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重修生》 楔子 十月,天空暖晴晴的,少了酷暑的燠热,多了分秋凉的清爽。不少甜蜜情侣都选在这个时候,定下终身大事。 温若华的好朋友--倪安馨,也选在这个时候结婚。 倪安馨是演艺界中,备受注意的新人。她先生绍喻怀是新锐导演,也是“泰丰电视台”的少东。 温若华陪著倪安馨化妆,看她清妍甜美的样子,温若华浅浮笑意。不过,她有些坐不住的样子,不时地注意著时间。 她们两个的另外一个好朋友,两性作家黎思茜说道:“小华,于乔逸是在做什么啦?怎么还没来?” 于乔逸是温若华的男朋友,因为长得很帅,所以帮人拍了mtv之后,就被挖掘去拍偶像剧。 提到于乔逸,黎思茜颇有微词。“幸好小华够了解他,不让他来做伴郎。要不然,婚礼都快进行了,还能等他一个人吗?真让人生气。因为他不做伴郎,小华就不能做伴娘。之前,我们说好,谁先结婚,另外两个人就要做她的伴娘,现在这心愿可不能达成了。” 温若华一笑。“虽然我没做成小馨的伴娘有点可惜。可是,你和冷冥擎两个人感情这么好,来做她的伴郎伴娘,那就是很好的祝福了。” 冷冥擎是黎思茜的男朋友,人称“地下金融教父”。 说起冷冥擎,黎思茜又有了笑意。“我们的组合,的确是黄金伴娘伴郎。等小华结婚那天,我们两个再携手演出好了。小华人这么好,谁娶到算谁赚到。不过,于乔逸那家伙……”她啧了一声。“我看还是不要嫁好了。” “是啊。”温若华悠悠一笑。“我也是觉得不要嫁好了。” 啥?!不大对劲耶! 黎思茜和倪安馨猛地转头,倪安馨还差点扭到脖子。她们是起哄过好几次,叫温若华换个男人,不过温若华总是笑笑不语。 这次温若华虽然还是一脸的笑,但是看来总是诡异哩。 温若华闪避了两个人的目光。“喔,我再催一下,看他人到哪儿了。”她拨起手机。 “喂。”于乔逸接起手机,一听到温若华的声音,他就忍不住地抱怨。“小华啊,我现在要飙过去,shit!死了,我怎么也没想到,路上竟然这么塞。”叭叭,他不耐烦地催按著喇叭。“该死,这些人是怎么开车的?” 温若华静静地听完他的话,淡淡地说:“很多事情,你常常都没有想到。” 对于他的迟到,温若华没有脸红脖子粗的怒骂,她只轻轻地把电话挂了。 “分钟,电话结束,黎思茜和倪安馨同时陷入错愕之中。 这种事情,别人做起来当然没什么,可是那是温若华耶。 那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从来不跟人大小声、从来不发脾气,温驯可爱得像只小绵羊一样的温若华耶! 她会挂别人的电话?还是男朋友的电话? 铃!铃!铃!温若华的手机响起。 温若华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时间差不多了耶。”她说,然后,温柔地关机。 手机像脖子被勒扼而死的人,再也发不出半点哀鸣。 “小华。”黎思茜皱著眉头问道:“你是不是在生于乔逸的气啊?” “嗯。”温若华偏头看她,轻轻地说:“我不应该吗?” “应该,应该啊。”黎思茜猛点头。“可是你以前都挺让著他的。” 温若华认真地说:“这次不一样。他为了工作或是其他的事情,随时取消和我的约定,我可以体谅。但这是小馨的婚礼,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婚礼,他不应该这么漫不经心的。” 倪安馨眉头微蹙。“小华,你这么讲义气,我当然很感动,可是如果你们为了我吵架,我会很不安耶。” “吵架?!”温若华想了想,突然一笑。“小安,如果能和他吵上一架的话,我会很感激你的。” 说来可惜,从谈恋爱以来,她都还没和他吵过架哩。只要他生气了,她总觉得是自己不够好、不够体贴,然后就急急退让。 大女人的黎思茜,常为此气得要死,说她总让于乔逸给吃得死死的。是呀,她没用,一直都太爱他。 第一章 从学生时代开始,于乔逸就是风云人物、少女杀手。长得帅、家世好、头脑好、体育好,天生具有领袖魅力,从来都有一堆女人恋恋地巴著他。 他加入“话剧社”之后,话剧社的女性成员暴增。 这对身为总务的温若华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好处,因为这些女孩子,除了痴痴追逐著于乔逸之外,并不会做其他的事情。 所以,所有打杂的事情,依旧是落在勤奋的温若华手中。 那天晚上,社团开了个热热闹闹的庆生会,庆生会一结束,所有人作鸟兽散,只有温若华留下来收拾满地的狼藉。 整理桌子的时候,她翻起了一本被遗留下来的剧本,剧名叫做《灰姑娘不要王子》。 剧本是于乔逸编的。他改编童话,制造了许多笑点。 温若华读的时候,忍不住呵呵笑起来。沉浸在他的剧本中,挤眉弄眼地念著对白。“喔,亲爱的王子,虽然玻璃鞋被坏心的继母拿走了,但是没有关系,只要我踹你一脚,你就知道我鞋子穿几号的。” “吓!”她作势,把脚抬高了起来。 “声低低的笑声冒出,温若华吓得回头。 于乔逸带著一脸笑意看著她,温若华的脸唰地胀红--好、丢、脸…… 砰!还有更丢脸的。因为站不稳,她摔倒在地。 “你没事吧!”他一步跨到她身边,要拉她起来。 她抬眸瞅他,脸热辣辣地红著。虽然他们两个同社团也好一阵子了,但是这是第一次,她和他这么近距离地单独说话。 她的心跳飞快,呼吸紊乱,他一笑,她就不知所措。 于乔逸脸上的笑意加深,他觉得她很有趣。 虽然他不大和她说话,不过这不表示,他没有注意到她。 她和其他女孩子很不一样。她的脸上总是挂著轻轻浅浅、教人觉得非常舒服的笑容,她不会聒噪得让人头痛,总是默默而体贴地把许多事情做好。大多数的社团办公室,都会惨遭蟑螂、老鼠的攻击,但是因为有她,所以他们的社办总是干净舒服。 他常想和她说话,不过他一和她说话,她就一副想逃的样子。 糟了,温若华发现,这次好像没地方可以逃了。他是所有人注意的白马王子,她也喜欢他,不过,她只敢偷偷地看著他。跟他在一起,她的舌头变笨,头也会晕晕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你的台词念得很好。”他笑笑地说。 他在旁边好一会儿了。看著她眉头轻轻蹙起,看著她展颜轻笑,每一个表情都吸引著他。 她不算特别漂亮,可是清清秀秀的,有一股沈静的气质。看她蹙眉的时候,会引发他想怜惜她的心情。她笑起来的时候,他的心情不可思议地变好。 她脸红的样子,让人想一口吞了她。 “谢谢。”他这样称赞她,她的心头雀跃,却不敢抬眸。 “啪”地一下,灯突然整个暗掉,只有紧急照明设备还亮著。 她唰地抬头,正对著他饱含笑意的眼眸。 完蛋了,她一下子迷失在他深黝湛亮的眼中。 便播响起。“已经十点了,还没有离开各社办的同学,请尽速离开。” 他伸出手,一把拉起她。“我们快走吧。” 她还没有回神,就被他拉著走。“有没有什么东西没拿?”他问。 “呃……”她现在无法思考,哪里知道有什么东西没拿。 “你的背包。”他潇洒地把她的背包往自己的肩上一甩,带著她大步地离开。 “快。”他的步伐俐落,他的手心厚实而温暖,她跟著他跑,赶在大门要被工友关上的那一刻匆匆地挤了出去。 她的心跳得好快,跟著他,她整个人有飞起来的感觉。 “你们两个在搞什么?这么晚了还没走。”工友抱怨。 她听到他爽朗的笑声。 他不像她一样,容易觉得困窘或是尴尬,他做什么事情,都是洒月兑不羁、狂肆而恣意的。 “啊!”于乔逸的眉头突然一皱。 “怎么了?”她问。 “我自己的背包忘了拿。” “那怎么办?”她急了。 他想了想。“那我只好跟你回家,请你收留了。” “糟了,我住宿舍耶。”她苦恼著。 他笑了出来。“骗你的啦。” 她瞪了他一眼。他发现,她瞪人的时候一点也不凶狠,有点哀怨的样子,看起来竟然是可爱的。 “这次公演,你也一起演出吧。”他突然这样说。 她连忙摇头。“不行、不行,我会怯场。” “不要怕啊,我罩你。” 他是个极有自信的人,随便说出来的话,都让人信服。 她有些心动,但是还是不敢贸然答应。“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了。”他专断地说:“就由你来演灰姑娘,我来演王子。” “灰姑娘?!”她一愣,多少人在抢这角色啊。“这个角色轮不到我演吧。”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演得很好的。”他扬起笑容,拉起她的手,轻轻地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请接受我的邀请吧,cinder。” 他低低地唤著灰姑娘cinder的名字,湛黑的眸笑看著她。 她的心口擂动,在月色下,深受他的蛊惑。他的目光,就足以施展魔法,重现童话的甜蜜情境了。 温若华后来真的接受了于乔逸的提议,扮演改编过后的灰姑娘。这件事情,引起轩然大波。温若华一时之间,成为所有人攻击的焦点。 她极度不安,被攻击的时候,不知道如何是好。还好,于乔逸始终在旁边帮她的忙。因为有他对戏,她竟然慢慢地演出了信心。 两人常有一起排戏的机会,因为这样子,她不知道被多少女人暗暗妒忌了。 那天,彩排过后,她照旧留下来整理。 “群女人,却突然出现。 “哎呀!”她们不怀好意地说:“没想到现在真的还有女人,会用装可怜、卖乖来讨男人喜欢。” “呿!”她们一言一语地说著。“这个人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就是飞上枝头的灰姑娘了吧。” “哈哈哈。”有人讪笑。“我看这种灰姑娘,能配上的,也只有老鼠变成的马车夫吧。” 于乔逸所改编的故事,是说,灰姑娘后来喜欢上马车夫,所以当王子来找灰姑娘的时候,灰姑娘千方百计地想甩开王子。 她们说得难听,温若华脸虽然隐隐红了,却当作是没听到一样。她不是那种吵得赢别人的人,可是她却能让别人吵不起来。 有人觉得说得无趣了,不高兴地堵在温若华面前。“你是瞧不起我们啊,一句话都不说。” “怎么了?”于乔逸的声音冒了出来。 那群女人,赶紧转过头来,一扫恶形恶状,马上变了个笑脸。 于乔逸露出迷人的笑容。“你们是要留下来,一起帮忙扫地吗?” “对呀,对呀。”她们异口同声。 “太好了。”于乔逸一笑。“那就麻烦你们了。我一直想找小华去喝咖啡。不过小华一直说没有时间,‘难得’你们来帮忙,我就可以和小华去喝咖啡了。” 于乔逸完全不在乎会得罪那群女孩子,亲匿地拉起温若华的手,在旁人的注目中离开。 温若华被他拉著走,眼睛直看著两个人相拉的手。 他们两个之间就是这样。于乔逸是如此强势,善于主导一切的人,什么事情都操控在他的手中。 她抬眸看著他,他的眼眸对她温柔而疼惜。 他说:“我知道你人很好,做的事情不说、受的委屈不说。不过这样不好。她们如果欺负你的话,你要说啊,我替你出头。” 她浅浅一笑。他的说法多令人心动啊!他就是这么会说话,让她对他的爱更加地无法自拔。 可是他对她呢? 她是个不起眼的人,没有自信能占满他整个视线,可是他总是直勾勾,大剌剌地瞧著她,让她以为她在他眼中是不一样的。 他的目光当然让她迷醉,但是她受够了他若有似无的态度。那让她一颗心总要起起伏伏,不能落定。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们怎么对我,我都不会放在心里,我只是觉得冤枉,你又不是真的喜欢我。” 她说完这句话后,他没回应。她的心跳得很快,胸腔有种快被挤爆的感觉。她敛去眸光,轻轻甩开他的手。“对不起,我有点累,我想先回去休息了。” 她离开,他还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她的话敲在他的心口上。他是个聪明的人,听得出来,她话里头,有著关于爱情的哀愁。 他想,她喜欢上他了吧。 喜欢他的女孩子很多,但是对他而言,她和其他人是很不一样的。她的温柔体贴,她的笑意甜美,总是让他快乐而没有压力。他从国小就开始谈恋爱,到现在,他对谈恋爱,已经不再那么积极。他想享受的,是在恋情模糊时,那种被喜欢,又不必给予承诺的快乐。 显然,他们两个人的感情,走到了一个必须进或退的关卡了。 于乔逸作好决定了。 “灰姑娘不要王子”正式公演的那天,他们一切按照著原本的剧本演出。台下观众爆满,争睹著于乔逸王子的风采。 颠覆的剧本,搞笑的演出,获得满堂喝采。 温若华也越演越有信心了,最后一幕的时候,她当著王子于乔逸的面前,拉起马车夫的手。“王子,跟你说实话吧,我爱上了马车夫。他每天任劳任怨地载我,听我说我的心事,默默地喜欢著我,我深受他的感动,决定跟他在一起。” 王子大惊失色。“可是……你不要忘了,马车夫只是一只老鼠呀!” “我知道。我将祈求我母亲的灵魂,请她让我也变成一只老鼠。” 剧情走到这里,台下哄堂大笑。 “如果是这样的话。”于乔逸看著她。“那让我也变成一只老鼠吧。” 啥温若华愣看著他。没有这句台词。 “我真的好喜欢你,而且是越来越无可自拔,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钟,我都觉得很快乐。” 等等、等等,温若华急了起来。如果不是于乔逸那双眼睛清澈湛亮,她真以为他是疯了。可是,他若没有疯的话,怎么会说那些奇怪的话。 所有的演员也都傻了眼。演马车夫的那个更是呆在舞台上。 死了,于乔逸突然这样,戏怎么演下去。有演员已经捂住眼睛,不敢看下去。 温若华机敏地应变。“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啊?”她提高声音,想提醒他,他的台词错了。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于乔逸笑了。 “我所做的每件事情,自己都是清清楚楚的。”他直直地向她走过来,一把推开那个马车夫,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了她。 她再度怔住。那绝对不是演戏,他大胆而甜蜜地入侵。 “我爱你!”他完全不按照剧本走。 他的吻,既温热又缠绵;他的话,不可思议地动人。 四周鸦雀无声,只有他的爱意汹涌灌入。 那天,她离去的背影,他始终记得。在爱情的关卡,他看到了她的委屈。他不曾为一个女人觉得那样心疼。 他想,那真的是爱情了,是让他无所遁逃的爱情了。 她在舞台上哭了,蓦然把他抱住。“我也爱你。” 曾经,他们的恋情不但甜蜜,而且疯狂。他不顾一切的示爱,只为了想让她留下最浪漫的回忆。 名贵的跑车内,于乔逸恶狠狠地吐了一口气。 懊死,温若华竟然把手机关了。他们交往了这么久以来,这是温若华第一次这样挂他电话。 “你女朋友生气了吗?”于乔逸身旁一个帅气的男人问道。 这个男人叫言仲甫,是中日混血儿。在台湾出生,后来在日本的演艺圈发展,又红回了台湾。 于乔逸是在日本认识他的。于乔逸知道倪安馨很喜欢言仲甫,才会动念,要让言仲甫来担任神秘嘉宾,为倪安馨的婚礼祝贺。 为了邀请言仲甫来,为了制造惊喜,他可是煞费苦心。要让言仲甫来台湾的事情,能够不惊动媒体,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于乔逸瞄了眼手表。没错,他是快要迟到了,可是,那也是不得已的啊。 比起他能邀请到言仲甫,他的迟到实在不是一件大事。 于乔逸说道:“我想,等你到了婚礼的会场,我女朋友应该就不生气了吧。” 言仲甫一笑。“希望。”他体谅地说:“你知道的,女人有时候是比较情绪化的,很快她们就会没事了。” “小华从来没跟我吵过架。”于乔逸说,他一手按了按太阳穴。“我想,是因为她的好朋友闪电结婚这件事情,刺激了她。才让她突然变得这么容易发脾气。” “喔?!”言仲甫看著他。 于乔逸低叹一声。“虽然小华是个很居家的女人。不过,我们两个人谈了好几年的恋爱,我始终没提过要结婚这件事。” “为什么?”言仲甫问。 “要爱一个人一辈子,这种事情对我而言,太过不可思议了。”于乔逸坦言。“其实,我甚至没想过,我和小华可以相爱这么多年。我之前的恋情,都很短暂快速。我必须承认,我对女人没有耐心,很快就会厌倦了。” “那你女朋友真了不起,竟然能跟你在一起这么久。” 绿灯亮了,于乔逸催发油门。“她的确是个好女人。温柔体贴,不像其他女人一样,会大吵大闹,动不动就查勤啊,还紧紧黏著你,把你搞到疯掉。虽然我们之间比较没有热恋激情,不过,跟她在一起,还算舒服吧。” 他最喜欢的,就是她的体贴,没想到,为了这么点小事,她也发脾气了。 于乔逸皱起眉头。 算了,等到言仲甫到了的时候,温若华就会知道,他之所以迟到,全是为了要去接言仲甫。 嗯哼,他等著温若华向他道歉。 于乔逸并没有赶上倪安馨和邵喻怀出场的时刻。他到的时候,喜宴已进行了一半,倪安馨正在休息室里更换衣服。他敲了敲门,温若华前来开门。 两人相见,彼此脸上都忽地一僵。 倒是新娘倪安馨,赶紧探出头来,扬起愉快的笑容。“乔逸,你来了啊。” “嗯。”于乔逸转了笑容出来。“小馨,恭喜啊!我带了一份特别的礼物来。” 他侧过身子,言仲甫走了出来。 倪安馨一看到她,唰地从椅子上跳起,不敢相信地大声尖叫。“我的天啊!” “你好。”言仲甫迷人地一笑。“我听乔逸说,今天你结婚,所以特地从日本来给你祝福的。” 倪安馨捂著胸口。“喔,我这不是在作梦吧?!” “当然不是作梦了,我特地请仲甫从日本来的。”于乔逸顺势一说:“就是因为去中正机场接仲甫,所以我才会迟到的。你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就跟我生气吧?” 于乔逸眼睛往温若华的方向瞟去。 倪安馨当然知道他是在说给温若华听的,赶紧接腔。“当然不会了,你来得晚是为了制造惊喜和浪漫给我,我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会生气呢?” 温若华听得出来倪安馨在替他说话,她别扭地收了视线。 于乔逸的脸沉下。 当伴娘的黎思茜聪明地看到两人微妙的互动,她说道:“迟到和制造浪漫是两件事啦,不过功过相抵,也就算了。”她的手肘轻轻地拐了下温若华。 温若华扯了个笑出来,她并不想破坏喜宴中欢愉的气氛。 “叩!叩!叩!”新郎邵喻怀探头进来。“换好了吗?” “好了。”一看到他,倪安馨脸上笑容飞扬,兴奋地蹦跳到他的面前。“好看吗?” “很好看。”邵喻怀眼角蓄满笑容,模了模她的头。 他们两个之间,幸福的样子,完全掩藏不住。 温若华笑了。于乔逸看著她笑起的样子,有点不是滋味。他终于忍不住绕到温若华身边,低声抱怨:“你还没谢谢我把言仲甫找来。”哼,她的脸上可找不到对他感激的笑容。 温若华觑了他一眼,逸出了笑,小声地说:“你记仇了。” “我才没有。”于乔逸嘴硬。 “不管怎样,我真的要谢谢你让小馨觉得开心。”温若华诚心地说。 于乔逸嘴角得意的笑容,掩藏不住,他的气焰一高,故意半转过头。“你今天还挂我电话。” 她从来没挂过他电话,这对他伤害很大。他还赌气著。 温若华一笑,轻摇了摇头。 外面的人不知道,都觉得于乔逸是个独当一面的男人,只有她清楚,他像个大男孩一样。 他会花尽心思,戏剧化地邀请一个超级明星来到朋友的婚礼,但是,有时候,他连约会都会睡过头。 温若华想,他这种个性,有一些是让她宠出来的吧。 “一起出来吧。”倪安馨招呼他们。 温若华收了神思,应了一声。“喔。” 于乔逸牵了她的手,两个人一起走出去。那是个自然的动作,因为谈了很多年的感情,牵手已经是想都不用想的事情了。 温若华看著两人的手,眼神中流递过复杂的情绪。 晚上,于乔逸开车送言仲甫去饭店休息。 