他看着她,发现她的脸红了。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答应了,所以才害羞不敢说。 他心头像蚂蚁窜走乱纷纷,一时竟也不知道怎么说,只好再问:“妳到底答应了没?” “我……”她睁睁地看他,正要回答的时候,伍珊珊从后面出现。 伍珊珊的表情闪过一抹怪异,不过她很快就带起笑容,和他们两个打招呼。“你们两个都在呀,早安。” 其实她刚刚就注意到,童彤一进茶水间,严君毅就跟上去,而且待了许久。她觉得不妙,才跟了上来。 童彤脸红的样子,印证了她的猜测。严君毅一定是喜欢上童彤了,他是个有礼得近乎冷漠的人,平常不会让谁脸红的。 看到伍珊珊来了,严君毅也不好再问,只好打了个招呼。“早安,我先回座位了。”他直接离开。 童彤也要走,伍珊珊故意把杯子往她眼前一放。“童小姐,妳离咖啡比较近,可以顺便帮我泡一下吗?” “当然可以了。”童彤热心地帮她泡起咖啡。 伍珊珊看到旁边还放了杯咖啡,问道:“这杯咖啡是妳的吗?” 童彤一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耶,还好妳把我叫住,不然的话,我一定会忘了带咖啡离开。” “在这里工作,没有咖啡很难撑过去。”伍珊珊一笑。 “是呀、是呀。”童彤点头如捣蒜。 “对了,妳昨晚去哪里?都没看妳回来。”伍珊珊故意装作随口问问。 “陪一个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伍珊珊追问。 童彤有些不好意思回答,嘿嘿地傻笑。 伍珊珊聪明地猜出来。“是男的朋友喽。怎么样?他是不是喜欢妳?”她这么关心,当然是有私心。 “ㄟ……”童彤结结巴巴地红了脸。 看她的反应,伍珊珊松了一口气,笑笑地说:“有人喜欢就要把握。” “妳不也有人喜欢?”童彤纳闷地反问。她看苏守于追她追得可辛苦,她怎么就没把握呀? 伍珊珊愣了一下,扯了一个笑。“如果妳说的是苏守于,那没办法,我真的不喜欢他,我喜欢的是别人。”她坚信自己喜欢的应该是严君毅。 “那……”童彤把咖啡递给了她,看着她,欲言又止,胸口开始感到跳动的压迫。 伍珊珊接过咖啡说道:“如果我喜欢一个人,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 童彤吁叹了一口气,真心地说:“好有魄力,好有信心喔。我想妳喜欢的人,一定也喜欢妳。”她深深地看着她,眼眸中掠过一抹失落。 伍珊珊接着她的话说:“我想是吧,要不然……”她没把话说尽,蓄意制造让童彤胡思乱想的空间。她的心跳加快,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卑劣,可是就像她自己说的--喜欢的,她绝不放弃。她这一辈子,都是这样走来的。 “你们……”童彤挣扎着,实在不知道该不该问。 伍珊珊一眼看出她的心思。事务所的人都在传她和严君毅的事情,童彤口中的“你们”一定是指她和严君毅。 “我们……”伍珊珊一度欲言又止,这次不是故弄玄虚,而是童彤那种全心全意相信她的眼神,让她难以开口。 愧疚感与独占的斗争,她的心跳快得要爆炸,最后获胜。“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大人有大人交往的方式,又不是小孩扮家家酒,永远都是牵牵手。反正男人女人就是这样呀。” 她装作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对着童彤笑一笑,端好咖啡杯走了。她走得很紧张,握着咖啡杯的手还不住地轻颤。 童彤没有离开,她全身冰凉,瞬间动弹不得。 骗人!骗人!骗人!她心底狂喊,喉咙却整个被堵住了。 骗人,严君毅骗人。她昨晚和他通电话的时候,他还紧张兮兮地说他和伍珊珊没做什么,叫她不要胡思乱想。骗人,做了就做了嘛,干么还骗人,干么还来问她和陈东建的事情…… 她的鼻翼冒了股酸热,死咬着发抖的嘴唇。 ***独家制作***bbs.*** 第二天是星期六,童彤持续昏睡着,一直到不断的电话声吵醒了她。 “喂。”她睡眼惺忪地接起电话。 “还在睡呀。”电话那头的声音蓄满笑意。 那声音她很熟,是严君毅的声音!童彤惊醒,翻身坐起。“今天要上班吗?” “不用。”他笑了出来。“今天是星期六。” “对嘛,我就没记错呀!”她嘟囔地抱怨两声。“那你打来做什么?” “联络感情啊。”他说得理直气壮。 她翻了个白眼。“我们没有感情可以联络吧。”她从昨天气他气到现在。 “怎么会没有感情?”他哀怨地追问:“妳昨天为什么一整天都不理我?”这件事情,他极度介意。 童彤模了模头发,不自在地挪了挪棉被。她怎么跟他解释她心里又酸又气又无力的感觉。 她相信伍珊珊的话,以为他们已经上过床了,而这件事情难以接受的程度,超过她自己的想象。 爱情是一面照妖镜,一次又一次让身为人的脆弱无所遁形。她以为自己已经能很大方地接受,并且祝福,事实不然,所以她只好生着闷气了。 她低叹一口气,敷衍地说:“没有呀,只是不想讲话,这样也不行吗?”她的语气不大好。 电话那头的他,忍不住说道:“女人真奇怪。”他得说她真的满情绪化的。有时候他实在是难以了解她,不懂她为什么生气,为什么做了什么、什么样的事情。 她不高兴地说:“怎样,生你的不是女人吗?” “妳怎么这么凶?”他不是抱怨,而是想要弄明白。 她还在念他。“你要娶的不是女人吗?”其实,她心里真正在意的是伍珊珊的事情,不过她无法表达,只好让愤怒的情绪一直扩大。 他倒没受她影响,只是笑了笑。“从这一刻起,我会考虑还要不要娶女人。” 她本来是在气头上,却还是被他的话逗出轻笑。“好呀,不要娶女人呀,那等会儿的相亲,你就可以停了。” 他笑笑地说:“我本来就没有要去相亲。” “为什么?”她的眼睛瞠圆了。 “因为我已经找到喜欢的人了。” 可惜他在电话那头这样说时,她看不到他发亮含笑的眼角。 她闷闷地说:“恭喜你。”她以为他喜欢的是伍珊珊。 “谢谢。”他的笑意飞扬。 她咬了咬唇。“你既然有喜欢的人,放着星期六不去找人家,来和我联络感情做什么?” 他愣了一晌,轻声说道:“笨蛋。”他这样说、这样做还不明显吗?他就是在告诉她,他喜欢她,她竟然还听不明白。 她微瞋。“反正我又凶又笨,你不用跟我讲话啊!”话说完,她就开始讨厌自己,干么这么不可爱嘛。 他把这样的态度,当作是她的撒娇,一点也不以为意。“我不但找妳讲话,还找妳看花。” “看花?!”她的兴致来了,心情变好。呵呵呵,他要找她看花哩!“什么时候?” “现在,我已经在妳家楼下了。我车子已经开来了,早餐已经买好了,就等妳人下来。” “现在?!”她有些吓一跳。“啊你做事都这么有效率呀?