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候补生》 第一章 天气渐热,越接近暑假,唱片市场的斯杀情况也愈形严重。新人老将莫不卯足全力,希望能在这波市场大战中,打出一片好成绩。 身为"星红唱片公司"的小小宣传倪安馨,在这发片热季之中,自然更加忙碌。她的资历不深,之前伺候过一个难缠的大牌,现在带的是一个新人。新人叫做萧宝琳,不到二十岁,还在念大学,长相甜美,歌声清亮。 萧宝琳虽然年轻,但是对于市场竞争的激烈,很有自觉。所以她很努力,也很敬业。只不过公司内部一直都有流言蜚语,说萧宝琳表面上是凭藉歌唱比赛月兑颖而出,实际上是靠着和上层上床,才获得出唱片的机会。 蚌性敦厚的倪安馨,对于这些耳语,都只是听听而已。她喜欢看人的优点,所以她会欣赏萧宝琳认真的工作态度。再加上,萧宝琳对她一直也很客气,所以两个人相处得不错。 倪安馨虽然有点小迷糊,不过在赶通告这方面,她可一向都很紧张、小心的,早在录节目之前,她就和萧宝琳在休息室等着了。 萧宝琳对着镜子补妆,倪安馨则翻找着她记事情的小本子。"在哪里呢?"她碎碎念着。 萧宝琳瞄觑了她一眼,看到倪安馨放在桌上的一本牛皮纸装订的小笔记本,她随手拿了起来。"是这个吗?"她翻了翻。 倪安馨正要把皮包剩下的东西倒出来找,看到萧宝琳拿了她随手涂鸦的笔记本看,脸上微红地说:"不是。"她探手,打算拿回来。 "等等。"眼睛睁亮的萧宝琳,却舍不得还她。"倪姊,借我看一下。"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本比较精致的笔记本,翻了之后才知道,那是一本手工装订制作的笔记本。 里面绘有可爱的插图以及小短文,内容都是关于萧宝琳这张专辑的心得与杂感。小插图只用了几笔,就将神韵与趣味勾勒出来。短文的字句不多,充满诗的美感,念起来的韵律也很好听。 "哇!"萧宝琳睁大眼睛看着她。"倪姊,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是啊。"倪安馨虽然比萧宝琳大了几岁,但是她笑起来时白净可爱的脸庞,反而有种孩子似的见腆干净。 "好棒喔,好有才华喔!"萧宝琳称赞着。 "没有啦!"倪安馨嘿嘿地抓着头。"不敢说很有才华啦,只是什么人都有优点嘛!上帝是公平的,我长得没你那么漂亮,总是要有其他的能力咩。" 萧宝琳一双漾水的眼眸汪汪地盼着她。"可以送我吗?" "啊?"倪安馨愣了一晌。 "我知道这样说很不好意思。"萧宝琳撒娇地说。"可是你这本小册子,真的好可爱,上面又都是和我的专辑相关的东西,我好想留著作纪念。唉,谁知道我还会不会有下张专辑呢?" "这……"倪安馨为难地皱着眉头。 "真是抱歉,我说了让你为难的话了。"萧宝琳歉然一笑,主动把笔记本放回她的皮包里。"倪姊,我是真的很喜欢才会这么说,你不要挂在心上。如果是我自己做的小本子,我也会舍不得给人的。" 倪安馨因为拒绝萧宝琳而觉得过意不去。"谢谢你的体谅,实在是因为……"她话说到一半,手机响起。"你等一下。" "喂,我倪安馨。"她迅速地接了起来。 电话那方劈头就是骂人。"倪安馨,是谁说过''我做事,你安心'',你还真不能让人安心耶,你是怎么搞的,迟到了半个小时,大家都在等你啊!" "怎么会?"倪安馨皱紧了眉头。"我记得的时间就是……" 对方急躁地打断她的话。"记得什么啊?你快点带你们家艺人到摄影棚啦!" "好好,对不起、对不起。"倪安馨连声道歉,脸上困窘地发红。"我们马上就到了。" 倪安馨要带萧宝琳参加的节目叫做"欢乐满点",这个节目是以耍弄艺人作为噱头。一般来说,所谓的"整人",其实常常都只是艺人和节目制作串通好的表演,被耍的,反而是观众。 倪安馨并不喜欢这样的节目,只是演艺生态如此,她也只好接受了。她和制作单位已经敲好通告内容。 剧本是这样编的──萧宝琳和一个盲人的乐团合作演出,不管盲人乐团怎么演奏,萧宝琳就是配合不上。接下来,就让两方面吵了起来。最后,萧宝琳向盲人乐团道歉,说明只是为了节目效果。然后,两方合作,重新表演一次萧宝琳的新专辑。 倪安馨明明记得的时间就是半个小时后才开拍的,没想到制作单位竟然会说她们迟到。两人一到摄影棚,立刻就被制作单位骂得臭头。 倪安馨不断地赔不是,一张白净的脸胀得通红,难堪困窘得不得了,她一点也没料到一旁的摄影机已经悄悄录下这一幕了。 最后是男主持人替她们说话,才让节目进行。 开拍的时候,倪安馨静默地退到旁边去。一直低声下气给人赔不是,她心情沮丧得很,不过为了避免影响萧宝琳的录影情绪,她还是打起精神,丢给萧宝琳一个笑容,双手握拳,小声地鼓励萧宝琳。"加油,加油,加油。" 萧宝琳和主持人寒暄之后,就按照本来的脚本,故意快了两拍唱歌。刚开始,盲人团体不以为意,几次下来之后,盲人团体开始浮躁了。 主持人选在这时候引燃战火。"停停停!怎么会表演成这个样子呢?"主持人皱起眉头。"宝琳唱得不错啦,可是……大家配合一点嘛!"言下之意,就是在指责盲人团体表现不好。 丙然这句话,马上激得盲人团体不悦。"问题不是出在我们身上啊,你们不能因为我们是盲人就欺负我们。" "没有呀,我们很尊重你们的。"主持人还惺惺作态。"我知道你们平常表现很好,可是今天真的有点失准。如果你们累的话,我们可以配合你们,大家休息一下,无所谓的。" "要休息的不是我们吧!"盲人团体的团长,话锋一转。"不要说我们是盲人就把问题丢给我们,这个歌手才是聋子吧,根本连音乐都抓不准。" 被这么严厉地指责,萧宝琳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蓄起泪光,摄影镜头随即抓住她受委屈无辜的可怜模样。 一旁的倪安馨皱起眉头,怎么觉得情况好像有些失控。 "你们怎么这样说话呢?这样子,我们怎么录下去?"主持人表现出发火的样子,一甩头,拉着萧宝琳走掉。 萧宝琳表现装得惊慌,内心里头却暗自打量着情况,她敏锐地捕捉到主持人嘴角闪过的一抹窃笑,马上就猜到,这一切看起来像是失控的情形,一定也是安排好的情节。 萧宝琳的心情定下来了,只配合著演戏。 倪安馨不同,她紧张得很,赶快跑了过来,低声对着主持人和执行制作说道:"我看他们好像真的很生气,只是演戏啊,有必要这样骂人吗?" "你说什么话啊?"执行制作洪小敏睨了她一眼。"就是要这样,才会有效果啊,反正萧宝琳就是骂回去就好了。吵得越凶越好,现在的人都喜欢看吵架。"她转过头看着萧宝琳。"吵架你会吧?" "我……"萧宝琳故意顿了一顿。 洪小敏不耐烦地说:"早就说好要吵架的,你不会现在才想打退堂鼓吧?你们不能准时上通告那就算了,不会连配合演出这一点都做不到吧?现在是怎样,难道他们是瞎子,你是聋子,大家都是残障,所以你骂不下去。" 听她这么一说,萧宝琳戏剧性地掉下眼泪。 倪安馨不知道她是假哭,心里头跟着难过。"为什么要这样骂人哪?"她保护着萧宝琳。 "倪姊。"萧宝琳顺势扑到她的怀里。 倪安馨真的湿红了眼眶,为萧宝琳觉得委屈。 两个人抱在一起哭,这一幕"温馨感人"。 四周突然有人拉了响炮,错愕之中,倪安馨听到有人喊道:"整人任务成功!" 彩带飘飞,倪安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整人计画。她也是这个计画中的一部分,成为另一名娱乐别人的丑角。 倪安馨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次带萧宝琳去录影,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于自己被整,她觉得很生气;对于萧宝琳被整,她则是觉得很不好意思。 她根本不知道,萧宝琳早就看穿制作单位的把戏,反过来跟着扮演让人同情的"苦命玉女"。 事后,萧宝琳对于倪安馨极为和善,甚至还说要拿一千多块钱的通告费请倪安馨吃饭。 倪安馨过意不去,推辞掉萧宝琳的请客,自己窝在电视台附近一家餐厅,吃着简餐。 她正埋头闷吃着,有人走了过来。"小倪。" 她抬头,来打招呼的是整人节目的执行制作洪小敏。一看到她,倪安馨瞪着眼睛,不客气地说:"你要做什么?" 洪小敏一脸笑意地把餐盘端了过来。"跟你打招呼,一起吃饭呀!"其实,之前她和倪安馨还有一点交情的。 "一起吃饭?"倪安馨皱紧眉头。 洪小敏坐了下来。"今天算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喽,要不,我请你吃饭?" 倪安馨认真地问:"我不用你请我吃饭,可是你是真心道歉的吗?"她怀疑。 "这……哎呀。"洪小敏笑了笑。"我知道不该把你一并整下去啦,不过,一切都是为了效果啊,你不觉得,一开始你被骂的时候,就很有紧张的气氛吗?你们家的艺人,那个……萧宝琳,她的表现也很好,我看她会红的。其实认真说来,也没有谁真的损失什么啊!"洪小敏耸耸肩,仿佛这一切真的没什么。 "为什么没损失?"倪安馨眉头一皱,扬高了声音。"我们之间本来的友情,任何一个表演者该有的尊严,制作节目的人该有的厚道,这些都没损失吗?" 倪安馨激动的态度引起旁人的侧目,她却浑然不觉。 角落里,有一个穿着t恤和牛仔裤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书,往倪安馨那里看了过去。男人叫做邵喻怀,看着倪安馨慷慨激昂地陈述,他冷邃的眼眸定静地捕捉她的神态。 倪安馨虽然剪着俐落的短发,可是她干净睁圆的眼眸,白净的脸庞,显得太过可爱与孩子气。她的嘴角上扬,好像随时都蓄着笑,即便是愤愤不平的发怒,也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 她的个子不高,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对抗成人世界的小女孩。 这世界说大道理的人很多,但是她的真诚和纯稚却让他隐约地受了感动。 他极轻地勾动唇角,有点为她难过,因为他已经可以想见,她只会招来别人嗤之以鼻。 "什么尊严?什么厚道?这年头哪还有人在说这个。节目要的是收视率,艺人要的是知名度,观众要的是放轻松,大家各取所需,就这么一回事。你一个人这么认真做什么?"洪小敏一边说,还一边吃着,并不把倪安馨的话放在心里。 "做人不应该认真吗?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得过且过吗?这是一个原则的问题啊。"倪安馨捍卫着心里头的想法。 "倪安馨!"洪小敏终于放下手中的筷子。"你平常耍宝的幽默感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要这么死脑筋地绕着这个话题转呢?真是无趣,不吃了。" 说着,洪小敏人就这么走了。 倪安馨咧嘴吐舌。"不要吃最好,省得妨碍我的胃口。"真是气人,为什么明明不对的事情,大家都可以理所当然地看待。 倪安馨张嘴,恶狠狠地,大口大口地吞咬着眼前的食物。 不经意地,邵喻怀眼眸中淡淡的笑意扬开。他从来没看过一个女孩子吃东西时这样凶狠,还有着吵架时所没看到的气魄。 "呼!"吃饱了。倪安馨放开笑容,满足地抚着肚子,食物总是能带给人终极的安慰啊! 抓了皮包,倪安馨打算付钱走人。"咦"不会吧!她的心口不安地跳动,找……找不到钱包…… 倪安馨一样一样地掏翻着,沮丧地垮着脸,完了,真的找不到钱包!呜呜呜,刚刚洪小敏说要请吃饭的时候,她还一口就拒绝了,早知道……刚刚应该叫洪小敏把钱留下来的。 "忘了带钱?"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倪安馨抬头。"嗯。"看到邵喻怀的时候,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困窘的脸更加热烫。 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像是偶像剧的男主角,帅得让人心跳加快,可是又冷的让人觉得不知所措。 倪安馨整了整呼吸。说真的,她在唱片公司做事,又常出入电视台,看到的帅哥不少,但是没有一个能让她的呼吸这么紊乱。 倪安馨偷偷地打量着他──虽然他很帅,可是看起来并不是那种只有脸蛋的人,相反地,他有一股冷然而深沉的味道。这样的味道,和他年轻的穿着,实在有些不相称。 邵喻怀看着她,他并不习惯主动对人释出善意,不过看着她无助的样子,他还是决定破例当一次好人。 他拿出五百块钱,把钱放在桌上。"有机会再还我吧。" 倪安馨愣了一愣。他没有停留,背了个帆布背包就走掉。 倪安馨回神之后,匆匆起身,慌乱地收拾了东西,急急地付了钱,快步地跟了出去。 "shit!"一走出去,她低咒一声,外面下着不大不小的雨,顾不得雨水打在身上,她紧张地找着邵喻怀的身影。 虽然下雨使得视线变差,不过她还是一眼看到他高大的背影。 "请等等!"她扬高声音,跑到他的跟前。 他回头。她手短脚短,跑起来的样子很可爱,让他的眼中掠过笑意。 "谢谢你……"倪安馨喘着气,不擅于运动的她,一跑起来就喘。老天,这男人手长脚长,动作真快,一晃眼,他就可以和她拉开这么大的距离。 她看着他,脸不知道怎么的益发地热了,她的心脏强烈地撞着胸口,呼吸困难。她跟他可能靠得太近了,他的气息还有他投递的眸光,都让她胸前的撞击更加剧烈。 "对不起,等等。"她困窘地收了视线。 雨一直下着。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变得窝囊和白疑,简简单单的话,就是怎么都出不了口。 他耐心地等着,从背包中拿出一把伞撑开,没有说话,却很体贴地为她遮雨。 她怔怔地抬眸,虽然他的表情始终冷然,可是她的心窝却暖热了起来。 她轻笑,碎声嗫嚅着。"谢谢。" "嗯哼。"他很少做这种善事,对于别人的感谢,不大会响应。 倪安馨以为他嫌她烦了,耳根莫名地烫了起来。"请问,我怎么还你钱?"老天,她希望这样的话听起来不像是搭讪。 "看看吧,一个星期之内如果没有碰到我的话,你就把钱捐出去吧。"他的答案很干脆。 "喔。"她有些失望。好吧,她承认她有点小小的想勾搭这个男人,不过倒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只是觉得如果能再见到他一次,她会很开心的。 "那……"她收拾起绮思。"谢谢,再见。" 她转身,走入雨中。 "耍呆。"她碎声骂着自己,恍恍地走着。不知为什么,雨好像突然停了,她抬头想看天空。 嗯,一顶伞扒着,她转头。"啊!"邵喻怀默不作声地出现在她旁边,把她吓了一跳。 邵喻怀微皱起眉头,她的叫声,也吓了他一跳。 他平着声音。"你要去哪里?我送你。"他本来是不打算再做好人的,可是她走在雨中的样子,好像有点可怜,所以他才会跟了上来。 不想承认,但是她的模样,就是让他丢不下。 "我去牵摩托车。"她开心地绽了笑。 "咳!咳!"他清清喉咙。怪了,她灿烂的笑容,竟然让他有一瞬的不大对劲。"我们走吧。"他移开视线。 "好。"她跟他并肩走着。 没有几步就到了停放摩托车的地方。她冒了个念头出来,如果她假装找不到机车的话,就可以和他多相处几分钟了,不过她这个念头真的只是想想而已,但── 倪安馨忽地大叫。"我的车哩?"死了,她心爱的小绵羊真的不见了! 他看着她,忍不住摇头。她怎么永远都一副莽撞毛躁,糊里糊涂的样子? 他想了下,冷静地问:"你的钥匙呢?" "钥匙?"她掏着,翻着,找着。"啊!"惨呼了一声。"不会吧……"怎么会这么糟糕呀,她竟然一整天都在找东西。 她两脚一跨,就这样蹲了下来,一样一样地把东西翻出来。 他一愣,傻了眼。从来没有任何女人,像蹲毛坑一样,在他面前这样蹲下来的,特别是这女人还穿了裙子。 保持淑女形象,这是对一个帅哥应有的尊重──他是这么认为的。 真拿她没办法啊!看来她不只糊涂,还很迟钝。一会儿,他转了抹有些无奈的笑,也蹲下来,把伞撑好,以确保她不会淋到雨。 她翻了一堆东西,叠在裙子上,他眼睛一尖,看到一本做工细腻的笔记本。"你的?"很难将这样风格的东西和她联想在一起。 她抬眸。"我……"她顿了一下,突然改了口。"我们家艺人的。"倪安馨决定了,要把这一本送给萧宝琳,因为觉得她今天被恶整,好可怜。 "萧宝琳?"他记得刚刚有听到这个名字。 "就是她。"倪安馨随手拿了回去。怪怪,所有的钥匙都在,就是摩托车的钥匙不见了。"怎么会找不到钥匙呢?"她懊恼地念着。 "我想,你是留在摩托车上了。" "啊!"他说对了!她凄厉地喊着。 他眉头一紧。"小姐,你已经在我耳边喊了第三次了。" "不好意思。"她的脸困窘地红了。 他的嘴角一勾,沾着笑意。"没关系,下次只要小声一点就好了。"他想,还会有下次的。 她觉得尴尬死了,没有注意到他用了"下次"这样的字眼。那表示,他并不觉得他们会这样结束。 她脸热着没说话,他只好再度开口。"你家在哪?我送你。" 他要送她她张大了眼,呆呆傻傻地看着他。 她呆掉的表情实在很逗,他忍着不笑。"不过我骑的是脚踏车。" "没关系,没关系。"她一连点了好几个头。从今天起,她会爱死脚踏车的。 "走吧!"他带她去牵车。 老天,她的脚步轻盈愉快。因为他的善意,让她忘了"小绵羊"不见的痛。她忍不住轻哼。 听到她轻哼,他诧异地回头看她。"你的车不是丢了吗?"她的心情未免也恢复得太快了吧 "没关系啦!"她豪气地挥了挥手。"反正依我的个性,车子不是今天丢,也是明天丢。"她看开了。再说,今天丢,算是因祸得福了。 他向来冷漠的脸,终于逸开了笑。"上来吧!"他把雨伞交给她,轻松地横跨上脚踏车。 哇,好高的脚踏车。她趋近他旁边,拿自己的腿和坐垫比了比,嘿嘿地笑了。"差好多呦!" 他失笑,比了比矮上一截的后垫。"这才是给你坐的。"他和人的距离,一直都不容易拉近,但是她有点笨拙傻气,却毫不忸怩做作的态度,让他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放松。 "我知道。"她翻睨了他一眼。老天真是不公平,人的身高怎么会差这么多哩!就算是后座,她还是得辛苦地蹬跳,才能坐上去。 等她坐上去后,他踩了踏板。"地址?" "喔。"她报出地址。 脚踏车往前,她举高了伞。老实说,坐在后面并不舒服,车子颠着颠着,可是她的心情仍然好到不行。 一切如果就停在这里,那就是最完美的结局了。 不管今天有再多的难过,在他面前出了多少糗,至少她现在可是和他同坐着一辆脚踏车。 细雨纷飞,呵呵,她就像是日剧中幸福的女主角,和男主角浪漫地邂逅。 突然之间,"砰"地好大一个响声,随即脚踏车剧烈地颠摇。 "啊!"她又叫了一声,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脚踏车竟然爆胎了! "爆胎"邵喻怀不敢相信地吐了这两个字。 "爆……胎……"她呐呐地说。 天哪,这真是太丢脸了,她竟然坐爆了他的脚踏车! 怔楞过后,她听到他无法扼抑地狂笑。 "不要笑啦!"她敲着他的背,完全忘了他们根本还算是陌生人。 他的笑声肆纵。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叫你不要笑了啦……"她哀嚎。呜呜呜,真讨厌,她还以为他是个好人溜,怎么给人家笑这么大声啦! 第二章 邵喻怀的笑声虽然很不客气,不过他对倪安馨还是很照顾。他帮她叫了计程车,还把雨伞借给了她。 第二天,倪安馨把伞放在皮包里,带着去录影。 萧宝琳的运气不错,敲到了一个访谈的节目,展现她的内心世界。 整个摄影棚中,气氛温馨愉快。倪安馨在一旁看着,萧宝琳的动作很女人,笑容很甜美。倪安馨相信,只要萧宝琳的曝光机会提高,她一定有机会掳惑一堆少男的心,成为玉女派掌门人。 她总觉得不管时代怎么改变,这样的女人,还是能吸引男性的目光。如果她有着萧宝琳的外表的话,邵喻怀一定不会这样一直笑她。 唉,这世界就这么现实,美女迷糊,叫做可爱;她要迷糊,就叫耍笨。 想起昨天,她的脸不自觉地热起来了。 昨天邵喻怀替她招计程车的时候,她可是客气地向他道谢,还和他说了,这样麻烦他真是不好意思。 