言仲甫下车的时候,和于乔逸以及温若华道别。“希望下次我来,能够喝到你们两个人的喜酒。”酒酣耳热的他,月兑口这么说。 于乔逸和温若华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不自在。 言仲甫才赫然想起,于乔逸先前说过,他并没有准备要结婚的这件事情。 哎呀,他暗叫了声糟。因为在喜宴中,看到温若华对于乔逸那种细心体贴的样子,他才会觉得两个人如果能结婚,一定更幸福。 温若华看到他脸上的窘困,浅浅地一笑。“真希望,我们不需要等到结婚就能看到言先生。” 有了台阶可下,言仲甫赶紧说道:“好呀,有机会我会再回来台湾的。我进去了,再见。” “再见。”于乔逸开了车走。 车上只剩下两个人,温若华绞著手指头,低抿著唇。 车内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于乔逸咳了两下,试图找些话题来说。“那个……” “乔逸,我有事情想和你说。”难得地,温若华打断了他。 “喔,什么事?”于乔逸从车内的镜子中觑看著温若华。 “你等我一下。”温若华调了调呼吸,几次想说,却都说不出口。 莫名地,车内蓄了一股说不出的压力。 于乔逸月兑口说:“小华,谈什么都好,但是不要和我谈结婚这件事。你知道,我酷爱自由。” 温若华愣了一晌,涩然地牵了一抹笑。“我不是要和你谈结婚的。” “那你要说什么?”于乔逸真的松了一大口气,还笑了出来。 “我是要和你谈分手。”她甜悠悠地笑著。 “只狗横冲而出,狗狂声吠叫,于乔逸猛地踩住煞车。 “shit!”他恶咒了一声。 “你还在气我迟到吗?”他唰地回头,手指不耐烦地滑过头发。“就算是气我,你也不要随便拿分手这件事来说啊。”他不悦地扬高音调。 “跟你迟到这件事,没什么关系。” “那……”于乔逸皱紧了眉头。“那是因为我不答应结婚,所以……该死!你不能明白吗?我们现在还不适合结婚啊。” 看著于乔逸气急败坏,温若华反而能心平气和了。“我想,我比你更清楚,我们现在不适合结婚……” 于乔逸打断她的话。“是不是因为小馨他们认识才四个月就结婚了,所以你觉得很委屈。” 他根本就没有听温若华刚刚在说什么。 听到委屈那两个字,温若华的眼鼻之间,冒出了汹涌的酸意。 她咬紧下唇,忍著泪,一笑。“是委屈了。不是小馨的结婚让我觉得委屈,是他们两个那种确定一生一世要在一起的心情,让我觉得挫折。你从没让我感觉到,你是这么地想要我。而且,他们甜蜜幸福的样子,也让我自己正视到,我爱你,爱得有多么委屈。我们……我们走到这里就已经够了……”不行了。温若华发现,如果再说下去,她的泪一定会在他的面前崩溃。 她突然拉开车门,快步地离开。 “shit!”于乔逸没有追出来,他气恼地狂按著喇叭。寂静的夜里,他的喇叭声刺耳而引来注目。 不追!他绝对不追出去。不知道是谁影响了温若华的想法,她才会和他在这边耍脾气,他才不相信温若华是真心要跟他分手。 温若华是这样爱他,她不能没有他的!等两天之后,温若华就会知道这个事实,到时候……好吧,到时候,他再原谅她好了。 第二章 三天了! 温若华整整三天没有和于乔逸联络。 于乔逸终于按捺不住,他带了一大把的玫瑰,到了温若华的住处。他觉得一直僵著也不是办法,他是男人,那就让著温若华一点好了。温若华发了点小脾气,无非是希望他哄哄她。 他开车,去找温若华。 下车的时候,他不安地照了一下镜子。他想,他看起来应该还是完美的吧。虽然他一直笃定温若华不能没有她,可是越接近温若华家里,他的心跳得越快。是他不肯承认,不然确实有种慌乱的感觉吞没著他。 到了温若华家门口,他无意识地吞了口口水,掏出钥匙。 交往多年,他们彼此握有对方家里的钥匙。 他要开的时候,才发现,完全转不动,钥匙尴尬地卡在锁头上。 懊死,温若华竟然换了锁!她这是做什么? 他愤而抽出钥匙,扔在地上,手握成拳头,狂敲著温若华家的门。 不一会儿,有人来开门。“小华啊,你没带钥匙出门啊?” 来开门的,是一个气质斯文的男人,一看到他,于乔逸握著拳头,整个人愣傻在那里。他听得很清楚,这个人亲匿地叫著温若华的小名。 “你是谁?”那个男人皱起眉头问他。 “于乔逸你别乱来!”刚刚温若华在楼下看到于乔逸的车子,又听到暴怒的敲门声,拎著晚餐,急匆匆地赶了上来。一看到于乔逸握著拳头,她赶紧大声地喊著。 她几乎不会这样大声地喊过于乔逸,于乔逸愣看著她,再唰地转回去看那男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你是为了这男人跟我分手。”虽然温若华早在三天之前,就提出要分手,可是他直到这一刻才感觉受到重大的打击。 温若华一张俏脸困窘地发红。“你乱说什么?” 于乔逸嗤地扬唇。“我们才分手不到三天,你就追不及待的请人进你的房间了。” 温若华从来没想到于乔逸会把话说得这样难听。“于乔逸,你闭嘴。”她一张脸唰地惨白。“他是我表哥。” “表哥?!”于乔逸哼了一声。“你为什么不说是干哥哥算了。”一定是的!她一定是有了新的男人,所以才会这样对待他。 温若华双手紧握著拳头,气得全身发抖。“我跟你说过他的。” “什么?”于乔逸一愣。 温若华看著他,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半个月前,我和你通电话的时候,曾经说过我表哥会来我家住上几天。” 于乔逸皱紧眉头。该死,她是什么时候和他说这件事情?他在和她讲电话的时候,他是在洗澡、看杂志,还是在看电视? 等等,难道是他在吃宵夜的那一次吗? 温若华红了眼睛。她的拳头,握得很紧,指甲都掐到肉里,她却没感觉到皮肉的疼痛。现在搅拧发疼的,是胸口。 她从不知道心口的疼痛,可以让一个人以为心会死掉。 她知道他完全不记得这件事情。对于她和他说话,他早就漫不经心了。 “我们非要分得这么难看才行吗?”她凄楚地开口。“非要承认,我们已经爱到淡而无味,你才甘心分手吗?” 她不说话了,心里有好多的苦。 他不是因为爱她,所以回过头来找她。他是因为他的人生从来没有失败,没有挫折,不能接受分手是由她开口的。 她转过头去,拉著她的表哥回屋子里,静静地把门关上销好。 “你男朋友啊?” 她表哥这么问,一回头的时候,才发现她的眼泪飙了出来。 她靠著门,难过地蹲下来哭著。“已经不是了。” 他已经不是她的男朋友了。最让她难过的是,他们的爱情,并不是在她提出分手的时候死掉的。 爱情早就死在她一次一次过于体贴的吞忍,和他一次一次的轻忽中了。 于乔逸手边还有一出戏要拍,可是他没有办法进行,即使导演急得跳脚,即使制作人放话要换人,他还是请了好几天的假。 这是任性?不算是。虽然于乔逸确实是个任性的人,但是这一次,他是生病了。 他不知道自己生的是什么病,全身虚软,没有力气。可怕的是,他不感觉饿,要人硬逼著他才能吃下那么一点点。 他爸妈来看过他,于妈妈还难过地哭了。 他向来养尊处优,但是现在他的住处又乱又脏。于妈妈要找人来整理,要找人来照顾他,他都不肯。 他心里,有个没和人说的想法。他相信,如果温若华知道他这么惨,她会回来找他的。 他却不晓得,温若华并不比他还好。 而他躺在床上,浑浑噩噩地想著温若华。 迷迷糊糊中,他看了眼手表,六点了。他搞不清楚是上午六点,还是下午六点。 如果是一早的话,温若华会帮他拉开窗廉,但是现在她不在他身边,他无从判别。 他起来,想随便泡一杯咖啡。打开柜子的时候,他才想起来,他已经没有咖啡了。 他不记得他多久没有买咖啡了。好像从很早开始,咖啡就是温若华帮他买的。如果她有来找他的话,她会帮他泡好咖啡,甚至带上她亲手做的小点心。 本噜咕噜,他听到自己的肚子在叫。很奇怪,他不大感觉饿,但是他异常地想念温若华帮他做的菜。 他拉开窗廉,窗户外看不到升起的太阳。是下午六点了吗? 他痴痴地站著,站到了天色隐没,他才确定真的是下午了。 望著城市内吞掩人的夜色,他突然感到强烈的孤独。他有种感觉,温若华这次是真的走了,她不会再要他了。 那天,他的行为彻底地伤了她的心。好该死,他真的记不起来,她是在哪一天跟他说她表哥要来的事情。 他记不起来的事情好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和他说话的时候,他只是敷衍地哼哈过去。 他应该要再送她一束花,他应该要和她道歉的,他竟然这样漠视她。她所做的一切,他享受得太过理所当然,当她不在他的身边时,他才一一重新发现。 她越为他付出,他便越消磨她的情意。 “叮咚!”有人按门铃。 会是她来了吗?他跑去开门,差点被屋里混乱的东西绊倒。他踉跄了好几步,急急地开了门,连shit都没有时间骂出来。 门打开,外面是另一个女人。 “嗯……”他足足恍惚了几十秒才认出来,站在门口的女人是和他演对手戏的女主角--夏莲。 “有什么事吗?”他问。 “我听说你人不舒服,特地来看你的。”夏莲拿起手中一袋的东西。“你要吃点什么吗?” 他想了下。“你有咖啡吗?” 夏莲灿放笑容。“当然有了。我知道你喜欢喝咖啡,怎可能会不带咖啡来呢?”她注意他已经很久了。 她希望她这样说,他会觉得她很体贴。 “谢谢。”他邀请她进来。“抱歉,屋子现在很乱。” “没关系。”她笑笑地说。她知道这是个大好机会,她可以乘虚而入。“我来帮你整理吧。”她想取代温若华成为女主人。 她曾经见过温若华一次,算是清秀体贴的女孩子啦。不过论身材、论长相、论见识,温若华都远远不及她。 她相信,她比温若华更有资格成为于乔逸的女朋友。 “有热水吗?”她问。 “没有。”他说。 “我来帮你烧热水。”她果然像个女主人一样,著手忙了起来。 “没关系,我自己来。”他跨了一步。 “不用,不用。”她把他挡住。“我来就好,你要好好休息才是。”她把他推往沙发上休息。 她太殷勤了,让他觉得不自在。但是有人走动,有烧水声哔哔啵啵,他孤独的感觉好像淡了一些。 他眼睛闭上,闻到咖啡味道的时候,他竟然觉得更难过了。“我很想念我女朋友泡的咖啡。” “咖啡谁泡不都一样吗?”她把咖啡装在漂亮的杯子,放在他前面的桌子上。 他竟然没有动手拿咖啡喝,只是嗅闻著咖啡的香味。“小华泡的最好喝。”他说。他只想用咖啡的香气,填满他的思念。 对于他的说法,夏莲不以为然。她轻轻抚著他刺人但是性感的胡渣,低声地对他说:“其实分手也没什么不好,你们的爱情已经走到淡而无味的尽头,分开对谁都好。你会这样难过,是因为一下子不习惯她不在你身边。” 淡而无味。他听著这四个字。一切都变成了习惯,所以淡而无味了,但是他对她难道就只是习惯,只是需要吗? “可怜的乔逸,你的样子让人看起来好心疼。”夏莲嗲声地说。 于乔逸看著她,皱起了眉头。“谢谢你的关心,我自己会照顾自己。” “不能让我照顾你吗?”夏莲不放弃地说,趴在他的胸前。“我也爱著你呀。” “我有女朋友了。”他推开她。 “可是你们分手了。”她又巴了上去。 他的眉头一扬。“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了。我很想她,很想、很想。” “我可以让你忘了她。”她说,扬起头来看他。 “不可能的。”他说得斩钉截铁。 她笑了,嗤之以鼻。“敢不敢赌?” “赌什么?” “只要你不抗拒我,我就可以取代你的女朋友,不对--”她娇媚地一笑。“是前女友。” 他不以为然地转过头去。她主动地凑上朱唇,试探勾惹。男人是很脆弱的,她有自信激起他的火花。 她和温若华是极度不同的女人。她妩媚、成熟而性感,不像温若华是青涩而羞怯。她知道男人喜欢什么,也知道如何能取悦男人。 她低媚的喘息声,她缠烈的热吻,她光滑细致的肌肤,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她若有似无的抚触,都能让一个男人疯狂的。 于乔逸的喘息声,低浊了起来。他的喉咙绷紧,他的身体在她的挑惹之下,确实有了反应。 懊死,他急著推开她。 她嘤咛一声,更大胆地攀上他。“我们都是成熟的大人了,我不会要求你负责的。你确实需要一个女人,为什么要否认这一点?”她知道,男人最害怕的,就是责任。 于乔逸抿紧嘴唇。夏莲没有说错,他的确需要一个女人。女人温柔的躯体,对他而言,有极大的抚慰作用。 温若华个性保守,他们之间不论再亲密,都不会越过那道身体的界线。如果有需要的话,他只好用其他方式解决。 而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女人就在他的身边,他和温若华已经分手了,他的确是可以再找一个女人,释放他的。 可是……于乔逸唰地站了起来。“夏小姐,谢谢你来照顾我,请你在我丑态毕露之前离开吧。”他请她走,在保留了风度的前提之下。 她怔愣地看著他,没有男人会这样对待她。 他一笑,坦白地说:“我的是脆弱的,但至少我不希望它是丑陋的。我还想著我的女朋友,却愿意跟你做,这样不是太恶心了吗?” “我不懂。”夏莲摇头。“你女朋友真的比我还要好吗?有什么事情,是她能做,而我做不来的吗?” 于乔逸想了想。“她会帮我打开窗廉,我知道,这件事情,你一定也能做。但是我期待的,是看到窗廉旁,她的那l张笑脸,这件事情,是谁都取代不了的。” 他得承认,他们的爱情,到了后来,因为和生活融得太密切,所以变得平淡,可是也是因为这样,他已经不能没有她了。 不是别人,是她。 他的爱情,开头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因为是她,所以爱情来了。当分手的时候,他才重新想起了这件事。 这一天,温若华邀请好友黎思茜和倪安馨到她家来。 “看到她,黎思茜和倪安馨同时发出惊呼:“天啊!小华,你的……”温若华竟然剪了一头短发。 她们认识这么多年,还没看过她短发的样子。 温若华一笑,模著发尾。“怎么样,好看吗?” 她剪了一头俏丽清爽的短发,眼睛显得更大,不过两颊却显得消瘦。 黎思茜和倪安馨互觑著,最后黎思茜一笑。“好看是好看,不过怎么觉得你瘦了呢?” “真的吗?”温若华装作没事情一样,耸了耸肩。她一笑。“我今天做了好多点心,一定可以吃胖的,进来吧。” 她那种打起精神的样子,让她们两个人看了很不安心。 进了屋之后,两个人皱起眉头。房子太干净了,地板上面连一根头发都没有,亮得像是打过蜡一样。 桌上满满都是各式点心,好像是主人拚了命去做出来一样。 倪安馨打哈哈地说:“小华最近比较闲啊?看你好像花不少时间在做家事一样。” “是啊。”温若华倒了咖啡给她们,笑笑地跟她们说:“这就是我要跟你们说的第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啊?”两个人扬起笑。 “我被炒鱿鱼了!”温若华还是那一脸的笑。 两个人笑容僵住,庆幸没有喝了咖啡,要不一定会呛到死。 温若华优雅地啜了口咖啡。“这样好啊,我不喜欢那个工作,可是又没有勇气辞掉。这样刚好,换个新工作,一切是新的开始。” 呃,她说得这么从容,黎思茜她们只好也硬转了笑容出来。“是呀,恭喜啊!” 如果不是失业率逼近百分之六,如果不是七成左右的社会新鲜人找不到工作,如果不是三成左右的父亲正为失业所苦,要去换一个新工作,有个新开始,还真是好消息呀。 “我还有更好的消息哪!”温若华的笑容更灿美。 黎思茜和倪安馨顿时冷汗直流。“还有更好的啊?”第一个“好”消息就这样了,那“更好”的不就…… 两个人不敢再想下去。 “铃!”温若华的电话响起。 “等我一下。”她起身去接。“喂。” “小华啊。”电话是于乔逸的母亲打来的。 听到她的声音,温若华的心口一紧。于乔逸的母亲已经打了好几通电话来了,也许她应该换个电话号码的。 于乔逸的母亲劈头就说:“小华,你跟于妈妈说,你到底还爱不爱乔逸?” 温若华的心口紧了一下,沉默半晌后,她轻轻柔柔地说:“我们都分手了,这个答案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分手?!黎思茜和倪安馨睁大了眼睛。 “当然有意义了。”于乔逸的母亲突然哭了出来。“如果你还爱他的话,求求你,就来看看他吧。我看,他已经快死掉了。” 温若华明明知道,于乔逸的母亲说话一向都很夸张,但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跳还是加快了。 不行。她告诫自己,不要再去找他,藕断丝连,也只会让她的心口继续发疼。 她深吸了一口气。“分手是我提的。再去看他,能做什么?于妈妈,相信我,乔逸很快就会没事的。” 听她心意坚决,于乔逸的妈妈哭得更不成样子。“你怎么能这样残忍啊,连看都不去看他……” 温若华静静听著她发泄情绪,不做任何反应,最后她只好挂了电话。 电话一挂上,倪安馨就冲了上来。“你和于乔逸分手了?!” “看来,你们已经听到了第二个好消息了。”她放开笑容。“很棒吧!从此之后,我不用再忍受他的冷漠,还得不断地告诉自己要体贴、要体谅、不用担心,这么多美女在他身边,他会不会移情别恋?不用等他的电话,还得帮他找没打电话的理由;不用费心地去想,要怎样才能让他喜欢、让他高兴;不用再怀疑,他是不是还爱著我;不用再质问自己,到底什么是爱情。真的很棒吧!” 她脸上还带著笑容,黎思茜和倪安馨却难过得想哭。 倪安馨上前,抱住了温若华。 温若华的眼泪咚地掉了下来。“真是他妈的,我以为我不会再哭了。”她骂了生平第一次的脏话。 真的,她以为她不会哭了。 只要一想起他,只要心口一痛。她就会跪下来,狠狠地擦著每一块地板,一直到擦得筋疲力竭,完全没有力气去想他的时候,她才会停下来。 可是,她还是会想他,还是会哭。一次又一次,每次她都以为这是最后一次哭得这么惨,结果却总是会有下一次。 这样的她怎么去看于乔逸呢?她才是那个快死掉的人吧…… 第三章 来这里做什么呢?温若华不断悯著自己,脚步却没有停下,还是往于乔逸家中走去。 她告诉自己,她绝对不是因为担心于乔逸而来的。她是因为她还有一支牙刷,几瓶化妆品,以及一只小熊放在于乔逸的房间里,所以她才会来的。 走到门口,温若华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按了电铃。她双手紧张地交缠,指节捏到泛白。 温若华心跳得很快,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一直都没有人应门。 既然没人,那…… 温若华转身离开,却在走了三步之后,停了下来。她咬著下唇,唉,她没用地折回于乔逸门口,掏出钥匙。 这是于乔逸家中的钥匙,她早该丢掉的,要不,就是还给于乔逸。 如果于乔逸在的话,那就顺便把钥匙还他好了。 温若华转动锁头,手微微发抖。 门推开,里面微暗,她还差一点撞到东西。灯没开,窗廉也没拉,她过了一会儿,才适应了屋里昏暗的光线。 房子里面乱七八糟。于乔逸超级不会照顾自己,他不会真的死在里面了吧?温若华心跳一紧,快步地往他的房间走去。 “嗯……”于乔逸躺在床上,不安稳地翻身。 “乔逸。”温若华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你还好吧?” 于乔逸咕哝一声,没有醒来,温若华手探到他的额头上。“哎呀!”她低呼一声,于乔逸真的发烧了。 得去帮他弄冰枕退烧才行。她记得,她有帮他买过冰枕的。 她背过身,正要离开的时候,手蓦然被抓住。 她心跳快了一拍,转头,瞅见他正醒来。她还没反应过来,他一扯,把她拉入了怀里。“小华,是你,对不对?” 灯光昏暗,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她的样子,可是她软柔的身子,她清新芬甜的气息,他太过熟悉,触著、嗅著,他都能辨认出来。 