是什么花呢?” “就是谢了之后,还要再等一年才会开的花。” ㄘㄟˊ~~他说了跟没说有什么不一样。“花都是这样呀。” “是啊,所以更应该要去看的。”他始终饱满着笑意和好心情。 她禁不住摇了摇头。“你变了。”以前她拉着他去赏花,他还意兴阑珊,现在他竟然会感受花开花落。 他是变了,爱情会使人发现美好,也使人发现美好的容易消失。陈东建的再次出现,让他的危机意识提高,他得更积极一点才行,要不然他一定会错过她。 “我美好的人生现在才要开始。”他这么告诉她。 她扯了一抹笑。童彤不知道开启他美好人生的正是她自己,还以为那是别人。 她有些感伤,但心底仍然淌过暖暖甜甜的感觉。“谢谢你让我参与你美好的人生。” 他深深笑起。她何止是参与呀! ***独家制作***bbs.*** 她坐在他的旁边,车里的音乐流泄着,他开着车子,有时候会偏过头来,对着她笑。 她突然觉得好满足、好幸福。 她现在终于对爱情又多了解了一些。爱情使人贪心,也使人卑微。 当他喜欢别人的时候,她初初以为她可以很大方地给予祝福,后来发现,并不是的,她会贪心的想要很多很多。 当她以为她必须得到很多很多才能感到幸福的时候,却发现她会卑微地只要他一个真诚的笑容。 说真的,他会和伍珊珊在一起,她并不意外,只是她有一点点不懂,他们才认识多久,怎么会这么快就上床了? 他注意到她只看着他,却不大说话,笑着问她:“怎么都不说话?还没睡醒吗?” 她笑了笑。“我问你一件事喔。” “问啊。”他笑了出来。 她很认真地问:“上床对你而言,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他皱起眉头,想了想。“如果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没那么困难,那是本能。嗯,妳问这做什么?” “没有呀。”她闪避地躲开他的眼神,眼眸幽幽的。 他突然一笑。“妳不会是想和我……” 她的脸唰地红了,狠狠地打了他一把。“乱说!” “啊!”他惨呼。“不想就不想,我留着跟别人。” 她白了他一眼,抿着嘴。 他把车子往旁边停下。“妳到底怎么了?出来玩不开心吗?” 她胡乱地说:“我才没不开心,是你一张嘴不正经。” “这样啊……”他沉吟着。 他第一次被人说不正经,他得深切反省才行。 他喜欢和她开玩笑,而且是超过界线的玩笑,这是真的。他喜欢用亲昵的方式,逗得喜欢的她脸红心跳。 他决定武断地下判断,她不是不喜欢,她是害羞了。 他的眼中蓄着笑,脸上却装着一本正经,咳了两声开始念着。“正经、正经、正经……” 她哧地笑了出来。“你不要耍白痴了啦!” 难得和他在一起开心,她决定了,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闹别扭上,她要好好地把握每个和他相处的时间。 她问:“你要带我到哪里去?” “嗯,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他无辜地笑了笑。 “你说真的还是假的?”她睁大眼睛。 :具的,不过迷路也没什么关系。”他记得他们上次没有看到花,但是仍然快乐地度过一个晚上。 那时候他就知道,跟她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快乐了。 他下车,体贴地为她开了车门。 她的眼睛始终睁得很大。她一直以为他是个没有计划就不知道怎么活下去的男人,看来,并不是这样的。 既然这样……“好。”她拍了拍胸膛。“迷路就迷路吧,从哪里开始走?” 他前后观看。“我印象中好象是从那里走的。”他带着她往一旁的山路走去。 爬山的时候,她发现他的心情很好,不时地低哼着歌。她好奇地问:“你今天心情为什么这么好?” 他看着她,笑了笑。他打算带她去一个风景好的地方,然后跟她告白。他们的关系将进入崭新的开始,心情当然好了。 “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妳。”他语带保留,笑笑地看着她。 她咬了咬下唇,拉开一个笑。“你有女朋友,对不对?” 他皱了下眉头,笑开了。“我将有女朋友了。”他才不相信她这么聪明,猜出来他要和她告白,她的脑子里怕还在猜他口中的女朋友是伍珊珊吧。 她抓了抓头,想着伍珊珊口中大人的爱情也许就是这样,上了床还不是男女朋友。这种事情她不能明白,如果是别的男人做这种事情,她一定不能接受,而且还会瞧不起那个男人,但是如果是他的话,她就觉得没关系。 她知道这样不理智,可是没办法,她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啊。 就算不是他的女朋友,能跟他一起分享他觉得快乐的事情,这就够了。 她知道这样很傻,可是没办法。 没办法,没办法,她喜欢他,又任性又傻气,还带着自以为牺牲自我的善良去喜欢他。 她吸了一口气,吐了一个笑。“我有男朋友了。” 她知道,他觉察了她对他的喜欢,但既然他已经要有女朋友了,她不希望自己成为他心中的负担,所以她说谎。“我答应东建的追求了。” 他愣了好久,像是被雷劈到一样,说不出话来。 她有些吓到,不知道他竟会是这样的反应,还以为他会为自己高兴的,再不然也应该觉得轻松才是。 “为什么?”他过了很久才挤出这句话。 她给了个很糟的理由。“我说过,我想在春天结束之前谈恋爱。” “那也用不着这么自暴自弃吧?”他的声音扬高,突然变得很激动。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东建?”基于朋友的义气,她生气了。 “我不改口。”他有些赌气地说,就这样站着与她对看。 她抿着嘴,瞪着他,最后气呼呼地转头离开。 他跟了上去,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的步伐越跨越大,经过他的车子也不停下来。他们两个就这样走着,一副死都不愿意交谈的样子。 突然之间,喀地一下,她的脚踝不小心扭到了。 哦喔!她以前脚踝曾受过一次大伤,就是因为扭到后还强行行走,弄到后来痛了好久,现在天气不好,脚踝还会酸酸的。经过上次惨痛的教训,她吓到了,不敢再往前走了。 他不知道她怎么会停下来,也跟着在她右后方停下。 她没有回头,但就是知道他在她身后,因为这样她觉得安心。 一阵风吹了过来,树上落下碎白的花,她吃惊地抬头一看,树上有一整片白雪似的小花,茸茸地开着。 她惊呼:“啊!这是油桐花。” “嗯。”他应了她一声,要带她来看的就是这一场花期只有两到三个星期的“五月雪”。 听了他的声音,她回头看着他,发现他的表情和缓很多,只是还有些倔强,不肯说话。 “我的脚踝扭到了。”她抿了抿嘴,巴巴地看着他。 “啊。”他紧张地到她身边。“那妳不要乱动,我背妳回车上,我们赶快下山,先去便利商店买个冰块冰敷,再送妳去看医生。” 话说完,他人就在她面前蹲下来。 花瓣落在他宽阔的肩上。她突然感觉到,他对她的守护是这样美丽。 “这样就回去,不是很可惜吗?”她有些迟疑。 “不会。”他催着她。“妳赶快上来。” “喔。”她攀上他的背,那感觉好温暖,她忍不住说:“你背着我,我们多走一段,好不好?” “只能五分钟。”他无法拒绝她,可是又挂念着她的伤。 “五分钟也好。”她满足地笑了。 他们走着,她才注意到原来沿途有一地的碎花。油桐花三不五时地落下,是春末最后的响声,雪白的身影,是跨越季节而来的祝福。 她挨上他的颈窝,小声地说:“谢谢。”她的心跳冬冬地,双颊像桃花似的女敕红。 他笑了。她是小笨蛋、她是胆小表,而且她还有些坏脾气。可是她软软的话语、暖暖的呼息、笨笨的样子,就是让他割舍不下。 她软声求着:“我们做不吵架的好朋友,好不好?” “我能说不好吗?”他无奈地笑着。 他能拿她怎么办?谁叫他喜欢她,现在只好她说了算,至于以后…… 第八章 童彤的脚伤并不严重,不过连着几天,严君毅都坚持要载她上下班。办公室的流言,从伍珊珊的身上转到了童彤的身上。童彤心里很下安,只得利用在茶水间的短暂时间和伍珊珊解释。 老实说,她总觉得伍珊珊可能不是很相信她的解释吧,因为她觉得伍珊珊在听她解释的时候表情很奇怪。 她本来是要暗示严君毅不要让伍珊珊误会,可是,因为知道自己还喜欢着严君毅,要她开口叫他这么做,总觉得有些怪异和心虚,所以最后也就不了了之,没有有提了。 那天晚上,严君毅又坚持要载她下班,因为拗不过他,只好在众目睽睽之下,跟着他上车了。 她得说,他越来越霸道了,偏偏她实在没能力拒绝他。 他开车的时候,故意探问:“我每天载妳上下班,陈东建有没有说话?”他总觉得奇怪,陈东建如果真的是她的男朋友,怎么都没有听到有关他的消息。 童彤是个很不会说谎的人,她心虚地顺过头发。“东建很相信我们两个。” 他低喃了一句:“他最好不要太相信我。” “什么?”她没有听得很清楚,转头看着他。 “没有。”严君毅对她笑了笑。 他随意的一抹笑,都迷人得让她心跳加快。“喔。”她抿了下唇,避开他的视线,假装正常地说:“东建最近也比较忙啦,我把猫咪交给他照顾了。”她觉得养猫对他有好处,一来可以让他养成负责的态度,另一方面可以排解他现在的寂寞。 “也好,让这个男人学会什么叫做负责。” 童彤看了他一眼,心跳又快了。她常觉得他们两个之间,有种奇怪的默契存在着,只不过他说话比她不客气。 她噘嘴着说:“我一直以为,你应该是个很有风度的男人,你怎么会当着我的面,说他的坏话。” 严君毅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对情敌没有赶尽杀绝,已经算有风度了吧。 这个念头刚掠过,另一个念头又浮上--他知道自己是强词夺理。是的,他就是没有风度。 他嫉妒那个可以成为童彤男朋友的人,因为他觉得陈东建可以爱她爱得光明正大,而他不行。 他只能先暗暗地爱着她,然后伺机而动,横刀夺爱。“横刀夺爱”这件事情,他并不觉得罪恶,因为他认为陈东建不是配得上童彤的男人。 他笑了笑。“我说他坏话做什么?妳自己很快就会发现了。” “你这张嘴喔。”他这样说话,让她又好笑又好气。 “妳已经称赞过我口才很好了。”他轻松地一笑。 唉,这男人。她笑睇了他一眼。每跟他相处一次,她就觉得自己又更喜欢他一些了。她扯了一个笑。“说真的,你不用再来载我了啦,我的脚伤根本就好得差不多了。” “我知道啊。”他说得很自然。 “啥?!”她的眼睛一瞬间睁大。 他勾了一抹笑。“我如果不知道的话,不是太不关心妳了吗?” “呃……”她反驳不了,可是怎么又觉得好象有点不对。 呜,他太聪明了,她说不过他啦! “时间还早,我们去逛街吧。”他的笑意更深了。 “呃,跟你逛街?!”她马上警戒起来。 他紧接着追间:“妳怕跟我逛街吗?” “不是呀,可是……”逛街……这样好象是男女朋友做的事耶。 “那就去吧。”他不让她有拒绝的机会,邀请的笑容里充满魅惑。 她迟疑了,心跳不住地加快。 他一笑,视线转向前面。“运气真好,前面有个停车位。” 她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小声地说:“好啦。” 说不出来,是他不让人拒绝,还是她拒绝不了他。 ***独家制作***bbs.*** 他们两个逛进唱片行。 一进去,他就问她:“上次妳唱给我听的是哪一首歌,在哪里有?” “喔,我唱的是孙燕姿的『相信』。”她开始在国语流行区翻找着唱片。 在找的时候,她狐疑地问他:“你会听这个吗?我在你的车子里面从来没听过流行音乐耶。” “别的我不听,但这首我一定听。妳唱得这么好,我没道理不找来听听。”他说得理所当然。 她脸微微地红了。她真没用,他随便说一句话就让她乐陶陶了。 她避开他的视线,眼睛乱瞟着。发现架上有张专辑,有收录这首歌,她眼睛一亮,拿了起来。 “这张里面有。”她兴奋地拿给他。 “妳再唱一次给我听。”他突然这样要求。 他害得她心跳又快了啦,她急急地挥手。“不行啦、不行啦!” “为什么不行?” 他问得这样理直气壮,让她一下还反应不过来。她急得快跳脚了。“当然不行了,这里人这么多,我怎么唱呀?再说,音乐声这么大,你也听不到我唱什么。” “不会啊。”他蓦地拉起她的手,往旁边走去。 她傻愣愣地睁大眼睛,心跳加速地被他拖着走。 严君毅看了看旁边,这个区块四周没什么客人,他笑笑地看着她。“妳就附在我耳边唱给我听吧。” “不好啦。”她直摇着头。 “妳不是嫌人多,这里没人会看啊。妳不是嫌音乐声音大,妳附在我耳边唱的话,我就听得到了。”他一派轻松地说。 “哎呀。”她的脸发烫,偏偏说不赢他,只能对着他干瞪眼。 他的笑意加深,黝亮的眼眸露出狡黠的神色。哈,他吃定她了。 “不行、不行。”他这样看着她,害得她脑筋一片空白,她急着说:“我现在想不起歌词来。” “那妳只要唱那两句『一点点你的微笑,已经让我觉得温暖。我还不懂坚持,正好让我学会去爱』,只要唱这两句就可以了。”他很温柔很温柔地看着她。她是他爱情中的坚持。 她仓皇地避开他的视线,心跳紊乱。“你不要看着我,我就唱给你听。”她没有办法拒绝他,也没有办法再看他的眼睛。 他扬起笑,看着她脸红的样子。“好吧。”再多看她一眼之后,他闭上眼睛。 她双颊酡红,微踮着脚尖,附在他耳边低唱。 在喧扰的背景下,他听着她的歌声,在什么都看不到的情况下,想象着她唱歌时可爱的模样,他笑了。 唱完的时候,她才注意到,他竟然还握着她的手,她急急地抽出了手。 