没想到他老兄,竟然带着迷人的笑容说:"不会,你一直耍笨,让我的心情好得很。" 呜呜,他竟然直接说她"耍笨"! 这男人恶魔的脸孔也显现得太快了吧?! 倪安馨只惦着,邵喻怀从冷漠的样子,转成取笑的脸孔,完全无意识自己融化他的速度有多快。 她心里一直想着邵喻怀,听访问的时候,越来越不专心。直到看见萧宝琳拿出她做的笔记本,她才回神。 那本笔记本,她一早就送给了萧宝琳,萧宝琳还感动地说会好好收藏。怪了,她拿出来做什么哩? 只听萧宝琳献宝似地拿给主持人看。"这次公司在制作我的专辑时,真的是很用心。我自己唱每首歌的时候,也都很感动。我把这些感动和想法点滴都记录在这小本子上,用文字和图片,重新诠释音乐。" 什么?!倪安馨当场傻在那里,一张脸唰地变绿。 "好漂亮喔!"主持人接了过来翻阅。"不知道宝琳这么有才华呢!摄影机请照看过来。" 摄影机对准了那本笔记,主持人念着上面的宇── "熬夜的那晚,我听着''灰姑娘未眠'',突然一笑。如果不是童话,我很难想像,一个只会在十二点之前落跑的女人,竟然能够得到幸福。" 主持人失笑。"这真是太有趣了。" 倪安馨愣愣地看着萧宝琳。 萧宝琳掩嘴轻笑。"我也很喜欢这一句。" 喜欢?!倪安馨眉头狠狠地拧着。好无耻的说法,萧宝琳怎么能这么无耻地公然撒谎,窃占她的心血结晶。 倪安馨双手握拳,气到全身发抖。 "真是太有意思了。"主持人对这本笔记非常喜欢,忍不住再多翻了几页。"喔,这句我也很喜欢……"她开始念着。 萧宝琳性感的菱角嘴弯成漂亮的弧度。 倪安馨胃部冒酸,她再也看不下去了,当场气得甩头就走。 萧宝琳眼角瞄到她离去的样子,抿了一下嘴,随即若无其事地和主持人聊起来。因为这本笔记,主持人对萧宝琳开始真心欣赏了。 好气,好气,倪安馨真的好气! 她一口一口地灌着杯中的饮料,没多久就已经喝光了。"老板娘,我还要再点一杯。" 老板娘看着她。就算倪安馨不说,她也看得出来倪安馨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当然是要发泄了,但是…… 老板娘为难地说:"小姐,你已经喝了五杯巧克力女乃了耶!再下去,就是第六杯了。" "我知道。"倪安馨镇定地说。"五加一,就是六。"没办法,她只要心情不好,就会狂酗巧克力女乃。 "再喝下去会胖死你的。" 这句话,不是老板娘说的,虽然她的确也很想这么说。 谁?说话这么直接、歹毒!倪安馨瞪着说话的人。啊──是邵喻怀?! 邵喻怀摇了摇头,向她这里走来。刚刚正好听到倪安馨和老板娘的对话,他忍不住要让倪安馨认清事实。 倪安馨瞪着他。死邵喻怀,再帅都救不了他了。她心情坏得很,他还用"胖"这个字来刺激她。瞪瞪瞪,她张大了眼睛,想把他瞪死。"小弟,等你长大一点,再来管你姊姊。" 火药味冒出来了,老板娘紧急撤退。 邵喻怀在她面前坐了下来。"小弟?!"他眉头一扬。"你几岁?叫我小弟。" "小弟,装老是没有意义的。"倪安馨双手环胸,身子向后倾。"我看你穿着牛仔裤,背了背包,还骑脚踏车,一副就是还没出社会的样子。" "我还没出社会?"邵喻怀眉头一挑。"我念大学的时候,你国小都不知道毕业了没?" "怎么可能?"她嗤地一笑。"敢的话,身分证拿出来,让我看看你几岁?" "拿就拿。"向来冷静自持的他,真的被她的态度激到了。 他掏了皮包,拿出身分证。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年次,六十四年次,二十八岁了。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了又看,不时还觑着他。她一直以为他年纪应该比她小蚌一、两岁的,没想到,他反而大了她五岁。 他嘴角一抹笑,正要扬起。 呦,得意了。"哼!"她哼了一声,把身分证扔还给他。"都快三十岁的人,还装小,更恶心。" 邵喻怀笑容一僵。她的反应之快,超出他的想像。之前她见到他的时候,可是手足无措,频频出丑的。没想到,她倔强赌气的时候,竟然如此牙尖嘴利。 "小妹,在这个社会,只会嘴巴耍狠,是不够的。"邵喻怀凉凉地奚落她。"超过二十岁的人,不能对人连基本的判断能力都没有。" 他指的只是她误判他年龄的事情,但她却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事件。早就有人警告她,对人不要太好,她也早就听过萧宝琳不择手段的事情,可是她不想把歌星当作商品,她不想让人和人的关系,变得这样防卫、这样对立。 所以她处处释出善意,为萧宝琳打抱不平。心疼萧宝琳这样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女孩,必须在这样辛苦的环境中奋斗。 怎么也没想到,萧宝琳竟然会反过来利用她。 除了气萧宝琳之外,她也生自己的气。这本笔记,是她自己主动送给萧宝琳的。 他无心的一句话,正好踩到了她的大地雷。 她变了脸色,敛去笑意,唰地打开了皮包。"还你!"她绷着一张脸,把雨伞丢还给他。 再也不要理他了。因为对他莫名的在乎,所以更不能容忍他踩到自己的地雷。 看到她这样生气,邵喻怀有点愣住。 从来没有女孩子在他面前这样发脾气,他想,遇到这种情况,他应该要理都不理甩头就走的,可是他没有。很奇怪,他就是这样在她面前坐着,看着她翻着皮包…… 老天,她的东西又乱成一堆了! 她紧闭着嘴,不发一语,翻找的动作中,蓄着清楚的怒意。 可恶!倪安馨咬紧了嘴唇。该死,她竟然又找不到她的钱包。什么时候找不到钱包都没有关系,但不要是现在,不要又再他面前丢脸,他们还正吵着架呢!她怎么能…… 她的手微微地颤抖着。 "你又没带钱了。"他看出来了。下的是句点,不是问号。他的语气带着笑意,不是嘲弄她,只是她的迷糊,实在让他觉得好笑啊! 她霍地抬头。"要你管!"她的语气很冲。 "你脾气很糟。"他也有点不高兴了。 "对。"她眉头一挑。"怎么样?"向来不大和人吵架的她,因防卫过度,态度恶劣。 他真的动怒了。"你这样很糟,又耍笨,又耍狠,很不可爱。" 她扬高了声调。"我就是笨,怎么样?"笨笨笨,她是天底下第一号大笨蛋,对着本来有好感的男人大吼大叫,却对着别有用心的萧宝琳掏心掏肺! "笨。"她的眼眸湿湿地酸热。"我是大笨蛋……"她喃喃地说,不争气的眼泪,咚地掉了下来。 她突然无预警地哭了,他愣住了。怎么会这样啊? 她哇地一声,伏在桌上哭了。只顾着伤心难过,全然不管旁人的侧目、好奇和错愕。 她哭得他手忙脚乱。"别哭了。"他慌着抽出面纸,笨拙地安慰。"没带钱的话,我请你就是了嘛,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女孩子实在是太奇怪了,刚刚还凶巴巴的,一下子又哭得唏哩哗啦的。老天,他该怎么处理才好? 明明和她就不熟,可是对着无措的她,对着伤心的她,他就是没有办法丢下。 "都是你啦!"她抬眸,红着眼睛,擦着眼泪,委屈地指责他。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他其实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不过看这情形,一定是他激怒她,惹哭她的。 她吸了吸鼻间的水气,下意识地拿了杯子,要喝巧克力女乃。到嘴边的时候,才发现杯子是空的。 "我再帮你叫一杯巧克力女乃。"他主动"体贴"地说。 她瞅着他,嘴巴微嘟,哀怨地说:"你不是说会胖死?" 他马上说:"可是胖死总比哭死好,哭死多冤枉。" 他一哄,她破涕为笑。 见她笑了,他的心情也才放轻松。虽然他不擅长哄人开心,不过看来,他还满有天分的。 她定凝着他。"我是笨蛋,对不对?"好多委屈,她都想和他说呐! "笨蛋啊……"他为难地皱着眉头,想着见到她的种种情景。 那个慷慨陈词捍卫理想的她,那个莽撞冒失丢三落四的她,那个说哭说笑,直率真诚,毫不扭捏的她,还有那个有点莫名其妙,难以理解的她…… 真的是个笨蛋啊!他扬起了笑。"是笨蛋啊。" 她的脸色一垮,随即又听到他说:"不过是个可爱的小笨蛋。" 恍然间,他终于有些了解。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吧,他怎么也丢不下她。他的笑里头,多了少见的温柔。 心情转好了。因为邵喻怀的陪伴,让倪安馨的心情转好。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甚至还能哼唱着歌。 "倪姊。"萧宝琳出现在她面前。 她的脸一拉下,不再哼唱。"你来做什么?" "我来道歉的。"萧宝琳软软地说。 又有人要来跟她道歉。倪安馨抿了唇。每次都这样,她不喜欢和人计较,可是就是会有人因为这样而任意伤害她。 "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这样做,我很生气,也很伤心。"倪安馨板着脸,毫不掩饰心里的想法和感受。 "我是一时鬼迷心窍,请你原谅我。"萧宝琳睁着漂亮的大眼睛看着她。"录影之前,我不断地、不断地翻着那本笔记本,真的好喜欢,好佩服。我好羡慕你的才华,才会虚荣地希望能跟你一样。主持人在讲到这张专辑的时候,我忍不住把笔记本拿出来,一时之间……唉,都是我的错,我真的是太糟糕了!!录完影的时候,我心里头很忐忑也很难过,不知道该怎么向你道歉。" "这不只是向我道歉的问题,你也该跟你自己道歉。"倪安馨以一个大姊姊的身分和口吻严肃地说。"任何一个表演者都应该要能真诚。" "我知道。"萧宝琳眼里含着泪光。"我现在也好懊悔。虽然满足了虚荣心,可是我心里头更不踏实。倪姊对我这么好,我竟然还做了这样的事情,呜呜呜……"萧宝琳说着说着,还啜泣了起来。 倪安馨看着萧宝琳,也不知道她说真的,还是说假的。可是看萧宝琳哭得好像很伤心的样子,她的心又软了。 "倪姊。"萧宝琳抬眸看着她,拿出了一支钥匙。 "做什么?"倪安馨怔愕地看着她。 "倪姊,这是我要和你陪罪的。"她指着路旁一辆全新的摩托车。"我知道你的车子不见了,所以买了一辆新的摩托车给你。" "不要,不要。"倪安馨不安地摇头。"你也没什么钱,怎么能让你花钱呢?" "倪姊。"萧宝琳亲热地叫她。"我都买了,拜托,你就收了吧!其实拿一辆摩托车和你道歉,都还不够诚意,可是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拜托你收了它,至少我心里头能安心一点。" 倪安馨为难地皱紧了眉头。 "倪姊,"萧宝琳继续撒娇。"求求你,收下来吧。如果你收了,我才真相信,你接受了我的道歉。" "唉。"倪安馨无奈地释出一声喟叹。 萧宝琳擦着眼泪,嘴角偷偷掠过一抹得意的笑。 她就知道倪安馨这个人是很好打发的,只要哭一哭,再装作很有悔意、很无措的样子,倪安馨就不会追究了。 开玩笑,这件事情,要是真追究起来,她萧宝琳的歌唱之路可惨了。 这几天,只要一有空,倪安馨就会往那家和邵喻怀认识的餐厅跑去。连着几天,都没有看到他,连向来能安慰她的巧克力女乃喝起来都不香醇了。 她随手在餐巾纸上这么写着── 心里头这样的挂念,是不是喜欢了? "写什么?"他突然冒出来。 "啊!"她吓了一跳,急急把餐巾纸揉成一团。 "你做贼啊?"他精明地捕捉到她心虚的样子,嘴角一抹戏谑的笑。 他以前从来没意识到自己是个坏心的人,但跟她在一起之后,他变得喜欢逗弄她,看着她困窘发红,看着她嘟嘴瞪人。 丙然她红着脸,睨了他一眼。"你做鬼啊?说冒出来就冒出来。" "我没冒出来的时候,你有没有想我啊?" 话月兑口而出,他才发现来不及收回。虽然他和她相处的轻松自在,可是这样的话实在太过轻浮、太过亲昵了! 他只能解释,因为想看她面红耳赤,想害她脸红心跳,所以他才这么说的。 她是脸红了,可是他的心口也莫名地跳快了一拍。 有一瞬,气氛中流荡过难察的暧昧和尴尬。 她佯装无事地问:"你是死到哪儿去了啊?"糟了,她的心跳得好快,快到几乎无力承受的感觉。 她知道他只是漫不经心,随口说了这么一句,可是她却觉得被他一眼看透。是的,真的糟了,她是想念他的。 "我去了一趟阴曹地府,见见阎王。"他笑笑地说。 她瞪着他,不喜欢他这样说,胸口莫名一紧。 他又笑了。"你不是说我是鬼,鬼到阴间,不是应该的吗?这叫归队。" "呸呸呸!当我没说了。"就算是说笑,她也不喜欢想像他有一点受伤或是有什么意外。 看得出她对他的关心,他的笑容暖了。"不说就不说,你这几天还好吧?"这几天他虽然有事忙着,心里却也是记挂着她。很奇怪,从来没有女人能让他这样记在心里头,每当想到她的时候,他就会有莫名的笑意冒出。 "还好,不过有一点沮丧。"她看着他,笑了。她知道自己在等着他,想把混乱的心事说给他听。虽然他总爱取笑她,不过她很清楚他隐藏的体贴与温柔。 "什么事?"他问。 "一个朋友利用了我。我想原谅她,却发现怎么都有疙瘩。"倪安馨善良地没将详情道出。 "利用?"他皱了眉头。"这种人你要当心。" 她抿了唇,幽幽地说:"是啊。"真不喜欢这样,可是这好像是必要的。 他看得出她内心的想法。"这个世界永远都会有好有坏地运作下去,不要因为这样而难过。不要天真地想,世界上都是好人;也不要沮丧地以为,你无法坚持做一些好事,做一些对的事情。我相信,你会心安理得地一直跌跌撞撞下去,而我也会。" 她看着他,一种感动在胸口暖涨着。好喜欢,好喜欢他啊! 她知道,不管他们看起来多么不同,但是他们的灵魂具有相同的属性。当他最后说了那句"我也会"的时候,她有着找到同伴的狂喜。 "谢谢。"她放开笑容,感觉又充满了元气。 "对了!"她想起一件事。"趁我带钱的时候,赶快把钱还一还。"她把皮包掏了出来,拿了张一千元给他。吃饭的、计程车的、喝巧克力女乃,算算也是差不多了。 她说道:"好几次都麻烦你,我该怎么谢你呢?" "怎么谢我?"他想了想,沉吟了半晌。"我看这样吧,你要有机会的话,帮忙介绍萧宝琳给我认识好了。" "啊?!"她的下巴,差一点没掉下去。 "你干么这么吃惊?"他看着她。 "你你你……"糟了,打击太大,她结巴了,好半天,才挤出了一句话。"你……你是她……她的歌迷吗?" "她歌声不错,不过唱起歌来太矫情了。"他实话实说。 "对、对、对。"她激动地点头,忘了自己是宣传的身分。是啊,她就是这么觉得的,没想到他和她有相同的感觉呐! 不过很快地她从两人有默契的陶醉中清醒过来,闷声地问:"你为什么想认识她啊?"老天,千万不要说是因为萧宝琳长得漂亮。 在外表取胜的世界里,这是个诚实而难以苛责的理由。可是她多不希望,他是因为这样而注意到萧宝琳。 她心里盼着,他和别的男人是不一样的。 "我刚好有看到她的访问。"他说。"我很喜欢她的那本笔记。我想,她会是个有意思的人。" 她的脸绿了一大半,嗫嚅着:"笔记本……"喔,心口痛了起来。他竟然是因为自己的那本笔记本啊…… 老天和她开得玩笑大了。倪安馨心口狂喊着──那是我的!那是我的! 看她表情怪怪的,邵喻怀说道:"有机会就帮我介绍,没机会就算了,不用觉得有压力。" 他没和倪安馨说过,其实他是市值一百亿,"泰丰电视台"的少东。如果他想认识萧宝琳的话,不会没有管道。只是,他想在萧宝琳下知道他的身分之下,认识看看这个人如何。 倪安馨懊恼地看着他。 长这么大以来,她第一次不想做个厚道的人。她想告诉他,那是她所写的东西,萧宝琳公开说谎。 他欣赏的,他喜欢的,都是她的书,她的灵魂呐…… 他毫不知道,他们的灵魂原来是相互吸引的! 第三章 晚上十一点,倪安馨窝在房间的一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话。唉,到底要不要打电话给萧宝琳呢? 倪安馨看了一眼腕表,她已经挣扎了一个晚上,再不打就会太晚了。 她调了调呼吸,拿起电话拨打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倪安馨的心口跟着猛跳。电话没人接,倪安馨想着,再等一声,没人接的话,她就可以直接和邵喻怀说,联络不上萧宝琳。 "铃!"还是没人接。 倪安馨松了一口气,正要挂上的时候,电话那头软软地应了一声。"喂。" 倪安馨心口咚地一击,像是吓到一样,竟然愣愣地没说话。 萧宝琳喂了两声之后,没人出声,决定要挂掉电话。 "宝琳。"倪安馨回神之后,急急地叫她。如果让萧宝琳挂断的话,她可没把握还会有勇气再拨一次电话。 "倪姊?!"听到她的声音,萧宝琳有点诧异。 "对不起,这么晚还打电话给你。"倪安馨想牵个笑容出来,却觉得脸部肌肉僵硬。 "没关系啦!"萧宝琳笑笑,听起来既客气又不失熟络。 "是这样的……"倪安馨抿了抿嘴唇。"我要睡觉之前,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忘了跟你说。"她心虚地干笑着。 "什么事?"萧宝琳好奇地问。 "我有一个朋友想要认识你。" "男的?"萧宝琳对自己颇有自信。 "嗯。"萧宝琳一下子就猜出是男的,这让倪安馨有些莫名的沮丧。 "什么样的男人?" 倪安馨的嘴角不自觉地浮出笑意。"他外表看起来帅帅的、酷酷的,嘴巴有点坏坏的。喜欢取笑别人、惹人生气,又不大会安慰人。"想起那天他安慰她的情况,她的笑意不自觉地加深。"不过他的安慰还是会让人觉得很温暖,他的体贴会让人很喜欢,他的想法,会让人很欣赏。而且……" 说了一串之后,倪安馨蓦地抿了嘴。 糟了,她把他说得这么好,萧宝琳会不会因为这样心动了。 只听得萧宝琳沉默了一晌,问道:"那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啊?"有没有钱啊? "嗯……"倪安馨支支吾吾了起来。"不大清楚耶。"她没问过他这问题。 电话那头的萧宝琳微皱起眉头。"那我们要约去哪儿?" 倪安馨低吐。"还没说耶。"她从没问过他想去哪里,她只觉得能和他出去就好了。 萧宝琳眉心深锁。"倪姊。"虽然倪安馨比她大,不过她实在觉得倪安馨比她还像小女孩。听她描述那个男人,充满迷恋,完全不切实际。"真是抱歉耶,我最近可能不方便。要不,就等以后再约了。" "好啊,好啊,就等以后吧!"听萧宝琳这么说,倪安馨松了一大口气。她终于可以给邵喻怀一个交代了。"那我不打扰你睡觉了。" 币上电话后,倪安馨急急地打给邵喻怀。 "喂。"电话那头有音乐声传出,邵喻怀接了电话,顺手把音乐关小声。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低沉慵懒,别有魅力,倪安馨的心跳又快了。真是糟糕,只是这样,她就紧张了。 她平了平心情。"我联络过宝琳了,她刚好没空耶!" "她没空。"他淡淡地说。"有点可惜了,我明天刚好有空。"他顿了一下。"如果我要出去的话,你要不要跟啊?"他假装漫不经心地说。 她月兑口就说:"要……"意识到自己说那声"要"说得太急促,她改了口。"要……我去啊?" "嗯哼。"他低哼一声。这可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要约人出去,她小姐不会拒绝吧? 倪安馨嘟起嘴了。听他的语气,根本一点都不热烈嘛! "你是因为约不到萧宝琳,所以才找我去当候补的吗?"她的语气闷闷的。 他失笑。"小妹。没想到你人小,心眼也小。"他的声音里,蓄着浓浓的笑意。她是在计较什么啊? 她抗议。"什么人小?!"可恶,他就是嫌她矮咩。"还有呐,谁是你小妹?"她嘴上嘟囔。其实那声小妹,他叫得亲切,她心里头是偷偷高兴的,总觉得和他好像又亲近了一步。 "身分证都给你看了,那声小妹还叫不得啊!自己长得像是未成年,还敢叫我小弟?"想到他就觉得好笑。 和她在一起,他心里头总觉得很舒服自在。他的女人缘超好,不知道多少女人排队要做他的干妹妹。 叫她一声小妹,她竟然还嫌。 "好啦!你这么不可爱,一定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缺少亲情温暖的。我勉强收你做大哥好了。"她手指缠起电话线。"那大哥,你明天要去哪里呢?"她已经开始想着,明天要怎么装扮才好。 是要打扮得很漂亮,让他吃惊呢?