他唯一分不清楚的是,这是梦境成真的现实,还是现实崩溃后的梦境。 他的头昏昏沉沈,身子不断地发热,他觉得晕胀。也许一切是梦,若不是梦,一切怎么能这样美好。 她回到他的身边啊-他现在只敢在梦里头奢求这样的事情了。 他亲匿又放肆地摩挲著她柔女敕冰凉的脸颊,觉得自己就像是从烈日骄阳下,泅入了一池深绿幽冷的湖水中。 “好舒服。”他自喉间逸出深深的喟叹。 她被迫埋入他怀中,由著他霸道地索求,任著他阳刚的气息,在她鼻尖、在她胸腔肆溢纵横。 他的身子火热,滚烫的皮肤灼炙著她,焚烧的是她仅存的理智。 他总是这样任性,这样予取予求,就算是生病了,也还是这样。 这男人啊,她有些心疼他,也有些气他。她推了他一把,不想再这样沉陷在他的怀里了。 他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就狠狠地把她拉了回来。强健的臂弯,牢牢地钳箍著她。 “放开我!”她皱眉,抗议著。 “不要离开我。”他蹭著她的脸颊。 “滴冰冰凉凉的水珠,淌过她的脸颊。她愣了一晌,才醒悟过来,那是他的眼泪。 不会吧?!她有些错愕,他是个骄傲的男人,她几乎不曾看过他掉泪。 “我好想你。小华,我爱你。” 从他的声音中,她可以听得出来,他是如此地难过,因为对她的想念,还有对她的爱。 好过分。她的眼眶红了,他怎么能在分手之后,还用这样深浓的情意网困住她,要她心疼,要她不舍。 他攫住她粉女敕的唇瓣,缠烈地入侵,翻掀她的情潮。 他不再低喃对她的思念和爱意,那炽热而让人窒息的吻,说明了一切。 他们已经很久不再这样激情拥吻。老天,她对他的吻,完全无招架之力。在他的侵夺之下,她是如此地晕眩酥软。 曾经,他让她知道爱情是这样地让人目眩神迷。在长久的冷淡以对后,她几乎忘了这样的感觉。 她好怀念这样的感觉,这让她知道,她被全心全意地爱著、需要著。她攀附著他,感觉他肌肉的纠结、紧绷。 ,在指尖,让汗水濡湿。 他的吻,沿著她美丽的锁骨落下,他浊重的喘息声呼吐著。她脸红了,听到自己以软媚的申吟呼应。 他的病毒,大概也传染给她了。 她的身子不住地发热,她的双颊醺红,飘飘然的,又晕沉沉的。她跌入了爱情的海洋之中,他的吻,让她载浮载沈。 他修长的手指,解开她的扣子。 她的理智乍醒。“不行。”她试图推开他。 他怔了一下,抬头与她对看。 灯光不明,可是她还是看到他深幽的眸光邃亮。他像是头受伤的野兽,眼中怔怔地润著光。 她的心口一揪,意志瘫痪在他墨郁的眸色之中。 他的头蓦地枕向她的肩膀,她的脊柱一绷,他低低地说:“就是在梦中,你也不肯接受我吗?” 这一刹,她的心又酸又软。 她现在才知道,他以为这只是一场梦而已。 他的唇瓣摩挲著她细致的肌肤,撩拨得她轻颤。她的心跳加快,喉咙干热了。 算了,就把这当成一场梦吧。 她默许他解开了她的扣子。他翻身,她被压住,她的心跳狂急,感受他爱情的重量。 本来缠绵的碎吻,变得激情难抑,他贪婪地轻咬,让她的饱胀微疼,血液奔腾的速度窜快,她被卷入绯色的世界中。 “嗯……”自喉间释出,妩媚。 以前他们亲热的时候,她的心里总有隐隐的不安。也许是保守的个性使然吧,她害怕擦枪走火后,她不再是处女,同时却又害怕她的拒绝会让他不快。 在他亢奋的时候,她的表情总暗藏一款顺从欢愉的面具,以掩饰心中被抛弃的担忧。 好奇怪,当分手已成事实;当他反过来,全力地讨好她的身体时,她的心中反而不再惶惑。 她放任他的炽情燃烧,他温湿的唇舌,恣意地品尝她每一口的甜美;他修长的手指,温柔地她每一寸的软滑。 她耽溺在翻腾的浪潮之中,额上渗出了汗,身子发热腾浮,她以为自己将融化成一滩的水。 她的呼吸短促,胸前起伏剧烈。“嗯……”每一声的吟哦,都让她双颊红烫。 他的亢奋,她感觉得到。她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还是紧张了起来。 他趴伏在她身上,他们两个人的喘息交错,暖呵著敏感的耳垂,以的原型对话。 她听得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没听到转动门把的声音。 客厅的门被推开。“小逸--”于乔逸的母亲走了进来,还开了灯。 死了,有人来了。温若华吓得心脏差一点麻痹,她使劲地推开于乔逸。 “啊!”于乔逸的反应比她慢了一拍,被她狠狠地推倒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没时间安抚于乔逸,她急急地把衣服穿上。越急越穿不好衣服,怎么穿,怎么卡住。短短的几秒钟,她紧张到头皮发麻。 呜呜,千万不要被抓到啊!她就快要哭出来了,还好扣子虽然乱扣,到底比光著身体好。 她赶著要走,不小心睬到东西,踉跄了一步。 她不知道她踩到哪里,但是他放尽力气的凄惨叫声,让她有不祥的预感。 他刚膨胀的,如遭雷击。 “啊!”他痛到以为自己会死掉。 “对不起、对不起!”她歇斯底里地大叫,她知道是踩到哪儿了。 “怎么了?”于乔逸的母亲冲了进来。 “砰”的一声,飞快想逃跑的温若华和心急如焚的于妈妈撞在一起。 “啊!”于妈妈哀呼一声。 温若华的额头被撞了一个包,一阵晕眩。 “你是……”于妈妈抬头看她,温若华匆匆与她对看了一眼,口舌发干,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冲啊,温若华腿一蹬,连滚带爬,没命似的飞逃。 “小华!”于妈妈终于认出她来。 不过温若华已经窜逃出去。 温若华的心跳直撞著胸口,等不及电梯,她从楼梯口狂奔而下。形迹狼狈,满身大汗。 这一次的探视,本来是想偷偷模模,现在可好了,惊天动地。逃命之际,她好像还听得到他的哀嚎。 “温小姐、温小姐。”“乐宝”公司的职员,喊了两声,才让温若华回神。 “喔。”温若华猛地抬头,双颊隐隐热辣。 真是糟糕,她今天来“乐宝”公司应征内勤工作,没想到来的人这么的多,她在外面等著,一失神,脑子里就窜入了昨天去看于乔逸的画面。 她暗吐了一口气,还好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要不,她真的丢脸丢到死了。 唉,以后还是和于乔逸断干净好了。 “请进。”职员把温若华带到了老板的办公室。 门被关上,老板打量著温若华。温若华不算什么大美女,可是她的眼睛水亮明媚,皮肤白皙水滑,身材玲珑娇俏,看起来是很有味道的小女人。 他灼逼的目光让温若华有些不自在,她勉强地牵起笑容。“您好。” 老板一笑,翻著她的履历表。“看不出来,你大学毕业两年了。” “嗯。”温若华点头虚应。 “你看起来好像还在念大学一样。”老板笑起来怪怪的。 “喔。”温若华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 “还没结婚吧?” “嗯。”温若华低低应了一声。不明白这个间题和工作有关系吗? 老板彷佛看出她的疑惑,说道:“我不喜欢找已经结婚的人。结婚之后的女人,常常会因为小孩或是老公的事情请假,很麻烦的。” “喔。”温若华心里想著,如果她和于乔逸结婚了,是否会因为家庭牺牲一部分的工作。会的,她知道自己一定会的。只是于乔逸会吗?不会。当这个答案浮出来之后,她庆幸自己选择与他分手。 “交男朋友了吗?”老板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温若华眉头微蹙,这件事情就真的和工作无关了吧。 “你这么漂亮,一定很多人追你。” 老板这么说的时候,她并不觉得被赞美,只是更加局促。 “过来呀,不要这么紧张。”老板对她招手。“都出社会两年了,怎么还扭扭捏捏的,年轻人要大方一点。不要忘了,你可是来应征的。” 他装出一副教育晚辈的样子。 温若华虽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不过他这么说的时候,她也觉得有几分道理,走了过去。 “这样就对了嘛!”老板冷不防地拉住她的手。 温若华愣大眼睛,急著想抽出来。 “我女儿和你同年纪,我看到你,就觉得亲切。”老板这么哄她,好像这只是个善意的动作。 温若华全身的肌肉紧绷著,不大相信地看著老板。 “年轻人个性最重要。”老板笑笑地说。“今天来应霉的人很多,其实大家的条件都差不多,我比较在意的是有没有好的个性、能不能和人相处愉快,这一点最重要了。” 因为渴望有一份工作、因为这句话乍听之下,好像有道理,所以温若华只好先忍耐下去。 她没想到老板竟然会得寸进尺地抠著她的掌心。“你的手好女敕啊!”老板咧著嘴笑著。 “阵恶心,直窜温若华的脑门。 她恍然了解问题所在。老板口口声声说,什么要与人相处愉快,其实要的是一个可以吞忍的人。所谓愉快,是让别人愉快,而不是让自己愉快。 温若华浑身起鸡皮疙瘩,她唰地抽出手,没有任何迟疑地夺回自己的履历表。“这个工作我不做了。” 她跨大步伐,重重地甩了门出来。 出来之后,她找了一间速食店,直冲洗手间,拚命地搓洗著手指头。 她搓洗著,眼泪突然咚地掉下来。 可恶,她突然好想念于乔逸,好想念他的拥抱。如果他在身边,他会抱著她,会跟她说:“我帮你去砍了他。” 他还会说:“不要去找工作,找得这么辛苦、这么委屈,我养你。” 虽然他很会说甜言蜜语,但是她知道,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不会是假的,他会愿意帮她担负她生命的重量。 温若华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了住处。 她随手打开信箱。“嗯?!”她眼睛一亮,一朵系上蝴蝶结的白玫瑰横躺在信箱里头。 她抓起白玫瑰,低喃道:“于乔逸。”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就是他了。 她快步地冲上楼梯口。果然,他来了,捧著一束玫瑰,一脸笑意地等著她。“你回来了啊。” 她的心跳加快。他总是这样,用笑容还有玫瑰来迷惑她。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事吗?” “听说,你昨天来看我。”他的笑容很得意。 她的脸颊唰地烧红。看来,于乔逸的妈妈虽然没直击他们亲热的画面,但是于乔逸已经想起来了。 看她脸红的模样,他很故意地说:“你来看我之后,我果然好很多了。” “好多了?”她看著他,不自觉地上下打量起来。 直视男人那里,虽然不大好,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偷瞄。 昨天他真的叫得很惨,她很担心,他不会需要去看泌尿科吧? 她一双偷觑的眼眸,逗惹出他更深的笑意。他绕到她的身边,性感地压低声音说:“你不相信的话,可以检查。” “不用、不用。”她急著跳开。一张俏脸,始终困窘地红著。 他的动作比地更快,大手一伸,把她圈环住。 她迫不得已地抵靠著他的胸膛,玫瑰占满她的视线。清甜的花香和他阳刚的气息囚困住她。 “你明明还爱著我的,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我?”他说。 她低叹一声。 他是这样恶劣与霸道,要她再度迷乱,他才肯罢手。 她无所遁逃,不是因为他的蛮悍,而是因为她对他的依恋。无法骗人的,她想念他那双有力的臂膀,圈箍她的感觉。 她喃喃地说:“你一直都吃定我的爱,怎么会不知道我还爱你呢?” “既然这样,那就不要闹分手了。”他满满地抱著她…… “今天……”她想了想,还是说了。“今天我去应征,很不顺利,老板乱模我的手,我觉得很恶心。那时候,我好想你。” “可恶!”他眉头一扬。“这什么烂老板,我去砍了他!不要去找工作了,这么辛苦、这么委屈做什么?我养你。” 她逸出浅笑。“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这就是老情人。两人的相处之中,也许少了惊奇与新鲜感。可是因为对彼此的熟悉,而有一种踏实与笃定。长年累月培养出来的心意相通,会让人的心口溢满温暖。 他抵著她的颈窝,汲嗅著她的发香。“好可惜,你剪短了头发。这样要留,又要好久了。” “我没有说过要再留回长头发啊。”她一笑。“我喜欢短头发的我,每天照镜子的时候,我就会知道这是新的开始。” 他突然发现,她有些陌生,不只是发型的关系,她的话,也有些不同。他皱了眉头,把她搂得更紧,任性而固执地说:“哪有什么新的旧的,你一直是你。” “我当然不一样了。”微微的难过在胸口抽著。因为他一直以来的漠视,才会没有意识到她逐渐的改变。 她轻轻柔柔地说:“如果是以前的我,遇到任何挫折,一定急急地投入你的怀里,因为你的保护,而更加地爱你。” “这样不好吗?”他的眉头皱得很深。 “我会更加爱你,然后把自己的所有都交给了你,一旦没有你,我就一无所有了。你觉得这样子好吗?”她反问。 他沉默了一晌,哀怨而难过地说:“你以前的确不会这样说。” 这个孩子气的男人啊,她笑了。“小馨和邵喻怀结婚这件事情,给了我很多的感触。邵喻怀前一阵子发生车祸,丧失记忆,现在他的记忆也还没全部恢复,却坚决地决定要和小馨结婚。我很佩服他们有这样的勇气,去掌握属于他们自己的人生。我很羡慕,他们想在一起的心意是这样的清楚。我们谈了这么久的恋爱,越到后来,我越常在你的爱里头,觉得孤独。我想,我不能把我剩下的人生交给你了。” 他沉默了很久,哑声地说:“我觉得很难过。” 她想,他的难过是正常的,毕竟他还不习惯被抛弃。 没想到,他说:“因为我让你这样难过。” 她的眼泪,差一点要掉了下来。她想起来了,他曾经就是这样甜蜜而窝心的情人啊。 “我们和好,好不好?”他恳求她。“这次我一定会让你感觉到我对你的爱。我不会让你再觉得孤单,觉得被忽略。” 她迟疑,心口拧著。他真的能珍惜她吗? 她轻轻地推开他,与他对看著,漾开一抹甜悠的笑。“我很高兴,也很感动,分手之后,还能感受你的温柔。只是,我会怕。你现在虽然这样说,可是一忙之后,我是不是又要孤零零地守著你、等著你。这对我是煎熬,对你,也许也是压力。分手,说不定对彼此都好,我可以学著好好地去过没有你的日子。” 她是很温柔,但很坚定的人。 于乔逸心中的恐惧疯狂地涌出。他应该知道的啊,她不会轻易地说出分手,但是决定分手之后,她也不会轻易更改了。 温若华对著他,点了一下头,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 门“喀”地关上,锁上。 捶心肝啊!于乔逸重重地击著自己的手掌。这是什么话呀!她竟然说,要好好学著去过没有他的日子…… 这不公平啦-他已经确知没有她,他是真的活不下去,而她…… 他们两个的爱情天秤,已经倾斜了。除非,他让她没有他h也活不下去才行。 对,他要给她满满的爱,让她更加爱他。 第四章 深夜,暗巷,人影晃动。 “这个就是名单了。”倪安馨挨著于乔逸,神秘兮兮地交出了一张单子。 一旁的黎思茜无奈地笑了起来。“受不了,我们这样好像在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非法交易。” 其实,她们会和于乔逸凑在一起,无非是为了温若华。 温若华最近求职不大顺利,于乔逸主动去找她们两个,询问她们两个温若华的求职动态。 这张单子上面,写的就是温若华最近要去面试的公司。 于乔逸的父亲,是家知名企业的老板,钱脉深厚、人脉广博。于乔逸打算真不行的话,就透过关系,帮温若华谋得工作。 于乔逸低眸,觑看著单子。“‘童话剧团’,征求内勤,谙会计、能煮饭、需打杂,薪水两万二。” “剧团?!”于乔逸喃念。 这个工作很辛苦,薪水不高,不过,挺适合温若华的,而且又是在剧团,他们的定情,就是在舞台上的。 “这个工作不错吧!”黎思茜戏谑地说。“小华要是到了剧团工作,说不定常常怀想过去,这样就有助于你们重温旧情了。” 于乔逸尴尬地一笑,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倪安馨善良地说:“不过,我想小华对这个工作,应该也是挺喜欢的。如果乔逸能的话,帮她一把,也是很好呀。” “这事不难。”于乔逸点头。 他相信温若华的条件,这个剧团应该会喜欢。如果他再帮忙出钱聘雇温若华,那就一定可以谈成了。 黎思茜淡淡地说:“是啊,这事本来就不难。” “小茜。”倪安馨眉轻蹙,拉了拉黎思茜的手。 “没关系。”于乔逸了然一笑。“我知道,小茜总觉得我亏欠小华,所以不大喜欢我。” 黎思茜坦白地说:“如果你对小华好的话,我对你当然就没意见了。老实说,我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帮你和小华和好,你对小华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要是你不能好好对待她、珍惜她,她又得再心碎了。” “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她的。”于乔逸保证。“这次我要重新追求她,让她再次感觉到恋爱的快乐。” “话是这样说没错啦。”黎思茜耸耸肩。“可是除了你于先生擅长的甜言蜜语、鲜花流星之外,小华最需要的是感受生活里的爱情。你们两个人谈恋爱谈得太久了,所以你要能保证,不会因为日趋平淡,而扼杀了爱情的感觉。这对女人而言,是很重要的。” 他们两个之间,黎思茜看得很透彻清楚。 于乔逸双手抱拳。“果然是两性作家,佩服、佩服。” 黎思茜睨了他一眼。“别把哄小华那套,用来哄我。” 于乔逸马上说:“你这就小看我了,我哄小华,怎么可能才用这一套呢。” 黎思茜摇了摇头。于乔逸确实是个聪明的人,不知道温若华要是真的重新落回他的手中,会不会又被吃得死死的。 不过,话说回来,于乔逸确实是有些改变了。以前,他是不会为了温若华来找她们的,更不可能忍受她对他臭著一张脸。 希望他能记著为温若华付出的心情,他向来付出得太少了。 两天后,黎思茜和倪安馨在温若华的房子里开庆祝会,庆祝温若华应征上“童话剧团”的工作。 几个人在屋里笑闹著。温若华虽然也玩得很high,不过眼角总是有意无意会去瞥向时钟。 啊,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呀!温若华视线定在时钟上。 黎思茜和倪安馨注意到她怔怔的目光,偷偷交换著眼神。 唉,这个温若华,完蛋了。她们怎么会不知道温若华在想什么,今天是于乔逸的生日,温若华是在挣扎,不知道该不该打个电话给于乔逸。 铃!铃!电铃响起。 “我去开门。”倪安馨跑得很快。 门一开,来的是于乔逸。 “乔逸?!”倪安馨故意装得很吃惊的样子,背著温若华却对著于乔逸挤眉弄眼。 一听到于乔逸的名字,温若华心跳加快,唰地转过头。 黎思茜站了起来。“于乔逸,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有很晚吗?”倪安馨假装看著手表,嚷了一声。“哎呀,都十一点半了。小华,不好意思,我家里有男人的,我得赶回家了。小茜,我的摩托车坏了,要回去不方便,你开车载我回去。”她对著黎思茜使眼色。 “好吧。”黎思茜收了皮包。 “喂。”温若华赶紧叫住她们,低声在她们两个身边说道:“你们两个不会是故意留我和于乔逸单独相处吧。” “哪有?”黎思茜眼睛一瞟,睨了于乔逸一眼。“这是你家耶,你要看他不顺眼的话,随时都可以赶走他呀。如果你不方便赶走他的话,我帮你叫警察。”