他张开眼睛,看她两手交握,不知所措的样子。 他笑笑地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很好听,谢谢。” “喔,不客气。”她扯了抹笑,视线往旁边看去,假装专心地在寻找唱片。 她抽出一片轻音乐,看着上面的简介。“这张好象不错。” “喜欢就买下来。”他鼓励她。 “对了。”她想到一件事情跟他说。“少薇曾经做过一件事情,她和她喜欢的男生买了同一张唱片,两个人通电话的时候,背景就放着同一张唱片,呵呵。”她眼眸笑得亮弯弯。“你觉不觉得这样很浪漫?” 他愣了一下,觉得不可思议。女孩子真是神奇,脑中永远有他想不到的浪漫点子,不过……他笑了。“我喜欢这个说法。” 他的手环过她的身边,取下另一张唱片。“我也要一张同样的唱片。” 他昂藏的身子围着她,他的气息让她无所遁逃。他就这么自作主张地要和她要这样的浪漫。 她怔怔地杵在他进逼的态势之中,心跳乱纷纷的。 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为什么还要挑惹她?她不是跟他说过她有男朋友了,为什么他还要制造暧昧? 为什么,她也知道他有喜欢的人,却还沉溺在这样暧昧的气氛之中? ***独家制作***bbs.*** 又一个星期六,跟以往不同的是,除了童彤和严君毅之外,伍珊珊并没有来加班。 童彤终于忍不住问严君毅:“你是不是和伍小姐吵架了?”她总觉得伍珊珊最近怪怪的。 “我和她吵架做什么?”严君毅不明就里地看着她。 童彤嘟囔着。“可是……” 严君毅截了她的话。“我也不赞成她常来加班,她应该发展其它的生活。”他的身子向后一仰,伸了个懒腰。 童彤低叹:“你要对人家好一点。” 严君毅看着她。“我是哪里对她不好?” 她横了他一眼。这样对女朋友还敢说好哩!“你应该常带她出去玩,带她去吃好吃的,让她心情愉快。” 他皱眉。“有必要吗?”他是她的老板,又不是她的男朋友。 童彤翻了个白眼,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 看她微愠的样子,他说道:“我们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说到伍小姐的事情?提到她的时候,妳的判断都会变得很奇怪。” “不提就不提。”老实说,说到她,她也会觉得很奇怪。 “等会儿我们去骑脚踏车吧。”他提议。 她看了看,有些迟疑,他们最近实在太亲近了。 “我们只是一起运动,陈东建不会介意吧?”他才不在乎陈东建在不在意,他这样说,只是要她不要介意。 “不……不会啦。”她不知道怎么拒绝他才好。 他一笑。“好,那我把东西收一收。” 她看着他,他的衣服早换成轻便的休闲装。“你有预谋,对不对?”她双手环在胸前,觑量着他。 他露出优雅的笑容。“这叫计划。” 她的视线看向外面。“看起来会下雨,嗯,还是不要去了吧。” “我跟妳赌,绝对不会下雨。”他说得很笃定。 “你怎么这么肯定?”她狐疑地看着他。 他的下巴微抬。“妳忘了吗?我对数字很敏感。我可以告诉妳湿度,告诉妳下雨机率,我还可以写个公式,告诉妳为什么不会下雨。” “不用这么麻烦。”她一口堵回他的说法。“我凭我的直觉告诉你,一定会下雨的。” 他伸出手指头。“来赌吧,我要输了,随便妳。” “你输定了。”她信心满满地笑起。 他耸了耸肩,露了抹难测的笑容。 ***独家制作***bbs.*** 天色乌沉沉的,刮起大风,河滨公园内几乎没有人。 两个人飙起脚踏车,格外痛快,笑声不断。 突然之间,一滴一滴豆大的雨点打了下来。 童彤大叫:“啊!我赢了。”她一面躲雨,一面不忘呼喊胜利。 “恭喜妳。”他仍然保持着风度。 两个人飞快地闪进上次躲雨的桥下。 她停了脚踏车,还兴奋地挥着手。“耶!我就说会下雨吧。”雨水打湿了她,她非但不觉得冷,身子还热着。 “好吧,随便妳要怎么处置了。”他摊摊手。 “嗯。”她眼睛微瞇地觑看着他,一手抚着下巴。“我得想想……”她沉吟了许久。“这样吗?还是那样呢?或者可以……会不会……” 他本来还很有耐心,终于忍不住说道:“想快点。” “呦,还催我哩!”她看了看他,看了看外面的雨势,眼睛一亮,突然嘿嘿地笑了笑。“有了。” “说吧。”他一副慷慨赴义、待宰受死的样子。 她哧地一笑。“不用紧张,我怎么可能会对你残忍呢?我的要求很简单……欸,你怎么一脸不相信我的样子,我这人最善良了,我只要你唱歌而已。” “这么简单?!”他皱起眉头。 “你不要把人心想得这么险恶呀。”她摆出教训他的口吻。 “妳真的只要我唱歌?”他再度追问。 “对啦!”她有点不耐烦了,跩跩地转过头。“只是要你唱一首儿歌,顺便带个跳舞动作而已。这么简单,你也啰哩叭嗦的,这样不行喔?” 她被瞪了。童彤很确定这件事情。 她转过头,果然看到他那张死人脸。她咧了笑。“不要这样嘛,大家都说你没有童年,我给你个平反的机会。我会帮你宣传,说你儿歌唱得很好,还会跳舞哩!” “不要。”他堂堂大男人一个才不要唱儿歌。他小时候都不大唱了,还要他现在唱,更何况又要他跳舞,不行,这样会很好笑。 “不要i…”她顺着他的话说。“不要拒绝了,来。”她玩性大起,翻身下车,拉着他湿漉漉的衣袖。“我不会叫你唱『妹妹背着洋女圭女圭』,我们唱『造飞机』就好了。我先跳,你跟着跳。” 他抗拒地看着她。 “喂!”她扬了扬眉头。“是谁说要赌的,愿赌服输。”她摆明了就是软硬兼施。 “唉。”他长叹一声。 一开始和她赌的时候,没想到这样的后果。“我以为妳很善良。”他进行心战喊话,做最后的挣扎。 他不介意输,拉着她出来玩,多亲近她一点、多看她一点的笑容,对他来说就是赢了,只是…… 看他还踌躇着,她催促着他:“好啦,给你个人生教训,人生总会遇到坏人的。快点啦!” 算了,凡事总有第一次。他无奈地一笑。“好吧,造飞机?” “对!”她答得好大声。她骄傲地在桥下走来走去,左顾右盼着。 “妳又要做什么?”他感觉毛毛的。 她一手插腰,一手比着外面。“你到外头去吧。” “外头?!”他一愣,外面的雨可大着了。 难得看他这样惊讶的表情,她几乎要大声笑出。呵呵呵,平常可都是他在逗她,逗得她脸红心跳不知所措,今天可也轮到她了。 她强忍着笑意,故作正经。“既然是处罚,当然要有个处罚的样子呀!” “好、好、好。”他一连从牙根中迸出三个“好”字。“算妳狠!”他的心一横,往外头走去,让着大雨淋着。 “能屈能伸,真乃英雄神人也。”她深知凡事见好就收,双手握拳,讨好似地献上笑容。 他实在无法气她,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一、二、三。”她一边打着拍子,开始唱歌。“造飞机,造飞机,来到青草地……” 他看了看旁边,确定没有人,嘴里含含糊糊跟着唱。