还是要有点打扮,又不能太打扮,免得让他觉得奇怪? 她的目光已经飘到衣橱里了。有什么样的衣服可以选呢?她开始想着。走成熟知性路线,还是粉红少女路线?还是…… "我们去爬山好了。"他冷不防地冒了一句。 "爬山?!"她失声叫出。不会吧,难道她要改走刻苦耐劳路线吗? "爬山对你,可能是有点困难。"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轻视。 "没!"她急着接话。"一点困难都没有。"她不想被他看不起,更不想被他嫌弃。 "确定吗?不要逞强。" "哈哈哈。"她干笑。"怎么会逞强呢?你尽避约时间地点就是了。" 她一定是疯了!倪安馨嘴角抽搐着。她怎么能把话说得这么豪气干云哩? 怎么会选爬山呢?倪安馨忍不住哀怨。难道这是一种预言,预言他们两个之间,将会像爬山一样,路途辛苦又坎坷吗? 邵喻怀选定了东北角的山。他说,东北角最漂亮了。爬到山头,一眼看下去,有山有海。 倪安馨真想跟他说,这样是很浪漫没错,不过她这人向来不长志气的,只要是有沙发、有冷气的地方,她就很满意了。 他们坐火车,到了一个古意的小站下车,下车之后,邵喻怀带着倪安馨往山上走。 爬山嘛!本来就是要一步一脚印。这一点,倪安馨是认了,可是…… 倪安馨踏了踏脚下的柏油路,他们走的不是山间的小路,而是产业道路。什么叫做产业道路,就是说,车子可以直接开上去的路。 倪安馨忍不住瞪了邵喻怀一眼。"邵喻怀,为什么明明是车子就可以走的路,我们要用两只脚去走呢?" 她一翻眼,抬头──唉,山路迢迢,前途茫茫啊! 邵喻怀一笑。"不要这么懒,我会给你运动减肥的机会。" 她的脸色一垮,严正地警告。"邵喻怀,我不准你说我胖,说我油多肉肥,说我人矮腿短。" 她不是胖,只是圆圆肉肉的。虽然不是时下最流行的骨感美人,可是她并不会不喜欢自己的样子。她的皮肤白皙,眼睛乌亮,笑起来时眉眼弯弯亮亮的,大家都说她很可爱。 她个性开朗,喜欢拿自己开玩笑,别人开她玩笑时,她也不以为意,可是就是不能让他说,她会在意的。 看她这么认真,他一笑。"好,下次我说你胖的话,你告我毁谤,说我散布谣言。我会出示残障证明,证明我是瞎了眼,才会说你胖。" 她噗哧笑出,睨觑了他一眼。"不用出示残障证明,你要敢说我胖的话,我马上让你收到死亡证明。" 他一本正经地说:"到时候可能要麻烦你用烧的,我才收得到。" 她白了他一眼,忍不住笑。"还越说越像真的哩!" 他看着她爱娇的笑,恍惚了一下。好奇怪,明明倪安馨就不是美女,可是她的笑容,却自成了清甜的春天。 他不知道,当女孩子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她的笑容会自然地美丽起来。只要看着对方,她乌湛的眼睛,就会灿亮发光。 "怎么了?"她注意到他定凝的视线,脸不自觉地红了。 "没事。"他一笑,收了视线。 一辆车子经过,停下来,轻按了一声喇叭。邵喻怀顺势转了个身,看着那辆车子。 车子的主人摇下车窗。"你们也是要上山的吗?" "是啊!"倪安馨笑笑地说。 "要不要我载你们一程?"车子的主人好心地说。 "载我们一程?!"倪安馨的眼睛发亮,她转头巴盼着邵喻怀。 邵喻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有人要载啊,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很大的诱惑哩!可是…… "不用了,谢谢。"倪安馨绽开活力的笑容。"我们一边爬上去,一边运动。"这是她和邵喻怀说好的。 "好。"车子开走。 倪安馨定定地看着车子扬长而去,车子真的走了呢…… 一双大手突然遮上她的眼睛,她吓了一跳,心跳快了一拍,反射性地想抓下那个人的手。 "眼睛闭上。"她听到的是邵喻怀的声音。 他厚实的大掌遮蔽了她的视线,她的世界突然陷入了黑暗。她的心跳因为这样而快速,她的呼吸因为这样而微微短促。她的眼耳鼻变得敏锐,感觉到他在她的身后,男性的气息环住了她,低沉的嗓音好听得像是在诱惑她一样。 她什么都看不到,却感觉到了全部的他。 "放松,不要紧张。"他觉察她整个背部僵直,轻轻一笑,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你去听鸟叫的声音,闻着空气中青绿色的味道,感觉着风沁吹过皮肤。如果我们坐在车子里头的话,这些都感受不到了。" 她的毛孔竖了起来,心头悸颤着。他为她勾勃着盛夏的绿,盛夏的风。但是对她来说,这些大好风景,都远不及他温柔醇厚的低语。 "这样很棒,对不对?"他笑了。 "是啊。"她轻轻地说。"很棒!" 他的笑,在她耳边扬开。她的手攀着他的手,指间碰触的地方,悄悄地感觉他的温度。 好棒啊……她漾开两窝甜蜜的笑。纵然他不明白她的心,她仍然独自甜蜜,独自在鸟叫风响的时刻,汲嗅着暗恋的味道。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倪安馨的脸红得像颗苹果一样,身上的汗一滴一滴的冒,她整个人快要融了,瘫了。 她觑了他一眼。他手长脚长,走起来不累不喘,但她却已经快挂掉了。他让她想起了古老的寓言故事。 "邵喻怀,你说乌龟是怎么赢兔子的啊?" "靠毅力啊!"他明白,她现在很需要鼓励。 "不对。"倪安馨停了下来。"想想,你是那只兔子,我是那只乌龟,就算你睡着了,我也不可能赢过你。只有一种情况,我才可能赢你,那就是我们走的是下坡路,然后我用滚的。"她说得极认真。 他纵声笑出。拜托,真服了她,都累成这样还能耍宝。 "我说真的。"她坚持。"你不能明白乌龟的心情,可是我能。" 她越说越可怜,他实在觉得好笑。"我和兔子不熟,别把我比做兔子。" "欸,兔子有什么不好的!"她扁了扁嘴,突然灵机一动。"这样好了,我让你做希腊英雄薛西佛斯好了。" 薛西佛斯是希腊神话故事中的悲剧人物。薛西佛斯被天神处罚,要将一块大石头推到山顶。可是只要他一推上去,石头就会滚下来,所以他只好不停地推着石头。薛西佛斯,在文学里头,象征的是人类与命运永远的抗衡。 倪安馨突然提出薛西佛斯,自然没有什么深奥的道理。 邵喻怀看了她一眼。"你想当那块大石头,要我推你,对不对?" "嘿嘿!"倪安馨露出了贼贼的笑。"你怎么知道我是这么想的?"呵呵,她和他还真是心意相通。 "懒人。"他往她的额头轻敲。 "打我?!"她睨着他。"你会害我又矮又笨。" 他恶劣地扬起一抹笑。"你还可以更矮更笨啊!" "邵喻怀──"她的眉一挑。"你死定了!"一举挥出。 可恶,她虽然带起拳风,但他的腿长,一跨,早不知闪到哪里去了。 "想逃?"虽然腿短,倪安馨还是卯足了全力,狠狠地开跑。 他是轻松地逗她,每每在她就快碰到他的时候,一转身,就从她身边错开。 "停下来啦!"她再也喘不过气来了。 "要我停下来让你打啊?"他笑嘻嘻的。 "对。" 她的眼睛睁得圆圆亮亮的,汗流得像漂亮的水滴一样,气愤的脸红通通的,一张嘴委屈地噘着。 "绝对不停下来。"他说。 她恶狠狠地瞪他。呜,他欺负她。 他胸膛一挺,眼里露出作弄的笑意。"我走过来,这样才有诚意啊。" 她转怒为喜,噗哧地笑出。 他真的就乖乖地走了过来。 "站好啊──"她还指挥哩。"要有诚意的话,就好好地站着。"她朝他胸口捶了一拳。没办法,他高咩,捶这里,位置比较刚好。 他由着她打,嘴角噙着笑。"高兴了?" 她真是好笑,这样就高兴了。可是他自己更怪,看着她灿灿笑靥,不知名的甜甜暖暖就这样在他胸口滋生着。 "对。"她抬头,睨瞅着他。 他的眼眸里,蓄着深柔的笑意,看得她心头慌乱地跳动。这样的眼神,让人迷乱,让人容易不自量力地自作多情。 她硬生生地,近乎一种狼狈地,转过身子。"都是你啦,害我累死了。"她假装没事地说,然后一地在树下坐了下来。 她的视线向外眺去,兴奋地喊着:"啊──有海耶!" "就是找你来看海的。"他笑着,在她旁边坐下来之后,递了瓶矿泉水给她。 "谢谢。"她接过来,畅快地大口喝着。 她舒服地喟叹一声。"真赞!"往树旁靠了过去,闭上眼睛。她的脸颊轻贴着树,感受着树皮厚实的、凹凸的、粗糙的,还有温柔的触感。 风吹来,沁开每个毛孔,空气中有清甜的香气浮动。 "你相不相信,树是有心跳的?"他突然问。 她张大眼睛看他。树有心跳?现在连小学生都不会这样问吧?! 她看着他,他没有说话,一张俊脸略有困窘。黑黝黝的眼眸,澄澈干净得一如不沾惹一点云絮的天空。 这是他第一次,问了别人这样的话。当她靠着树木,那样沉浸、幸福的表情,触动了他,所以他忍不住月兑口问她。 这样的问法,一定会惹来别人的嘲笑。可是,他还是问了。 她绽开了笑。呵呵,她喜欢他这么说。很小的时候,她也是这么相信的呢,只是现在的她忘了。 这个世界太世故,容不得赤子的记忆。 她一笑。"当然相信了。"她定定地瞅着他,煞有其事地说。"你没听过一首关于树的歌吗?" "什么歌?"他认真地想着。"不会是''树啊,树啊,我把你种下……''那首歌吧?" "当然不是喽!"她睨着他。"那首歌哪有提到树的心跳。" 她收了视线,轻轻地合上眼皮,低声地哼着。 他倾身,专注地听着她哼唱的曲调,他从不知道她的嗓音这样醇厚温柔!她唱歌好好听,好听到应该要去出唱片才是。 最初,她只是哼着,后来才唱出了歌词。"……谁数着你的心跳,人们太迷惑于所谓的热闹,没人知道,你正偷偷地笑。你的心口狂跳雀跃,为了枝头上无心拂过的风……" 一改平时开朗大笑的样子,她唱出了别样的甜蜜与惆怅。 他听出来,歌词中,树暗恋着风,因此甜蜜、因此惆怅。 "很好听。"可是他却皱了眉头。"这么好听的歌,怎么会没听过?" "很好听喔!嘿嘿……"她露出了得意的笑。"你当然没听过了,因为那是我刚刚编的。" 他一连惊吐了好几个问号。"真具的?!你刚刚编的?!你会做词作曲?!" "当然会了,哈哈哈!"她纵声仰天长笑,神色飞扬。"我的名言是''没有不能吃的东西,没有一无是处的人''。" 看她得意的咧!"失敬,失敬。"他嘴角一勾。"我真的以为你只会耍宝和耍笨而已,怎么都不知道,原来你也有一颗少女易感的心。" "好说,好说。哈哈哈!"她干笑。"少女这个词不好,请改成才女。" 她的心,他怎可能知道呢……这首歌,是她即兴的创作,也是当下心情的镂刻。 她如同一棵枝根盘错的树,即便恋眷着风,也只能定静地等待着他无心的吹拂。纵然她是如此的枝繁叶茂,也抓不住半缕的风。风一走,只落得一身寂寞的窸窸窣窣。 "唉……"她半开玩笑地说:"像你这种情场浪子,是不能了解我们才女细腻的心思啦!" "我哪里是情场浪子?"冤枉啊! "不要告诉我,你是纯情男。"她睨了他一眼。 他不说话。 嗯,不说话?她眉头一挑,拐了拐他。"-,你该不会还没交过女朋友吧?" 他看着她。这怎么说,他喜欢独来独往,和人交往时,总会设好一道防线,不论对方是男是女。对人,他习惯观察,而不是交往。 "你的眼光一定很高。"她瘪嘴。"你喜欢漂亮的女孩吧?" "我为什么不喜欢漂亮的?"他反问。怪了,她怎么会这样问。 "是啊。"她涩涩地一笑。好呆啊,答案猜了也该知道,干么这么问他呢? 唉,她连"漂亮"的门槛都过下去,怎么可能和他有进一步的发展。感觉上,好像是从他口中听到自己被"淘汰出局"。 "你做什么一脸沮丧?"他觉察她的异样。 "乱讲!"她的脸微红。"我哪有?"她故意装作没事人一样,站起来,拍拍,伸伸腿。"走了啦!" "休息够了?"他怀疑地看着她。 "够了,够了。"她挥手催促他走。"你走前,我殿后,这样我要暗算你,比较容易。"她不想让他看到她落寞的步伐。 "要走在你前面,也不难吧,随便脚一跨,就超过你了吧。"他笑笑地说。 她佯装踢他。"最好啦!"还笑她,这人真是的。 "又想打人了。"他一笑,步一跨,轻松地横过她。 她在他后面走着,不再唱歌、不再说笑。风还是吹着,空气中还是有股香味,蝉甚至还吵吵杂杂地叫著。 但是怪了,他突然觉得好安静。向来这样的山,他都是一个人爬着,这样他才会觉得轻松自在。可是,这一刻,他却觉得太静了。 不知不觉中,她的声音已经融入了他的旅程了。 她走着,腿微微地犯着酸。 一条长长的阶梯横了出来。唉,爬完了,真的会挂了。 如果能拉着他当拐杖走,应该能轻松一点吧。不过,她看着他的手,明明近在咫尺,她就是连边都模不上。 倪安馨牵了抹苦笑。 他突然转了过去,在笑意里,伸出了手。"喂,要不要拉我?" "要要要!当然要了。"她在-那间盛放笑容,抓住了他的手。 她灿甜的笑容,让他心口一动。她攀过来的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臂,那感觉是被全心的信赖着、依赖著。 他突然觉得自己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了,他不知道。 她抬眸和他对看,眼眉弯弯地发亮。她发现了,他不说话的眼睛,好温柔呢! 她放心地把重量偏倚在他的身上,一步一步地跟着他走。 好喜欢他啊!喜欢他硬要维持酷样的温柔,喜欢他盛着戏谙的体贴,她知道她会一步一步地陷在更深的喜欢之中。 很辛苦,但是她会一直喜欢他的。 第四章 萧宝琳的专辑反应不错,为此,唱片公司决定加拍一支mtv。已经十点多了,还没有收工。 倪安馨频频地看着手表,心里念着──快,快,快收工。 导演拍得很高兴,看起来并没有收工的意思。 倪安馨皱紧眉头,全心集中念力──收工,收工,收工! 啪地一下,突然之间,陷入了黑暗。 "怎么回事?"摄影棚内喧闹着。 紧急的照明启动,随即亮了几盏灯。 "去查查看。"导演吩咐着。 "保险丝没坏,是停电了。"有人回来报告。"不知道什么时候,电才会来。" "好吧。"导演不悦地皱了眉头。"明天再继续了。" yes!倪安馨眼睛一亮。要收工了。天啊,看来她的念力很强。 她等不及地走了,火速地飙回公司旁边那家餐厅。十一点,店就打烊了,所以她才这么赶。 不过,她并没有和谁约好时间,她只是……只是想撞撞看,看看邵喻怀会不会也在那里。 恋情在暧昧不明的时候,最容易这样别扭。明明想见对方,想见得要死,却不想刻意地打电话邀约,就是天真傻气地期待着,能在什么样的地方,和对方"不期而遇"。 因为这样,而能相信彼此之问,是有缘分、有默契的。因为不是刻意约好的,所以可以更放心地维持着暧昧的关系。 在暧昧关系之中,就算心急如焚,也佯装云淡风清。 所以到了餐厅,即便急了,倪安馨在进去之前,仍然特地抹去了汗,顺了顺头发。 餐厅已经没人了,她一眼就可以瞧见他挺拔的身影。 看到她来,邵喻怀绷紧的脸,轻扬起笑。 他等她好久了。 "怎么了?"她走了过来。"你看起来心情不好喔!" "嗯。"他轻哼一声。确实是有烦心的事情,所以才在这里等她的。见到她,最大的好处,就是不会觉得世界这么糟糕。 "别这样不开心嘛!"她拿他像是哥儿们似地,轻拍着他的肩膀。"来,笑一个。" 他很给面子,勾了嘴角。 "喔。"她皱眉。"笑得很难看耶,真没诚意。" 他无奈地横了她一眼,她竟然还嫌弃哩! "看好。"她整个人瘫趴在桌上。"粉红猪来了。"她今天穿了件粉红色的短背心,把自己瘫得像桌上的供品。 他愣了。嗯,她在干么? 她抬头。"这样还不笑?那我来个加长版的演出──飞天粉红猪,飞啊!"圆润的手臂,可爱地挥动著。 她的模样,滑稽而可爱,他失声笑出。 除了他的笑声之外,一旁还杂着低低的笑声。 "老板还在。"他这才发现。 老板弯着身,肩膀抽搐着,已经偷笑到不行了。 "没关系。"她挥了挥手。"我不跟老板收钱。" 虽然她说得很豪气,脸上还是掠过了一抹红。丢脸丢成这样,还有勇气活下来的人,可能只剩下她了。 "心情好了没?"她问。这么牺牲演出,就是希望他能开心呐! "好很多。"他漾开真挚的笑容。"谢谢。" "别这么说。"她笑呵呵地推了他一把。"朋友一场嘛!" 朋友啊!他笑了,看着她。和她在一起,他总是觉得轻松自在。即便他们对于对方还有许多不清楚的部分,但是彼此的感觉却是再亲近不过了。 他从没有认真思考过,他们是怎么样的"朋友"。如果他够深究,他应该会发现,这是一段让人困惑的友情。如果只是朋友,看着她莹莹笑靥时,他心口下该会有小小的甜蜜滋长着。如果只是朋友,他不该在等不到她的时候,焦躁烦虑,不该这么心心念念地想要见她…… 看着他的笑容,她甜甜地笑,藏起隐隐幽幽的心事。 "铃!"她的手机响了。 "喂。"她接了起来。 "小馨啊!"打电话来的是她的好朋友温若华。"你下班了没?到底什么时候能过来啊?" "刚下班。"倪安馨脸上微臊。"马上就过去了,你等我呦!" "好。"温若华挂上电话。 "跟朋友有约?"他从对话中这么猜。 "嗯。"她把手机收回皮包中。 "那怎么还特地来餐厅?" 她的手指一僵。啧啧,他真是聪明又细心的人。 "呵呵。"她干笑着,狼狈地挤了个理由。"我好喜欢这家的巧克力女乃,我想买两杯,一杯带给朋友喝。" "原来是这样。"他毫不怀疑。 她起身。"你也要走了吗?" "是啊。"他跟着她站起来。既然她有事情,他就不耽误她了。 他和她走到柜台结帐。 "两杯巧克力女乃。"倪安馨点了两杯巧克力女乃,低头打算拿钱。 "我请你。"他抢了一步付钱。 "不用啦!"她一笑。 "你还是让我请吧。"他笑了笑。"说不定,你连钱都没有带出门。"他乘机取笑她。 她脸上泛红,瞪了他一眼。"哪有人每次都没带钱的?" 老板一笑。倪安馨的糊涂,在这家店也是出了名的。 "小姐。"他把装了巧克力女乃的纸袋交给倪安馨。"请你的。" "啊?"倪安馨一愣。"请我?!为什么?" "因为你很可爱。"老板笑笑地说。 "你这样说,我很不好意思ㄋㄟ,不好意思让你请啦!"倪安馨脸红了,还真的害羞地低下头来。 "不要装害羞了。"邵喻怀凉凉地说。"你刚刚已经没有形象了,再装就不像了。" "喂!"倪安馨倏地抬头,横瞪了他一眼。 "你们两个很有趣。"老板笑道。"欢迎常到我店里来。" 有趣!第一次有人说他有趣──邵喻怀闪过尴尬的神色。 "谢谢老板。"倪安馨咧嘴笑着。 "不客气。晚安了。"老板差不多要准备收店了。 "晚安。"倪安馨和邵喻怀一起离开。 虽然踏出了餐厅,倪安馨还是乐陶陶地笑着。"听到没?老板说我很可爱。" "那老板还说我有趣,他的眼光……"他摇了摇头。怎么会用"有趣"说他呢?他到现在还耿耿于怀。他向来的形象都很酷的,只除了……只除了和倪安馨在一起之外。 "说我可爱的,不只老板一个人。"倪安馨双手插着腰,转身到邵喻怀面前,挡着他的去路。 她穿了件粉红色的背心和一件遮到小腿肚的白裙子。今天所有的人都称赞她很可爱呢,只有他都没说。倪安馨嘟着嘴,等着他的称赞。 他像是没看到她用心的装扮,凉凉地笑着。"这世界喜欢做好事的人很多啊。" 她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转过身,迈开大步,甩头走人。 "好好好。"见她生气了,他快步趋到她身边。"你这身飞天粉红猪很可爱,好不好?" 她沉下脸,恶声地说:"不好。"拜托,如果不是为了逗他开心,她明明穿着是青春无敌粉红玉女装,干么说自己是飞天粉红猪,他根本就不懂她的心思嘛! "猪头。"她百般委屈,白了他一眼。"老板怎么会说你有趣呢?" 她火死了,把他扔下,迳自离开。 他没追上去,无奈地抓了抓头。糟了!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是笨拙的,竟然把好端端的她给惹毛了。 倪安馨到了温若华的家里。 门一打开,温若华就为她放了响炮。"生日快乐。"彩带飘扬,温若华凑上来抱着她。 "你今天好可爱喔!"倪安馨的皮肤白里透红,穿上粉红色,看起来更是粉粉女敕女敕的。温若华忍不住捏起她的脸颊。 "别说了。"倪安馨叹了一口气。她今天真的是特地打扮的,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更想让邵喻怀见到她的,谁知道…… 她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温若华放开她,让她去接手机。 "喂。"她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好友黎思茜紧张的声音。"小馨,你今天生日对不对?" "是啊。"倪安馨扬起一抹笑。 "啊……"黎思茜哀嚎。"对不起。" 倪安馨笑道:"干么对不起啊,你应该说生日快乐吧!" "我知道。唉,我们是什么交情啊,我竟然差一点错过祝福你的生日。"黎思茜极为懊恼。 "就是因为交情好,所以才没关系啊!"倪安馨一笑。"我知道你心里头对我的祝福,你有没有把那句话说出来都没有关系的。" "小馨,你人真好。"黎思茜感动着。"可是每年这个时候,我们三个人都会凑在一起,今年却没凑在一起。" 倪安馨嘿嘿地笑。"那是因为你谈恋爱了嘛,我可以容忍重色轻友的。" "倪安馨!"电话那头的黎思茜脸都红了。 "好啦,好啦。"倪安馨不再取笑她。"我知道你最近忙着要和男友共筑爱的小窝,累到不知道日子过到哪一天了,错过我的生日也是很正常的。你还记得打电话来,我就很高兴了。反正,今天不见面,改天我们也是可以见面的啊。等你小窝安顿好了,我们就去找你。" "当然要了!"黎思茜兴奋地说。 "那一天我们可以看到你神秘的男朋友吗?" 倪安馨这么一问,黎思茜突然不说话了。 虽然她和倪安馨以及温若华情同姊妹,可是她还不知道要如何跟她们介绍她的男朋友──冷冥擎,一个黑帮金融教主。 倪安馨从她的沉默中察觉不对。"不方便吗?" 黎思茜回神。"还得再看看他的时间呢。"她心虚地说。 "没关系啦。"和黎思茜当朋友可不是当假的,就是一点心虚,倪安馨也能敏感地觉察。"认识他只是顺便啦,能跟你聚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你赶快把房子整理好吧!" "好。"黎思茜一笑。 "那就先这样喽,掰掰。"倪安馨挂了电话。 温若华问道:"小茜最近还好吧?" "应该还好啦。我有催她,赶快把房子弄弄,让我们去她那里热闹热闹。" "好呀,好呀!" "铃!"倪安馨手机又响了起来。 "该不会又是小茜打来的吧?"温若华说。 "我看看。"倪安馨接了起来。 是邵喻怀传来的简讯。 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快了一拍,迫不及待地看着── 其实,你今天真的很可爱! 短短的一行字,让倪安馨脸上的表情甜到可以酿蜜了。 看她露出的笑容,温若华忍不住凑上来看。 "喔!他传来的。"喜欢一个人,是怎么都瞒不住的。倪安馨的神采泄漏了简讯是"重要的人"传来的。 虽然没见过邵喻怀,但是温若华她们都知道倪安馨暗恋着他。 看简讯这样写,温若华猜道:"你们今天有见面喽?"她脑筋一转,恍然大悟,嚷了一声。"喔!"她敲了倪安馨一下。"原来你也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我还想说,怎么让我等这么久,原来跑去会情郎了。" "什么会情郎?!"倪安馨脸困窘地发红,笨手笨脚地把巧克力女乃拿了出来。"我是特地去买巧克力女乃给你的。"她还嘴硬。 "巧克力女乃啊……"温若华喝了一口巧克力女乃,故意说道:"喔,这是爱情的滋味吗?" 她顺势取笑着倪安馨。 "拜托,你和小茜才是有男朋友的人,好不好?"她有些沮丧地坐了下来。"我……我只是暗恋而已。"她大口地喝着冷掉的巧克力女乃。 看她这样,温若华也不再取笑她了,在她旁边坐下来。 "我要吃蛋糕。"倪安馨指着蛋糕,眼巴巴地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更喜欢吃了。"可是只要我继续这样吃,就会继续这样胖,对不对?"痛苦啊! "其实你这样很可爱呀!"不是为了安慰她,温若华真的这么觉得。"而且,他也说你很可爱啊!" "那是因为……哎呀,很难解释啦!"倪安馨皱了眉头。"再说,我和他放在一起,总觉得不搭,说穿了,我自卑就对了。" "你的心情我明白。"温若华有感而发。"可是,小馨啊,我觉得,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个男人,那就勇敢一点吧。爱上一个人,其实是一件很棒又很奇妙的事情。" "唉。"倪安馨手托着腮。"看你和小茜两个谈恋爱,都谈得这么甜蜜,我也会、心动啊,可是……" "其实,并不都是甜蜜的。"温若华突然这么说。 倪安馨瞪大眼睛看着她。 "可是还是很高兴真的爱了啊!"温若华转了笑容出来。 倪安馨看着她。好像,每段爱情都有外人不能想像的地方。 "小馨,你不是说过,你们拥有相同的灵魂吗?这样的男人,要碰到也下容易了。"她调皮地一笑。"不要被他的外表吓到了。"倪安馨所谓的不相配,不过是表面上而已。 倪安馨一笑。"其实,我们这样当朋友也是很好啦。" "但是你自己真的只想当朋友吗?"温若华问。 倪安馨抿着嘴不说话。 温若华把生日蛋糕的蜡烛点上。"如果现在让你许愿的话,你是希望和他当一辈子的朋友,还是希望能突破关系,当男女朋友。不管以后会如何,都想爱过这一次。" "好问题啊!"倪安馨感慨地说。 她喜欢邵喻怀的心,是很真诚,也很狡猾的。只要不说破对他的喜欢,至少就能一直做着明友,只是…… 第二天是邵喻怀父亲──邵鸣溪的生日。邵喻怀不得已穿上西装,和母亲周筱凌一起去高级餐厅为邵鸣溪庆祝。 因为要和邵鸣溪见面,他从昨天就心情不好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气氛不大对劲。 邵鸣溪终于忍不住地说:"你还在搞那些不赚钱的电影?" 邵喻怀冷冷地勾了笑。"钱都让你不择手段地赚走了,我怎么拍,当然都赚不到钱了。" 邵鸣溪手上的电视台,在各台之中,营运最佳。可是邵喻怀却看不惯他那家电视台的走向。因为不管是综艺、戏剧、甚至是新闻节目,在他看来,都极尽的麻辣、夸大。 反正,他只要一打开电视,看到邵鸣溪底下"泰丰电视台"的节目,就很想砸电视机。 因为和邵鸣溪的摩擦日益增加,所以他索性自己搬了出来。要不是为了母亲,他也不想来聚会。 "好啦,好啦!"一旁的周筱凌尴尬地说。"不要谈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嘛!" "铃!"邵喻怀的手机响起。 一看是倪安馨打来的,邵喻怀脸上浮了笑,接了电话,迳自往旁边走去。 倪安馨劈头就认真地问他。"邵喻怀,怎么样?现在心情好了没?" 邵喻怀一笑。"倪安馨,你安心。我只会把别人的心情弄坏,不会一直让自己的心情很坏。" 因为不想让邵鸣溪听到他和倪安馨的对话,所以他身体往后一退,不小心地撞到人。 "对不起。"他月兑口,回头看到一名女子张大眼睛看着他。 那个女子的长相有点面熟,他仔细看了一下,正是萧宝琳。萧宝琳旁边有一个男人,那是个导演,邵喻怀和他不熟,不过也算认识。 萧宝琳对着邵喻怀放出灿烂甜美的笑容。刚刚,她听到邵喻怀提到倪安馨的名字。怪了,倪安馨怎么会认识这么帅、这么体面的男人呢? 邵喻怀并没有搭理萧宝琳的笑容,虽然他曾经说过想认识萧宝琳,但是真的见面,他却没有办法生起好感。直觉地,他就不喜欢那种带着企图的笑脸。他转了视线看着导演。 "你干么莫名其妙地和我说对不起?"倪安馨在手机那头说。 "没有,我撞到人了。"他回神。 "撞到大美女了啊?"倪安馨开玩笑地说。 "没有,是一个认识的同行。"邵喻怀和那个导演点了一下头,迈大脚步,就往旁边走开。 看着邵喻怀走开,有说有笑地和倪安馨聊着天,萧宝琳突然觉得很不是滋味。太过分了,刚刚邵喻怀连正眼都没有瞧她一眼。 "导演。"萧宝琳嗲嗲地唤着身边的导演。"那人是谁啊?" "他叫邵喻怀,是''泰丰电视台''董事长的儿子。他也拍电影,曾经拿过影展的新人奖,在年轻一辈当中表现不错。" "喔。"萧宝琳的眼睛放出了光──这男人不就是既有"财"又有"才"了。 "他这人不大爱搭理别人。"导演似乎看出她的企图。 萧宝琳娇镇。"我也没要去搭理他呀!我只是觉得奇怪,怎么不大看到媒体报导过他。" "他的行事很低调。"导演压低了声音。"他本来是私生子。十一、二年前''泰丰电视台''董事长邵鸣溪的大儿子出车祸死了,他才和元配离婚,把邵喻怀和他母亲接回来。因为这种背景,所以他很不喜欢曝光。这种事情报导出来,也会得罪人,所以媒体不大提他。" 导演以说长论短的心情,说着这段八卦。 "原来是这样啊。"萧宝琳的目光追着邵喻怀的背影,露出了一抹的笑。 曾经是私生子,那又怎么样?只要现在扶正了,那就是"王子"了。如果倪安馨都有办法认识邵喻怀,那她萧宝琳没道理无法勾上他的。 第五章 休息室里,倪安馨偷空裁割着手中的云彩纸,愉快地低哼着歌。 手机响起,她拿起来,是邵喻怀传来的简讯── 小傻瓜,收到你的"快乐一号"了,果然令人很快乐! "欸,竟然叫我小傻瓜。" 说是抱怨,她嘴角却是藏不住的笑意。那种亲匿的说法,其实是甜甜蜜蜜的。 所谓的"快乐一号",其实是她亲手做的卡片。卡片是她请餐厅老板转交给邵喻怀的。卡片上面画著一个好笑的漫画,她希望邵喻怀看了能开开心心的,所以命名为"快乐一号"。 人和人之间,是很奇妙的,拉开了一点沟通的距离,反而会有很奇妙的亲密感滋生。就像很多人,透过网路,不是面对面、不是说着话,却在文字的交流中,更安心地交付自己。 所以她把耍宝的、关心的话,转成了文字。透过别人,交给了他。他的心思,说不定也是和她一样的,所以他传简讯,而不是打电话给她。 透过文字,那声"小傻瓜"就可以甜甜蜜蜜地显示出来了。 看来"快乐一号"已经达成任务了,倪安馨兴奋地着手"快乐二号"的裁制。 "倪姊。"刚去洗手间的萧宝琳从背后,叫了倪安馨一声。 "嗨嗨!"倪安馨愉快地回过头。"什么事啊?" "心情很好呦!"萧宝琳笑道。 "还好啦。"倪安馨嘴角笑得甜浓。 萧宝琳眼中闪过一抹嫉妒的神色,随即亲热地在她身边坐下。"对了,你上次不是说要介绍一个男人给我认识吗?" 倪安馨的笑容瞬间冻结。"呃。" 萧宝琳假装随口问问,还拿出了口红补妆。"他叫什么名字啊?"她透过镜子,用眼角余光看着倪安馨。 "他……"倪安馨支支吾吾地说。"他姓邵。" 萧宝琳回过头。"你是说邵喻怀吗?" "啊!"倪安馨愣了愣。"你知道他?" 萧宝琳笑了笑。"有啊,我和他上次在''华福''见过面。" "华福?!"倪安馨咋舌。那地方好贵的。"他去那里做什么?" 萧宝琳看着她,眼角掠过笑意。看来,邵喻怀还有不少事情,没告诉过倪安馨。她想起上次倪安馨和她说话时,连邵喻怀的来历背景都不知道,就决定试探一下。 "我有看到他爸妈。"萧宝琳露出了甜美的笑。"他和他爸妈一起来吃饭的。" "他爸妈?!"倪安馨突然觉得胸口闷闷的。萧宝琳竟然看过他爸妈,她却没听过他提他爸妈的事情。 "是啊!"萧宝琳故意说道。"他爸是''泰丰电视台''的董事长。听说,他是离了婚之后,才娶了邵喻怀他妈妈进来。而且,那时候邵喻怀都已经十七、八岁了呢!" "啊?!"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倪安馨皱紧眉头。 "怎么了?"萧宝琳睨着她。"这些事情你都不知道吗?" 倪安馨被问得哑口。 对于邵喻怀,她真的没问过他什么事情。她知道他拍过电影,因为整个电影工业不景气,所以他只好靠着撰写程式来养活拍电影的梦想。她以为他很穷,才需要这么做,从来不晓得原来他家还这么有钱。 萧宝琳故意说:"我还以为你们很熟的。看来,你们也不怎么熟嘛!不然这些事情,他怎么都不跟你说呢?" 倪安馨一把火在胸中闷烧,她低声地说:"我也以为我们很熟的。"她抓了云彩纸揉成一团。 这些事情,她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是为什么萧宝琳竟然知道?!这种感觉让她又呕又闷。 "对了,谢谢你说要帮我介绍邵喻怀。"萧宝琳甜甜地笑着。"他看起来真的是不错的人。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帮我们约个时间吃饭吧!上次好可惜,因为曹导在我旁边,我没什么机会好好地和他聊聊。" 倪安馨看着她,绷着一张脸,不愿说话。 萧宝琳把手搭在倪安馨肩上,故意对上镜子。"倪姊你看,如果我和邵喻怀配在一起,看起来是不是很登对?" 倪安馨的视线移上镜子。对于外表,倪安馨一直无法建立起信心,也就是因为这样,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接近邵喻怀,不敢一下子把距离拉得太近。 萧宝琳在外表上的优势,是她所没有的。 即便她再不情愿,也不能否认他们两个在外表上面,绝对是男的帅,女的美。她难过地抿着嘴。 "欸!"萧宝琳兴奋地说。"我怎么觉得,他和我长得很有夫妻脸啊……" 倪安馨沮丧地颓下视线。 萧宝琳嘴角扬起一抹笑。倪安馨要和她争邵喻怀,哼,还差得远哩! 邵喻怀踏着愉快的步伐走进餐厅里面,一进去,就往柜台。"老板,我来拿倪小姐要给我的卡片。" 上一张卡片里头,倪安馨跟他说,那张卡片还有续集,所以他就依照上次的情形来向老板拿卡片。 "对不起,今天还没有卡片。"老板耸了耸肩,也不明白为什么没有。 "这样啊……"邵喻怀皱起眉头。"那给我一杯咖啡好了。" 他点了咖啡坐在惯坐的位子上,拨打手机给倪安馨。 响了两声,倪安馨接起。"喂。"声音低低闷闷的。 "倪安馨,为什么没有''快乐二号''啊?"他忽略了她声音低闷的情绪。 "因为姑娘我不快乐,当然就没有''快乐二号''了。" 邵喻怀愣了一下,随即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要问你啊!"她赌气地嘟嘴。 "我?"他诧异地皱了眉。"我怎么了?" "你这几天去过''华福'',还见过萧宝琳对不对?"她的语气不自觉地带着质问的味道。 "是有见过她。"他不喜欢她的语气,不过他还是耐下性子回答。 "你不是早就想认识她了吗?那天机会不错吧。不过我想,那天你爸妈在,你应该也不好意思去约萧宝琳吧?"她没有察觉,因为嫉妒、因为迁怒,让她的言语变得刻薄。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也不悦了。 "我想……"倪安馨抿咬着下唇。"为什么你家里的事情,你都不跟我说?为什么我以为我们是好朋友,可是你的事情,我竟然得从别人那里才能听到?为什么我要对一个什么都跟我隐瞒的人掏心掏肺呢?" "我不是不跟你说,我只是还没准备好和你说。"他解释。 "好极了。"她勾了一抹笑。 是啊,这才体认到他们之间,天秤倾得有多斜。她傻呼地一股脑儿地将所有都倾出,他却能拿捏寸尺选择要跟她说多少。 那他还有多少是不曾准备要跟她说的? 她吸了一口气。"我现在也没准备好和你继续说话。" 啪地一声,她挂了他的电话。 他错愕地怔住。这太夸张了,竟然有人挂他邵喻怀电话。 "跩什么跩啊?"他气了。他又没有骗过她,也不是做错什么事情,她竟然莫名发怒,挂了他电话。好啊,那就不要联络了,谁怕谁啊?! 倪安馨和邵喻怀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络了,她也刻意避开和邵喻怀常去的那家餐厅。 可是这一天,她还是走到了餐厅附近。 毒辣辣的太阳晒下来,热得人昏沉。 她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情,更加恍恍惚惚了。 昨天是她们敲定去黎思茜新家的日子。本来,她们玩得挺高兴的,谁知道看电视的时候,看到一则"疑似黑帮恩怨,地下金融教父身中一枪"的新闻后,黎思茜当场变了脸色。 她才知道,原来黎思茜神秘的男朋友,就是那个"地下金融教父"。 晚上,黎思茜就赶到医院去找她男朋友。她和温若华帮不上忙,也只能等着黎思茜和她们联络。 黎思茜和她们通了好几次电话,直到大半夜,听到她找到男朋友的时候,倪安馨才放下心来。 不知道是一夜没睡好,还是这件事情的震撼真的很大,她竟也跟着觉得疲倦。 她一直很羡慕黎思茜的新恋情,从来不晓得,原来在这段感情中,她默默受着这样的心理压力。 是不是爱都会有辛苦的地方?她忍不住这么想。 白晃晃的太阳刺人,她眨了眨眼睛,一道熟悉的身影掠过。 她心口怦地一跳,那是邵喻怀?!她定了定焦,只见他从餐厅出来后,跨骑上他的脚踏车,扬长而去。 她的喉头涌上了一股热,想开口,最后却只是涩涩地张着,终究没有叫他。 他们近在咫尺,但是仍然错身而过。 倪安馨心口冬冬冬地跳着。天啊,她好想、好想他呀!好想把最近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告诉他。 但是那天是她主动挂了他的电话,只怕,他们往后要再说话就难了。 他……倪安馨的眼睛突然扬起了精神。 他去那家餐厅会不会……会不会也是为了见她?还是…… 她打住了自己的念头,怕这一切只是她自己自作多情。她对他而言,好像只是可有可无地存在。 她转了身,决定离开。红灯刚好亮起,她停在路口。 "倪小姐。"有人叫住她。 她回头看,是餐厅的老板。 老板笑着,快步赶到她的身边。"还好我没认错人,我刚刚在店里头看着,还不大敢确定是不是你呢!" "有什么事吗?"她带开一抹笑。 "来来来,我有东西要交给你。"老板热切地说。 "有东西给我?!"倪安馨诧异地皱眉,不过还是跟着老板往店里走。 一边走的时候,老板一边说:"你们两个吵架了?" 倪安馨猜老板说的应该是她和邵喻怀。怪了,难道只是因为她没来店里,老板就知道了。 老板继续说着。"哎呀,男女朋友吵架是难免的啦!" "呃……"倪安馨脸上尴尬地红了,小声地说:"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啊!"老板唰地回头。"不是男女朋友?" 听他的语气,似乎理所当然地把他们当成男女朋友。这个时候,听到这种话,真是既甜蜜又感伤啊! 倪安馨勾了抹自嘲的笑。"他又不是养猪户,怎么会选只飞天粉红猪做女朋友呢?" 老板皱了眉头。"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呢?你很可爱啊!" 倪安馨一笑。是啊,大家都说她很可爱,但是她和超级无敌帅的邵喻怀放在一起就是不搭调。 "其实,我觉得你们两个很配。"老板诚恳地说。 倪安馨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真的。"老板点头。"很多人都这么想,女孩子如果不漂亮,好像就不该有男孩子会喜欢,其实并不需要这想。第一眼,当然是很重要的,可是相处久了,其他的条件会越来越重要。我以前就被一个人家说长得不漂亮的女孩子给甩了呢!" "不会吧?"倪安馨看着老板。老板挺年轻的,长得也不错。 "是啊!"老板停下脚步。"我跟你说喔,我还看过那种介入人家感情的第三者,长得比原来女朋友丑,可是照样把人家男朋友抢过来。" 呃──倪安馨尴尬地一顿,她可没有要抢人家男朋友。 老板笑了两声。"我这样说,好像你长得很丑,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的觉得你和邵先生很配。一眼看过去,他的外型当然比较抢眼,可是你们两个人配在一起,感觉是对的。" 倪安馨放开了笑容。不管老板是不是为了安慰她,这话听起来,已经够让她开心了。 "要有点信心啊!"老板鼓励她。"我看邵先生很重视你的。" "真……真的吗?"倪安馨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要有信心啊,要有信心啊!是啊,她一直都对自己太没有信心了。 "当然是真的。"老板开了餐厅的门,让她进去。 老板娘一看到她来,捧起了一束花。"太好了,我今天总算不用丢掉花了。" "什么意思啊?"倪安馨趋前。 老板娘笑道:"这几天,邵先生都过来这里,请我们如果看到你的话,就把花交给你。" "给我?!"倪安馨的心口狂跳着。 他一通电话也没打来,她以为他气疯了。又或者,他已经懒得理她了,谁知道他竟然会费了心思,让人送花给她。 "是啊!"老板娘说道。"你每天都没来,我只好把花扔了,可是邵先生很有心呢,每天都送新的花来。" 老板在旁边接腔。"邵先生这几天来的时候,人都不说话,看起来好像很伤心的样子。" 他伤心!那他是不是也不好受呢?倪安馨怔怔地接过了花。"