她说著,还从皮包里抽出手机。 “不用啦。”温若华赶紧按著她的手机。 于乔逸凑了上来,带著一脸的笑。“你们要走了啊?” 黎思茜故意皱了皱眉头,说道:“看到你来,就不想待下来了。” 她故意对于乔逸很凶恶,因为温若华是个母爱泛滥的人,她对于乔逸越凶,温若华就越会觉得于乔逸可怜。 这样,温若华就狠不下心肠对于乔逸了。 “小华啊--”黎思茜拍了拍温若华的肩膀。“对这家伙不要太客气啊,有事call我,掰。” “呃。”温若华只好看著黎思茜和倪安馨一起离开。 她们两个一走,屋里空空荡荡,就剩她和于乔逸。于乔逸死皮赖脸地笑著,温若华白了他一记。“你来做什么?” “我听小馨说,你找到工作了,特地来恭喜你的。”于乔逸堆著笑。 温若华斜睇著他。她太了解他了,他笑成这样,一定有问题。 “好巧,今天也是我生日,真可以说是双喜临门。”于乔逸已经打定主意,既然要重新追求温若华,那从今天起,不但要耍赖、要宝、耍心机,还要照三餐装无辜、装可怜外加装死。 “你来就是要听我说一句生日快乐?”她才不相信哩。 “还是小华最了解我了。”于乔逸摆著笑脸。“我是来找你收留我的。” “收留你?!”有鬼!于家可是家大业大,轮不到她温若华收留。 “是呀。”于乔逸巴巴地笑著。“我已经二十六岁了,不能再靠著祖上庇荫过日子。所以呢,我决定离开现在住的地方,到外面接受风雨的磨练。在现实的社会里成长茁壮,变成一个可以让你信任的男人,然后在我的追求下,重新接受我。” “等等、等等。”她才不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迷惑哩。“你的意思是说,你已经搬出来了,然后要住在我这里?” “聪明!”他一转身,从外面拖来了三个名牌大皮箱。 “不行!”她堵在门口。她好不容易才让他在她心中退了一点点、一点点,现在怎么能让他彻底入侵她的生活。 “难道你忍心让我在街头流浪?”于乔逸开始装可怜。 “不会。”温若华看著他。“你有钱,可以去住饭店的。”“啪”地一下,她把门关上。迳自回屋里头,整理起来。 饼了十来分钟,外面都没有动静。温若华忍不住起身,把耳朵贴向门,怪了,真的没有声音耶。她偷偷地打开门,透过门缝看著。 咦,真的没有人影。怎么可能?她把门打开,外面冷冷清清的。 温若华再看了看,于乔逸真的离开了。 一抹落寞,从她眼底掠过,她小小声地碎念著:“生日快乐。”她今天还没跟于乔逸说到这句话呢。 她转身,等了好几秒钟。 通常,于乔逸会突然从背后出现,然后大喊一声:“surprise!” 他这人,最喜欢制造惊喜了!总是这样,让别人的心情高高低低地悬著。 没有。温若华感觉自己等了许久,但是什么惊喜也没有出现。 算了,她涩然地牵起嘴角,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让她失望了。不对、不对!她没有失望,她只是没想到,这家伙还是没变,说什么要重新追求她,不过是挂在口头上,随便说说而已。 温若华回到屋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屋里有点闷闷的。 她打开了窗户透气,这才发现外面下著雨,而且雨还挺大的。 小巷子里头还有人在说话,她低眸看去。 啊!她楼下的邻居在跟于乔逸说话,不只如此,那个中年太太还帮著于乔逸撑伞。 邻居看到了温若华打开窗户,赶紧和于乔逸说。 于乔逸马上抬头,兴奋地对著温若华挥手。 这家伙!温若华额头上冒了三条线。不能忘记呀,于乔逸是女人杀手,不但有小女人爱,还有老女人疼。 又是一声“啪”。温若华把窗户关上,只留下一条缝。 都说了,屋里空气闷,那条缝是留著透风的,她绝对不会偷偷透著那条缝看他的。 真的不会! 温若华的眼睛贴上了窗户缝隙。 喔,她才不是挂念著他,她只是在量这条缝的大小,也许可以留下半个眼睛宽吧。 铃!电话突然响起。 温若华吓了一大跳,感觉上,好像是偷东西被抓到一样。 她把电话接了起来。“喂。” “温小姐呀。”电话是房东太太打来的。 敝了,房东太太向来都很早睡呀,怎么这么晚会打电话给她?“您好,有什么事吗?” “那个于乔逸真的在你家楼下等你呀?”房东太太的声音非常兴奋。 房东太太怎会知道这件事?温若华愣了一下,猛然一悟。一定是于乔逸装可怜、装深情,博得邻居的同情,所以邻居就帮他打电话给本来是旧识的房东太太。 “他真的是那个拍mtv,最近要演戏的于乔逸呀?”房东太太语调高昂。 房东太太,你不是该睡了吗?你管他做什么呀? 温若华无奈地说:“是呀。” “听说他是你的前男友。你怎么这么厉害,瞒了这么久,我们都不知道。” “呃……”温若华解释。“我们交往了很久,他那时还不大红,所以没什么人注意到。” “原来是这样呀,那你们为什么要分手呀?” 这……这房东太太是八卦周刊派来的吗? 温若华擦著额头上的汗。“个性不合。”如果她的分手,一定要对全世界交代的话,那就丢个没有特别意义的答案吧。 “好可惜喔。”房东太太嚷道。 有什么可惜?!温若华瞠目。 “听说他在外面淋雨,好可怜呀,你就让他进屋子吧!以后,你们两个都做我的房客好了。” 等等、等等,温若华愣了愣,她的意思是说,真的要叫他们两个“同居”呀?! 房东太太自顾自地说:“对了,你记得跟他拿张签名照,我要送给我孙女的,我孙女好喜欢他喔。” 温若华嘴角抽搐。太好了,您终于想起来,您是个有孙子的人了,那这种少男少女事,您管这么多做什么哩?! 房东太太愉快地挂掉电话。 半分钟后,外面的电铃响起。 温若华心不甘情不愿地开门。 邻居咧著一脸笑,拉著于乔逸。“温小姐,刚刚你房东打电话给偶,说那个于先生要住进来了。真好耶,那以后,他也素我们的邻居ㄋㄟ。” 温若华苦笑,白了于乔逸一眼--算他狠! “以后就要你们多多照顾了。”可恶的于乔逸还笑笑地和邻居说著,一脸好孩子的模样。 “应该的、应该的。”邻居满心欢喜地离开。 “你倒是厉害,谁都可以吃定。”温若华抱怨著。 “你生气了呀?”于乔逸蹭著她。 其实呀,他知道,她心软,迟早还是会收留他的。他搬出房东太太,可不是要压她,而是要给她一个台阶下的。 因为这样她收留他,就会变成是“迫不得已”的了,她心里才不会有冲突。 温若华斜睇著他。“你身体湿湿的,别挨著我,去洗澡。” “是。”于乔逸马上行礼,张了个大大的笑容。 浴室在哪,他可熟的哩,二话不说,他马上冲到浴室。 真是的。温若华摇了摇头,明明就看穿他是苦肉计,还是照样沦陷。 她收了收一屋子的东西,于乔逸还没出来。 温若华走到了厨房,煮了一碗肉丝姜汤。热暖暖的白烟冒了出来,温若华在心中低叹,有时候,她真是气自己的心软。 “好香喔。”于乔逸冷不防地从后面冒了出来。 “吓!”温若华吓了一大跳。 “不怕喔、不怕喔。”于乔逸哄著她,拍著她的胸口。 胸口?!温若华的眼睛溜溜地低转到胸线。 他一双大手,正压在她软柔的胸脯上。 “嘿嘿。”于乔逸尴尬地收了手。“我只是想感受一下你激烈的心跳而已。” 温若华瞪著他。“手伸出来。”可恶,都已经不是男女朋友了,他还……还模她那里。 于乔逸乖乖地伸出手来,温若华朝他手指一咬。 “你咬我?!”他委屈万分地看著她。 她脸上有了抹得意的笑。“我只是想感受一下咬人的滋味而已。” “你高兴就好。”他无奈与她眉眼相对。 两人目光交错的那瞬,空气干烈烧灼。她的心跳加快,本来带笑的眼眸,刹那间凝住了;他墨浓的眼瞳,用太深切的情,勾挑著她。 汤呼噜呼噜地滚著,她的双颊莫名沸烫。 他慢慢地靠上了她,因为他的眼睛,她的身子绷了,不能移动。 他靠得越来越近,她觉得又热又干,她咽了口口水。不行啊,她需要大口的呼吸。 一股略焦的味道窜出,姜汤快要烧干了。 “哎呀!”她撞上了他的头,手忙脚乱地把火关了。“都是你啦!”她抱怨。他让她心慌意乱呐! “小华。”于乔逸压低声音。“你担心我会感冒,对不对?”他深情款款地看著她。 她避开了他的目光。“才不是哩,谁叫你洗得这么久,害我没有别的事情好做,只好来煮汤。” 她的视线不小心瞥到他赤果的上身。吓!他老兄只围了一条浴巾,遮住重点部位而已。 她脸一红,仓皇地收了视线。“你就不能好好地把衣服穿上吗?!” 看她可爱的模样,逗惹出他的笑意。“我是故意的。”他嬉皮笑脸地耍痞。 “故意?!”她愣瞧著他。 他扬开笑。“我想要色诱你,你看不出来吗?” 她无力地白了他一眼。“看不出来。” “啊!”他恍然大悟地拍著头。“我把最好看的遮起来了,难怪你看不出来。”他作势要解开浴巾。 “喂!”她吓得大叫。“这里是厨房,我有刀子,你不要乱来喔!” 他肆纵地笑著。她真的好可爱,他怎么会让他们的爱情沉郁了这么久啊?! “好啦、好啦。”他敛起笑声。“我不色诱你,我用我的真心感动你。” 他清了清喉咙,开口唱道:“我们越来越爱回忆了……就算有些是烦恼无助,至少我们有一起吃苦的幸福。每一次当爱走到绝路,往事一幕幕会将我们搂住……一个人吹风只有酸楚,两个人吹风不再孤单无助。” 他唱的是周华健,最新的一首歌<一起吃苦的幸福>。 他不再耍宝,很认真地唱完这首歌。 温若华的表情悠悠的,她抿了抿嘴唇。 “没有掌声吗?”他巴巴地看著她。 “不要再这样了。”她瞅著他。 “怎样?”他觉得,她好像又有些难过了。 “不要再勾引我了。”她勉强一笑。“我都快逃不出你的魔掌了。” “相信我,好吗?”他温柔地看著她。 “相信你什么?”她低叹。 “相信我这次是认真的。你知道吗?”他的眼睛笑得亮亮的。“我终于想起来了,我曾经想给你幸福的心情了。我想跟你住在一起,随时照顾你,让你相信,我是可以和你共同走下去的人。” 很动人的说法啊,尤其是他看著她的时候,她几乎要相信,他已经许诺下一生一世。 “可不可以不要判我死刑,给我个缓刑的机会。”他说。 “缓刑?”她眉头微蹙。 “就像是不开除,改采留校察看一样。”他看著她,有些紧张。“如果你一时不能接受我们恢复男女朋友的身分,那至少先接受我做你的室友,重新观察我,看我这次是不是认真的。” 她沈静地看著他。如果他不一样了,她还会想离开他吗?她生气的,是他这个人,还是他让爱情死亡的这件事情? 看著他黑澄澄的眼睛,她的心口一动。 她得承认,他是有心的。他放弃了他那里舒服有隐私的住处,来到她这里,就是一个证明了。 只是他能做多少、做多久,她就不知道了。留校察看啊?! 她沉默了好久,他的一颗心就这么被提著。以前,他们两个人交往的时候,主控权一直握在他手中,现在他终于知道交出主控权是什么感觉了。 “嗯。”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太棒了!”他兴奋地把她抱起。 “喂。”她睇著他。“只是室友耶,你这动作会不会太亲密了?” “好好好,规矩你来定,话你说了算。”开玩笑,他可长眼睛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道理我懂的。” 他得承认,他居心不良,是一头不怀好意的狼。想要接近羊,只得先披上羊皮装乖喽。 她噗哧地笑了。“乖。”她拾高手,模了模他的头。 呵呵,她盈盈地笑。“生日快乐。” 听见她冒了这么一句,他笑了。 生日快乐呀!是啊,这是新的开始了。 她心里踏实了。其实,今晚她一直挂念著的,就是亲口跟他说这句话。 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 于乔逸迷迷蒙蒙地醒过来,看了一眼时钟--八点?八点! “八点了。”他摇了摇旁边的温若华。 昨天他们两个嬉闹了很久,玩到很晚,两个人才睡著。没想到,这一睡就睡过头了。 一听到八点了,温若华猛然醒过来。“完了、完了。”她急得跳脚。糟糕,今天是上班的第一天,她第一天就迟到的话,以后就不要混了。 看得出来她的著急,于乔逸安抚她。“不要紧张,你赶快去刷个牙,我开车送你过去。” 温若华沮丧地说。“来不及的。” “没关系,那个地方我熟,我可以抄近路。” 温若华太过紧张,没注意到这件事情有点奇怪,于乔逸怎么会知道她新的上班地址。 “好吧。”温若华冲到洗手间去。 她盥洗之后,由著于乔逸开车载她。于乔逸一路拐绕,飙快。 车子飞驰,温若华心跳加快。“算了,你不要飘这么快。” “没关系的。”于乔逸保证。 一辆车,突然闪了出来。 “啊!”温若华尖叫。 车子笔直地朝旁边撞去,于乔逸紧急煞车。“砰”地一声,车身震荡,车头整个凹了进去。 很幸运地,两个人都系了安全带,并没有受伤。 温若华傻愣地呆在那里,脸唰地白了。 于乔逸把她拉了出来,啧了一声。“糟了,这样你真的会来不及。” 听到那句话,温若华回神。“你再说一次?” 于乔逸眉头皱了一下。“我说,这样你真的会来不及了。” 蓦地,她一把抱住了他。“迟到就算了。” 她的心跳得很快,好似直接撞击进他的胸口。她在他的怀里寻找到安抚和依靠。 他从头到尾,没有提到车子,没有提到刚刚的危急,他挂记著,是她是否会迟到这件事情。 “什么都不重要了。”她喃喃地念,抱紧了他。 这一刻,他们两个活著、相拥著,这就够了。 他的嘴角有一抹温柔的笑意扬起。 十点,温若华匆匆地赶到“童话剧团”里。 “对不起。”一进来,她就迭声道歉。不过没什么人理她,大家各忙各的。不过,她看不出来他们在忙些什么。 她只好去找团长。“团长,对不起。” 团长埋首在一堆衣服之中,她叫了好几次,那个团长才回头。“你是……”团长看到她的时候,竟然还有点认不得的样子。 温若华无奈地自我介绍。“您好,我是温若华,今天来上班的会计。” “啊,对对对,你今天要上班了。”圆滚滚的团长,推了推眼镜。 啊!怎么会是这样?虽然没有挨骂很好,但是这情况实在有点怪。“请问我要做什么?” 那天她来应征,团长说得有点语焉不详,不过,他很爽快地任用她就是了。 看了这个团的情形,温若华突然冒了个念头。虽然被录用了,可是怎么-点保障都没有的感觉。 “你喔。”团长想了一下。“你先去仓库的衣箱子里,帮我找看看,有没有一件白神装。” “喔。仓库怎么去?” 团长比著。“直走,角落。” “好。”温若华快步地往仓库走了过去。 一打开仓库的门,她的眉头就皱起来,空气中,有股闷湿的味道。电灯在哪儿啊?她模了好久,才找到电灯。 “啊!”灯一亮,一个黑影窜过,吓了她一跳。 天啊,有老鼠!她按著胸口。虽然她平常不怕老鼠,但是突然看到,还是会被吓到的,看来这个地方需要好好整理了。 仓库里堆得乱七八糟,好不容易,她才找到堆放衣箱的地方。衣箱上面不只布满灰尘,还有著奇奇怪怪的黑点点。 小的像是蟑螂的便便,大的像是老鼠的便便。 “唉。”温若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起身,想找支扫把出来。 一站起来,一个大大的黑影垂下,飕地带出一阵冷风。 “啊!”她失声尖叫,弹跳而出。 等她看清楚,才看到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直直地倒挂著。 “啊!有死人!”她狂喊。 一群人冲了进来。“怎么了?怎么了?” “有死人。”温若华手指发颤地指著硬邦邦的“死人”。 没想到那个“死人”,一个翻身,灵巧地跳下来。 “啊?!”温若华愣愣地看著他。 那人不满地说:“什么死人,这女人真是侮辱人,我是蝙蝠。” 温若华瞠大眼睛。现在是怎样?!当蝙蝠比当死人还高尚吗? 团长笑了出来。“哎呀,邓总监,你吓到我们新来的小姐了。” “总监?”温若华蹙起眉头。 “是呀。”团长介绍著。“他叫邓明浩。我们剧团的艺术演出,全都靠他了。编、导、演,没一样难得了他。” 温若华看著邓明浩。这个人虽然怪怪的,不过看起来还挺有个性的。 团长也把温若华介绍给邓明浩认识。“这位小姐叫做温若华。以后我们吃饭、打扫、算帐、接电话全靠她了。” “我是蝙蝠,看不出来吗?”邓明浩好像对其他事情都不关心,他只是对著温若华强调这一点。 温若华蹙起眉头。这很重要吗? “是啊。”旁边的人竟然还帮腔。“你说他是死人,这可是侮辱他喔。” 这什么剧团呀!温若华眼睛不安地转著,她怀疑自己很可能会被搞疯。 “眼睛不要乱看,看我。”邓明浩命令著。 温若华狐疑地望著他--他是想怎么样啦? “看好,认真一点。”邓明浩的态度严肃。 “好啦。”温若华定著他看。 邓明浩满意地露出微笑。“看好。”一瞬间,他敛去所有表情,一张脸僵硬得像是死人一样,可是乌深的眼睛却淌溢著让人心口一揪的哀伤。 “啊!”温若华低呼。“为什么这只蝙蝠这么难过?” 邓明浩眼睛一亮,马上态度转为热切。“因为蝙蝠爱上了太阳神的女儿。” “啊,这么可怜呀。蝙蝠都在夜间行动,却爱上了太阳神的女儿,那真的很惨耶。”温若华本来就是个心肠软的人,虽然只是个编出来的故事,她也会觉得难过。 “是啊、是啊。”这一群人都是热爱戏剧的,温若华就这样和他们聊开了。 六点,照理说该是温若华下班的时间,不过邓明浩却来找她。 “小华呀。”邓明浩和她熟稔得很快。“你等一下可以留下来煮个绿豆汤吗?” “可以呀。”温若华停下手边的工作。“你们要喝的吗?” “不是,他们都要回去了。”邓明浩解释。“是要给小朋友喝的。” “小朋友?”温若华觉得奇怪,她今天没看到什么小朋友呀! “是附近的小朋友。”邓明浩一笑。“我每个星期都会挪出两天,带小朋友演戏、玩游戏。” “这么好?!”每个星期两天,长久下来,也是个负担。 “小孩子能高兴就好。我倒是很开心,他们愿意花时间来学。现在有太多的东西,对孩子来说都很有诱惑力,要让他们觉得演戏很有趣,已经不容易了。”邓明浩说到这些东西时,眼神发光而炽亮。 “你演过戏吗?”他热切地问。 她心虚地说:“是演过啦。”她不好意思地吐著舌头。“不过和你一比,我觉得那实在说不上是演戏。你演戏的时候,很有热情、很有生命力,光是一个表情,就让人紧张起来。我们那时的演戏,真的就像是小孩子在玩耍一样。” 邓明浩看著她,笑了。 她虽然是那种温柔的女孩子,却不会显得做作。她是个情感真诚的人,害羞的表情特别可爱。 其实,当她能感受他的作品时,他对她就已经生出好感了。对了,他特别喜欢她煮的东西。 今天中午她煮了饭之后,所有的人都有了重生的喜悦。他们已经忍受过油、过咸、过腻的便当很久了。 她煮的东西,就像是她的人一样,不是什么大餐,但是吃起来,却觉得很清爽入口。 他尤其喜欢她浅浅的微笑。此刻,她正对他笑著。“我很佩服你的演技呢。”她衷心地说。 “演技的好坏,我觉得倒在其次。在演戏中感觉到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他说。“我觉得演戏的感觉真的很棒,你的肢体、五官、情感、思想,甚至是生命,全部在演戏中,都彻底的不同了。” 看著他发亮的样子,温若华真的感觉到对一件事情的热情,是如何让一个人不同。 她想到了于乔逸。于乔逸做什么事情,都很顺利,可是,他总是少了这么一点点她说不出来的东西。现在她才恍然大悟,她并没有在他身上,看过这样的热情。 “真好。”她感叹地说。“一定是你这样的热情,感染到小朋友,才让小朋友们,也喜欢上演戏了吧。” “我不觉得这是什么热情。”他很坦白地说。“事实上,除了戏剧之外,我什么也不会。我教孩子们的时候,也不能说是什么热情,我只是希望我能提供他们未来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活下去的理由?”这种说法,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是啊。”他点头。“人生中,不能实践的,我在戏剧里实践;不能逃避的,我也在戏剧里逃避,因为有了戏剧,我才活得下去。” 她似懂非懂地听著,悚然一惊。 理智上,她能明白戏剧延展了他的生命。