“造飞机,造飞机……” “大声点。”她就像幼儿园中带动唱的老师一样。 他只好豁出去了。“飞上去,飞上去……” “很好。”她一边说,一边做飞上去的动作,见他始终没什么动作,她嚷着: “手呢,伸出来呀!痛快一点,不然我要你唱十分钟喔。” “妳威胁我?!”他恨声地说。 “你要不跟着动作,我就把今天的事情跟别人说喔!”她无辜地笑着。 “妳……”他瞪着她。“妳好很。”他怎么说也是个老板,是个有尊严的男人啊! 她好整以暇,笑笑地用他平常的话回他。“这你已经称赞过了。” “好。”他只好放掉自己的脑袋,把自己当作白痴,跟着她唱歌跳舞。 唉,他的长手长脚,又变成笨手笨脚,动作怎么做,怎么好笑。 “太赞了!”她笑得直弯腰,眼泪都快喷了出来。 他忍辱唱着。“飞到东,飞到西……”看她笑成这样,他的手脚又缩了回去。 “动作呀,动作呀。”她把双手撑大成为机翼,指挥着他。 他心下甘情不愿地把手打直。 她好久没笑得这样开心,跟着他又唱又跳,玩了起来。最后,她索性也跑了出去,在他身旁,成了另一架展翅的飞机。 他们两个就像两个小朋友一样,哈哈哈地笑着,啦啦啦地胡乱唱。 “好可惜,应该要把你这个样子照下来的。”她提议。 “还想照下来,妳这恶毒的女人。”他突袭她,不是生气,只是好玩。 “啊!”她惊声尖叫,想要跑开,才跑几步,气都还没喘过来,就被他一把揽抱住。 “oh!”她的心跳疾驰狂奔,随着舌头一吐,逸出了一朵笑。 一会儿,她注意到他没有放开她。没有两个人戏闹的歌声笑声,四周只有淅沥沥的雨声,宁静得像是跳到了另一个世界。 她看着他,他的眸光黝黑炽亮,他的唇抿着,雨水从他挺直的鼻梁滴下。他湿了的发,不但不狼狈,还有种狂野的气息。 她不自觉地眨了眨眼,说不上来,他陌生的样子像是变了个人,那是她极不熟悉的样子。 她的心跳飞快,有一点点像是害怕,更多的却是迷惑。他的手臂强悍得像是锻炼的钢铁一样,箍紧了她。 “我们回去吧。”她轻声地说。 他的视线,让她的身子发烫。他的拥抱,让她轻颤。 他看着她,她像是水晶般玲珑剔透。他抱着她,她有着含苞待放的柔软幽甜。 她无意识地抿了抿发烫的嘴唇,那是两瓣含春的桃花。 他低身攫掠了她的唇。 她初初愣了下,等到略有意识的时候,他温热地濡湿她的唇舌,缠绵而酥软。她的脑筋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能想。 他的气息满着,那滋味让人晕眩,她几乎就要瘫了。 啪地一声,她停好的脚踏车突然倒了下去。 “呼。”她几乎是从他怀里惊醒的。 她如梦初醒般地用力推开他,急急跑开。 “童……”他想叫她,一切突如其来,却又像是注定好了,早该发生。 他狠狠地敲了一下头,吐了一口气,看着她的身子在雨中渐渐消失。 第九章 第二天早上十点半,严君毅去了童彤家中。他按了好久的电铃,都没人开门,正当他打算离开的时候,脸色略白的童彤开了门。 她憔悴的模样,让他皱了眉头。 童彤一见到是他,把门砰地甩上,门正要关上的时候,他挤了进来,就这样硬生生卡在门中。 “你走开。”她背对着他,用肩膀顶推着门。 他痛得闷叫一声。“我们谈谈,好不好?” 听到他的闷喊,她脸色更白,咬了咬唇。“走开,你走开。” “我爱妳。” 她怔怔地愣着,难言的感觉漫天涌上,眼眶错乱地泛潮。 他趁着这个空档,身子一侧,进了屋里。 她慢了一晌,才感觉到门板的位子空了下来,等到她要反应的时候,他已经转身,盘占着她的前方。 他的双手撑在门板上,她的身子无所遁逃。他炽烈的眼眸盯锁着她,她的灵魂无路可退。 她睁睁看着他,心跳又急又乱。 “我爱妳。”他再度说着,怕她始终不明白他的心情。 她避开他的视线,吐了一口气。“谢谢你的爱,下次要说请早,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知道,但是他不适合妳。” 他这样赤果果地坦露,让她的心口悸颤。 在爱情里头,她从来都不是聪明有用的大女人。他这样霸道的说辞和行为,并不会让她厌恶,更糟的是,那只会让她更加无法抵抗他。 他的气息逼近,他又要用吻来掠夺她的思考。她急着在他碰上之前,把他狠狠推开。“你凭什么帮我决定谁适合我?” “我不是要帮妳决定,我是要让妳选择。”他再度进逼,眸光灼烁炽亮。 他不再是那个处处优雅斯文、冷静理智的菁英人士。他只是个男人,一个极欲捍卫自己爱情的男人。“我不像他,总是三心两意的伤害妳,到最后需要妳的时候,才跟妳求救,我会一心一意地对待妳。” 她恼怒地看着他。“什么叫一心一意?你让我觉得自己像情妇一样,你竟然还这样跟我说话,你不要脸!” 她气他,气恼极了。她怪自己软弱,明明已经觉察他有意进逼,却还甘心自我欺骗,说只是朋友。 等他吻了她之后,一切再也没暧昧与欺骗的空间。她要断然结束两人的关系,那种“第三者”的角色,让她深深厌恶自己。 可是她也不能原谅他,他难道不知道他这样大言不惭的追求,会怎么伤害伍珊珊吗? “我们交往为什么会让妳觉得自己像情妇?”他被她骂得莫名其妙。 “你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当然是情妇了!”她扬高了声音。 “妳没答应我,我哪来的女朋友?” “那伍珊珊呢?”她问他。 “她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可以说她不是你女朋友,但是你怎么能说,她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她这么喜欢你,你跟她又已经……”她的脸红了,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他凝肃着一张脸,追问着:“我跟她又已经怎么样?” “你……”她几度欲言又止。要说什么?说他吃了伍珊珊吗? “妳说清楚。”这件事情很严重,他一定要问个明白。 “是男人,你就敢作敢当。”她把伍珊珊的用语搬了出来。“你们明明已经做了男人女人的事,你怎么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谁跟妳说我和她做过那件事?”他的脸怒红了。 她从没看过他这样生气,愣了一下,觉得很奇怪,气势弱了下来。“可是你也没否认过呀,那天你自己说,上床对你而言,不是很困难的事情,而是本能。” “妈的!”他生平第一次说这样的粗话。他的手握成拳头,整个肌肉都绷了起来。“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我喜欢妳,如果要跟妳上床,当然不困难了。但是我不是公狗,我不会见了女人就上。” “啊?!”