他还有交代什么吗?" "他有附卡片。"老板娘把卡片一并交给她。 倪安馨把卡片拆开来看,上面写着:"谢谢你的''快乐一号'',也许我不能再收到你的''快乐二号''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的生活里,能继续有很多很多的快乐。" 他的字迹写得很工整,那里面的祝福是如此真挚。 虽然还在吵架中,他仍真诚地希望她快乐。 倪安心的眼眶一下子湿红,低低地骂着。"白疑。"白疑,他根本就不用每天买花嘛,只要他主动传个简讯给她,她就……她就开心了。 透过这件事,她终于能确定他们对于彼此在乎的程度了。 老板和老板娘互相看了一眼,笑了出来。 恋爱的人就是这样啊,又哭又笑,又甜蜜又心酸。 由于下午公司里,有一个行销宣传的会要开,所以倪安馨就把这一大束的花捧回唱片公司。 走道上,她经过的地方,都引起旁人的注意。 "是歌迷的吗?"有人盯着她看。倪安馨捧着花,表情甜甜蜜蜜的,实在不像是歌迷送给偶像的花。 倪安馨红着脸,笑笑地,不说话。 "好样的。"有人笑了,拍了倪安馨的肩膀。"男生送的喔!"倪安馨个性开朗活泼,又不跟人计较,在公司里的人缘很好。 "恭喜,恭喜。"已经有好几个人凑到她身边。 "唉呦!又还没有开始。"倪安馨不好意思了。 同事笑道:"花都开了,春天还会没来吗?" "好漂亮的花喔!"萧宝琳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笑。 看到她,其他同事勉强牵了牵嘴角,觉得无趣,各自散了。 萧宝琳凑上来,闻着花。"好香喔!"她抬头,看着倪安馨。 倪安馨警戒地勾了一抹笑,把花捧回了胸口。 萧宝琳心里头哼了一声──谁没收过花啊?但她脸上还是笑笑地。"倪姊,花是谁送的啊?" 倪安馨想了一下。"一个朋友。" 萧宝琳接着问:"男的女的?" "你不熟的人。"倪安馨决定给她软钉子碰。 萧宝琳审视着倪安馨的表情,转了一个笑。"一定是男的,倪姊这么可爱,早该有男人追了。" 倪安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想,她会和邵喻怀吵架,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受到了萧宝琳的刺激。萧宝琳确实是长得很漂亮没错,可是她总喜欢仗着自己的美貌,有意无意地对别人示威。 倪安馨看着萧宝琳,不想再容忍她这样的行为了。 倪安馨甜甜地笑开。"没错,是男的,不过不是第一个追我的男人。我也没说要做她的女朋友,送花给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呢!" 她的话里头,可没有任何一句谎言呦,只是确实有挖洞给萧宝琳跳的意思啦! 萧宝琳变了一瞬的脸色。她才不在乎,倪安馨是不是有人追求,她担心的是,那送花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邵喻怀。 上次她曾亲眼见过邵喻怀和倪安馨有说有笑,和他见到她时那副冷淡的样子判若两人。若说邵喻怀喜欢上倪安馨,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不过邵喻怀既然是她要的人,那不管他和倪安馨已经进行到哪里了,她一定会从倪安馨手中抢过来的。 她萧宝琳可不是说说就算,她早就在进行了。 萧宝琳娇声地唤着。"倪姊,你甜蜜的时候,可别忘了我呦!偷偷跟你说一件事情,你可得帮我。" "什么事情?"倪安馨看着她。 "我的下一支mtv要由邵喻怀来导演……" 萧宝琳的话还没有说完,倪安馨就急急地打断了她的话。"他要导演你的mtv?"她知道邵喻怀曾经导过电影,那时她还问他,要不要帮忙拍摄mtv。他说,他是拍过,可是没有多少兴趣。 她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愿意帮萧宝琳执导。 "是啊!"萧宝琳牵起了得意的笑。 她可是费了一番工夫,才让公司去请邵喻怀导演她的mtv。 "这件事情,他又没和你说了啊?"萧宝琳故意这么问。 "呃……"倪安馨支吾了一下。"我们最近刚好比较没有联络。"她含糊地带过。 "是这样啊……"萧宝琳笑了笑。"到那时,当他帮我拍mtv的时候,你再帮我们介绍。由你这一层关系,我想不管是mtv,还是我和他之间,一定都能激出火花。" 倪安馨定定地看着萧宝琳,握着花的手,不自觉地紧了。 她那湛亮澄澈的眸光,看得萧宝琳莫名地心虚起来了。 嗅汲着花香,倪安馨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这阵子相处下来,她慢慢地比较能了解萧宝琳了。在甜美的外表之下,萧宝琳有着很重的心机。 不喜欢她!倪安馨决定不喜欢她了。 她一直不希望不喜欢别人,但是,她的心里对萧宝琳就清清楚楚浮着厌恶的情绪。 倪安馨正色说道:"喻怀不是一个做事不认真的人,他一旦答应了,不管我有没有居中联络,他都会全力以赴。"虽然邵喻怀的一些事情她的确不知道,但是关于他的理想、他的态度、他的个性,她都很清楚的。 这是他们最常交流的地方,她相信他的为人。 倪安馨抿了一下嘴唇。"至于你和他之间,能不能激出火花,和我没有关系。不要永远都想利用我去帮你做什么事情,能不能在一起,要看你们之间是不是投缘。当初他之所以想要认识你,是因为看到我的作品,以为那是你的,他喜欢的是一个人纯善的灵魂,这要看你有没有了?" 萧宝琳被她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红。"倪姊……" 倪安馨拍了拍她的肩膀,从她身边走过。"这一点,我就不替你操心了。" 倪安馨走过,拂了她一身让人嫉妒的花香。 "可恶。"萧宝琳回头,瞪着她的背影,低声咒骂。 这死宣传,竟然敢这样对她。哼,她记住了,她一定会报仇的! 第六章 倪安馨拖着一身的疲惫,捧着那束花回到家。 她妈一看到那束花,眼睛马上就亮了,招呼着倪安馨他爸。"老公,你看,我们家安馨也有人送花了耶!" "真是令人感动啊!"倪安馨她爸眼角润出了光。 受不了了。倪安馨睨觑着两人。"不要太感动,这是从葬仪社回收的花。"她可不想让她爸妈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他们两个人一定会自己兴奋地编织故事,自以为这束花代表什么山盟海誓的诺言。 倪妈妈叹气看着她。"女儿,一定是因为都没有人送花给你,你才会变态到拿葬仪社的花。" 这什么妈啊,竟然说自己女儿变态。不过想想,难怪她是她女儿,大概只有她会说花是从葬仪社拿回来的。她截断倪妈妈的话。"妈,我只是随便说说,事实上是因为花店特价,我就忍不住买回来送给你和爸了。"倪安馨把花丢给了她妈妈。 倪妈妈接了过来,马上热泪盈眶。"看看,我们小安馨多贴心啊!" 倪爸爸一脸笑意,腻了过去。"那是因为妈妈好,遗传好,所以小馨才会这么贴心。" "老公,不要这么说,没有你,我们的女儿也不会这么好的。"倪妈妈含情脉脉地看着老公。 "不,一切都是你。"倪爸爸说。 "不,是你。" "不……" 腻到无聊又甜到恶心的对话持续进行,倪安馨摇摇头,真受不了她的爸妈。拿肉麻当有趣,就是说这种人了。 她转回房间。说是受不了她爸妈,其实他们之间也挺让她羡慕的。就是他们,让她误以为爱情总是如此甜浓,谁知道事实不是如此,爱竟是可以让人憔悴不安的。 拿起话筒,她打了电话给黎思茜。老实说,她挺担心这个朋友的。 电话响了几声后,黎思茜接起。"喂。"声音里头蓄着浓浓的睡意。 "小茜,是我,吵到你睡觉了吗?"倪安馨不安地说。 黎思茜翻了起来。"没事。哎呀,你不打电话来,我都不知道原来我睡这么久了。" "那睡饱了吗?"倪安馨怕吵到她。 黎思茜漾起笑意。"听到你的声音,我的精神就来了。" "除了照顾冷冥擎之外,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倪安馨叮嘱。 "我知道。"黎思茜暖暖一笑。 "要是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帮你做的,你尽量开口,我一定帮忙。虽然我不了解那个黑道大哥冷冥擎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你选择和他在一起,真的很勇敢。" 黎思茜一笑。"勇敢吗?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勇气,只是爱一个人的时候,这些事情就变得自然而然了。" "真的吗?"倪安馨困惑地皱起眉头。"可是你能义无反顾地选择和他在一起,我却连表白都不敢。如果我真的这么爱他的话,为什么就是没有勇气呢?" "因为你对自己没有自信,不相信他会爱上你。"黎思茜看得很明白。 倪安馨低叹一声。"他说过,他喜欢漂亮的女生,你觉得他会喜欢上我吗?唉,更何况他要帮萧宝琳拍mtv,萧宝琳又很喜欢他,我怎么抢得过萧宝琳?" "萧宝琳喜欢他什么呢?" 黎思茜这么一问,倪安馨愣了一下。"她知道了邵喻怀的身分之后,才对他表示兴趣,我想萧宝琳是喜欢他有钱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邵喻怀还喜欢上她,那邵喻怀也不值得你喜欢了。" "是这样没错啦,可是……" 黎思茜截了她的话。"哪有什么可是,邵喻怀如果有长眼睛,他就应该知道,要选你,而不是选那萧宝琳。如果你没有自信去爱邵喻怀的话,那我去帮你找其他的好男人。小馨,不要以为自己外表不那么漂亮,就不能拥有选择权。你是个很棒很棒的人,连我都常常羡慕你呢!" "羡慕我?"倪安馨愣了一愣。"拜托,你又漂亮、又有自信,我才超羡慕你的。太扯了,怎么会是你羡慕我呢?" "你很会耍宝。"黎思茜这么说。 "这……"倪安馨一顿。"这也值得骄傲啊?其实我内心一点都不想走搞笑路线。搞笑,这可是当不成玉女的悲哀呢!" 黎思茜呵呵笑出。"你总是真诚待人,让人心情很好,让人撤掉心防。这在人际关系无措与冷漠的世界里,是很难得的特质。" 倪安馨想了一下。"我只能这样说,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难得的。但是我知道,这世界如果少了我,会少了很多乐趣的。" "倪安馨!"黎思茜真想瞪她,她嘴角扬起一抹笑。这就是倪安馨,永远有活力,永远能逗人开心。 "加油啊!"黎思茜真诚地鼓励她。 "我知道,我会和你学习的。"倪安馨扬开笑。 本来这通电话,她是要打过去关心黎思茜的,没想到反而受了黎思茜的鼓励。朋友之间,就是这样吧,关心是相互的,常常也不知道是谁帮了谁。 萧宝琳的mtv正武开拍。为了取景,他们来到了美丽的东海岸。 萧宝琳整张专辑的概念是由童话构想而来的,之前主打的是"灰姑娘未眠",这一支追加的mtv则是"人鱼公主"。 为了配合歌词,萧宝琳作了"人鱼公主"的打扮。她上半身穿了件金色的胸衣,下半身缀了条金色尾鳍,整个人显得华丽而性感。 除了造型师忙着帮她化妆之外,倪安馨也帮忙着打点。 "我好渴喔!"萧宝琳嚷着。 倪安馨快手快脚地把饮料递到她面前,当然连吸管都准备好了,这样萧宝琳的口红才不会掉。就算不喜欢萧宝琳,倪安馨也尽责地照顾她。 "倪姊。"萧宝琳故意稍微甩了一下洋女圭女圭般的鬈发。"漂亮吗?" 红唇,白皮肤,大眼睛,美丽的鬈发,萧宝琳看起来就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人物一样。 倪安馨想起了那个喜欢问镜子自己漂下漂亮的后母。她笑了笑。"漂亮,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只要大家都瞎了眼,不看你的内在。 萧宝琳格格地笑着。 "好了吗?"邵喻怀走了过来。 倪安馨转头看他,他一步一步地走来,她的心口,咚地咚地加快。好像,好久没有这样近地看着他了。 上次吵架之后,他们之间,都是间接联络。只能从对方所做的事情,所留下的字句,去揣测对方的心意,去想像对方的近况。 他好吗?她看着他,他的脸庞好像瘦了一点,不过那双眸子依然明亮有神。邵喻怀不像平时,总是套一件t恤的装扮。今天他穿了件衬衫,前面两个扣子没扣,随兴中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和她记得的样子不大一样。 不是才没多久没见面吗?怎么他看起来就像大了几岁一样。他的眼眸也定定地与她对望着,可她就是有些呆,怎么也看不出他的情绪。 莫名地,她的眼眸沮丧地泛着酸。 邵喻怀扬起了一抹笑。 这个倪安馨啊,当初可是她莫名其妙地对他发脾气,现在还一副委屈的样子,好像是他欺负了她。 罢开始的几天,他是真的火了。不打电话给她、不去她会去的地方、不看她给他的东西,可是日子越过越不对,他越来越烦躁焦虑不安。没有她在,他生活里像是被挖了个填不满的洞。 他不时地想起她。真他妈的没用,一想起她,那回忆竟然快乐的让他沉溺。本来未曾注意,他这才赫然发现,那快乐中竟杂着甜蜜和心坎里的暖动。这是怎么回事,他想不明白,唯一的解释是,他不小心地喜欢上她了。 喜欢她了?!他的心跳因为这样而快速擂动,神思因为这样而陷入浑沌,呼吸因为这样而紊乱。他们的爱情,本来是暧昧不定的,一时间,天光乍霁,陌生的狂喜,不知名的颤悸都在同一时刻涌现。 爱情真的来了吗?一见到她酸红的眼眶,他既觉得好笑无奈又觉得心软舍不得。如果不是"爱情"的话,他不知道怎么称呼彼此之间的勾动。 他可是为了和她见面,才答应接下萧宝琳的mtv的。 "导演,你看这样可以吗?"萧宝琳挤进了他们两个之中,带着甜蜜的笑容,展现她诱人的身材。 邵喻怀转了视线。"可以。"他淡淡地勾了唇角,眼中没有半缕的笑意。 萧宝琳聪明地觉察他眼眸中的淡漠,她马上拉起一旁的倪安馨。"我听小馨说过导演呢,很高兴这次能和导演有合作的机会。" 为了工作方便,倪安馨穿了件宽大的t恤。和萧宝琳站在一起,外型上立刻被比了下来。 萧宝琳得意地扬起笑,这就是她的目的──她就不相信,她们两个站在一起,会有男人选择倪安馨而不看着她萧宝琳。 倪安馨抬眸看着邵喻怀,显得局促而不安。 萧宝琳笑着伸出了软白的手,要和邵喻怀相握。 只见邵喻怀也伸出了手,萧宝琳更是笑得花枝乱颤,可是却眼睁睁地看着邵喻怀的大手,亲匿地揉着倪安馨的头顶。"加油。" 萧宝琳只好尴尬地转了动作,拨拨自己的头发。 倪安馨眼睛瞪大,怔愕地看着他。就是他们两个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很少做这样的小动作,这里还有其他的人耶! 她呆呆地看着他的笑容在她视线中扩大,他蓦地凑了上来,她的身子一僵,心跳快得差一点要麻痹了。 他在她耳边低声地说:"今晚不要和其他人离开,等我。"他的气息就吐在她的耳际,她的耳根充血,热得发烫。 她斜睐着他,一副"你要干么"的表情。冬冬冬地,她的胸口承受着猛烈的撞击。讨厌,他的话很暧昧哩! 她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眸中,盛着戏谑的笑意。 他……他……呜呜呜,他……变坏了啦! 邵喻怀一笑。好玩,看着她脸红无措的样子、看着她无辜指控的样子,他的心情大大地飞扬。 好奇妙啊,原来这就是恋爱。 萧宝琳看着邵喻怀的眼眸中,迸射出怨毒的神色。 倪安馨从清晨忙到日落,工作好不容易结束,她的心口忐忑地跳着。 "回台北了。"工作人员招呼地上车。 "呃……呃……"倪安馨红着脸,支支吾吾地。"我今天不回去了,我有朋友在这里,我们约好了,我要去找他。" 堡作人员看着脸色胀红的她,笑呵呵地说:"男的朋友!" 倪安馨脸上烫得更厉害。"咳咳。"她低头看着手表。"哎呀,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会很辛苦喔!" "导演,上车了。"有人叫着邵喻怀。 倪安馨偷觑他,只见他双手插在口袋,一派轻松自在的样子。"不用了,你们先走吧,我约了朋友要一起看海,今天不回台北了。" "朋友?!"有嗅觉敏锐的工作人员忍不住问了。"怎么这么巧,你们两个都有朋友在这里啊?" 倪安馨脸上困窘而尴尬地热着。"嘿嘿。"呜呜,谁来教她说谎咩? 邵喻怀大方地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是啊!"他笑嘻嘻地。 倪安馨咽了口口水,他这样靠近她,教她脑子发晕呐。旁人投递过来的笑容,好奇怪啊! 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待着他们两人的? 她的手从背后探了出去,悄悄地敲着他背。示意他不要做得太亲热,免得让人家误会他们怎么了。 其实……其实别人误会也就算了,她怕……自己自作多情误会了。 她恍惚了一晌,突然之间,手心一暖。 欸,她愣着,他竟然握住了她。 她的眼睛蓦地瞠圆了,那和上次他牵着她的手爬山,是不一样的。完了,完了!她的脸色一变,大大地吸了一口气,不这么做的话,她一定会晕倒在他怀里的。 众目睽睽之下,他毫无顾忌地"偷"握着她的手,脸上呵呵地带着笑。 堡作人员看他们两个之间似乎很熟稔,也不打扰他们,转对萧宝琳说话。"萧小姐,你怎么还不上车,你不会也有朋友在这里吧?" 萧宝琳脸上的阴狠一闪而过,转成灿烂的笑容。"没有,我又不像倪姊人面这么广,哪儿都有朋友。" 她娇娇甜甜地走向倪安馨身边。"倪姊,好好地玩喔!邵导,很高兴和你合作,希望下次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对邵喻怀,她可是放了一整天的电,放到眼皮都快抽筋了。这男人竟然就是一张要死不活的脸对她。哼,真是气死她了。 "路上慢走。"邵喻怀对她,最多就这么一句话了。 萧宝琳不甘心地说:"那就再见了。" 一行人陆续地上了车。倪安馨的手被邵喻怀握着,只能点头微笑,送其他人走。等到车子扬长而去之后,她才红着脸说:"喂,邵喻怀,你……你……你是不是该把手放了啊?" 邵喻怀张大眼睛。"你刚刚手过来,不是要我牵吗?" 气死人了!倪安馨脸上热辣辣,大声地说:"我是跟你打暗号,问你要干么啦,没……没事一只手搭在人家肩上是什么意思嘛!" 邵喻怀对着她露出迷人而邪坏的笑。"你还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吗?" 看着她的脸越来越窘困,他的笑就越来越张扬。好怀念啊,逗她的感觉就是这样。 讨厌,他这样看着她,让她的呼吸好困难。"什……什么……什么意思啦?" 嘿嘿,他不怀好意地问:"你怎么一直结巴?" "哪……哪……哪……"呜呜,哪有嘛! "呵呵呵!"他的笑声昂越,拉着她的手。"看海去了,笨女孩。" "谁……谁……谁……"谁笨了? 在他大手的牵握之下,她这句话始终没能顺利地出口。 海浪一波波地拍击,天上繁星眨眼,一抹亮光倏地划开黑幕。 "啊!"坐在石头上,倪安馨兴奋地嚷喊。"流星!我要……"在她还来不及许愿的时候,流星迅速陨坠。 "啊──怎么没了?"她双手紧张地抓着邵喻怀的双臂。 "有啊。"邵喻怀隐着笑意,一本正经地和她说。"有啊,难道你没看到吗?" 倪安馨皱着眉头。"没有吧!"她转头,四处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啊。 "在这里。"邵喻怀说着。 "哪里?"倪安馨看着他,邵喻怀正嘻皮笑脸地指着自己的眼睛。 "哇!"倪安馨翻瞪他一眼。 "难道你的中文程度这么差啊!"邵喻怀摇了摇头。"你没听过星眸吗?说的就是我这种眼睛。" 虽然他是说笑,可是他那双深邃湛澈的眼眸,比苍碧的穹空更迷人,比靛蓝的海水更幽邃。 流星可以让人惊奇地狂喊,而他含笑的眼,却可以直接让她失速坠落。 她窘迫地转过头。 "我可以看穿你的心,看穿你的愿望。" 不会吧?!她倏地回头,紧紧盯着他。难道他看出了她对他的爱吗? 