但是他的说法,仍然和他的演技一样让她觉得震撼。 她突然很高兴,能来这里工作。这里的人,很特别呢!她相信她的生活,会因为他们而有更多不同的东西。 黄昏,花莲的海边,阳光逐渐没入浪端。 于乔逸从台北杀到花莲,就是为了赶拍落日时分的几个景。眼看天色都快暗了,戏还没有进展,导演气得发飙。 “卡!卡!卡!”导演破口,指著于乔逸大骂。“姓于的,你到底会不会演戏啊?他妈的,你的演技跟你的态度一样烂。剧组多早之前,就到了花莲来了,就你老兄一个人慢吞吞地来。之前,说要请假就请假,完全不考虑戏的进度,也不考虑别人的钱和时间都轧在这里。我还以为等你,会有什么价值,结果白等一场,演起戏来,跟个白痴一样。” 于乔逸哪有被人这样骂过,他脸色难看地说:“关于迟到这件事情,我之前已经道过歉,也解释过了,我是因为发生车祸才赶不来的。你不满意我的工作态度,也不要迁怒到我的演技上来,我自己在演什么,我自己很清楚。” “哼!”导演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你如果知道你自己在演什么,你怎么活得下去啊?” 于乔逸气得脸色发青。“这出戏,不是我自己要演,是制作人拜托我来演的。我相信,制作人不会笨到白白地把钱砸在不值得的地方。” “你不要以为他找你是因为你的演技,错了!”导演还比了个大叉叉。“他找你来,是因为你的那张脸,还有你的家世。于家公子来演戏,这件事情,就可以引发媒体的兴趣了。” 于乔逸沉下声音。“你不要把我的家世和我的工作混为一谈。”他很痛恨别人用他的家世背景来否认他的能力,抹灭他的成就。 看他们吵得这样火爆,旁边的人赶紧打圆场。 “导演不要说了啦,大家都累了,情绪不好,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是呀。”也有工作人员拉著全身紧绷,双手握拳的于乔逸。“难得一赵到花莲来嘛,等一会儿去洗个澡,看个夜景,明天体力一好,就可以达到导演的要求了。” 导演正在气头上,口不择言地说:“于乔逸,我跟你讲,你做不到的。你根本就还是充满富家公子的习气,你对演戏哪里有什么了解、有什么热诚?你的演技没有生命力。我跟你说,我这不是一般的偶像剧,我不要你这种演员。” 如果不是有人拉著,于乔逸早冲上去揍人了。 导演还说:“我劝你不要演这出戏,还没看你演戏之前,大家对你还会有点幻想;等看了你演的戏之后,只怕幻想破灭,你的戏剧生命就到此结束。” “不用让人家看这出戏了,我现在就不想演。”于乔逸推开旁边的人,愤而离去。 “于先生--”工作人员想追上去。 “不要追了!”导演制止了工作人员。 他是铁了心,真的不要这个演员了。 海边,星夜,于乔逸一人吹风。 他恶吐了一口气,脚边散著两、三瓶啤酒罐。 “真不够意思,有啤酒也不找我喝。” 他身边响起了一道轻轻柔柔的声音。来的人是夏莲。 于乔逸看了夏莲一眼。“对不起,请你让我一个人静静。” 天色很暗,他看不到夏莲的表情,不过他相信,她受伤了。他挂起礼貌的笑。“我现在的情绪很糟,我怕会迁怒到你身上,你好意来陪我,不需要平白受我的气。” 不迁怒别人,是他的风度,也是他的骄傲。他不想让人家看到迁怒时的狼狈而难堪的模样。 夏莲强自打起精神。“好吧,反正我的房间你知道,要找人聊天的话,你随时可以过来的。” “谢谢。”于乔逸看著夏莲离开。 海风吹起来冷冷的。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满晚了,他一直坐在这里,喝酒、咒骂,还有…… 他眨了眨眼睛。被羞辱成这样,真他妈的很想哭。 他拿了手机,拨打给温若华。他想听听她温柔的声音,那对他而言,是极大的安抚和陪伴。 “喂。”温若华接起电话,声音听起来很愉快。 “小华,是我。”他低低地说。 他没继续说话,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他听著电话那头的声音。 电话那端,非常热闹,还有小孩子的声音传来出来。“小华姊姊,那是你男朋友打来的吗?” 另外还有一个小孩子说:“什么?不是邓大哥才是你男朋友吗?” 邓大哥?!听到这个人,于乔逸直觉地犯起敌意。 “乱说!”温若华的脸红了,急著澄清。“他们都不是我男朋友。” 于乔逸抿了抿唇,心里受了一记棍。 “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温若华好像在对谁说话。 电话那头的杂音,逐渐退掉。“这样说话好多了。”温若华说。 “是呀。”于乔逸淡淡地说。 听到他的声音,温若华脸上浮出轻浅的笑意。他的心事就是不说,她也能察觉到一些的。 “那个邓大哥是我们剧团的艺术总监。每个礼拜,他都会抽两天教小朋友演戏,那些小朋友很喜欢他,才会胡言乱语的。虽然……” 她的声音突然变小,他听下清楚,追问著:“虽然什么?” “虽然你现在不是我男朋友,但是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听到她这么说,他想像著,她的脸颊羞红的样子。他笑了出来,一天沉郁的心情,因为她,再度有了光亮。 “嗯,你打来做什么?”她不好意思地转了话题。 “没什么,想听听你的声音。” 听他这么说,她就知道他心情不好。“乔逸,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愿意陪你。只是,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你是为什么心情不好,我会觉得自己更有用的。” 不能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苦恼,这让她觉得有些沮丧和寂寞。 不只是想陪伴,还想知道,那就是情人的心情。 其实,温若华心底深处,还是把他当男朋友的。只是身陷在爱情之中,这样的心意,就连她自己也没有办法细察。 他沉默了半晌,问道:“你觉得我的戏演得好吗?” 听他这样说,聪敏而体贴的她,猜他是因为今天戏演得不好而难过。 “从大学时代,就有很多人喜欢看你演戏。”她说的是实话,避开了在当下再度刺激他。 “你觉得他们是来看我的人,还是看我的演技?”观众几乎都是女人,他不得不这么想。 温若华想了想。“乔逸,演戏对你来说是什么?” “呃!”她这样一间,他突然答不上来。 如果他能平心静气地想,他会发现,他只是把它当成炫耀的才华之一。 温若华一笑。“我们总监戏演得很好。他告诉我说,那是因为戏是他活下去的理由。” “活下去的理由?”这说法对于乔逸而言匪夷所思,却又直撞著心口。 “他和你是不同的人。你什么都会,而他只会演戏。乔逸,在这么多的事情当中,什么是你最想做的呀?” 她不是绝顶聪明的人,可是她却能在短短的对话中,抓到关于他生命核心的问题。那不只来自她的灵敏慧心,也是来自她对他多年陪伴的了解。 他恍然大悟,一笑。“我就知道,打电话给你,是对的。”她没给他答案,却告诉了他,该从哪个方向思量。 他会好好想想他的人生,因为以后,他要陪她一起走啊。如果他不能负担自己,又怎么能共同承纳她的生命呢? 她不语,只以低低浅浅的笑声陪著。 花莲的夜空,星子闪烁,就像她一向含笑发亮的眼眸。 “我想--”他的笑声,突然扬起。“你是我活下去的理由。” 她的脸颊轻红,眉眼笑成弯弯的月亮。 “流星!”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啊!”她迅速地感染到他的兴奋,急急地问:“许愿了吗?” “来不及了。” “好可惜。”她低叹。 “我的愿望太长,流星来不及记下的。”他笑著。 “什么愿望?”她问。 “一辈子跟你在一起的愿望呀!”他笑得很幸福。 一辈子,也许听起来很长,不过他现在却认为也许和她在一起,就是一辈子也不会太长的。 她的心口醺热暖甜。他从来没和她提过一辈子的事情,没想到当她不再紧紧依赖著他,让自己有了新的学习、新的可能,反而最接近幸福。 第六章 几天后,傍晚。温若华的手机响起,她接了起来。“喂。” “喂。”电话是于乔逸打来的。 听到他的声音,温若华的声音愉快地上扬。“乔逸呀,你今天晚上大概几点可以回到台北?” 于乔逸顿了一下,才说:“今天的进度还没赶到,我看今天是回不去了。” “喔。”她失望地应了一声。她以为他今天就回来了,昨天还特地去超市买了一些东西。 靶觉上,好像回到以前。她总是在等他,每次都因为他弄得心情起起落落。 “对不起。”于乔逸道歉。 “没关系。”她扯了一个笑。“你的工作本来就比较不能控制,我习惯了。” “你生气了?”他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些不对。 “没有。”她打起精神。“什么时候能回来,再给我个电话吧。”她主动挂了电话。 币了电话之后,她吐了一口气。虽然还是有点失落,可是莫名地,她也觉得轻松了。如果是以前,等他交代完事情后,她还是会巴巴地握著话筒,丢了两句无聊的话,听著他随口的应答。 现在她学会了,把重心移一部分出来,而不是完全依附著他,让他们的爱情变成要死不活的。 她不再幽幽的,反过来给了自己一个鼓励的笑。 “你在笑什么?’ 她回神,邓明浩对她张著一脸的笑。 “没什么。”她浅浅一笑。 “我要回去了。”他说。“我看外面的雨不小,我顺便送你回去好了。” “不用啦。”她觉得不好意思。 “这个时间坐公车回去很辛苦喔。”他故意挤了挤眉头。“因为下雨,公车快时间不会准时,所以你不知道要等多久。一班班的公车从你前面经过的时候,还会溅起大量的脏水,让你身上又黏又脏又臭,而且……” “好好好,那就麻烦你了。”他说的都让她觉得恶心了。 “好。”他扬开了笑。“你收拾收拾,我们一起走。” “嗯。”她把东西整理好之后,收了皮包,跟著他走。 看到他的车的时候,她愣了愣。“这是你的车?” 老天,他把车子的钢板当成画布就算了,他竟然还把车子画成一只蝙蝠。没错,虽然黑鸦鸦的,但她还是看得出来那是只蝙蝠。 他点头,笑了笑。“说实话,我觉得一般人要坐上来,的确需要勇气。” 她看了看车子,叹为观止。“嗯,我这辈子从来没做过‘非一般人’。” 他看著她。“那你敢不敢上来?” 她与他对瞅著。“给我个面具,我就上去。” 他一笑。“我有好几个不同造型的,你要选哪一个?” 她笑了出来。“好啦,我上车了。” 他帮她开了车门。“坐这辆车子不错,其他人都会觉得这是疯子开的车,所以整条路的车子都会闪开,车速很快的。” 她失笑。他真是率性而疯狂的艺术家个性,虽然,于乔逸也是我行我素,可是看起来丢脸的事情,他绝对不做。 丢脸,嗯,这也是人生有意思的体验。 邓明浩载著温若华回家。温若华想起为了于乔逸买的那些食物,既然于乔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那些食物还是趁新鲜煮来吃,这样比较好,所以她就顺口邀了邓明浩一起吃个便饭。 邓明浩曾经做过很多有趣的事情,所以餐桌上两人谈得很高兴。温若华一直呵呵地笑著。“真的吗?好有趣!”她不时发出惊呼。 两个人聊得正开心的时候,门突然打开。“小华,我……” 听到声音,温若华唰地转头,错愕地睁大了眼睛。“啊!乔逸?你不是说今天不回来吗?” 于乔逸脸上的表情一僵,随口应了一声。“嗯。” 其实,他是想要给她一个惊喜,所以才会骗她说,他今天不回来。他本来以为她看到他的时候,应该会高兴得冲上来拥抱。没想到,竟然会撞见她和另一个男人有说有笑地吃饭。 他虽然还不至于拉下脸,不过,表情也不是太好看。 温若华怕他误会了,解释道:“乔逸,这是我同事,他叫邓明浩。他送我回家,我就顺便请他留下来吃个饭了。” “你好。”邓明浩站起来,对他一笑。 两人对看著,气氛很奇怪,两人并没有交换名片,好像谁也没有意思伸出手来相握,各自对看的目光中充满了打量。 邓明浩视线一转,抛对上温若华。 于乔逸皱起眉头来。他看得出来,邓明浩望著温若华的目光炽烈炯亮,这男人绝对不只是把温若华当成同事来看。 一时之间,他对邓明浩的敌意又升高了。 接收到邓明浩的视线,温若华赶紧挂上笑容。“明浩,这位是我……是我室友,于乔逸。” “喔。”邓明浩点头一笑。“好像在哪里见过于先生。” “我想你应该不认识我吧。”于乔逸不大友善地说。 于乔逸一直释出敌意,温若华微蹙起眉头,不过很快她就扯开笑容,说道:“乔逸,你吃饭了没?我去拿筷子,一起来吃吧。” 于乔逸看了一眼餐桌。“你们今天晚上吃得挺丰富的嘛。”他酸酸地说,脸色更难看。 温若华睨瞅著他,有些不快,他何必对她朋友摆张臭脸呢?! 邓明浩还是带上笑容。“是呀,今天真的吃得很丰盛。小华,谢谢你的招待,我吃饱了。明天见。” 他拿起薄外套,起身离开。 温若华赶紧跟上去。“不好意思,没有好好招待。”她觉得邓明浩好像是被于乔逸赶走的一样,心里头很过意不去。 “不会。”邓明浩走到门口。“你煮的东西很好吃,今天很开心。” “有空再来。”温若华和他道别之后,把门关上。 “你以后少跟这个人来往。”于乔逸不悦的声音在她身后扬起。 温若华愠恼地回过头来。“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你管我和谁来往。” 于乔逸深皱眉头。“你明知道我还爱你……” 温若华不以为然地打断他的话。“所以你就认为,自己有权用你的爱去阻断我交朋友喽?”莫名其妙,他吃哪门子的醋,她和邓明浩就只是朋友呀。 “若只是交朋友,我当然不会介意。可是他对你心怀不轨,你看不出来吗?你还让他送你回来,请他吃饭,这不是制造机会给他吗?”于乔逸不禁提高音量。 “你是在指责我勾引他喽?”温若华真觉得不可思议。“他是我同事,下雨天顺路送我回来,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说你今天不回来,我想,既然冰箱有这么多东西,就趁新鲜招呼别人一起来吃,这又有什么不可以的。撇开这些不说,既然我和你已经分手,那本来就表示,我可以和别人交往,我有权去爱上别人。” 于乔逸揪紧温若华的手。“你真的爱上那个邓明浩了?” 温若华气结。“我是说,我可能爱上a、爱上b,或者是爱上c,那都是我的自由。” 对,自由!她要的就是这个。她好不容易才从爱情的束缚中月兑离,让自己拥有了更宽广的生活圈,去认识更多生命丰富的人,她不愿意再巴巴地守著两个人的世界,听从他的限制。 她爱的还是他,但是她不要再像他的卫星一样,永远只能绕著他运转。 他不能理解她对自由的渴望,他只是恐慌地以为她要移情别恋。 “我不要你爱上别人。”他说,蛮悍地把她拉入怀里。 毫无预警地,他吻了她。 他的吻缠烈而霸道,充满著不安与征服。 温若华挣开他,气恼地甩了他一巴掌。“你这算什么?”她看著他,莫名地红了眼眶。他怎么能拿一个吻来赌气?他把她对他的感情看成了什么? “小华……”他怔怔地看著她受伤的表情。 她咬著下唇,一转身,在眼泪崩溃前冲回了房间。 “砰”地一声,她关上了房门,蹲了身子,低低地哭著。 老天,她本来是满心欢喜地想等他回来,怎么也没想到竟会吵了起来。她以前曾经想过,想要跟他狠狠地吵上一架,把心里的话全吐出来,可是真这样面对面的吵起来,一点也不痛快,她觉得好难过。 “shit!”于乔逸敲著自己的头怒咒。他真是猪头,他本来不是要制造惊喜和感动的吗?怎么会把她气成这样? 叩!叩!叩!她听到他敲门的声音。 她擦了擦眼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默不作声。 “我有东西给你。”他说,从门下面递了张纸条。 她捡起纸条,上面写著“对不起”三个字。 一看到那三个字,她的鼻眼又不争气地酸了。呜呜呜,谁叫他从来没跟她道歉过。 她开了门,门外,他巴巴地看著她。“对不起。”这三个字,他当著她的面说了。 她抱住了他。“以后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 “好,可是……”他哀怨地说:“可是我猜,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话,我还是会吃醋吧。不过,我绝对不会拿这个凶你了,既然说要重新追你,那我就会努力地去打败那些男人。” 她破涕为笑,笑睨了他一眼。“你很小心眼耶。” “没办法,谁叫我眼睛里只装得下你,你旁边要是再有个男人,我就装不下了。”他使出了装可怜的绝技,漂亮的眼睛委屈地看著她。 她莞尔。“明浩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艺术总监。我觉得他人很好,和他做朋友很有趣。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你不要胡思乱想。” 他酸酸地说:“你没有意思,可是难保他没有。我想,我是没有安全感吧。你是这么好的女孩子,以前是因为我们两个在一起,我很有把握,如果有人追你,你一定不为所动,所以我对你就不以为意。现在才知道,原来处处有情敌。” “你再说一次?”她甜甜地笑了。 “说一次什么?”他刚刚说了很多句话耶。 “说我是很好的女孩子。”她的眼角含著笑意,也润著泪光。“因为你对我越来越不以为意,所以我都没有办法肯定我是很好的女孩子。” 她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他的肯定不只让她觉得温暖甜蜜,甚至是让她心口激动的。以前因为不被珍爱,所以她以为是自己不好,得更委曲求全才能讨他欢心,原来,并不是这样的。 “傻瓜。”他搂著她。 真是傻瓜呀。她怎么会觉得自己不够好,而他又怎么会不珍惜她的好呀?! “你没有再说一次。”她小小声地说。 他一笑。“你是很好的女孩子。好女孩,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什么礼物?”她水汪汪的眼睛瞅著他。 他扬开笑,拿出了一本小本子。 她翻开小本子,小本子的每一页,画的都是她的笑脸。有轻浅的笑颜,有开怀的笑靥,每一张都不一样。 当她快速地翻动小本子,就可以看到她满满的笑容张扬。 糟了,她又想哭了,因为感动哽著。 其实,她不是没有收过他的礼物,只是从来没有一份礼物像这份一样,让她有落泪的冲动。 “说是给你的礼物其实是狡猾的,应该说你的笑容才是上天给我最好的礼物。因为想到你的笑容、你的鼓励,很多挫折,我都可以忍受。从分手之后,我就开始想念你,开始试著把你画下来。这几天,我特别想你,所以画得特别多,整本就画满了。” “我很想听你说下去。”她噙含泪光的眼睛看著他。“可是你一说,我就会一直想哭,这样会很难看。” 他扬开宠溺的笑,模了模她的头。“里面没有你的哭脸,因为我舍不得看你哭的样子。只是没想到,我一回来就把你惹哭了。” 她扑在他的怀里,眼泪掉了下来。 这是诡计,他要她哭,要她更爱他。她知道这是诡计,可这诡计,是这样的甜蜜和窝心呀!她如何能抗拒,只能跟他一起爱了。 第二天,温若华在剧团上班的时候,一直想著要和邓明浩单独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邓明浩今天一直觑看著她,好像也有话要跟她说。 罢好,冰箱里头的菜没有了,邓明浩自告奋勇地说要载她去买东西。 团长故意说道:“邓总监,你以前有这么体贴吗?我怎么不知道呀。” 有人起哄说:“看来小华不只抓住邓总监的胃,也抓住邓总监的心哟!” 因为温若华常留下帮邓明浩,所以大家都很看好他们。 