她愣愣地看着他,嘴巴差点合拢不上。“你是说……” “我是说,我没有跟她上床,这么严重的话,到底是谁传的?我一定要让这个人死得很难看。”他真的气极了,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看他怒气腾腾,她不敢在这当下说出伍珊珊的名字。她是很气伍珊珊骗她,可是她也不想任伍珊珊被他碎尸万段。 “是谁?”他追问,不打算放过这个人。 她想了下,含糊地说:“是个暗恋你的人。” “这个范围很大。”他皱起眉头。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哇哩咧,这男人也太自大了点吧? 因为那一记笑,气氛逆转,本来是怒不可遏的情况,变得轻松和缓。 他们两个相互看着,眼角眉梢都酿蓄着笑意。 “其实……”她瞅睇着他。“那个人这么说虽然很过分,但是想想也不是罪不可恕啦!陷在爱情里头,说谎这种事情谁都会做的。” 她本来应该很气伍珊珊说谎,可是因为误会冰释了,所以她也没那么介意了。而且善良的她也觉得女孩子要说那种谎,应该是不容易的事情。 “说谎?!”她说的是“说谎”,而不是“造谣”。他听得很清楚,那表示不是第三者“造谣”,而是当事人说谎。 所谓的“当事人”,现在只有一个人了,那就是伍珊珊。 童彤根本不晓得他已经猜出来是谁了,红着脸,低声说道:“嗯,我也对你说了谎。” “妳对我说了什么谎?”他看着她。 “我说……嘿嘿嘿……”她对着他端出讨好的笑容。“其实这是个善意的谎言啦!” “善不善意,妳觉得应该是加害人判断,还是受害者判断?”谅她这样的人是说不出什么谎的,不过他却还是故意吓她。 “嗯……”她沉吟了半晌,皱起眉头。“有这么严重吗?什么加害人、什么受害者?” “那妳说什么谎?” “我说……”看他那么严肃,她只好一劲儿地笑。“我跟陈东建交往,其实是骗了你。” 这是好消息,可是他却隐着笑,装作一脸受伤地说:“这个谎话,让我受了很大的打击。” “好啦,不要这样嘛!”她愧疚地撒娇。“我以为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啊,为了不造成你的困扰,我才这么说的嘛!” 他乘机说:“现在起,妳不可以再骗我了。” 他黝黑的眸色,好象藏着她猜不出的算计,这让她迟疑了下,不敢答应他。 “我问妳,妳老实说。”他笑笑地看着她,霸着她的视线,惹得她心跳加速。 她不知道怎么说,他看起来不大老实哩!他该不会又要…… 她才这么想,他就如她所想地掠夺了她粉女敕的唇瓣,和她残存的思考。 他温柔缠绵地摩挲,惹得她唇舌发麻,一阵阵的酥软。 “喜不喜欢我吻妳?”他低声地问。 “嗯……”她无法回答他,轻逸的申吟,是最甜蜜的回答。 ***独家制作***bbs.*** 傍晚六点多,童彤还赖在严君毅的怀里。 衣衫不整的她枕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冬冬的心跳,有说不出的满足和感动。 她的手环着他精壮半果的上身,虽然什么也没做,这样仍然教她微微地脸红心跳。 回想刚刚让人赧然迷醉的激情,她的脸热得更厉害了。他们厮磨了一天,虽然只是与热吻,但这仍让她经历了从不知道的神魂颠倒的激情,仍让她一度以为自己就要融化在他的唇舌缠绵中。 她释出了一声喟叹。 “怎么了?”他怜爱地抚着她光滑的肌肤。 “这一刻,我觉得幸福得不知道怎么办了。”她傻气地说。 他笑了。“小笨蛋。”他的声音里蓄着满满的宠溺。 铃!铃!铃!电铃突然响起,她吓得弹跳而起。“完了,有人回来了,你赶快躲起来!” “干么,我这么见不得人啊?”他打直了身子。 见了他光果的上身,她毫不迟疑地说:“现在是的。” “我的衣服还不是妳月兑的。”他勾了一抹笑。 “嘘!”她的脸红到不行,急着叫他住嘴。 她困窘的模样,让他的笑意更深。“妳不要这么可爱,我会想要吞了妳。”他“兽性大发”地轻轻囓啃着她性感的肩头。 “嗯……不要啦……”她的拒绝虚软,差一点又要迷失在他原始的魅诱之中。 铃!铃!铃!电铃急促的声音让她惊醒。 她急急地把他推开。“一定是我室友回来了,你千万不要让她们看到。” “妳室友都有男朋友了,这种事情他们能理解的。”他优雅地坐着,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慌乱地穿衣服。 她急急地套上一件宽松的上衣,困窘地说:“她们没有把男朋友带回来啦!” “好吧。”看着她因为要穿起裤子差点跌倒的可爱模样,他勾起一抹笑。“那下次还是到我家吧。” “拜托!”她瞪着他。“你说得好象我跟你一见面,就要做……做这种事情。” 他好象没听到她的话,只顾着说:“妳的腿好好看。” 她的耳根都热了起来。光是他灼热的视线、他低魅的声音,足以教她双脚发软了。“我拜托你不要再说话了。”她紧张地叮咛,转身把房门关上。 一边去开门的时候,她还一边整了整头发。门一开,来拜访的竟然是伍珊珊,她睁大了眼睛。“呃……”半晌后,她扯了个笑。“妳怎么会来呢?” “我有事情想跟妳说,不好意思,妳在睡觉吗?”伍珊珊歉疚地说。 “啊……”童彤尴尬地支吾了半天。“没有啦,我也该起来了。”她把伍珊珊请进里面。 伍珊珊坐了下来,送上了一份小点心。 “妳不用这么客气啦。”童彤倒了杯水给她,也坐下来,她的心跳得很快。伍珊珊突然来,让她紧张得不得了。 伍珊珊一笑。“我就直接跟妳说我的来意了,我要辞职了。辞职之前,我想先跟妳道歉。” “什么?!妳要辞职?为什么?”童彤惊讶地问。 “我跟妳说了谎话,这让我很痛苦,我觉得我没有办法再面对妳。”伍珊珊坦承地说。 童彤当然知道她说的谎话是什么,为了替她留颜面,不但没有戳破她,反而说道:“没有什么谎话那么严重的啦!” 伍珊珊看着她,挤了一抹笑。“我喜欢严君毅,我知道他喜欢妳,为了阻扰你们,我故意说些话,让妳误会我跟他在一起了。我很后悔自己跟妳说了那些话,因为这不但让我在面对你们两个的时候很痛苦,也让我极度厌恶自己。我把这些话说出来,不是要妳原谅我,而是希望你们两个在一起。我祝福你们,而且我会辞职,从你们眼前消失。” 童彤说不出话,直看着她。 老实说,她不但不怪伍珊珊,还觉得很佩服。她怎么能这么坦率、这么勇敢呀?! 伍珊珊站了起来,对她深深一鞠躬。“对妳的伤害,我真的很抱歉。” 伍珊珊转身离开,童彤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也说不出话,只好睁睁看着她的背影。 直到门关上,她才吐了一句话。“好帅的背影喔!”真是个能提能放的女人。 严君毅走了出来,她们之间的对话,他都听到了。“果然是她在搞破坏。” 