怎么办?她的心跳无法抑制地狂奔。"你你你……"糟了,她又结巴了。 "你想要唱好听的歌给人们听,对不对?" "啊?"他说的是这个? "不是吗?" "是……是啊……"她的嘴角抽搐着。没错啦,那也是她的愿望啦,可是她以为他会…… "我想帮你出唱片。"他很认真地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啥?"她的眼睛倏地睁大了。 他笑笑地说:"我相信你会选择做宣传,是因为你真心喜欢音乐,希望把好音乐传给其他人。当然了,也许事实不是如此,但是支持你的,一定是对音乐的喜欢。" 她看着他──好神奇啊,他总是能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是啊,可是我又没有一个好的外型,谁愿意帮我赔钱出唱片呢?"她笑了。 "以我父亲的人脉,我想是可以鼓吹一些人,帮你出资。另外,我还可以帮你企划,帮你拍mtv。"他说得煞有其事。 "如果有你帮我拍mtv,那一定很棒。"刚刚他在工作的时候,那样专注专业的神采好迷人。他说得这么认真,那提议真的很动人,只是…… "你爸爸啊……"她沉吟了一下。"你们感情……"她不知道该不该问,可是她猜他们的感情也许并不好,所以他总是避开他的事情不谈。 "我们感情不好。"他直接说了。以前这样的事情他不会主动提,可是跟她说了之后,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压力。 她皱了眉头。"你为了我,动用了你爸爸的关系,这样不是很为难你吗?不好,不好。" 他笑了。"我是在帮他积阴德。我喜欢你的歌声和你的创作,如果能让很多人都听到,那一定是件很棒的事情。" 她默不作声,只定定地看着他,眼眸就有了酸意。糟了,她一定会爱惨他的。他这样说的时候,她觉得好感动,他是这样肯定她,这样鼓励她啊…… "我都想好了该怎么推你出来,我们可以先透过网路e-mail的发送,让大众可以听到试听带。让他们熟悉你的声音,好奇你的人。"他不是说假的,他提到的步骤都已经是具体可行的了。"接下来……" 她接了他的话说:"接下来他们看到我的人,就会失望了。" "干么失望?"他扬高了眉头。 她退却地抿了抿嘴。"我又不漂亮。"她很知道包装和宣传是怎么回事,她要和一堆玉女竞争,想要月兑颖而出,实在太难了。 他有点不悦地捏了捏她的脸颊。"谁说你不漂亮的?" 她张大了眼睛看着他。糟了,她的脑子怎突然一片空白。"你……你……"他的意思是说她漂亮吗?这比他说要替她出唱片,更让她诧异,不不不,应该用"惊讶"才对;不不不,她的意思是说"惊喜"才对。 看她呐呐地低喃,他的笑容扬开。"我的意思是说,我觉得你很漂亮。"他修长的手指在她脸上游移。 她细腻的触感,真的是好极了。他满意地、放肆地品尝着。 她的脸热呼呼的,身子发烫,吞咽变得好困难。 "呃!"怎么会这样?她竟然紧张地打嗝了。 他低低地笑着。她真的好可爱,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亮得像是天上的星星。她的脸庞总在无意间,露出稚子般纯真的神态。 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看出她的迷人,老实说,他并不愿意太多男人看出来,因为那会让他吃醋的。 "你听好了,我再重复一次。"他的指尖温柔地摩挲她的下频。"你很漂亮。" "真……"她又结巴了。 他看着她,扬开了戏谑的笑。"怎么不会说话了?" 既然不会说话,那就别说话好了。 他低身凑上她,掠攫了她芬芳软柔的唇瓣。 "欸……"星空下,她迷醉地呢喃。 她想,她今天真的没有办法好好说上任何一句话了。 潮浪拍打着,她的心口也一波波地涌着浪头。 第七章 星期六晚上,因为萧宝琳要上广播节目接受访问,所以倪安馨只得跟去。萧宝琳和主持人对谈,她则是在外面啃着面包。 手机响起,倪安馨接了起来。"喂。" "小馨。"电话是邵喻怀打来的。"你现在是不是在''华声广播电台''?" "是啊!"倪安馨瞠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 "我正好听到萧宝琳的访问。你吃饭了没?"邵喻怀问。 "在啃面包喽!"倪安馨的语气不自觉地流露出撒娇的样态。 "这样吃,多可怜。我买了东西,我们一起吃。" "一起吃?可是我人现在在电台耶!" "好了。"他的声音扬着笑意。"我也到电台楼下了。你下来吧,我们就可以一起吃了。" "咳咳!"她差点没哽到,他也太有行动力了吧!"可是,我还在上班耶……"她有些迟疑。 "我想见你。"他说得很霸道,又说得很甜蜜。 她的脸上漾着两窝深甜的笑。"我也想见你啊。" "可以跷班吗?不行的话,我只好等到你下班了。"他说得很体贴,也很哀怨。 她探头看了一下,反正萧宝琳还在接受访问,她也没别的事情做。"等我,我现在就下去。" 老实说,她也很想见他的。抓起了斜肩的背包,她飞快地出了广播公司。"你人在哪儿?"她问。下了电梯,步出大门后,左右张望。 "在你心里啊!"他笑嘻嘻地说。 "好没有创意的台词。"她嘟嘴。真是不明白这种泛滥到不行的台词,怎么还是能打动人心呢?唉,算她没用,这样哄个两句,就觉得甜甜暖暖的。 "那倒带,我们再来一次。"他说。 "无聊。"她心口不一,嘴角笑成春天。她侧着头,低低软软地问:"你人在哪里?" "在这里。" 她的脸突然被轻轻啄了一下,她吓了一跳,反射性地往后一弹,错愕地睁大眼睛,却看到他笑得一脸得意。"你偷袭。"她斜睨着他。 "你可以报仇啊!"他低来,把脸凑了上来。"我体谅你矮,这样,你就不用跳起来。" "我矮!"好狠啊……倪安馨咬牙切齿起来,脚下一扫,冷不防地往他的脚板上一踩。 邵喻怀来下及躲,被踩了一下,闷哼一声。 "嘿嘿!"倪安馨露齿,缓缓一笑。"个子高的人,下盘容易不稳。"一副老江湖的样子。 他摇摇头。"没想到你心机这么重。" "嘿嘿!"她转了转眼眸,抬起下巴。"有人喜欢就好了。"得意的脸上淡淡地晕着红潮。 "哎呀,好得意啊,你吃定我了。"他的眉尾一扬。 她笑吟吟地看着他。 "好,好,你就吃定我。谁叫我喜欢你!"他的嘴唇一勾。"想想,你得意也是应该的,像我这么优秀的人喜欢你,是该得意的。" 她睐了他一眼。"是,我是吃定你了。"她的手一探,拿走他手里的袋子。"我不只要吃定你,还要吃垮你呢!" "我不怕你吃垮我,怕你压垮我。"他一笑。 她的表情微变。对于身材,难免有一点介意。 他赶紧说道:"没关系啦,你尽量压我,这样也算牡丹花下死了。" 她噗哧地笑出。"什么牡丹花下死,耍冷耍黄。"明明知道他是耍冷耍黄,这种亲匿私密的话,仍然让她心口甜了起来。 她脸上微红,转了头,大步地走开。 他跟了上来,两个人在人行道上的椅子坐下来。 她打开袋子,里面有卤味、水果和饮料。"好棒。"她和他并肩坐着,一起吃着,随兴地聊天。 他一边吃、一边问:"你的词曲都整理好了吗?" "差不多了。"太好了。有番茄,上面夹了小蜜饯,她最喜欢吃这一种了。"你要不要吃?" "不用。"那是买给她吃的。"我要吃西瓜。" "喔。"她把西瓜拿了出来。 "你喂我。"他耍赖,笑嘻嘻地张嘴。 "懒人耶!"她睨觑了他一眼,还是把竹又拿了起来,叉了一块西瓜放入他的口中。 "当个幸福的懒人有什么不好。"口中的西瓜,冰冰凉凉,又甜甜蜜蜜,他笑得满足。 她的脸上也浮出一朵笑。"这个夏天真是不可思议,我恋爱了、要出唱片了,而我最好的朋友爱上黑社会老大。"她的笑容突然变得有点悠忽。 "你说的黑社会老大,今天周刊有特别报导。"他本来对这种新闻没有兴趣,不过因为是跟她朋友有关,所以他特别看了。 "嗯。"倪安馨点头。"我想,她一定会很惨,她爸妈一定会盯她的。" "选择和黑道大哥在一起……"邵喻怀沉吟了一下。"你那个朋友真的很特别。" "是啊,而且小茜对我超好,她还说过要帮我找个好男人当男朋友。"倪安馨说道。 邵喻怀的眉尾马上扬了起来。"那是在认识我之前,还是认识我之后?" 看他这么紧张,她觉得好笑。"前不久的事情而已啦,不过她也只是随口说说的。喂,你不会就这样记仇了吧?" "会。"他毫不掩饰。 她的笑意更浓。她和他虽然有相似的地方,不过也有很不同的地方。他是个比她坦然而自信的男人,一旦认定了、喜欢了,就不掩饰,不退却了。嫉妒的话也说,霸道的话也说。 她替黎思茜说话。"小茜只是认为,如果跟你交往,我却这么没自信的话,那倒不如认识别的男孩子。" 他停了动作。"你为什么要没自信?"他问得很认真。 她看着他,他的语气、他的眼神,好像她是最棒的人。在他的认定中,和他交往,她完全不需要没有自信。 她定定地凝视着他,眼眸中蓄起感动的亮光。他是这样看待她的啊!"因为我害怕,我们站在一起的时候,人家会说我们不速配,我怕你心里也这样觉得。说了,你一定觉得好笑,我不敢追你的原因,是因为你说过你喜欢漂亮的女孩子。那时候,我就把自己淘汰出局了。是小茜和若华一直鼓励我要提起勇气追你呢,我才大胆了一点。" 他一笑,捏了她的脸颊。"我是喜欢漂亮的,我也觉得你漂亮啊!"他说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他的话,真的让人觉得好窝心,她甜甜地笑开。 他偏头看着她。"不过,有个地方不对啊,既然她们不断地鼓励你,为什么最后还是我追你,不是你追我?" 她嘿嘿地笑。"你手长脚长,动作快咩!" "那如果我动作慢,你是不是有勇气追我?"他问。 她想了一下,勾了一抹笑。"勇气哪里是在几次谈话之后就可以建立的。"如果是这样,人生也太简单了。 他看着她,突然不说话。 他喜欢她,很喜欢!喜欢她有理想、有活力的样子,喜欢她温暖开朗的笑容,喜欢她的歌声,她的才华,喜欢她偶尔的迷糊,喜欢她…… 喜欢她很多很多的地方,是不是他对她的喜欢说得不够,做得不明显,她才没有自信和勇气呢! 如果他不能让他所爱的人,感觉到他的爱,感觉到她自己的好,那他就不算是一个好的情人。 "你怎么都不说话?"她睁睁地看着他。 他一笑。"我的拥抱,可以让你有勇气吗?" "什么?"她还没会意过来。 他突然抱住了她。 在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街头,他就这么抱住了她。 她身子一紧,死命地抓着手中的食物,整个脸因为这样而胀红。"喂喂喂……会有人……看……看到……啦……" 他一笑。他还喜欢她结结巴巴害羞的样子。 "就是要给人看到啊。"他靠上她的耳边,低声地说。"你ㄉㄨㄞ*ㄉㄨㄞ的,抱起来好舒服。" 她红了耳根,害羞地低下头。 她真的很幸运,能喜欢上他。他能了解她介意自己圆润的体态,所以才会这样抱住她,这样告诉她。 风凉凉地吹来,她笑得很幸福。因为他的喜爱,觉得自己幸福莫名。 他们两个沉浸在爱河,丝毫没有注意到,萧宝琳已经走出广播公司,带着嫉妒的目光,看着他们亲匿幸福的模样。 半个月后,暑气浓重,下午时才终于下了一场大雷雨。 倪安馨从录音室出来之后,才看到阴暗郁沈的天色,虽然已经六点多了,雨还是下得很大。 "喔喔!"她看着窗外的大雨抓了抓头,小嘴微嘟。 "小馨。"有人叫她。 "嗨嗨!"她愉快地回头。 是同公司的工作伙伴。"听说你的新专辑制作得很顺利耶,连魔鬼李对你都没什么刁难呢!"工作伙伴为她高兴着。 由于邵喻怀父亲邵鸣溪和唱片公司的高层洽谈,提出了具体的方式去宣传包装倪安馨,加上倪安馨的才华也受到了高层的肯定,所以唱片公司,最后决定要为倪安馨出唱片。 这一整张专辑,词曲都是由倪安馨所作,唱片公司打算以"才女型"的艺人来作宣传重点。 她专辑的制作人,号称"魔鬼李",是业界的第一把交椅,他对倪安馨也给予很多的肯定。 倪安馨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觉得幸运之神如此地眷顾着她。一切虽然辛苦,但是都很顺利。 堡作伙伴语带羡慕地说:"小馨最近真的是春风得意呢!我看你连人都变漂亮了。" 倪安馨笑吟吟地。 同事凑上她,好奇地问:"那个邵喻怀替你出了这么多力,你们两个真的只是朋友吗?" 倪安馨笑而不答,这件事情,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她和邵喻怀其实并不介意公开两个人的恋情,不过邵喻怀考虑到邵鸣溪如果知道她是他女朋友的话,势必会给予倪安馨比较多的注目和压力,所以他们决定,等两个人更稳定的时候,再对外公开。 这样还可以避免爱的小苗在滋长过程中,因为受到太多注目而夭折。 "神秘兮兮的。"同事哀叹。 "什么神秘兮兮的?"有人插话。 同事回头,一看到是萧宝琳,就变得意兴阑珊。"没事。小馨,我先走了喔!" "掰掰。"倪安馨和她道别。 "倪姊。"萧宝琳亲热地叫着她。"今天还要录音吗?"现在倪安馨已经不是她的宣传,而变成了她的"师妹"了。 "李老师说不用,所以我等一会儿就要走了。"倪安馨一笑。对于萧宝琳,她虽然不喜欢,不过依然客客气气的。 "雨这么大,倪姊怎么走啊?"萧宝琳假装担心地问。 "喻怀会开车来接我。"倪安馨的笑容中,不自觉变得甜蜜。 "真好。"萧宝琳皮笑肉不笑的。"对了,天气这么闷,你要不要喝杯水,我去帮你倒。" "不用啦!"倪安馨正打算阻止萧宝琳。 萧宝琳就已经兴冲冲地走了出去。 倪安馨也不好意思走掉,只好等着萧宝琳回来。 "倪姊,请你的。"萧宝琳买了罐饮料,不只拉环帮她掀好,连吸管都帮她放好了。 "谢谢。"倪安馨只好接过来喝着。喝了几口之后,突然觉得头微晕。 "怎么了?"萧宝琳搀着她,倪安馨晕了过去。 见她晕过去,萧宝琳嘴角扬起一抹笑。 因为雨势太大,所以台北市的交通陷入了严重的瘫痪。过了七点,邵喻怀才好不容易赶到唱片公司。 他拨了手机给倪安馨。手机一接通,他就迫不及待地说:"小馨啊,我已经到你们公司楼下了,你可以下来了。" 他话才说完,电话就挂了。 "怪了。"他再拨打,奇怪的是,电话已经无人回应,变成留言的状态。 就在他专心拨打的时候,有一个女人在大雨之中冲了出来,拍打着他的车窗。他摇下车窗一看,是萧宝琳。 萧宝琳眨着大眼睛盼着他。"邵导,借我进来躲个雨吧!" 他当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不过还是开了车门,让她进来。 她进来之后,他没跟她交谈,还是先拨了电话给倪安馨。 看他在打电话,萧宝琳一笑。"邵导,你要找倪姊啊?" "嗯。"因为提到倪安馨,所以邵喻怀才搭理了她。 萧宝琳故意张大眼睛。"倪姊没跟你说啊,她今天恐怕得录一整夜呢!" "是这样啊……"难怪他找不到她。 萧宝琳腻着声音。"邵导,帮帮忙,你可不可以送我回家?我身上都湿透了。" 邵喻怀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如果你没钱坐计程车,我可以给你钱,请你自己去坐车吧!" 萧宝琳眉尾一挑,撒娇地说:"邵导,你怎么这么无情。"她瞅着他,故意贴近他,软声说道:"人家湿成这样,坐计程车,不方便吧。" 邵喻怀多看了她一眼。她穿了件白色的洋装,洋装半湿,隐约可以看到诱人的曲线。 玲珑而女性的曲线,足以让男人血脉偾张,热血充盈。 "这样怎么方便嘛!"她的嗓音甜浓得像是化不开的蜜一样。 邵喻怀转了视线,看着她的脸。他的喉头紧绷不发一语,只是与她对看着。 萧宝琳本来是要露出微笑的,可是看着他,却不知怎么了,有些笑不大出来。 她原本以为应该对上的是他炽亮野性的眼眸,谁知道他的眼眸却是一派的冷邃,莫测高深,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是第一次,她和男人交手的时候这么没有把握。 大部分的男人,只要她肯温言软语、肯使些手段,他们都会服服贴贴的,可是邵喻怀却不一样。 因为他的特别,激起了她的好胜心,也激起了她对他爱慕的心。她嫉妒倪安馨,凭什么他会选择倪安馨而下选择她。 由于家庭环境不好,所以从小到大,她要什么,都是凭着自己的办法取得。邵喻怀是她要的,她一定要到手! 大雨滂沱,孤男寡女,她又是把他约到她的小套房去,还怕没有什么进展吗? 她看着邵喻怀,尽力展现最妩媚的微笑。 蓦地,邵喻怀勾唇一笑。"好,我送你,告诉我住址。" 萧宝琳放心地一笑。"那就麻烦你了。"她把住址报了出来。 邵喻怀开着车子,往她家方向驶去。路上,萧宝琳使尽浑身解数,意图开启邵喻怀感兴趣的话题。 邵喻怀大多数的时候,都只是笑而不答。后来,他突然冒出了一句话。"你和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感觉不大一样。" "喔!"难得邵喻怀主动开口,萧宝琳赶紧问:"你什么时候看到我的,那时候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是注意到你的笔记本。"邵喻怀一笑。 萧宝琳的笑容一僵,虚软地应了一声。"喔。"那本笔记本,是她将倪安馨的东西占为已有的。 她不晓得倪安馨有没有说破,如果倪安馨说破了,她就惨了。 "我一直以为那是你写的。"邵喻怀的嘴角似笑非笑。 萧宝琳的心跳不断地加快,紧张地抿着唇。 换邵喻怀的话变多了。"有一次,我收到了小馨做给我的卡片,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她的卡片很眼熟。" 萧宝琳咽了口口水,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邵喻怀看着她,她的脸色有些发白,邵喻怀一笑。"我后来终于想通了,为什么明明没看过的卡片,我会觉得很眼熟。" 萧宝琳抿了抿唇,喉咙一阵干热,对着邵喻怀冷然清睿的目光,她什么灵巧好听的话也说不出口。 邵喻怀把话挑明说了。"她所作的卡片,和那本笔记本的手法,如出一辙,是同一个人所作的。也就是说,你公然说谎,把她的东西偷去,说是自己的。" "我……我……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已经和倪姊说过,取得倪姊谅解了。我……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说着,萧宝琳嘤嘤啜泣起来,她想用眼泪博取邵喻怀的原谅和同情。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心忏悔,不过小馨确实是原谅你了。"邵喻怀的眼神不自觉地柔了。"小馨真的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她从来没有拆穿你的谎言,就是在我面前,她也没特地提这件事情。" "倪姊真是个好人。"萧宝琳擦着眼泪。看着邵喻怀,她知道自己恐怕没有希望了。可恶,她一点也不感激倪安馨,她还是恨她的。为什么倪安馨可以轻易地拥有邵喻怀的爱,拥有这一切的幸福,拥有别人的喜爱? "我不希望埋没小馨在绘画和文字方面的才华。"邵喻怀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萧宝琳眼巴巴地看着他。 "我打算替她弄一本小小的图文书,附在她的专辑中。因为你手中有她送你的小本子,我不希望你拿这个来借题发挥,影响她出唱片、出图文书这件事情。"邵喻怀的语气冷凝。 萧宝琳哇地又哭了出来,百般委屈地说:"邵导,为什么你认为我会做这种事情?" 她哭得很可怜,不过邵喻怀不为所动。"你曾经做过的事情,我并不想说。"因为倪安馨常常要和萧宝琳接触,为了保护倪安馨,他对萧宝琳做过一定的调查。"只要你不做出不利于小馨的事情,我并不想管你。" 萧宝琳变了脸色,他的话语无情而犀利,她一时又羞又恼又怒。"邵喻怀,我恨你!" 她失了理智般地往邵喻怀身上打着。 "你干么?"邵喻怀正在开车,一手想把她推开。 大雨淅沥,突然之间,一个人影冲了出来,邵喻怀眼角扫到,想要躲开,没想到萧宝琳刚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的手一个不稳,车子打滑甩出,直直地撞上了安全岛,砰地一声巨响,邵喻怀的头受了撞击。 "啊──"一声惨叫消匿在雨夜之中。 第八章 倪安馨在公司的休息室里醒过来之后,就听说萧宝琳和邵喻怀出了车祸。她急急地赶到医院。由于萧宝琳和邵喻怀的身份特殊,所以这起车祸引来了许多媒体采访。萧宝琳和邵喻怀的病房外,都有大批记者守护。 倪安馨看到这么大的阵仗,顿了一下。不过由于心系邵喻怀的情况,所以她只好硬着头皮,挤了出去。 有记者眼尖,发现她直闯邵喻怀的病房,马上凑了上来。"请问你和邵先生是什么关系?" 倪安馨不语,只是敲着病房的门。才没一会儿,一票的记者便蜂拥到她旁边,推挤的样子,差一点没把倪安馨吓坏。 "请问这件车祸你知道多少?"记者争问。 "我知道的和你们一样少。"倪安馨丢下了这么一句话。 周筱凌开了门。之前,为了倪安馨要出唱片的事情,邵喻怀曾经帮两人介绍过。"邵妈妈。"倪安馨不自在地和她打招呼。她希望她来看邵喻怀这件事情,不会给人家带来麻烦。 "请进。"周筱凌帮她开门,倪安馨很快地窜入,随即关上了门。 她一进去,就看到医生和邵鸣溪在说话,邵鸣溪绷着一张脸,气氛看起来很紧张,倪安馨咽了口口水,小声地问着周筱凌。"邵妈妈,请问喻怀现在还好吗?" "医生说等他醒来才能判定,唉……"周筱凌眼睛一红。"真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件事情的?" "我也不知道。"看着躺在床上的邵喻怀,倪安貌7d心里好难过。"喻怀本来是说好要来接我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和萧小姐发生车祸?" 周筱凌看着她,温柔地一笑。"喻怀本来是要接你的啊,我看喻怀对你很好,他很难得和人这么亲近。我真高兴,他能交上你这么开朗的朋友。"虽然她和倪安馨并不熟,不过她对倪安馨很有好感。 "我也很高兴能和喻怀认识,他是个很棒的人。"倪安馨由衷地说。 周筱凌看着她,感慨地说:"有时候,他的事情我也不是很了解。他跟他爸爸常常贡上,夹在他们两个之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虽然喻怀对我很孝顺,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忍不住会想,他心底是不是也怨着我。"说到这儿,周筱凌眼里泛了泪光。 倪安馨握住她的手,一笑。"每个人都有他的为难和苦衷,我相信喻怀慢慢地就能了解这一点了。" "谢谢。"周筱凌感激地拍了拍她的手。 "……"邵喻怀虚弱地申吟。 邵鸣溪一看他似乎有了动静,紧张地叫着。"医生,医生!" 邵喻怀动了一下,悠悠地醒来,一见到他醒来,所有的人都急着凑到他的身边。 "喻怀,你没事吧?" "喻……喻怀?"邵喻怀的目光茫茫然地。"你们是谁?" 他这么一问,周筱凌差一点没晕了过去。"喻怀,你可别吓我!" "我……我是喻怀吗?"邵喻怀皱紧了眉头。"啊!我的头好痛。" "喻怀!喻怀!"倪安馨紧张地直握他的手。"你怎么了?我是小馨,这是邵爸爸、邵妈妈啊,你不会都忘了吧?"当一触到邵喻怀迷惘的眼神,毫无预警地,她的眼泪就这么飙了出来。 "请你们先别激动。"医生在旁说着。"他的脑部受到撞击,也许这是短暂性的记忆丧失,我们将再做更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 倪安馨呐呐地说:"你是说……他……他失忆了?" 医生点头。"极有可能是这样。" "啊!"周筱凌一急,晕倒在邵鸣溪的怀里。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倪安馨忙疯了。由于周筱凌昏厥,导致邵鸣溪分身乏术,她只得代替起他们推着轮椅,带着全身是伤的邵喻怀上上下下做检查。 由于媒体疯狂地追逐着邵喻怀的新闻,倪安馨只得请院方出动警卫驱离媒体。还有几个不死心的记者,想尽办法,穷追猛打,倪安馨只好跟他们玩起了捉迷藏。 趁他们一个不注意,推了邵喻怀直冲往病房,一进病房,倪安馨喊了一声:"yes!成功。" "yes!"邵喻怀好像躲得很高兴,还开心地伸出了大掌。 倪安馨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扬起了笑意,既熟悉又陌生啊。 倪安馨把手掌击了过去,啪地一声中,两人手掌相击,好像重新建立了什么。 她一笑,转了个身,累瘫在椅子上。"不行了。"她摇了摇头,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快散了。 "谢谢。"邵喻怀对她这么说。 今天他说了好多次、好多次的谢谢。倪安馨看着他,抑着心中的难过,勉强牵起一抹笑。"不要跟我说谢谢。" "这声谢谢,一定要说的。"他很坚持。 "为什么一定要说?"她生气地扬高语调。 他愣住,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她这么地激动。 "shit!"倪安馨恼怒地低咒,她平了平自己的心情,看着他。"对不起,因为你一直这样说,好像我们之间很生疏。"这么说的时候,她鼻头没用地冒上了酸热的感觉。 邵喻怀定定地看着她。"我们之间很好了。"虽然很多事情他不记得,可是对于她,他的确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倪安馨苦涩地一笑。"好到只有我敢凶你,其他人都不敢凶你。" "那会不会是因为你的脾气特别不好?" 他竟然取笑她!倪安馨瞪着他,却哭了出来。就是这样啊,就是这样啊,他以前就是这么取笑她的! "你以前就说我很糟,又爱耍狠、又会耍笨,不过你也说过,我是可爱的小笨蛋。"她扬起了笑。"会想起我的,你一定会想起我的。"这么说的时候,又忍不住低着头擦着眼泪。 她又哭又笑,看起来好狼狈。"乖,别哭了。" 她听到他这么哄,抬起了头,迎上的是他蓄满温柔笑意的眼眸。笑了,倪安馨真的笑了。 "叩!叩!叩!"有人敲门。 倪安馨跑去开门,门开了一个小缝,竟然看到萧宝琳在外面,倪安馨愣了一下。 萧宝琳一笑,冷不防地推开了门。 倪安馨本能地向后一躲,突然之间,镁光灯狂闪,大批的记者跟着萧宝琳涌入,她被迫挤到最旁边。 只见萧宝琳眼睛一红,夸张地跪伏在邵喻怀轮椅前面。"喻怀,我好担心你!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因为要送我回家,你也不会发生车祸。" 啊!倪安馨错愕地张大嘴巴。这个萧宝琳,现在是演到哪里了? "你是……?"邵喻怀皱紧眉头看着她。 萧宝琳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我是你的女朋友──宝琳啊!喻怀,你不会忘了我吧?呜呜呜……" "女朋友?!"邵喻怀一愣。既然是女朋友,为什么他对她感觉这么陌生?不只陌生,他甚至直觉地就不喜欢她。 倪安馨怔怔地喊着:"你、你、你……" 萧宝琳抬头看着她,嘴角掠过了一抹得意的笑。 老天爷是帮她萧宝琳的──萧宝琳这么想。发生车祸的时候,她身上只有轻伤而已。眼见招惹来这么多媒体时,她本来害怕事情会闹大,只好一直假装昏迷。谁知道,就在这时候,听到医护人员之间,沸沸扬扬地传着邵喻怀失忆的这件事情。 她突然觉得,这是一个转机。如果她在这个时候宣称是邵喻怀的女朋友,就可以制造一个"弄假成真"的绝佳机会。 这世界就是这样,谁先抢到了,谁就赢了。邵喻怀既然什么都不记得,那她就可以顺势进来成为他生命中唯一的女人。 她有把握让邵喻怀爱上她的。到时候,倪安馨反而抢不过她。 她对着倪安馨一笑。"倪姊,谢谢你照顾喻怀,你可以回去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了。" 倪安馨睁大眼睛看她。啥?萧宝琳在说什么,她怎么一点也听不懂啊?! 有记者问:"这位倪小姐是什么人?" 萧宝琳一笑。"她是我以前的宣传,我和喻怀还有倪姊三个人都是在拍mtv的时候认识的。喻怀从我这里知道倪姊歌声不错,喻怀是个很惜才的人,他对倪姊满照顾的,倪姊要出唱片这件事情,喻怀也帮了不少忙呢!" "她也要出唱片?"有记者诧异地喊着。 有人窃窃私语。"长得没有很亮眼嘛……" 对于这些话,倪安馨都没有搭理。她只是看着萧宝琳,认真地问:"萧宝琳,你的脑子也被撞坏了吗?"如果不是脑子被撞坏了,她很难想像,她怎么会说出这些话。 "倪姊,你太担心了。"萧宝琳倾身,假意抱住了她,却在她耳边低低地说:"倪安馨,我劝你最好不要想当着记者的面,说些什么话。你放聪明一点,任谁来看,都会觉得我和邵喻怀是最速配的一对。你要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是他的女朋友,那可是自取其辱喔!" 倪安馨气得发抖,狠狠地推开了她,怒目瞪着她。 萧宝琳和其他人都愣了一下,有记者反应快速,赶紧拿起相机拍下这一幕。唯恐天下不乱的专业敏感度,告诉了这个记者,这两个女人之间,一定有好戏可看。 倪安馨气到胸口起伏不定。她豁出去了!她一定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拆穿萧宝琳的谎言。"你说谎,我才是喻怀的女朋友。" 她说得非常清楚,四下哗然。"怎么回事?"这件事情看来是超级精彩了,开始不断有人拍着倪安馨。 倪安馨不住地眨着眼睛,在躲避媒体的同时,她的目光投向邵喻怀,不自觉地想跟他求助。 邵喻怀看着她,他看到她的无助,还有她的勇敢。这样的她……他想着,头突然痛了起来。 他的眉头紧皱,倪安馨赶紧趋上前。"喻怀,你没事吧?" 萧宝琳却一把推开了她。"都是你乱说话,喻怀才会这样的。倪姊,我知道你新唱片要出来了,你心里有很大的压力,可是你也不能扯这样的谎话来做宣传啊,喻怀,你千万不要相信她!" 萧宝琳半跪在邵喻怀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 邵喻怀看着她眼中泛起泪光。他看看她,又转而对上已经气到不知道怎么说话的倪安馨。 倪安馨倔强地翻着白眼,咬着下唇。 "我……"邵喻怀一开口,所有的人都注意着他。 倪安馨心跳得很快。"喻怀,我拜托你,拜托你想起我,好吗?"如果不是因为有这么多人的话,她的眼泪就要飙了出来。 邵喻怀推开萧宝琳的手,对着倪安馨歉疚一笑。"很抱歉,我真的谁都不记得了。不过,我不觉得我的私生活会这么乱,我想你们当中一定有一个是我的女朋友,所以请你们两个人帮我恢复记忆。" 说是两个人,可是他的眼睛看着的却是倪安馨。 倪安馨深深吸了一口气,忍着眼泪,扬起了笑。"会的,我一定会帮你恢复记忆。"那可是他们两个人共有的回忆哪! 邵喻怀出院之后,倪安馨就把他带去他们常去的那家餐厅。 他们两个一进去这家餐厅,就引起旁人的侧目。 电视台少东──邵喻怀失忆,两个歌手都宣称是他的女朋友,这件事情,实在太有戏剧张力了,所以媒体连日大篇幅的报导,搞到最后,倪安馨已经是没有人不认得了。 老板好像和一个女客人有了点争执,看到她和邵喻怀来了,脸上露了点笑。 他对女客人说道:"我不做你生意了,你出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做生意?!"女客人气呼呼地走掉,临走前,眼睛还不断地盯在邵喻怀和倪安馨身上。 其他人的目光,也同样都落在两个人的身上。倪安馨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尽量以轻松的语气和老板夫妻聊天。"老板,你怎么赶客人走哩?" 老板尴尬一笑,和老板娘互看了一眼。 "有什么话不能说?"倪安馨亲热地拍了拍老板的肩膀。 老板终于说了。"那个人很''鲁'',跟她说,你才是邵先生的女朋友,她就是不相信。这种没知识的客人,我看了讨厌,不想卖她啦!" 倪安馨沈静了半晌。她知道很多人都猜,邵喻怀和萧宝琳才是一对,这一阵子以来,她不知道承受了多少指指点点。 她笑了笑。"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只要他能记起我就好了。" "你真是勇敢。"老板夫妻说道。 "还好啦!"倪安馨脸上微红,扬开了有精神的笑容。 爱一个人的时候,所谓"勇敢",其实已经不再是"勇敢"了,因为那是自然而然的反应。到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老板娘对着邵喻怀说道:"你一定要想起她,要不然倪小姐就太委屈了。" 邵喻怀看着她。他可以感觉到这对夫妻对于倪安馨是真诚关怀的,他相信,倪安馨必然也是个真诚的人。 他可以揣测到她背后的压力,但是她总是坚强的用笑容面对,虽然还是想不起她,但是对于她,他是很欣赏的。 他一笑。"我有感觉,如果想不起她的话,会是我的损失。" 倪安馨整张脸一下子晕成了漂亮的红色。 "听听,听听,多甜蜜哪!"老板娘嚷着。 倪安馨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他就是这么会说话,我才会被他骗去。" 邵喻怀诧异地说:"应该是你骗我吧?!我这么帅耶!" "少来。"倪安馨睨着他。"你问老板,是谁送花给谁?" 老板点头。"我做证,我做证!是你送花给倪小姐的。" "是吗?"邵喻怀还是觉得有疑问。"会不会是她拿钱叫我买的?" "邵喻怀!"倪安馨生气了,冷不防地捶了邵喻怀一拳。 "喂,会痛啦!"邵喻怀大叫,皱紧眉头。"你这么粗鲁,我真的有喜欢你?萧宝琳对我都很温柔。" 提到萧宝琳,倪安馨的脸色一变。 邵喻怀警觉到这句话触伤了倪安馨,低声说道:"对不起。" 倪安馨挥去双眉间的阴霾,打起精神。"老板,厨房的刀子借一把来,我砍死这个负心汉。" 看她又有了元气,邵喻怀这才放心地跟她开玩笑。"别说我腿比你长,跑得比你快,光就我人这么高,怎可能会打不过你。" 倪安馨瞅着他。是啊,他这么高,可是欺负他的人,一向都是她! 她忽地悠悠一笑。"所以我才说,你喜欢我嘛!"就是因为喜欢她,所以他总是让她呵。 她的眼波百转千折,她的笑意温柔缠绵,那是一个女人溺陷在爱情中,最真实的光采风情。 他想,她的说法很有可能喔!因为……因为只是这么看着她,他就有了心动的感觉了。 事情并不像是倪安馨所想的这么顺利,她可以从邵喻怀迷惘的眼神,礼貌的笑容中看出来,他对这家店真的没有多少记忆。 虽然他和老板夫妻相处得很好,但是他并不记得他们。 他不记得他们坐过的位子,不记得她在这里酗着巧克力女乃,不记得他们在这里吵过一架,不记得她凄惨地哭过。 她特地穿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件裙子,还选了晚上,所有的场景还原,唯一不同的是,他们走出餐厅,外面并没有下雨。 她撑起伞,告诉他。"那时候外面下雨,我冒雨追着你的身影,然后你就从背包中,拿出这样一支伞撑着。" 今天晚上天气很好,那支伞显得明显而招摇。路过的人,对他们两个人投以奇怪的目光。 "你要不要先把伞收起来?"他提醒她。 她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眸,他略带着笑意,可是空茫的眼神中,什么也不记得了。 她知道,她不该急的,可是心里还是涌上了极度难过的情绪。两个人相遇的初始,对她来说,几乎是生命的另一个开始。只是,对现在的他而言,那样一段际遇却是一点意义也没有。 她的眼眸湿湿亮亮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你才能了解。可是当我走在路上,要回去牵我的摩托车时,突然发现你默默无语,撑伞陪着我的时候,我真的很感动、很感动。那时候,你根本连我是谁都不认识。" 他看着她,这样小的一件事情,她奋力地叙述着,好像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 好奇怪,莫名地,他也沾染了她的情绪,相信了这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一笑。"这样听来,我是一个好人了。" "是。"她拚命地点头。"也许第一眼看起来很淡漠,却是一个最好的好人。" "这算称赞吗?"他的笑意加深。 她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微低着头。"我没你那么会说话。"比起他,她觉得自己是笨拙的。她常常把对他的喜欢,偷偷地、层层叠叠地埋着;而他,对于喜欢的心情从不掩饰,说出口的话,就让人心坎暖暖甜甜的。 突然间,他从她手中接过伞撑着。"告诉我,我陪你走的是哪一段路。" 看着他脸上温煦的笑,她的眼眸睁亮,笑意飞扬。那个体贴的邵喻怀从来没有消失过呐! 好想,好想抱住他。 他蓦地一怔。因为她不是想想而已,她真的倾身满满地抱住他。 她低声地说:"谢谢你。" 她谢谢他,愿意陪着傻气的她,在没有雨的台北街头,撑着伞,重寻着他们恋爱的轨迹。 他温柔地笑开。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她的头发软软的,很好模。她的个子小小的,只要他一靠上,彷佛就可以闻到她淡淡的香气。 在她身上,他寻到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好怀念、好熟悉! 不自觉地,他的身子向前倾,她却猛地一抬头,笨拙地撞上他的下巴。"啊!"她猛地叫出。 "没事。"他忍着痛,模模下巴。"告诉我你的摩托车是停哪儿吧!" "喔。"她快步,急切地领着他到她丢了摩托车的地方。 她比手画脚地重现当时的情况。"那时我找不到我的摩托车,你很聪明,你问了我钥匙放在哪里。我翻遍了皮包都找不到钥匙,一急,就这样蹲下来找。"她模拟着当时的情况蹲了下来,完全没有意识这动作有多难看。 穿短裙,这样大剌剌地蹲下来,这个画面,让邵喻怀一愣。 "等等,等等──"他皱着眉头。"好像有个画面上来,我好像看过这样一幕,真的!" 倪安馨兴奋地说:"你再想想喔,那时候,你告诉我,我应该是把钥匙放在摩托车上,所以摩托车才会不见。后来,你很好心地骑了脚踏车载我回去。" "我骑脚踏车……"他复述她的话,希望能想起更多东西。 "嗯嗯。"为了能帮助他回忆,倪安馨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红着脸,说道:"我还压爆了你脚踏车的轮胎。" "你压爆了轮胎?"邵喻怀先是一愣,然后不可扼抑地大笑起来。 那个刺耳的笑声,跟那时候一模一样。呜呜,果然,虽然记忆没了,他还是坏人。"不要笑啦!" 为了阻止他,倪安馨站了起来,忽然,"啪"地一声响起。 "怎么了?"邵喻怀止了笑声。 倪安馨的脸胀得大红,她的手往后面一探,脸色变得更难看。风从后面灌了进来。 "怎么了?"他再问。 她嗫嚅地说道:"我的裙子破掉了。" "破掉了?!"接着又是一串不可思议的笑声。 "不要再笑了啦!"呜呜,就算记忆重来,糊涂耍宝的倪安馨,依旧是糊涂耍宝的人。就算抹去了她曾经坐爆他轮胎的事情,她也没有机会建立起向往已久的玉女形象。 "太好笑了!"他月兑了上衣,围住她的裙子。 她红着脸,看着他精赤的上身。 他在她身边低声说:"怎么办?" 他的气息让她心跳加快,不过她还是很正经地问:"怎么了?" "我肚子好痛。"他笑到肚子痛了。 "邵喻怀!"她在他耳边大吼。"你去死吧!"呜呜,气死她了啦! 第九章 不管这件事情是否水落石出,倪安馨因为这个事件,而多了许多通告必须赶赶完通告之后,她已经累到快瘫了。 那天,她和邵喻怀还约了一早要去爬山。 因为起不来,早上她差一点赶不上火车,好不容易赶上了,却因为遇到假日买不到位子,两个人就在车厢之间的出入口坐了下来。 饼了大站之后,上下车的人减少,邵喻怀突然伸手摘了倪安馨的墨镜。 "喂,你干么拿走我墨镜?"倪安馨嘟嚷着。 "戴着墨镜怎么看风景?"他说得理所当然。 火车驶过台湾东北小镇,眼前的风景大好,一片沁人的绿意舒展。 风吹来,倪安馨的心情好了不少。"我也不愿意戴墨镜啊!"她低叹一声。实在是因为这一阵子的风雨,已经让她不堪其扰了,所以她只好戴着墨镜出门。 "你戴墨镜好像贼喔!"邵喻怀说。 倪安馨翻脸瞪着他。"你说什么?" 邵喻怀笑笑。"对不起,我说错了。" "知道错就好了。"倪安馨摆了摆手。 "不是贼,是笨贼。"邵喻怀露出了坏坏的笑。 "欸!"倪安馨往他胸口捶了下去。 "咦?"邵喻怀的眉头一扬。 "怎么了?"倪安馨看着他。 "你今天打我,一点都不痛。"他很认真地说。 "累都累死了,哪有力气打你啊?"倪安馨抛了他一记白眼,往旁边靠着。 "累的话就不要爬山了。"他关心地看着她。 "不行。"倪安馨摇头。"我一定要一步一脚印,寻回你的记忆。你有没有想起更多的东西啊?"她担忧地问,也不知道他到民国几年才会恢复记忆。 "我脑海里的片段,越来越多了。"他笑着说。 她眼睛一亮。"有没有我?" "好像以我妈的片段居多。" 她叹了一口气。"唉,就是说还轮不到我了。不过能想起你妈,至少也是一件好事。"她又打起了精神。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很敏锐地察觉她话中有话。 倪安馨定定地看着他。"你想起你爸妈多少?你觉得他们对你好不好?"她试探地问。 "想起来的不多。"他说实话。"不过他们对我很好,我甚至觉得太好了,他们好像在弥补我什么。" 倪安馨温柔一笑。"如果都想不起来的话,那记得他们对你的好,这就够了。也不能说是弥补,我倒觉得,是他们想把以前无法让你感受的爱全给你,让你能在现在感受到。" 他静静地听着她说话。她说话的时候,湛亮的眼眸,永远都很真挚诚恳。虽然她的动作粗鲁,个性迷糊,可是细细体会之后,才能知道她的心其实是宽厚而温柔的。 她是满眼的绿,她是一池的蓝,让人沁心而适意。 他展了笑。这样的女孩,怎么会不让人喜欢呢? 他要努力地想起她,因为他知道,如果忘了她,生命中必然有一个永远的缺憾。 "挺好的。"倪安馨笑着说。"如果你失忆这件事情,可以让你和你的家人有机会重新修补关系,那真的是一件好事。" 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一直忘了她。她的笑,有一瞬悠悠。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喂,你的表情很哀怨耶!" "哪有?"她看着他,重新有了笑意。"欸,你知不知道,你以前就喜欢这样捏人。不是捏我的脸颊,就是捏我的鼻子。" "咦?"他上下地看着她。"我只喜欢捏你的鼻子和脸颊吗?"她看起来ㄉㄨㄞㄉㄨㄞ的,他感"兴趣"的地方应该很多才对啊! "看哪儿?"她的脸火热,把帽子一拉,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有什么,我就看什么啊!"他的声音中盛着戏一的笑意。"看不到,我就自己想好了。" "啊……"她一愣。怎么突然觉得在他面前,变得赤果了。"不准乱想啦!" "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他推开了她的帽子。 她的皮肤白,脸皮薄,脸一红,那害羞无措的样子,特别可爱。 逗弄着她,让人心情很好。记忆丧失这件事情,让他觉得很恐怖,可是只要和她在一起,他的心情很自然就会放松。 忍不住啊,一直一直想逗着她。 他坏坏地一笑,在她耳边呵吐着气息。"我们之间,难道都没有怎么样吗?" 她的心跳飞快,整个人热了起来,身上有一股陌生的热流窜动。"你不要乱来,你会害我中暑啦!" "中暑?"他失笑。 "哎呦──"她睨着他,耳根子发烫,小小声地说。"我们还来不及怎么了,你就失忆了啦!" 她害羞的样子,又惹深了他的笑意。"听起来很可惜,你这么说,我倒觉得,我像是人格分裂了。" "什么意思?"她张大著眼睛看他。 "照萧宝琳的说法,我和她已经很亲密了。"邵喻怀保留地说。 "鬼扯啦!"倪安馨气得双手握拳。"她根本就是睁眼说瞎话。" 由于邵喻怀不记得谁是她的女朋友,所以最后的方法,就是倪安馨和萧宝琳各占走邵喻怀的部分时间,陪着他"寻回记忆"。 倪安馨真不知道,萧宝琳是怎么唬弄邵喻怀的。"她是怎么对你的?"倪安馨忍不住问。 "她对我很温柔,很体贴,跟你动辄打骂我,完全不同。应该可以说她是百般委屈,千种风情。"邵喻怀的话,并不夸张。可是不管萧宝琳扮演的情人有多完美,他就是觉得不大对劲。 听他这么说,倪安馨急着抓他的手。"可是我们才是男女朋友!" 邵喻怀一笑。她那么紧张做什么,他又没有说他相信萧宝琳的话。萧宝琳虽然对他很好,可是他和萧宝琳之间的记忆却很空泛。 萧宝琳说的事情,像是小说戏剧中的情节一样,让他觉得不真实。不止如此,萧宝琳总是很努力地要和他上床。 靶觉上,很像"饿虎扑羊"。饿虎是萧宝琳,他只是只记忆还没恢复的羊。萧宝琳急切地想激起他们两个之间的热情,不断地喃诉他们之间,是如何火热相吸。 听她这么说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好像很""的样子。而且,除了性之外,她说不明白他们之间如何互相吸引。 他和倪安馨就不同了,他是不自主地就想和她亲近。 "你相不相信,人的身体会有记忆。"他问倪安馨。 "什么意思?"倪安馨还没会意过来。 他邪魅一笑,凝看着倪安馨,看得她心口狂跳不已。 她的皮肤变得敏感,他慢慢地靠了过来。她可以感觉到短促的,热浊的呼吸,那是她的,也是他的气息。 他抚上她的脸颊,眷恋着指尖上滑腻的触感。 火车轰隆轰隆的前进,风翻吹着,那一片片绿意蓝天,被抛得远远悠悠的。 "帮我吧!"他低声地说,掠夺了她粉女敕的唇瓣。 "嗯……"呢喃之中,她复习着他们之间的情语。 他恣意地品尝她的芳馨甜美。 在她的吻中,他感到踏实和安心,虽然记忆还没全部找齐,但是他真的相信他找到了此生的恋人。 他喜欢她──这个感觉,清清楚楚地浮现。如果他们之间是旧的恋情,他想让它延续;如果是新的恋情,那他想让它开始。 回家之后,倪安馨抱着枕头,酣甜地睡去。半夜,她的手机狂响,硬生生地把她从好梦之中,吵了起来。 "喂。"她接了起来,没好气地说。"我是倪安馨,不管你是谁,最好有重要的事情和我说,不然我要翻脸了。" "好吓人呦!"说话的声音娇甜软媚。 "萧宝琳!"倪安医认出来后,醒了一大半。"你打来做什么?"她翻身,坐了起来。 "我是要告诉你,喻怀现在在我的床上。"萧宝琳嗲嗲地说。 倪安馨并不动怒,反而笑了笑。"这有什么难的,只要你像对付我一样,丢了一堆安眠药给他吃,他当然就在你的床上了。" 她和邵喻怀的相处自然而亲密,慢慢地,也建立了对自己的信心。对于萧宝琳的挑拨,她不再像以前一样,这么容易动怒或是动摇了。 电话那头,萧宝琳变了脸色。"你别忘了,他已经忘了你,我们两个人的起跑点是一样的。一样的起跑点,你有什么条件和我抢他?" "我真同情你,你恐怕连你自己是怎么输的都下晓得。"倪安馨一笑。"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喻怀看的是内在,而不是外在。" "哼!"萧宝琳被激怒了,话开始说得有些难听而不堪了。"倪安馨,你碰过男人吗?你懂男人吗?告诉你,男人是视觉的动物,怎么选,都是选我,不会选你。我劝你,最好早点退出,免得你日后受伤。" 半夜吵她,就是为了来耀武扬威的,倪安馨不悦地勾了唇。"我又不跟所有的男人睡,我干么懂这么多男人。" "你……"萧宝琳气结。 倪安馨甜甜地说:"别的男人是怎么样,我不知道啦,不过喻怀绝对是个重视触觉的男人。他说,他喜欢我这样qqㄉㄨㄞㄉㄨㄞ的,抱起来很舒服。你全身都是骨头,抱起来不是很痛吗?改天,我问看看喻怀好了,看他抱你的时候舒服吗?" 她说得一派轻松,萧宝琳反而接不上话。 倪安馨很有自信,她相信自己的心、自己的感觉,不相信萧宝琳的话。经过了这段风波之后,她对自己和邵喻怀反而更有把握。 她相信他们两个人的灵魂的确是相互吸引的,就算让邵喻怀再选一次,他仍然会选她。 "……"电话讯息中断,萧宝琳狼狈地挂掉电话。 "无聊。"倪安馨嗤之以鼻,关了手机,翻身入睡,继续一场好梦。 几天之后,倪安馨把邵喻怀找到她家。 "我爸妈不在,你随便坐。"倪安馨开了门,请邵喻怀坐下。 "喔。"邵喻怀在沙发上坐下。 倪安馨打开冰箱,拿了两罐啤酒出来,一言不发地在邵喻怀对面坐下。 "喝不喝?"邵喻怀问。 "嗯。"倪安馨一脸严肃,低头看了一下手表。 邵喻怀一笑。"怎么了?你在看时辰啊……"他开了罐啤酒,递给了倪安馨。"孤男寡女,再加上两杯酒,还要算好时辰,难道你决定今天要了我吗?" "咳!咳!"倪安馨呛了出来。"你想到哪儿去了?"她一张脸莫名地红了。 "那你到底要做什么?"邵喻怀问。 倪安馨再看了看手表。"你等我。"她跑去开了收音机,调好了广播的频道。 "我昨天接受访问,节目等一下就播出了。"她一张脸始终红着。 他一笑。"你们讨论的是限制级的话题吗?" "哪有?"她马上扬起眉头。 "那你干么一副害羞的样子。"他笑嘻嘻的。 "因为……因为……你等一下子就会知道了。"她再看了一下手表。 "欢迎收听''欢喜相逢''。"广播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冒了出来。 倪安馨吓了一跳,突然又冲去关掉广播。 "你怎么关了呢?"邵喻怀被她弄糊涂了。 "等一下。"倪安馨调了调呼吸。"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前几天萧宝琳打电话来,说你们上床了,这件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了。"邵喻怀不悦地扬眉。"可恶,她竟然这样跟你说。" "那就好。"她的表情一松。虽然早就这么猜,不过听他亲口说了,她到底还是比较安心。 "虽然我的记忆还没完全恢复,可是我对你已经隐约有了印象。对于她,我真的想不起什么,而且……"邵喻怀顿了一下。 "而且怎样?"倪安馨追问。 "虽然我失忆,可是我不相信我以前的品味会这么差。"几次观察下来,他发现萧宝琳不是一个真诚的人。嗯,而且他不喜欢她的歌声,很矫情。 "欸,你说话好狠!"倪安馨笑睨了他一眼。 "我以前说话就这样了吗?"他问。 "呵!呵!"她笑而不答。"听广播吧。"她把广播打开。 主持人的访问正进行到一半。"你想给我们介绍的是什么歌?" "树的心跳。" 听到她的声音在广播出现,邵喻怀兴奋地嚷着。"喂,是你的声音耶!" "嘘。"倪安馨示意邵喻怀噤声。 她走回位子,脸又开始热了,她一口一口地灌着啤酒。 "奇怪了。"邵喻怀看了她一眼,看见她专心地听着广播。 主持人说:"咦,你的专辑并没有这首歌。" "嗯,这首歌,我唱给一个人听过,现在我希望那个人也能在广播里听到。我想把我当时对他的心情,透过广播记录下来。" 邵喻怀抛了记好奇的眼光,比了比自己。 倪安馨红着脸,碎声嘟喽。"哎呀,你听了就知道。" 便播里,倪安馨说着:"我想清唱一段。" "清唱?难度很高喔!"主持人很讶异地说。 "还好。"倪安馨的声音其实是有一点点地抖着。 "那就让我们来听一段吧!" "我先把歌词念出来。" 从倪安馨的声音中可以听出来,她其实还是有一些些的紧张。她压低声音念着:"……谁数着你的心跳。人们太迷惑于所谓的热闹,没人知道,你正偷偷地笑。 你的心口狂跳雀跃,为了枝头上无心拂过的风……" 她全心投入之后,声音反而不再紧张。听她念着,让人可以感受到一种浅浅的甜,以及淡淡的酸。 "这是关于暗恋吗?"主持人受了感动。 "嗯。"倪安馨沉默了半晌才说道。"那是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男孩。处于暗恋的我,觉得自己像一棵树,男孩只是无意间拂过的风。不论我心跳再快,他也听不到,也不会为我停留。" 听着这段访问,邵喻怀收拾起玩笑的心情,他定定地看着倪安馨,表情变得专注而温柔。 主持人问:"那个男孩是这次新闻的男主角吗?" "他是谁,只对他和我有意义,对其他人都没有意义。我只是想藉着这个机会让他知道,我曾经偷偷地喜欢他。我很希望,本来只属于我的记忆,也能成为他记忆的一部分。" 说到这儿的时候,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哽咽。 "那可以唱给我们听吗?"主持人聪明地引导她感伤的情绪。 "嗯。"倪安馨哼唱着:"……谁数着你的心跳……" 拌唱到一个段落的时候,倪安馨就把广播切断了。 "那个男孩很幸运。"邵喻怀笑着说。他好喜欢她的歌声,那是会敲到人心坎里的声音。 "是啊!"倪安馨漾开一抹笑。 "糟糕。"邵喻怀皱起眉头。"就算那个人是我,我还是会觉得嫉妒跟生气。" "你气什么气啊?"倪安馨失笑。 他一脸正经。"竟然有这么白疑的男人,被这么好的女孩子喜欢了,还不知道?你说这不气人吗?" 她噗哧一笑。"也许那时候,我也害怕被你知道吧?!" "为什么?"糟了,他这么聪明怎么会不懂她这句话呢。 "我想我那时候是怕,万一你不喜欢我,会因为我对你的喜欢,而决定疏远我。如果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我一定不能承受。" 他看着她,从来不晓得她的感情这样纤细,默默地已经堆叠了这么多。 "我从来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敢对着其他人,把对你的喜欢说出口。"讲到这儿,倪安馨的脸又红了。 不行,她还是会害羞。 倪安馨又觉得面红耳赤了,她拿起啤酒,想喝了壮胆,没想到她的那罐酒已经空了。 嗯,怎么会这样?!她摇着酒罐,只勉强倒出几滴。 "要不要喝我的?"他带着笑意,把他喝了两口的啤酒递给她。 她抓了过来,一口灌了下去。"啊!"突然问,她想起了什么,猛地把酒罐放在桌上。"我这笨蛋,我干么不去冰箱拿新的,要在这里喝你的口水。" "哈哈哈!"他朗声笑出。她真是个小迷糊蛋啊! "不要笑啦……"呜,哀怨,怎么她总是一再重复这句话?她睨了他一眼。"你一直笑,我很难说出我那感人肺腑的告白啦!" "感人肺腑?"他皱了眉头。"每个人都有他适合的样子,你千万下要轻易放弃搞笑路线。" "邵喻怀──"她拿起空的铝罐,往他身上砸了过去。 "啊!"他轻轻地被砸到,却夸张地喊着。"你怎么能对我施暴,你这样会让我们的爱蒙上阴影。" "受不了你耶!"她笑睨着他,然后起身。"算了、算了,我收工了。" "不行,不行。"他赶紧凑了上去。"我只是怕你一告白,我会想哭,到时候会很难看,所以才在这儿耍宝的,你可不能因为这样而放弃告白。" 倪安馨沉吟了一下。"是你求我的。" "是。"邵喻怀点头。"是我求你的。" 倪安馨掏了掏耳朵。"再说一次,我听不清楚。" "我求你了。"邵喻怀只好任她摆布。 倪安馨头一偏。"我怎么觉得你的语气,不大甘愿。" "没有。"邵喻怀发誓。果然不管是哪个女人,都是不能得罪的。 "好吧!"倪安馨睐瞅着他。"这次,你可要听好了,要记好了。如果你又忘了……如果你又忘了……"她突然有些难过。 他蓦地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说着:"不会忘的。" 好温暖。他的拥抱真实而温暖。就像他以前说的,他的拥抱可以给人勇气。 她一笑,脸淡淡地红着。"你曾经问过我,如果你不来追我的话,我有没有勇气追你,我想会的。我会提起勇气追你,提起勇气告白,因为你曾经追过我,曾经向我告白过。你给我的一切,是这样美好,我也想给你一样的感动。一 他深深地笑着,轻靠着她,嗅汲着她的发香,感觉她在他怀里,是这样地幸福。"我绝对不会忘了这些话的!我本来想着,如果想不起你的话,就当是谈一段新的感情好了。可是现在我的想法改变了,我舍不得错过那些和你共有的回忆,只要有你存在的部分,我都不想忘了。" 他会努力地回想起一切的。 默默无语地,他的大掌覆上她的小手,两人手心相互熨贴。两颗相属的心,以同样的频率跳动着。 尾声 经过治疗之后,邵喻怀记忆恢复的情形良好,萧宝琳假扮他女友的事情因而被揭穿,她受到众人唾弃后,被迫消失于演艺圈。 不过,这件事情,不但提高了倪安馨的知名度,也使得她歌唱的才华受到了注意和肯定,她终于可以为自己喜欢的歌唱事业奋斗了。 房间内,她抱着吉他,随手拨弹着。 突然之间,听到砰地一声,她赶紧冲了出来。"怎么了?" 邵喻怀躺在地上,双手捂着头。 她吓死了。"你怎么了?" "我的头好痛。"邵喻怀说。 "不会吧?!"倪安馨吓得脸色发白。 "怎么办?我好怕又会忘了你。"邵喻怀没入倪安馨的胸口中。"你要帮我唤回我身体的记忆。" 听到这儿,倪安馨才知道他只是借口要黏在她身边而已。她往他肩上一拍。"猪头!你吓死我了。" 他抱怨。"你最近都冷落我。" "哪有?"她反驳。"你自己不是也有剧本要写。" "最值得书写的是生命本身。"他说得一本正经。"我要在爱情里头寻找生命。"他反身,把她压躺在地上。 "啊!"她吓了一跳,心跳快了。 他与她对看着,她的脸漫开了好看的红潮。他的指尖来回地摩挲她细滑的脸庞,脸上的笑意勾动。 她眨了眨眼。"你这样看得我头都晕了。" "那就别看了。"他俯身,吻上她的唇瓣。 在他热情的挑惹之下,她虚软迷醉地闭上眼眸。"嗯……" "嗯,我又多想起了一些我们之间的事情了。"他满意地低喃,在她颈肩落下细碎的吻,一双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移。 "乱说!"她红着脸抗议。"我们……"在他的催情之下,她的声音转趋软媚。 他得意地说:"我们怎么样啊?" 他的动作越来越煽情了,她身上像是着了火一样,甜融融地化开。"我们以前……以前……没有做到这个步骤啦……"她不好意思地说。 他邪肆一笑。"那这就算进步了。" "哪……"哪有人这样啦! 她想这么说,不过却在他的攻势之下,软媚成一滩春水。 虽然他这么做,已经超过了"唤起记忆"的界线,不过他们将共创许许多多甜蜜而幸福的记忆。 全书完 编注: *关于黎思茜和冷冥擎的恋爱故事,请看花蝶678《恋爱资优生》 *关于温若华和于乔逸的恋爱故事,请看八月花蝶《恋爱重修生》一书。 后记 后记花琪 嗨嗨,很高兴又到了后记和大家见面的机会了。 上次《恋爱资优生》那一本中,有一件事情忘了和大家说。因为小花子还没加稿酬,是个穷穷小作者,没钱出国考察,所以那个有关希腊的场景,全部都是从网路上找来的,有什么错误的地方,还请大家来信指出,小花子一定会公告更正。 另外,咏荷美眉,你的留言,偶有看到喔!女主角的想法和小花子的想法,是有部分相同的地方,但也不全部一样。不过,现实生活中,小花子根本不敢去尝试"一夜"。对偶来说,那个好恐怖。很谢谢你说,男生应该好好看看那一本,这给了小花子很大的鼓励。那表示小花子有写出姊姊妹妹们的心情了。 至于这一本当中,有关"失忆"的设计,这和医学界的"失忆",其实是有不大一样的地方。医学界的失忆,有暂时性的,永久性的,有生理的、有心理的。其中涉及机转、成因,现象都非常复杂。偶只是因为听过一个朋友,她哥哥的失忆经验,就拿来东拼西凑,设计了这么一段。这跟医学上的经验,可能是不完全相符合。 会设计这一段,是为了凸显女主角后来因为爱情而变得勇敢的过程。这样的设定,和医学不符合的地方,请大家多多包涵呦! 小花子很喜欢倪安馨呦!而且,小花子身边也认识好几个这样的女孩子,偶觉得她们都是很棒很棒的女孩子,希望她们也能像倪安馨一样幸福。 恋爱学分班系列的最后一本《恋爱重修生》,是有关温若华和于乔逸的故事,还请大家期待溜! 同系列小说阅读: 恋爱学分班1:恋爱资优生 恋爱学分班2:恋爱候补生 恋爱学分班3:恋爱重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