被他们取笑,温若华脸上一阵尴尬的红。 邓明浩故意沉下一张脸。“小华,你不用去了,我去就好,什么都不用买,只要买狗罐头和狗饼干就好了。反正这一群,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好啦、好啦。”团长赶快说道:“大家开开玩笑而已嘛!” “以后这种玩笑不要乱开。”邓明浩瞪了他们一眼。“小华,走了。” “好。”温若华跟在邓明浩后面,上了邓明浩的车子之后,她开口道歉。“对不起,造成你的困扰了。” “没有什么啦。”邓明浩发动车子。 温若华抿了一下唇。“昨天……”她清了清喉咙。“昨天你看到的那个人,是我前男友,他对你不大友善,还请你见谅。” “喔。”邓明浩恍然大悟地应了一声。只是那一声之后,他就没再说话,只是紧握著方向盘。 温若华鼓足勇气说道:“其实我还是爱著他的。” 因为于乔逸的担忧,所以她考虑著,该让邓明浩知道这件事情,今天早上的情形,则让她更确定说出来的心意。 万一邓明浩对她真的不只是朋友,那还是早点让他清楚比较好。 “分手之后,他对我很好,我又开始有了想和他一直在一起的念头。”温若华开口。 他沉默了半晌,苦苦一笑。“那很好呀。对了,那乔先生还好吧?” “什么意思?”她的眉头微皱。 “他的工作还好吗?”他解释。“我是说,今天早上报纸说的那件事。” “今天报纸?!”什么事呀? “看来你还不知道了。”邓明浩把车子停在超市附近。“报纸上写著,他和导演起了严重冲突,导演扬言要换男主角。” “什么?!”温若华愣了一下。“你等我一下。”她急急下车,拨打电话给于乔逸。 她就这样靠在“蝙蝠车”的旁边讲电话,惹来旁人的侧目。 彼不得这许多,温若华只在心里求著于乔逸赶快接电话。 “喂。”于乔逸接起了电话。 “乔逸,报纸写的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没有告诉我?”温若华劈头就问。 “哎呀,报纸乱写的。”于乔逸轻松带过。 “你没有和导演吵过?”她不相信。她觉得那天他从花莲打电话给她,应该就跟这件事情有关。 “都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那新闻也不知道是谁写的,真是不新。”他还有力气去嘲弄这份报导。 她担心地问:“那导演到底有没有要换掉你?” 他一笑。“有呀,可是我请他再给我机会呀。” 他说得轻描淡写,她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于乔逸是如何的心高气傲,她是最清楚了。如果导演放话说要换掉他,那对他的自尊心是严重的伤害。他一定二话不说,直接走人,不可能还请人家给他机会。 所谓“请”导演再给机会,那当中不知道要受到导演多少的羞辱,于乔逸怎么能吞忍得下?! 彷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于乔逸说了:“因为你,我才能捱过求人的难堪。” “我?!”她做了什么事吗? “那天我从花莲打电话给你。你问我,什么是我最想做的事情?我问自己,演戏是我想做的吗?这出戏不演了,我以后还演不演戏?我想了想,发现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地爱你。因为你在我生命中是这么的重要,我想成为一个能让你爱,让你信任的男人。如果我成了一个半途而废的男人,那我就不值得让你爱了。所以我决定,至少要把这出戏,好好演完。” 她刚刚吓白的脸上,有了笑容。 她是如此幸运、幸福的人呀。他对她的爱,已经超过他们初恋时了。那时虽然是甜蜜而疯狂,但是这时刻,他才是用完整的生命去爱她的。 他要为了她成为一个成熟的男人。 “可是,你自己还喜欢演戏吗?”她也不希望他为了她屈改自己的人生。 “好好演一场戏,这件事情,对我而言很重要。我们是因为戏剧认识的,至少这一点,就让我喜欢演戏了。不过,我的导演现在还很嫌我的演技。”他讪笑。“我自己有看之前的录影带,好像真的不是演得很好。” “会的、会的,你一定会演得很好的!” “我知道。”他扬起自信的笑。 “你要好好加油喔。”她想了一下,嘴角甜甜地笑开。“有两件事情,我要跟你说,你要记好喔。” “什么事?”他的笑中有种对她的呵宠。 “第一件事情。”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样认真的你,好棒,我好喜欢。” 他笑开。“是爱,还是喜欢呀?” 她低低地说:“爱呀。”红通通的脸,写满幸福。 “有了这句话,我就有了全世界了,我不想知道第二件事情了耶。”他的心又甜又暖。 “不行。”她坚持。“第二件事情,你一定要听好。” “是。” 她听到他立正,皮鞋踢在一起的声音。 她呵呵地笑。“听好,你现在是在重修爱情学分,以后有什么大事一定要告诉我,否则我就扣你分数。” “好恐怖。”他拍了拍胸口。 “知道害怕了吧。”她的下巴抬了起来。委屈了这么久,现在可也轮到她来打他的分数喽! 邓明浩没有下车,不过他从车窗看得到温若华所有的表情。温若华眼角眉楷的浓情甜蜜,完全掩藏不住的。 他涩涩地牵了一抹笑。看来,他是没有机会了。 第七章 月底,温若华为剧团结算收支。“呼!”她吐了一口气,剧团的财务状况很不理想。虽然剧团最近会有比较大型的演出活动,不过售票状况不如预期,使得剧团的经营更加困难。 “你在吐什么气啊?”团长经过,问了一声。 “喔,没有。”温若华摇了摇头。 团长身子一探,看到她桌上的收支结算,笑了笑。“不要担心这个,我做团长都不担心,你担什么心呢?” 温若华一笑。“经营剧团真的辛苦了。” “这跟谈恋爱一样,爱到了,再辛苦都不觉得累。”团长看得很开。“不说这个,今天中午吃水饺,好不好?” “当然好了。”温若华站了起来。“我去看看还有没有水饺皮。” 温若华离开位子,团长把收支结算拿起来看著,眉头一锁。 “你干,眉头皱得这么深?”团长太太提了一袋的水果进来。 “这个月又透支了。”团长无奈地说。 团长太太放下水果,拿起收支结算来看。“差这么多呀,还好那个于乔逸先生除了赞助我们一万元,也会负责小华的薪水。” “嘘,你小声一点啦,别嚷得让其他人知道,要是团里头其他人知道,小华不就很尴尬了。”他紧张地转头到处张望。 “啊!”团长低呼了一声,温若华白著一张脸,与他相对。 “喔!”团长太太脸一红,闭紧了嘴巴。 “请问……”温若华困难地自喉间挤出字来,一阵难堪涌了上来。 凌晨两点,于乔逸回家,他推开门,顺手开了电灯。 开灯之后,他才看到温若华在沙发上坐著。“咦?!你怎么还没睡?” 温若华脸色凝肃,眼睛发直地盯著他,嘴巴却又紧抿著不说话。 于乔逸从没见过她这样。他第一个想法是,农历七月过了很久了吧?温若华应该不会是被鬼附身的,可是…… 他心里觉得毛毛的,拉了一个笑,往她旁边坐下。“怎么不开灯,也不出个声音?” “我想……”温若华不自觉地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一开口,我们可能又会吵起来了吧。” “不用吵了,不用吵了。”他笑笑地说。“错的一定是我。” 她微蹙起眉头。她不要他这样敷衍的认错,那无助于他们的沟通。 他的笑容有些僵。他都已经说错了,她怎么还沉着脸?! 她开口,脸色难看。“为什么要干涉我的工作。” “干涉你的工作?!”他皱深眉头。 “你出钱,然后叫我的老板雇用我。这算什么?”她的口气微微激动著。“我以为这是我自己争取来的工作,谁知道根本不是这样。” “拜托!原来你指的是这一件事,我还以为是什么严重的事情。”他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你不要把事情想坏了,我只是不忍心看你找工作找得这么辛苦,所以才想用这种方法帮你。” 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她。“这不是帮忙!”她严肃地说。“你以为我需要的是什么?” 她指责的态度,也让他的火气上来了。“你先不要生气好不好?”他的口气不是很好,手顺势放在她的肩上。“我怎么会不知道你需要什么?你需要一个工作,每个月有一笔钱,可以负担房租、负担生活费。如果不是因为那时候,你刚好跟我闹分手,事情也不需要弄得这么复杂。我可以负担你所有的开销,你不想工作,又觉得生活无聊的话,我还可以再拿钱,让你去学一些你喜欢的东西。” 她的脸一沉,拨开他按在她肩上的手。“你现在是打算拿钱砸了我吗?”她压抑的声音蓄满怒意。 他的火气再也忍不住地窜上。“温若华,你冷静一点好不好,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会不明白我的话呢?” “不明白我的人是你!”她提高了声音。“以前我总是把自己依附在你身边,工作对我来说只是赚钱而已。分手之后,工作对我而言,意义已经不同了,那是新生活的开始。我想从工作中寻找自己独立的价值,谁知道兜兜转转了一圈,才发现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不只是爱情,连工作,我都在你的控制之中。”这一点不只让她生气,也让她觉得沮丧。 他傻愣了一晌,听到她说:“你不要想再干涉我的人生了,这份工作我会辞桌的。” 他生气地月兑口道:“为什么我的关心,你一定要说成是干涉?如果你这么想逃离我的话,为什么还要说爱我?”他看著她。他不只愤怒,而且受伤。 他僵硬地站了起来,大步离开。 看著他离开,她的眼中涌上一股酸楚的咸湿,视线朦胧。 若不是爱他,爱得近乎让自己窒息,她又怎么会这么渴望藉著工作,让自己对他的爱有那么一点喘息的空间。 温若华向剧团提出辞呈。团长为了避免温若华走得尴尬,始终没有将于乔逸出钱聘雇温若华的事情声张出来。因为温若华和同事相处愉快,他甚至还帮温若华饯行。 温若华要离开的时候,他私下对温若华表示,她是个很好的员工,就算剧团没钱,他也是想聘请她。 团长肯定的话,让温若华既动心又感动,只是她还是选择离开。离职后的这几天,她都窝在家里上网找工作。 “唉。”面对电脑,她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找了好几天,都没什么让她觉得适合或是喜欢的工作。 其实,她真的很喜欢在剧团工作的感觉。不愿意回剧团,说到底,是因为和于乔逸赌气,不想接受于乔逸为她安排的工作。 可是这样做,有意义吗?每次想到这问题,她就觉得头痛。 好烦,她跳出人力网,另外开了一个新闻网,随意地浏览新闻。 一则新闻吸引了她的目光,上面写的是-- 斌公子于乔逸,为美人夏莲,硬忍心中气。 这则关于于乔逸的新闻,让她的心跳快了。 明明想看,温若华却还是倔强地转过头去。 于乔逸自己答应过,有什么大事一定会告诉她。好了,现在吵架了,一切对他来说就不算数了?! 可恶,她要拙光他的分数。他不要以为他只要和上次一样低头认错,那就没事了。 铃!铃!铃!有人按门铃。 温若华心跳一快,心想会不会是于乔逸没有带钥匙? 她的视线往电脑萤幕瞟去。她忍不住又想,这件事情,他真的都不给她一个交代吗? 铃!铃!铃!门铃再度响起。 “来了。”温若华唰地起身,快步去开。 “明浩?!”门一打开,看到邓明浩站在门外,她诧异地睁大眼睛。 “小华,我有事找你帮忙。”邓明浩劈头就说。 “什么事啊?进来说嘛!”温若华请他进来,倒了一杯水给他,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邓明浩说道:“佳苑出了车祸。”佳苑是他们剧团里的台柱演员,也是这出戏的女主角。 温若华眉头紧皱。“老天,怎么会这样?她的情况严不严重?” “还好,可是她要打上石膏,之后可能要做复健,年底的演出,怕是没有办法参与了。” “啊,那怎么办?”温若华都替他们著急了。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目的,我想请你帮她演出。”邓明浩单刀直入地说。 “我?!”温若华’3握f,赶紧挥手。“不行、不行,我不行的!” “你可以的。”邓明浩说道:“你学生时代不是就有演出的经验。而且,我看你留下来和小朋友对手的时候,表演也都很好。我并不是病急乱投医,我是真的看你可以,才来找你帮这个忙的。” 他的鼓励,让她血液热了起来,彷佛真的有些事情,不但是她可以做的,而且非她不可。 “可是……”要回剧团吗?她有点迟疑。 “希望你不要因为到剧团工作是于先生安排的,而排斥回到剧团。”邓明浩诚恳地说。 “你知道了。”温若华微微脸红了。 “这件事,是我自己向团长追问的,其他人并不知道。”邓明浩看著温若华。“你喜欢剧团,喜欢演戏,对吧?” 他一句话敲到她的心坎,她只能点头。 “我大概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也许一开始和剧团的线,的确是于先生替你牵起来的,可是,接下来仍然是你自己的路呀,你自己的感觉才是最重要的。” 温若华瞅看著他,他的话好像很有道理呀! 邓明浩炽亮坦率的眼眸直勾著她。 大门却在这-刻打开。 于乔逸进来,正好撞见他们眉眼相对。他们两个同时转头,三个人互看,气氛诡异。 两个冷战的情人,一个暧昧不明的情敌。 三个人都不说话,沉默不知持续多久。 于乔逸手上拿一份报纸,他的手不自觉地揪著报纸。 风度、风度!于乔逸不断地在心里头提醒自己。 最后,他勉强地拉牵了个笑。“来找小华啊。” 那是废话,因为邓明浩不可能是来找他的。虽然说的是废话,但是至少让气氛和缓一些。 “嗯。”邓明浩顺著他的话接下去。“我们已经谈好了,我要回去了。” 邓明浩对著温若华一笑。“请你好好想想。”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忙。” 于乔逸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温若华的肩膀。那天,他的手同样搭在她的肩上,还被她拍下来了呢! “嗯,我会好好地想想。”温若华点头。她送邓明浩出门,一回头对上于乔逸的脸。 于乔逸的表情委屈得很。他的眼睛又亮又黑,一张大,像个被无辜抛弃的小孩。 温若华抿了抿嘴,与他对看著。呜呜,她也觉得自己很可怜呐! 这几天,她假装忙来忙去,其实什么都做不下去,心头乱糟糟的,为的不只是工作,也是为他。 从那天之后,他们几乎都没什么说话了。 他们两个对看著,气氛又僵住。情人之间就是这样子,谁先说话,好像就是谁先低头认错了一样。 偏偏这件事情上,温若华认定了是于乔逸的错,就算喉咙热热痒痒的,她也不可能先说话。 收垃圾的音乐声音,远远地响起。 终于,于乔逸打破沉默。“你把垃圾包一包,我拿去倒。” 温若华松了一口气,开口应了一声。“喔。” 倒垃圾,这是多小、多微不足道的事情啊,可是这件小事开启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于乔逸顺势把刚买来的报纸递给了温若华。“这个也是垃圾,你丢到垃圾桶去吧。” 于乔逸是故意的,他把关于他的报导朝向温若华,等她顺著他的话问他。 温若华看看报纸,看看他。 于乔逸看看报纸,看看她。唉,看样子,温若华是坚持要他自己说了。 于乔逸满心委屈,他承认他擅自作主帮她找了工作,确实不是明智之举,可是她这么不要他的帮忙,也让他很受伤的。 苞她就住在一个房子里,偏偏都没说话,让他都快疯了。 他想著,当初住进来的时候,心里头已经告诉自己--自己是这样爱她,就是耍赖、要心机,也要重新追回她。 现在若是就这样僵著,那就一点意义也没有了。男子汉大丈夫,就……就再先开口嘛! 他故意皱了皱眉头。“这不知道是什么烂报纸,竟然说我留下来继续演出,是因为女主角夏莲的关系,这种满篇垃圾的报纸,丢了算了。” “哦?!”她错愕地低呼。 听她低呼,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他以为她是在等他解释他和夏莲到底有没有怎么样,可是看她的样子,她根本连内文都不知道嘛,这女人! 他气了,迁怒到报纸上。“丢了!丢了!垃圾桶拿来,我把它丢了。” 看他气呼呼的模样,温若华忍不住一笑。“这份报纸,也不用丢掉啦,还可以资源回收。” “还资源回收哩!”他的眼睛睁大。有没有搞错,他气得要死,而她却轻描淡写。 他的视线刷了过去,与她对看,她的眼底有笑意浮动。 垃圾车的音乐再度响起,不过,这次车子是走了。 “喂,来不及倒垃圾了耶。”她说得一点都不紧张,只是在找话聊呀。 “那就算了呀。”他说。 他再看了她一眼,两人相视,一起笑了出来。 这女人呀!他拿报纸,轻轻往她头上一敲。“喂,你会不会觉得你太不关心我了?”他忍不住抱怨。“要不是为了向你证明我是个男人,我怎么会一直留下来演戏,现在还被报纸乱写。” “好啦,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她轻轻地蹭著他。 虽然她之前是有些气他的,可是关于他对她的喜欢,她心里头是很笃定而清楚的。 “我的委屈可大了。”他看著她,一股脑儿地说:“你根本就不跟我说话,我还巴巴地记著你说过的话,怕你扣我分数。明明我们就在冷战,我还得先说话,这样我很没面子耶。” 听他这么说,她眼角眉梢的笑意甜甜地满开。 呜,她好感动。他真的在乎她,把她说的话,牢牢地记在心里。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要心高气傲的他先开口,有多的难。 她从后面把他抱住,头枕靠在他厚实的背上。 他的肌肉不再僵硬,脸上也有了松动的笑意。 “你有没有发现你越来越像个男人了。”她哄著他,心里甜甜暖暖的。 呵呵,他当然有进步了,只不过他心里到底还隐藏著一个小男孩的,一个只有她才能看见的小孩。 “可是你对我好像越来越不在乎。”他藉机和她抗议。 “才没有呢!”她悠悠地说:“我对你的爱,是一片海洋,无边无际。我要的只是一座岛屿,让我自己,不会随时随地被自己对你的爱淹没。” 他笑了。难怪女人总是需要男人一再把爱说出口。甜蜜的爱语,让人快乐的力量,大到令人难以想像的地步。 因为知道被她这样爱著,他感到幸福与踏实。 他转过身,把她搂了进来,清邃的眼眸中,有温柔浮动。“如果你需要一座岛屿的话,那你就不要为了我,放弃你自己喜欢的工作。” “啊?”她怔了一下,抬眸瞅著他。 他一笑。“你去工作的时候,真的非常开心,这点我还看得出来。我有和你们团长联络过了,他说你工作表现很好。为了我去做一份工作,和为了我去放弃一份工作,是同样没有意义的。你喜欢什么,就放手去做,不要因为和我赌气,就不回剧团了。” “怎么办?”她嚷著,湿了的眼眸,噙含著笑意。 “什么怎么办?”他捏了捏她可爱的鼻头。 “有超过一百分的分数吗?”她笑著说。“你的体贴在我心中,已经超过一百分了。” 他扬开笑。“只有体贴超过一百分吗?” 她斜睇著他。“其他的还要再观察。” “我不喜欢观察的课程,我们可以从需要实际操作的课程中开始吗?”他眼里闪著不怀好意。 她的脸一红,他凑上了她可爱的脸庞。 “不行。”她轻轻推开他。“我有事情,想跟你商量。” “商量完就可以了吗?”他顺了顺她柔软的发丝。老天,他真不想等待,他想她,想得好厉害。 “你正经一点啦!”明明他只是模了她的头发,她的脸却开始潮红犯热,心跳加速。 “好。”他放开她的发稍。“有什么问题,你就问。若是觉得我答得好,要给我加分。” “我是很认真的。”