童彤猛地回头。看样子,他知道了。她赶紧替伍珊珊说话。“你不要怪她啦!” “难道妳不怪她吗?”他相信伍珊珊一定让她痛苦许久。他不明白,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原谅她? “该怎么说呢……”她想了想。“现在的我,很佩服她,她能使我使不出的坏……” “这算是赞美吗?”他笑着截断了她的话。 “也不是啦。”她一笑。“我也曾经有过念头,希望她消失,所以我了解她的心情。”爱情使人卑鄙,也使人能宽宥卑鄙。 童彤诚心地说:“我觉得她很有勇气。要能面对并且道歉,这是很难的,更何况,她是这么骄傲的人。” 严君毅笑了,突然抱住她。 她的脸一红,娇憨地笑起。“你干么啦?” “妳是个善良的人,而我是个幸运的人。”他抱着她,轻轻晃着。 她的心口暖甜甜的,笑容更甜。 “虽然妳不怪她,不过我想还是不能让她太好过。” 她抬起头。“你打算做什么?” 严君毅想了想。“我想要妳打个电话给她。” “做什么?”童彤不解地问。 严君毅神秘地笑了笑。 ***独家制作***bbs.*** 第二天,伍珊珊果然递了辞呈。严君毅和她装胡涂,既没答应,也没不答应,只说还要考虑。 伍珊珊没得到他的答案,一到下班的时间,就直接离开了。 她离开后,童彤打了通电话给她,跟她约六点半在河滨公园见面。 六点半的时候,伍珊珊依约来到河滨公园,却没有见到童彤。 伍珊珊坐在椅子上等童彤,一等就快一个小时。这当中,她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有联络上童彤。 天色已经暗了,河滨公园的人散得差不多,空空荡荡的公园,让人心底发毛。 伍珊珊想走,可是又下大敢走。好几只蚊子飞来飞去,她被叮咬了好几下,只好不时地挥开蚊子。 伍珊珊怎么也想不到,童彤和严君毅正躲在对面树下的椅子偷看着她。 童彤不忍心地说道:“为什么要让她等这么久呀?” “我是要看她有没有诚意啊。”严君毅说得很轻松。 “得罪你,真是太可怕了。”童彤摇了摇头。 严君毅一笑。“我才不在乎她得罪我,我是帮妳出气。” “啊?!”知道是这原因之后,童彤只觉得哭笑不得。 他对女孩子向来都很有礼貌、很有风度,不曾计较过。而让他破例的原因,竟然是她。 知道他这么重视她,她当然很高兴,可是……“不需要啊。” 童彤看着他,虽然灯光不明,但是她也看得出来,他一副“我就是觉得需要”的表情。 “你越来越武断、越来越霸道了。”她无奈地一笑。 “是呀。”他从来不否认,就这样一把将她抱在他的腿上,低声地说:“爱情会让一个人的缺点都暴露出来的。” 她的耳际有他暖呼呼的气息。唉,她怎么会这么堕落?他的这种“缺点”,让她觉得好甜蜜。 他们两个这一头正在浓情蜜意,伍珊珊那一头却是愈发不安。一个黑影靠近她,她的神经整个绷紧。 她的手往皮包里探去,里面有防身的喷雾剂。她瞪大眼睛,如果对方有什么异常或不轨的举动,她随时都可以出手。 那个黑影果然向她走过来,她紧张地站起身,手几乎是反射性地把喷雾剂拿了出来。 她的手一扬,两个人面对面的那一剎,同时吓了一跳。“啊!”她低呼一声,捂着狂跳的心口。“你怎么会来这里?”来的人是苏守于。 苏守于说道:“严先生打电话给我,说妳心情不好,要我来陪妳。” “shit!”伍珊珊恨声咒骂。她猜出来这一切是严君毅的布局,一定是因为他气她对童彤说了那些,所以才想这样耍弄她吧! 听她这样骂人,他说道:“看来妳心情真的很不好。” “我的心情好不好,跟你没有关系。”伍珊珊白了他一眼。 “我知道。”他低声地说,嘴角有一抹失意的笑。 他可怜的模样让她有些愧疚。“你来做什么?你来又不能让我心情变好。”她的语气虽然不是太好,但也不是很凶恶了。 他笑笑地说:“只要能让妳心情变好的事情,我都很愿意做。” 她不知道该感动于他对她的心,还是该气恼他。“你何必这么无怨无悔、这么逆来顺受呢?我喜欢man一点的男人,你这样会让我看不起你。” 他凝着一张脸,她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深深受伤的表情。 她吐了一口气。“对不起,我说了我心情不好,所以说话比较口不择言。”她无意要伤他呀! “我不知道原来妳不只觉得我很烦,也瞧不起我。”他扯了记苦笑。“我知道我太打扰妳了,让妳觉得很烦,可是瞧不起的这件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看着她,很努力、很努力地不让自己再有任何的失态。“我只是把妳摆在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位置,我从不知道,原来这个位置重要到,可以让妳高高在上地睥睨着我。” 苏守于转身要走,伍珊珊蓦地拉住他。 苏守于没有回头,直到听到她连着两声的对不起,他才诧异地转过头去。 他看得出来,她一脸的愧疚。 他对她温柔地一笑。“我很希望自己能不要卑微地喜欢妳。” 听到他那句话的时候,向来倔强的她几乎想哭了。 她眨了眨湿润的眼睛。“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吗?”很自然的,她的声音转为温柔。 他深深地笑了。“我能说出妳的优点,但我说不出来为什么喜欢妳,喜欢就是喜欢。” 她愣愣地看他。他的答案是这样简单,那就像是直觉一样。他跟深思熟虑的她是这样的不同,这就是为什么她无法接受他,却又无法不被感动。 也许……也许严君毅说的话是对的,如果不是因为早就喜欢了,对他的感情,她不需要这么强烈地抗拒。 “如果一定要我说的话,也许妳那种凡事都是拚命三郎的个性,让我很着迷吧。”他笑了,光是这样说的时候,他眼眸中的光都不一样了。“不管什么时候看到妳,我都觉得妳全身充满了光彩。我好羡慕妳,也好佩服妳,我没有办法让我自己像妳这样。我并不是不认真,但是生命中,总少了一种深深的用力,让人觉得虚空与荒芜。” 她第一次发现,他并不全如她所想的,只是个吃饱没事做的公子哥。 她自嘲地勾了一抹笑。“如果我告诉你,我会为了要一个东西不择手段,那你还会喜欢我吗?” 他想了想,一笑。“我会很想知道,是什么可以让妳不择手段的去追求。” 她捻了一朵笑。他很诚实,也很善良,也许呀……“我饿了,你要跟我去吃个饭吗?” 他愣了一下,笑了出来。“那妳要告诉我,是什么东西让妳这样追求吗?” “还早得哩!”她拋了一记笑。 对面的童彤,没看到伍珊珊脸上的那一抹笑,只看到他们两个一起走掉的身影。“不会吧,难道他们这样就在一起了吗?” “在一起?!”他一笑。“爱情没那么简单。” “那他们不会在一起吗?”她皱起眉头。 “不在一起?!”