她轻睨他一眼。 “我也是很认真的呀。’他强调。 她一笑。“好啦!罢刚明浩来找我,他说我们剧团的女主角出了车祸,年底的戏不能演了,他找我去当女主角,你觉得怎么样?” 他的眉头一皱,突然不说话了。 她拉著他的手。“到底怎么样啦?” 他看著她。“如果我不让你去演的话,你会不会不去演?” 她回看著他,摇了摇头,轻轻柔柔地说:“我不是要问你是否许可,我要问的是你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他马上说:“那个叫明浩的找你演女主角,一定是别有用心。” 她逸出一抹笑。“我才说你像男人一样,你就像个小孩一样吃醋了。” 他坦白地说:“我不只吃醋,我还吃一百桶、一千桶、一万桶的醋。” 她失笑,觑瞄著他,小小声地说:“刚刚是不是有个人告诉过我,说我喜欢什么,就放手去做。” “啊!”他惨呼一声。“那个人现在已经被醋淹死了,他说过的话,不能生效。” 她噗哧地一笑,抱住他。“想回去,只是因为我喜欢剧团,喜欢演戏而已,你不要想那么多啦!”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呀,可是他还是会不安,会妒忌。“你可不可以再跟我说一次你爱我。” “我爱你。”她甜甜地笑著。 他的眼角,笑意飞扬。他握住她的手,温柔地摩挲她的手指。“你们剧团到底是卖票给人的,演女主角的压力会很大,而且时间这么仓促,你会很累的。我会想阻止你去演,除了吃醋,也是因为舍不得看你这样辛苦。” 舍不得呀!他这样说,每个字眼,都像是把她放在手上轻呵一样。 她一笑,枕向他的颈窝。“那你觉得,我能做得好吗?” “你一直都是爱情剧中最好的女主角。”他笃定地说。 “喔?!”她张大眼睛看著他。 他笑起。“你能勾动别人想爱你的心情,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这么不安。” 她的脸晕红,他的话像一坛深酿的酒,一听,就让人醺醺然地醉了。他含情的目光,让她的心跳加快。 她不只心跳冬冬冬地击动,她的呼吸也变得困难。 她的唇微噘,他乘隙侵入,倾注让人迷晕的柔情。 “嗯。”他的气息掺和了想念,益发厚烈。 他们唇舌缠绵,她攀勾住他的颈子,贪恋著与他斯磨的感觉。 十一月了,天气变冷,恋人之间,格外需要互汲甜蜜与温暖。 第八章 温若华回到剧团,除了排演之外,她仍然帮忙处理部分的杂事。每一天工作都塞得满满的,回到家之后,她常常是累得倒头就睡。 于乔逸的工作也忙,两人虽然住在一起,见面的机会倒是不多。不过她打开冰箱的时候,总能见到他买的点心及留下来的小纸条。 这一天,晚上七点多,她还留在剧团排演。没时间去买吃的,她就把于乔逸买给她的点心,拿来当晚餐。 后台一片混乱,她空了个位子出来,拿了份报纸来看。虽然很累,不过她还是会习惯性地翻一下演艺圈的新闻,想从上面看看有没有于乔逸的新闻。 铃!她的手机响起,她接了起来。“喂。” “小华啊。”电话是于乔逸打来的。“在做什么呀?” “在吃你买的点心呀。”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声音甜甜的。 “那你有没有想我?” “想你呀……”她乌湛的眼眸溜溜地转著,闪过调皮的光芒。“还好耶。” “还好?!”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不好。 她的嘴角噙含著笑意。“为什么要想你呢?我一睁开眼睛,可以看到你在我床边留下的玫瑰花;我肚子一饿,就可以吃到你买的东西;我心情一不好,你就会刚好打电话来,让我听到你的声音;我在排戏的时候,虽然见不到你,但是我知道,你和我一样也在排戏,所以不想你呀--”她深情款款地说著。“因为我们始终是在一起的。” “是啊。”他落寞地说。“你看得见我的玫瑰花,吃得到我买的东西,听得到我的声音,所以你当然不想我了。” 可是……他想她呀!虽然他知道她所谓的“不想”,不是真的“不想”,但是他还是觉得有那么一些受伤的。 听他这样落寞的声音,她嘴角的笑意加深。 真是奇妙,他们两个现在扮演的角色,正好和以前相反。以前见不到面,她就会去他的住处,做这些事情,好让他不会忘了她。 谁知道,这竟然让他不曾认真地想著她,现在呀…… 她含笑,摇了摇头。眼角瞟到报纸上斗大的标题-- 假戏真做?!于乔逸和夏莲撞出火花? 一看到于乔逸的名字,温若华月兑口而出。“于乔逸!” “怎么了?” “你……”她吞了口口水,硬生生地改了口。“没,没什么事情。” 她刚刚才说她不想他,说得好理智、好成熟的样子,现在如果巴巴地问著他报纸上的报导,那不糗大了。 再说,于乔逸和这个夏莲的名字,也不是第一次挂在一起,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 她这么想的时候,马上又冒了另外一个想法出来--那为什么每次都是他和夏莲被放在一起呢? “你打电话来,有没有什么话要告诉我的?”她拉了一个笑,脸上肌肉不自觉地僵著。 他听她声音语气变得怪怪的,聪明地猜测到她应该是看到今天的报纸。呵,原来这女人,也是会吃醋的。 “你觉得我是要告诉你什么呢?”他问这话,问得可悠哉了。 她睨了一眼手机,目光跳回报纸上。报纸上说,于乔逸的演技不断进步,连以挑剔出名的导演都表示肯定。有人指出,那是因为于乔逸确实对女主角夏莲产生情愫,日久生情,假戏真做。 这些记者最无聊了,捕风捉影的!温若华这么想。但是话说回来,如果真的投身在角色之中,有时候也的确会产生现实和戏剧错乱的感觉。 也就是说……温若华的心跳冬冬地加快。 “怎么一直不说话?”于乔逸问。 “没有呀。”她拉回神思,眼睛却还是不自觉地盯在报纸上。 “我有话跟你说。”于乔逸的声音充满笑意。 “什么话?” “我爱你。” 这声音不是从手机传出来的,而是直接从温若华身边传出来。温若华一愣,一惊,身子一弹,撞上了于乔逸。 “老天!”她惊呼,于乔逸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 “于乔逸!”她的心脏狂跳,她敲了他的胸口一下。“差点给你吓死了啦!” “我的爱,竟然让你如此惊骇吗?”他笑看著她。 她瞪著他,他张扬著一脸笑意,神情是一贯的淘气和温柔。 说是住在一起,她却也够久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了。 “我本来只是想给你惊喜的,没想到却让你吓成这样。好吧,让你多打几下吧。”他双手摊开,胸膛挺起,把眼睛闭上,等著她打来的拳头。 “差劲,还吓人。” 他听到她低镇,然后,她芬软的气息满来。 她蓦然抱住了他。他先是一愣,张开了眼睛,眼里闪著笑。他把她抱著,轻轻地晃摇。 他所爱的女人呀!竟然还说不想他。她牢牢实实的拥抱说明了,她想他,一如他想她。 于乔逸坐在角落里,看著温若华和邓明浩排练对手戏。 虽然没有华丽的舞台、迷炫的灯光,但是于乔逸的目光仍然紧紧被吸引住。于乔逸有点心惊,不知道邓明浩是怎么做到的,光只是站著,他的肢体就饱蓄著戏剧的张力和能量。 这出戏是说,有一次太阳神的女儿受伤,被蝙蝠救了。 太阳神的女儿从害怕到和蝙蝠产生若有似无的情愫,这一幕是太阳神女儿和蝙蝠相处的最后一个晚上。 “谢谢你的照顾。”温若华说。 “我知道,你要走了。”邓明浩幽深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她。 温若华心跳冬地加快。虽然这一幕戏,她和邓明浩对手过好几回,但是这次邓明浩的眼神更为勾人。 他的眼神像是热熔的岩浆,炽烈发亮,那个沸滚的热度逼灼著人,所有的热满在一种濒临爆发的程度,但就是不爆发。 于乔逸在一旁看著,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他的血脉飞驰窜热,彷佛也可以感受到邓明浩压抑而又激越的情感。 邓明浩一步步地走向温若华。 温若华贴著墙壁,像是无路可逃,又像是等著他来。 邓明浩极轻地蹭著温若华的脸颊。“你要走了。”他重复的只有这句台词,可是这句台词,就足以揪住人的心。 在他若有似无的磨蹭下,温若华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寒毛竖了起来。他的摩挲,异色而暧昧,情潮暗动。 于乔逸双手交叉,紧紧握著,全身的肌肉绷硬僵直。他咬著下唇,胃部翻掀起一阵的酸。 他的脸色很难看,因为嫉妒。 邓明浩轻轻嚼啃著温若华细滑的颈子,温若华合上眼睛,呼吸低重而喘促。她的表情有些害怕,又有些迷醉;有些觉得不该,又有些沉陷。 “太阳就要升起了。”邓明浩拾眸看著温若华,忧伤地一笑。 他们两个人对看著,于乔逸在一旁屏息。 他们两个像是要接吻,又像是没有。 最后,温若华轻喃著:“是啊,太阳要升起了。”她轻环著邓明浩,像是背上有一对翅膀一样。 她在戏剧里头,那一瞬,她真的成了太阳神的女儿,一身圣洁的光辉,美得让人膜拜。 于乔逸看著她,心口一震。 于乔逸开车跟温若华一起回去。 车子里面流泄的都是古典音乐,两个人一直没说话,最后温若华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怎么都不说话?是不是因为我和明浩对手的戏,让你不高兴了,那是演戏嘛!你不要当真。” “我不是生气。”于乔逸吐了一口气。“我是嫉妒得快要抓狂。我在想,他那时如果真的吻了你,我一定会上去揍他一顿。” 温若华一笑。“你放心,我们才没有吻戏呢!倒是你……”她的语气突然有些酸溜溜的。“听说你不只有吻戏,还有床戏。” 听她吃醋的语气,他逸出一抹笑,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嘴唇不自觉地微嘟著。 “我敢保证我不会爱上夏莲,不过……”他把车子开到旁边停下来,凝看著温若华。“你对邓明浩会不会心动?” “啥?!”她瞪大眼睛看著他,他从来不曾这么不放心过她耶。 于乔逸的表情很认真。“我本来就不大喜欢他,看了你跟他演戏之后,我就更讨厌他了,可是我不得不承认,他在舞台上是非常迷人的。你对他会不会心动?”他的心跳得很快,强烈地撞击著胸口。 这次,他不只是吃醋,他是不安,还有害怕。 邓明浩在舞台上不但勾引出温若华的情,也勾引出她的美,那不单是戏剧的魔力,那也是爱情。 邓明浩无疑是喜欢温若华的。 他害怕温若华也会爱上邓明浩。自从跟她分手之后,他才猛然惊觉自己有多喜爱她。他们的感情,之所以走到淡而无味,是因为他把她所有的付出,都视为理所当然,最后甚至视而不见。 他的麻木不仁,把她弄得筋疲力尽。 当她遁走,他才知道自己不能没有她。他决定要把她追回来,他想为她做一些事,不只是为了补偿她,也是在为她付出的时候,试著去感受她为他付出时的心情。 因为付出,他才真的懂了,她以前的付出是该怎样被珍惜的。 他不能没有她呀!他看著她,不安在眼底流动。 她浅浅一笑。“笨蛋于乔逸。”她主动靠上他,轻轻地吻著他的唇。 她很清楚,舞台上是个真假错织的世界,魔魅的爱情、肆纵的挑逗,足以让人晕眩迷醉。 但是对她而言,他才是最重要、最有意义的。他们的爱情,也许不是激狂爆炸的热度,但是在生活之中,他们切切实实地相互扶持、相互照顾。 虽然他们的感情趋于稳定,但是并未死寂。 只要渴望对方的心,不曾变过,火花依然能引燃。 她轻吻著他,他的唇舌却霸侵了过来,汲取她的芳馨软柔。 “嗯……”她不自觉地攀著他,唇舌与他缠绵。 老天,她必须承认,她是真的想他。虽然她随时都能感受到他为她做的事情,但是她还是想著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坦直的情意,还有他那令人迷醉晕软的亲吻。 他贪吮著她美好的颈线,像一头兽,舌忝舐逗弄。 “嗯……”她轻轻颤栗,低喃娇吟。 他的脑子里翻涌上邓明浩啮啃她颈子的画面,他的吻更加地悍然激情。他要去除邓明浩的气息,重新烙下他的印记。 “嗯……”她的脸滚上绯红,呼吸喘促而迷情。 他月兑掉了她的衣服,她浑然不觉得冷。他炽烈的情意焚烧著她,她被卷入了绮丽的热流之中。 她的唇舌干热,她的心跳加速。她半闭了眼,胸口起伏剧烈,她知道是什么催动他这样激烈的求欢。 她软媚的申吟鼓励著他。虽然没说出口,但是她还是让他知道,他不需要担心,她要的是他啊。 他把椅子压平,她往后一倾,有失速的感觉。他压了上来,埋入她心脏跳动最剧烈的地方。 车子狭小,他们几乎相贴,浊重的呼吸声如此清晰而煽情。 他压著她,真实。她的胸口微涨,情潮难抑。 他们的车子停在暗巷里头,夜深了,偶尔有一、两辆车子经过,会带开一束光线。 她羞赧地红了双颊,她从来不曾这样让放肆。 深夜,暗巷,偷偷模模,让一切变得更刺激。接近不顾一切的尝欢调情,使他更为亢奋。 “嗯……”一道光束闪过,她跌入晕迷之中。他是最眩惑人的光,让她神思飞荡,几近忘情。 窜烧的热流一波一波浪袭而来。 “嗡!嗡!”某一辆车子的警报器突然大响。 他们两个吓了一大跳,他突然翻起。“啊!”头去撞到。 “没事吧?”她想看他有没有事,结果反而把他拉了下来。 两个人一起狼狈地跌回椅子上。 她噗哧地笑了出来。“干么呀,我们两个!” “是呀。”他自嘲的笑声爽朗地在她的耳边响起。 真是够了,他们两个差一点就成了车床族了。想来狼狈,想来好笑,想来甜蜜。 警报声响中,他们的笑声不歇。 温若华的房间内。 于乔逸从后面抱著温若华躺在床上,扣在温若华腰际的手,不安分地移动。 “不行啦!”温若华枕在他的怀里。“我们两个再混下去的话,明天谁都没办法工作了。”她的声音软软甜甜的,像是申吟挣扎,却不像是拒绝。 “能不能不要工作啊?”他汲嗅著她的发香,低喃著。 她突然笑了出来。 “笑什么?”他轻轻敲她的头。 “以前,这句话都是我对你说的。我总是抱怨你看重工作,甚过于看重我,可是你一叫我要体贴,我就什么也不敢说了。”她侧过头,发楷掠过他的脖子,微微撩动他的皮肤。 他无奈地笑了笑。“你是在告诉我,这是报应吗?” 她一笑。“我只是觉得想不到。” 她的口气有些悠悠的,说完这话后,她的手指勾画著他的指尖,默不作声。 他感觉得出来,她有心事。 “唔,跟你说一个好消息。”他打起笑容。“我打算持续赞助你们剧团的演出。” “真的?!”她兴奋地转过头。 “当然是真的。”他顺势磨赠著她的脸颊。“不过这不只是因为我对你的感情,而是因为我看过你们排的戏,那真的很值得获得鼓励。” 真好,她满出了笑容。他的说法让她觉得受到了莫大的肯定。 “可是……”她顿了一下。“我们剧团总不能一直靠你这个金主支持,我一直在想,要怎么样让更多人看到我们演的戏。你有办法吗?” 她不再想著时时刻刻地腻著他,可是因为他越来越成熟的处事态度,她心里,有一部分是越加地依赖他。 他想了想,笃定地丢了一声。“有。” “什么办法?”她急切地问。 “我先卖个关子。”他笑笑地偎著她。 “怎么这样啦?”她嘟嘴。 “这方法还不知道可不可行呢。”他说。 “你不说,我也不知道可不可行呀。”她慧黠地一笑,想哄他说出来。 他笑起,轻轻用头敲著她的头。“只要你信任我,这个方法就绝对可行。” 她的眉头微皱。嗯,他这样敲还是会有点痛。 “说。”她看了他一眼,灿黑的眼眸灵动地闪著。“你是不是想要制造什么绯闻?” “哇!”他故意把眉头皱在一起。“你这么聪明,我会不会一辈子被你吃得死死的?” 她一笑,眼眸中又掠过了幽惚。 他敏锐地察觉到她暗藏的心事,低声问道:“小华,你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有时候心情会有些沉郁。” 她握起他的手,掌心与他交叠。“乔逸,你会一辈子都这么爱我,对我这么好吗?”她不是没有尝过什么叫做情由浓处转薄。 “喂。”他牢牢地覆住她的手。“你担什么心?先被抛弃的人是我耶。” “不对。”她摇摇头,涩然地牵起一抹笑。“先说分手的是我,可是先被抛弃的人也是我。”是他用他的冷漠抛弃了她。 他歉疚地说:“我知道我以前对你太不懂得珍惜,所以我现在很努力地改,希望能让你觉得幸福快乐。” “是呀,我现在也觉得很幸福。”她悠悠地笑。“只是我总会担心,我们的感情会走回老路子,这样的幸福不能长久。我最后会不会又在爱情里头,孤孤单单的。” 他的心口揪了起来,她的忧虑是这样的深。孤孤单单呀……那时是被伤得多重了,她才会开口说分手。 “我不会再让你孤孤单单了。”他搂紧了她。“这一次和以前不一样了。这次我和你一样学著付出,一样经历不安。不只高高兴兴是两个人,就是忧忧愁愁也是两个人,这样你就不会孤单了。” 她甜甜地笑开。在他的臂弯里,在他的气息中,她第一次踏踏实实地感觉到不孤单了。 音乐声轻轻流泄,小灯晕黄而暖人。他们没有缠烈的翻云覆雨,只是温柔地拥著彼此。 曲曲折折地走了这么一趟,他们可以耽溺激情,可以享受温情,而且清楚地知道,那都是爱情。 她满足得想哭,当他给她这样深柔的承诺时。 “耶诞节那天,我们一起来过节好不好?”他问。 “好呀。”她点头。 岁末年终的冬夜,要与他在一起呵。光这么想著,她的心口就窝热了。 第九章 于乔逸在摄影棚窝了两天,总算先把工作告一段落。 凌晨三点,剧组人员拖著疲惫的身心散开,于乔逸打起精神,快步地跟上夏莲。“夏小姐。” 夏莲吸了一口气,抬胸缩月复,挺直了身子。“什么事?”她转头,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微笑。 “我想邀请你去看一出戏。”于乔逸直接说明来意。 夏莲笑得很灿烂。 “请先不要这么高兴。”于乔逸不好意思地说。“我是存心不良的。” “喔。”夏莲觑量著他。 “我是为了我女朋友才邀请你的。”于乔逸毫不讳言。 夏莲当场沉下脸来。“那我拒绝。” “这是你的权利,那就当是我打扰你了。”于乔逸展现风度一笑,随即转身离开。 “等一下。”夏莲叫住了他。 于乔逸回头,脸上笑容依旧。 “于乔逸。”夏莲双手环在胸前。“你对自己也实在太过有自信了吧?” 于乔逸一笑。“我不是对自己有自信,我是对我看戏的眼光有信心。虽然我存有私心,但是这出戏绝对是值回票价的好戏。你是个好演员,我相信这出戏能吸引你的。” “好会说话。”夏莲勾唇。“我就知道,你不是个虚有其表的富家公子。你若去做生意,相信也能做得很好,唉。”她有些无奈地低叹。“说吧,是什么戏?哪个剧团演的?” “‘童话剧团’,演的剧码叫做‘爱恋日夜’。” 夏莲皱起眉头。“这是什么和什么?根本就没听过的剧团嘛!” 于乔逸认真地说:“他们的确是还没有什么名气,可是我看过他们的排演,两个字--震撼。” “喔?!”他这样说倒是勾动夏莲的好奇心。 于乔逸一笑。“女主角是我女朋友演的,那个男主角是我的情敌。老实说,我是不大愿意承认他的演技真的很好。” 夏莲眉头一挑。“既然是你情敌演的,那你叫我去看,是什么用意。” “炒作新闻,提高他们的知名度。”于乔逸直截了当地说。 这出戏上演的时间接近除夕,如果他们两个在岁末一起去看戏,一定会吸引媒体的注意,到时候“童话剧团”的名字就可以曝光。 “嗯。”夏莲别过头去。 于乔逸说道。“如果他们只是要演出这一场的话,我可以无条件的赞助,但是赞助不是长久之计。重要的是,如何让观众发现他们,喜欢他们。如果你也愿意成为他们的观众,我相信你也会喜欢上他们。” 夏莲把头转回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理想性了?如果你这样崇高,为什么不用你自己和你女朋友来炒新闻呢?”她问得很尖锐。 “我不希望我女朋友受到媒体的骚扰。”他的眼睛蓄含著温柔的笑意。 他的表情让她又嫉妒又生气。“是呀,那为什么我要受到媒体骚扰?” “所以你绝对有拒绝的权利。”于乔逸诚恳地说。“我应该这样说,我觉得这是一出好戏,我是以同事和朋友的立场邀请你的。我所希望的,也是你基于同事和朋友的立场受邀,你不需要在媒体面前和我假装是男女朋友。我也会说明,我有女朋友,只是女朋友是谁,我会保护不说。媒体的炒作和他们知名度的提高,都是附带的事情。” 夏莲看著他,脸上突然浮现一抹诡异的笑。 于乔逸笑笑地望著她。 “你知道吗?”夏莲说。“虽然我的确还满喜欢你的,但是其实我的目的,是想用绯闻来提高知名度。喜欢你,那是附带的事情。” 这种说法很坦率,同样地,也很伤人。她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于乔逸确实很诚实,但是他的诚实也伤了她。 于乔逸一笑。“知不知道无所谓,这并不影响我把你当作朋友看待,也不影响我觉得你是个好演员这件事。” 望著他澄澈轻笑的眼眸,她才恍然发现,原来,很多事情他真的是知道的。只是他有他的宽厚,选择不说。她的脸隐隐地红了。 他释出善意的笑颜。“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他不再追问她是不是答应他的邀请,只是像个有风度的朋友一样。 “唉,你真是个温柔又残忍的人呀!”她低叹。 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个有魅力,教人喜欢的男人。她突然很羡慕他的女朋友,她让他这样坦率而全心全意地爱著、呵护著。 “如果,”她一笑。“如果你那天会来接我的话,我就去了。” 他先是一怔,然后笑开。“那是当然了。” 耶诞夜,于乔逸一个人在家。 他想办法推掉所有的事情,买了个可爱的耶诞蛋糕,窝在沙发,巴巴地等著温若华回家过节。 都已经十一点多了,温若华还没回家,他不放心地拿起手机,正要拨电话的时候,手机刚好响起。 “喂。”温若华打来的电话。“乔逸,对不起,因为再过几天就要上演了,所以今天排得比较晚,我现在才能回去。” 他的眉头一皱。“这么晚了,我去接你吧。” “不要啦。”她摇头。“外面这么冷,一赵路下来又挺远的,还是让明浩顺路送我回家就好了。” 要邓明浩送呀……于乔逸眉头紧皱著不开。 “怎么了?”她察觉他的沉默。 他牵起一抹笑。“我很想飙过去接你,很想跟你一起跨过十二点,一起说声‘耶诞快乐’。一想到是别的男人陪你跨过十二点,就有股落寞袭了上来。” 这个小气又爱吃醋的男人!她甜甜地笑开。可是她就喜欢他的小气、他的爱吃醋。“十二点就十二点嘛,反正幸福又不是在准十二点报到,只要有你,幸福就无所不在。” 他得承认,她的甜言蜜语对他是很受用的。他笑了。“好吧,就让邓明浩当马车夫把你送回来好了。” 多骄傲的语气呀!她莞尔一笑。“是呀,我的王子。” 他扬开笑,想起他们在舞台上的爱恋。 她的笑容又深又甜,跟他想起来的是同样一件事情。 这就是老情人,点点滴滴的共同回忆,在寒夜中窝暖人。 “早点回来,我等你。”他的嗓音醇厚而低柔。 “嗯。”虽然他看不到,但是她点头点得很用力。心,早已想飞奔而去。 十二月底,夜晚的风吹来刮起一阵冷意,外面还飘著雨,于乔逸却执意要把窗户打开。 他听著车子驰啸而过的声音,探头看著外头车子纵奔的影迹,不安地等著温若华回来。 一辆车停了下来。他眼睛一亮,看到温若华自车子里走出来,他飞展了笑容,急急地关上窗户,点燃蛋糕上的蜡烛,转身把电灯关上,躲在门边,等著温若华上来。 夜很静,他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温若华的脚步声。温若华开了门锁,进来。“耶诞快乐!”他扬笑,等不及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耶诞快乐。”她笑著,挨蹭著他的脸颊。 她好喜欢这样,一进屋子里,就有昏黄的光影晕开。他的体温,裹住了她,这样温暖。 他的味道清爽,阳刚的男人味中,杂著淡淡的肥皂香气。呵,他是洗好澡,等著她回来呢! 这男人一定有不良的企图,她知道的。 丙然,他霸道地攫掠她芬软的唇瓣,恣意地侵占,放肆地挑惹。 唉,他也不让她喘口气。她的心跳快了起来,他总是要让她感到晕眩,才肯罢休。 她攀勾著他,回应他炽烈的情意。 一声咕噜滑稽而突兀地响起,于乔逸愣了一下,才听出来是她肚子咕噜的响声。 她的脸困窘地透红。 他朗声笑起。“我不知道你这样饥渴。” 他好恶劣,乘机戏谑。她的耳根烧热。“排戏本来就很耗体力。”是他迫不及待地吻了上来,她才没机会休息的嘛! “好。”他的眼睛盛满笑意。“我们先吃蛋糕。” 他开了灯,与她共享蛋糕。“还是你做的蛋糕好吃。” 他的话比蛋糕更能甜入心坎。她吃著蛋糕,因为他的话而笑开。 他突然轻敲著她的头。“看你吃成什么样子?” “怎么样了吗?” 她愣愣地,娇憨的模样逗惹出他更深的笑意。 “你的嘴唇沾了蛋糕屑。”他低凑到她身边,修长的手指勾含著她粉红诱人的唇瓣。 她黑湛湛的眼眸与他对看,两颊的温度上升,醉红红的。 他肆恣地一笑,沈声地说道:“我好怀念你的甜蜜。” 她的心口飞跳,胸口一窒,他的气息益发浓烈。他逼近了她,舌头轻轻舌忝过她的唇瓣,温湿的,撩拨的,煽情的。 她可以感觉到唇瓣酥酥麻麻地,微颤。 唉,她的确饿了,想要的是他。 他们轻轻含吮著对方的唇,斯磨著。有时轻咬,有时交缠,唇舌深深浅浅地探入,像是一场游戏。规则只有一个,那就是交付真心。 他们可以感觉到对方微妙而细腻的情感,他察觉到她比平日更为主动激情。 他知道,那是因为她把握珍惜每个跟他在一起的时刻;那是因为距离演出的日子越来越接近,她心里压蓄著强烈不安的情绪,所以更需要他。 他温暖的拥抱可以安抚她,他亲匿的热吻可以释放她。 他们翻滚纠缠,把蛋糕扔置在一旁。 谁需要蛋糕啊,爱情比所有的东西都还要甜蜜美味。 他抱起她,往房间走,她的心跳急切得像是擂鼓一样。房间的光是晕黄的,味道是甜暖的。 早在她还没回来之前,他就点好了精油灯。 她笑了,看到床上铺满了夸张的玫瑰花瓣。“你这是引诱吗?”她调皮地看著他。 他的眼眸深深地笑动。这还用回答吗? 他们滚入瑰丽的花瓣中,他一件一件地褪解开她的衣服。不冷,她的身上越来越燥热,心口悸动。 他月兑掉衣服,露出精赤结实的上身。 她轻逸了一声低叹。他的身材越来越精壮结实,完美的线条,没有一丝赘肉,却又不会过度的纠结。 扁打在他身上,她得赞叹,他的身子如此的美。世界上无论多完美的雕像,都会太过冰冷,只有他温热坚实的躯体,能让赤果并且蠢动。 她敏感的指尖,轻轻地勾画著他的胸膛。她的唇舌干热,她不自觉地低舌忝。 老天,他倒抽了一口气。她不该舌忝唇的,这样太性感,让他的血脉飞驰、喉头紧绷,身子更加亢奋。 她斜睇他一眼,笑起,妩媚而多娇。 “你笑我。”他呵搔著她敏感的胳肢窝。 “啊,不要啦!”她格格地笑著。 他们翻滚在床上,浪戏著,笑声交错。 那是一种没有说破的默契,他们渴望彼此的身体。想抱著对方,吻著对方,跟对方甜蜜地。 想要对方的心是这样强烈,所以肢体的互动交缠是热切而直白的。 她的衣衫褪尽,雪白的躯体,浸润在光晕之下。 他的目光爱恋著她的每一寸,那年轻的女体,如此的玲珑而诱人。她贴身的内衣,比酒红的玫瑰还要艳丽。 他突然低低地笑。她从来不曾穿过这样性感火艳的内衣,那是她期盼等待的心情,是她暧昧含蓄的邀约。 讨厌。他的笑声,害她的脸热辣而羞红。 赤果果的,不只是她光洁的肌肤,还有她想成为女人的心事。 那羞于启齿的,被他看穿了! 她咬著唇,俏脸红潮泛逼。“好嘛!你猜对了啦。”他猜对了,她穿得这样性感,确实是想勾引他的。 “我猜对了什么呀?”他坏心地笑著。 他是坏人,要她亲口招认。布置玫瑰花床的是他,点燃醉人香气的是他,布置绮色房间的人是他。 但是想要欢爱缠绵的,绝对不止他。 “你很讨厌耶。”她娇镇,抓了一把的玫瑰花瓣,撒向了他。睨瞪他的眼眸,水滟滟的,风情万千。 “我是很讨厌,不过有人很喜欢,不是吗?”他笑得很得意。 她转过头去。“嗯,谁喜欢?” 他扬著笑,学著她,抓了一把的玫瑰花瓣撒下。 玫瑰花瓣淋洒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她性感的锁骨落下一串华艳。他俯身,温热的唇低吮。她的肤触绵软细滑,似雪般白净,偏偏雪地里艳红盛放,更惹人意乱情动。 他贪著她身上那股清新,含吮轻啮。她独有的幽香和玫瑰的浓甜织错,让他跌入了香气流转的中。 缠绵的唇舌,埋入她最为丰美软腴的馨香中,催动她的绽放。炽烈的吻,爱怜她每一寸敏感的肌肤。 他的低呵、深吻、挑逗、试探,点燃她的身子,一把火焰熊熊狠狠地烧灼,她被逼出了汗,香气淋漓。“嗯……”她情不自禁地申吟。 他著迷于她咕哝的,迷乱的嘤咛中。他态情地挑逗,要她融化在欲火焚灼中,要她为他妖娆美丽。 她低促地喘息著,每一口呼吸,都被馥郁的香气盈满。 她以为缤纷软柔,香甜如梦,就该是所有了。但是情况并不是这样的,他的指尖,他的唇舌越来越肆纵。她脸红羞怯,却又沉迷其间。 他的轻呵,他的酥撩,让她溺入汪洋之中。 他来回地。“你真的准备好了吗?”他的声音嗄哑,他的额间出汗。蠢蠢欲动,而他为她,苦苦压抑。 她嫣然媚态地笑起,幸福的感觉,胀著胸口。 她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她却从未答应他走入她的体内。 始终没能突破那道防线,与其说是因为她保守的个性,倒不如说是她蓄藏的不安。 她一直在害怕呀! 她怕,他不如她这样爱他。如果她义无反顾地,交付了身心,倾注了所有的情意,只要他抽身,那她就是一塌糊涂的溃败了。 如今,她不再恐惧、不再担忧、不再惶惶不安。是她自己选择了他,让他成为她的男人。她确知这场爱恋无悔,因为她相信他,也相信自己。 她要为他,月兑茧而出,羽化成蝶。 她的腿一勾,亲匿而大胆地抵蹭著他。 他的裤子还没月兑掉,隔著布料,她奇妙地感觉到他的如此地亢奋、灼热与肿大。攀著他光滑的背脊,他的紧绷,她全知道。 她的脸烧红得更厉害,可是,她又觉得有趣好玩。 他们之间是这么的亲密,这么的放肆呀。 她突然格格地笑了。 “这不公平。”他困难地吞咽,声音沙哑破碎。 老天,她只是脸红低笑,他却是痛苦得要爆炸了。 她生涩地解开他的裤头。“我要你。”她催情地低喃。 他倒抽了一口气。 “我要你。”她俏生生地一笑。“我要你的目光,让我知道我很迷人;我要你的呵护,让我知道我是被爱的;我要你的拥抱,让我知道你愿意抚平我的焦躁;我要你……” 她睐瞅著他,他的目光因为而深浓。她笑起,妩媚地低语:“我要你,让我知道身为一个女人的美好。” 老天!她真的让他的理智彻底崩溃了。他的再也按捺不住,他挺直腰,蛮悍地进入她的体内。 “啊!”撕裂的痛楚让她喊出声,她紧抓著他的背,眼角翻溢出了泪光。 巨大的冲击,和陌生的喜悦同时狂卷著她。 “shit。我太粗鲁了。”他懊恼地低咒。她的叫声,让他觉得自己像头禽兽。 “没关系。”她泛起笑容。“我喜欢你为我疯狂。” 她微微想哭,眼眶酸热,她的娇女敕正承纳著他。她与他已经合而为一,他们彻底地占拥彼此。 他的甜蜜,他的温热,他的疯狂,他的激烈,全部给她,全部为她。 “你怎么能让我这样爱你呀。”他喟叹。 心疼著她,百练钢化为绕指缠柔,他温柔地深入她的体内。 她慢慢地适应了他的存在,身子弯弓成媚人的姿态。随著他的律动,她的呼吸短促而低重。 她瘫软在一波波欢愉的浪潮之中。情潮翻腾,她载浮载沈,唯一能攀靠的是他雄健的背脊。 她想,她要疯了,狂了,痴了,癫了。 因为光是他的喘息声,都足以教她战栗欢喜。“嗯……”她破碎地申吟。 玫瑰花瓣被他们的汗水濡湿了,杂糅成更激情的香味。迷人的芬菲中,他们甜蜜相濡,一起攀到喜悦的顶峰。 “啊!”她无法思考,几乎要被淹没。 她翻身,拥住了他。 “我爱你。”他说。 她笑了,恋恋地伏在他的胸膛上,倾听著他的心跳。幸福的感觉涨满了她的胸口。 “我也爱你。”她爱极了他动情的麝香气息、他微湿的寒毛、他强悍的身躯、他有力的臂弯。 她抱著他,满足地释出一声叹息。 她喜欢他们激情的翻覆滚动纠缠,那种不顾一切,疯狂要著对方的,让她著迷眩惑。 可是她也享受现在的感觉,只要静静地,抱著彼此,甜蜜就会满入了心头。 他亲匿地按揉她的头皮。“把头发留长好不好?” 她斜睐著他。“为什么?” “我好想看看,我们的时候,你长发飞甩的样子。”他的声音压低,充满磁性与诱惑。 她的脸微红。“我可没说还要再跟你……做喔。” “啥?!”他难以置信地说。“你第一次都给我了,为什么不再跟我?难道你不满意我的表现引” “是跟你做了第一次呀。”她忍著笑,觑看著男性尊严受创的于乔逸,溜溜地转了转乌湛湛的眼眸。“这只是个开始,不表示还有第二次、第三次。你可不要以为我们做过了,你就拿到我颁发的爱情毕业证书了。” 他看著她,摇了摇头。这个女人呀,他这个重修生这样认真,她还不肯给她爱情毕业证书。 不过……他勾起一抹笑。“你说的也是啦,这一切只是个开始,要拿到毕业证书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你知道就好。”她有些得意地俏抬起下巴。 “我知道,我知道。”他顺势低凑上她,在她敏感的耳垂轻轻地,呵吐著热气,惹得她酥酥痒痒的。 “你干啦?”她的脸倏地又热红起来。 他低低笑起。“我在争取加分的机会呀。” 好吧,他认清楚了,他的爱情学分修业时间--一辈子。修业的最高指导原则,永远不能忘记要让所爱的人觉得幸福。身为一个好学生,基本上要做到一件事,那就是随时争取加分机会。 用他的真心相待,用他的甜言蜜语,用他的…… “你的手啦。”她红著脸,轻声镇道。 他坏坏地一笑。“不喜欢的话,我还有嘴。” “喂喂……”她想出声抗议,不过最后却软成甜蜜的吟哦。“嗯……” 完蛋了,她没有办法评定应该给他加几分。幸福涨满胸口,醺甜的感觉,让她发晕。到底该给几分才好呢? 尾声 温若华演出当天,于乔逸开车载她过去。 车子内,温若华紧张地抓著于乔逸。“怎么办?我的心跳得好快。” 于乔逸笑看著她。“那的确糟了,我也只会让你心跳加速,其他的事情都不会了。” 温若华睨著他。讨厌啦,她都焦虑得快死掉,他还在那边凉凉地笑她。 再说,她会这么紧张,还不是跟他有关。 经由他的炒作,票不但全卖出去,还会有媒体来拍。一听到这么多人要来,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好怕自己演砸了,剧团就完蛋了。 “好啦。”于乔逸一笑,车子开往旁边停下来,认真地看著她。“我知道你很紧张。没关系的,你只要像排演一样看著邓明浩,就可以表现得很好的。他是一个好演员,可以引导你的。”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你对明浩这样推崇,难道你已经不嫉妒他了?” 他得意地笑著。“应该是他嫉妒我吧,他只能在舞台上带领你,但是你的人生,却是因为我的守候才能安心。” “呿。”她转头。这男人,骄傲的哩! 于乔逸的笑意加深。这女人还ㄍ1ㄥ哩!如果不是只有他才能让她安心,她怎么会把所有的焦虑与不安的感觉,全向他倾诉。 “看我的眼睛。”他说。 她凝瞅著他,他一笑,轻轻地吻了上来。“这样安心了吧?”他的声音饱蓄著笑意。 她嘟囔著。“哪有。”唉,她哪有觉得安心?她的心跳又加速了,果然这男人只会让她心跳加速。 “那这样呢?”他给了她一个满满的拥抱。 她笑了。这个男人呀,这个她爱的、爱她的男人。 她抱紧了他。一直以为她已经很爱他了,没想到的是,他还能让她再更爱他呀! “太棒了!”温若华和邓明浩主演的戏落幕之后,观众热烈地鼓掌。被邀请来的夏莲甚至感动地红了眼眶,邓明浩的演技让她印象深刻。 温若华笑著接受观众的掌声,目光寻找著于乔逸。 敝怪,她的眉头一皱,竟然没看到于乔逸。刚开演的时候,她明明就有看到他呀,他人什么时候不见的,她怎么没注意到?! 温若华脸上的笑容不自觉敛去。能站在舞台上接受掌声,她当然很高兴,只是没有他的分享,再热闹的掌声,听起来总有那么些寂寥。 “恭喜。”有人上来献花。 她打起精神微笑。“谢谢。” 舞台的灯光,突然转暗。 “咦,怎么回事?”她转头探看著,站在她身旁的邓明浩露出神秘的笑容。 温若华还在诧异之中,后台突然响起钢琴声,胖胖的团长正为她弹奏<一起吃苦的幸福>。 一听到这首歌,温若华的心跳变快了。老天,一定是于乔逸!这一切一定是于乔逸和剧团的人设计的。 于乔逸从后台走了出来,他的衣服上别上了小型麦克风,嘴上哼唱著这首歌。“我们越来越爱回忆了……就算有些是烦恼无助,至少我们有一起吃苦的幸福。每一次当爱走到绝路,往事一幕幕会将我们搂住……一个人吹风只有酸楚,两个人吹风不再孤单无助。” 舞台上方飘下美丽的玫瑰花瓣,底下的观众一片惊呼。 香甜的缤纷中,温若华回头,于乔逸带著笑容,走了过来。 灯光打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邓明浩带头鼓掌,台下跟著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拌声里,温若华对上于乔逸湛黑蓄笑的眼,她的眼眶莫名地满上水气,胸口热著,感动著。 于乔逸在她面前跪了下来,拿出一只绒布盒。“嫁给我吧,小华。” 他打开绒布盒,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钻石戒指。 台下有人发出羡慕的呼声。 于乔逸扬开了笑。“我知道,最璀璨的钻石,比不上你含笑的眼睛。我希望能凝视你璀璨的眼眸,一辈子永远让你觉得幸福、觉得开心。小华,请你答应嫁给我吧。” 温若华的眼泪忍蓄不住,掉了下来。 台下的观众莫名地紧张了起来。喔哦,女主角哭了,到底是嫁还不嫁? 于乔逸的笑容却还是很笃定。 泪眼朦胧的温若华睨了于乔逸一眼。 这男人呀!她记起他戏剧化的示爱,她早该猜到这个男人求婚的时候一定也是轰轰烈烈的。 怎么拒绝这个男人呀? 因为有他一同负担,于是她的焦虑不安才能变得最小;因为有他一同分享,所以她的快乐喜悦才能变得最大。她很清楚,他们在彼此的生命中,都是无可取代的。 深深地,她漾开两窝甜蜜的笑,轻轻把手伸了出去。 台下爆起如雷掌声。掌声太大声了,他们两个互诉的那句“我爱你”,被淹没在掌声之中。 奇妙的是,他们两个都同时笑了,幸福的嘴角以心意相同的姿态扬开。 全书完 后记 后记花琪 小花子很忧郁。很久不曾这样,一本书让小花子写得这么痛苦,小花子只能在后记中发泄一下下。因为写这本书的时候,小花子要努力地不让你们感觉到小花子的痛苦,要努力让男女主角快乐幸福。我只希望你们看的时候,感觉到的是他们的快乐幸福,而不是小花子的忧郁。 你问,小花子为什么忧郁?唉,一言难尽。 明知道这样写出来没有意义,但是我仍想在这里呓语,在这里发泄。 因为你们透过作品与我交流,与我这样地亲近,所以我才敢大胆地让我真实的情绪走泄。希望你们还喜欢这本书,还喜欢这个系列,那一切就好了。 谢谢所有留言或写信给我的朋友们,因为你们,小花子还能撑在这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恋爱学分班1:恋爱资优生 恋爱学分班2:恋爱候补生 恋爱学分班3:恋爱重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