他又笑了一笑。“爱情没那么困难。” 她转头,斜睇了他一眼。“你说得好象你很了解爱情哩。” 他枕着她的颈窝,闻着她香甜的气息,感受她柔软的脸颊,低低地笑了。“我这人不狂妄,我很有自知之明的。我知道,如果没有妳,我无法了解爱情。如果没有妳,我不会知道,原来心会跳得这样快。” 她红了双颊,羞涩而幸福地笑了。 凉爽的晚风吹来,捎来夏的气息。 莎士比亚笔下仲夏夜最疯狂、最大胆的梦,就是爱情。春天结束之前,他们总算实践了最初的想望,尔后他们还有一场接一场甜美欢愉的梦境。 尾声 台北的五月,笼罩在梅雨的闷湿之中。好下容易雨停了,连着灰蒙多日的天空,一派豁然开朗的清霁,天色正好。 童彤上班的时候,总有些心下在焉,眼睛不时地瞄觑着外面。 她的视线要收回的时候,正巧撞见严君毅的眸色。 嘿,被严君毅发现她上班不专心了,她一吐舌头,赶紧假装认真的工作。 门被推开,哈,不专心的她第一个发现。 “大家好。”进来的是苏守于,他的手中拎了几包饮料。 “哇,你要请客吗?”童彤兴奋地跑过去帮他接了过去。 伍珊珊没有站起来,有些无奈地笑看着苏守于。 苏守于带着一抹腼?的笑容说道:“我刚好经过。” “我知道、我知道。”童彤一杯一杯地帮他发送。“你刚好经过,你刚好有钱,我们刚好是某人的同事,所以我们刚好就有珍珠女乃茶可以喝喽!” 珍珠女乃茶刚好发放到伍珊珊的面前,童彤注意到她的脸上掠过了一抹羞涩的红、甜蜜的笑。 “我要回去了。”苏守于看着伍珊珊这么说。他慢慢学着用什么样的方式让伍珊珊接受他的感情。 伍珊珊溜溜地看着他,两个人眉眼相对,没有交谈,只是浅笑。 苏守于离开后,同事喝着珍珠女乃茶,羡慕地说:“有人喜欢真是好啊。” “有喜欢的人更好。” 有人说了这句话,所有人的眼睛一瞪,一致地刷向那人。 如果目光的转动也有声音的话,这时候应该整齐地响起一声“啪”! 之所以会让所有人这么惊讶,就是因为说话的那个人是严君毅。 严君毅优雅地一笑,对着众人宣布:“今天我会提早一个小时离开,晚上我才会再回来。” 有人好奇地问:“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吗?” “当然重要喽,下了这么多天的雨,好不容易放晴,今天淡水的夕阳一定很漂亮,我要去看夕阳。”严君毅说得很理所当然。 众人傻眼,愣愣地说不出话。 四周顿时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很清楚。 严君毅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莫非他被下了符咒? 现在还说得出话来的只有严君毅。“童彤,妳要去吗?”他没事人似地说。 “呃……”所有人的目光齐射向童彤,让她红了脸,说话结结巴巴。她想去,要不她刚刚也不会一直偷觑着外面的天色了。 只是他怎么能这样问啦?他这么做,是想怎样啦? 伍珊珊猜出严君毅的用意,露出了替童彤开心的笑容。 有人试探地问:“那我们可以一起去吗?” “写个假单的话,我接受你请假。”严君毅笑笑地补充了一句。“但是我不建议跟我一起去。” “那为什么童小姐……”这人想问又不敢问。 童彤的心跳都快爆了。这……这该怎么回答啊,公司的人还不知道她和他谈恋爱哩! 严君毅轻松地一笑。“我不是说了,有喜欢的人更好。” 童彤哧地笑出声来。她实在太佩服他了。他可以不动如山,用一种很冷静的态度把人逼疯。 事务所的人再也按捺不住交头接耳的冲动了。 严君毅跟童彤?!天呀,这对他们而言是比火山爆发更震撼的消息。 风暴中,他只是笑看着她。“妳去不去?” “当然去啊。”她的脸红成漂亮的晚霞,不好意思地笑着。 他看着她,朗澄的眼眸有一片星光,闪闪烁烁,笑意笃定,因为他深知,她是他追逐的月。 这一点,他一直都知道,不同的是,他现在所做的是宣告。 花宣告了春,云宣告了雨,他宣告了爱,而她的笑,宣告了幸福。这样的幸福,是向来善于计算的他,怎么也算不出来的一个恰当的数值。 他只能说,幸福趋近于无限大。 全书完 小注: *何玉暄跟莫安浪的爱情故笋,请看花蝶743《贫穷少女卡哇伊》。 *左少薇跟安立杰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蝶758《个性少女卡哇伊》。 尾声 耶,又写完了。每当写完一本的时候,小花子都好想要尖叫。完成系列书,尤其觉得感人。因为写前面的时候,根本没想到后面,虽然涉及不多,但是就会很害怕有逻辑、事件或时序的矛盾。 说真的,写作对小花子而言,不是一条简单的路,常常反反复覆地让自己陷在自觉无能的低潮之中。小花子下大敢看别人的作品,因为很怕回头看自己的作品时,会更没信心,更不好意思。 小花子怕写得没新意,怕别人下喜欢,怕没剧情,怕太重复了,怕写作的节奏不好,也怕自己看下下去。唯一高兴的是,有些暧甜的片段,也会让自己觉得窝心。唉,没办法,偶就只会写这种甜甜软软的东西。 套句童彤常用的话--偶没用啦! 承认,是件重要的事情。 本来要把童彤的感情写得更分明的,因为这样张力比较饱足,但是我写下出来。因为写到后来,我终于承认了一件事情,童彤在感情上确实是懦弱的,是宁可自我欺骗的。 爱情真的是很奇妙,它让一个人在暴露缺点的时仅,同时成长。童彤是这样,严君毅也是这样。 他的占有欲、他的强势、他很重的心机,到后来越来越明显,小花子控制不住,只能让他这样表现。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成长,但是这是一种承认。承认自己对爱情的态度,并不是如此谦谦君子的。 这本书里,还有另外一对配角。小花子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喜欢这样两条线的写作,两种爱情相互观看。呵呵呵,小花子自以为有趣啦! 也希望大家看得喜欢呦! 接下来,小花子要写的是《爱你唤虾米》。故事是在《个性少女卡哇伊》当中出现的那对青梅竹马。还记得吗?就是那个纪天律和余乃文。这本算是系列的番外篇吗?偶也不知道耶。 他们两个高中毕业之后,会怎么样呢?嘿嘿……偶还是不知道。 《爱你咽虾米》之后哩,小花子打算再开个系列。这个系列既然叫女生最可爱,那下个系列,就叫男人要听好。系列有三本,暂定的书名是《不要装作不在意》,《记住不准惹我哭》,《不是一定要爱你》。 暂定是这样啦!真的出书了,还请大家一本接一本地看喽~~掰掰! 同系列小说阅读: 女生最可爱1:贫穷少女卡哇伊 女生最可爱2:个性少女卡哇伊 女生最可爱3:元气少女卡哇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