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性美女甘巴嗲》 第一章 三月,初春的台北,空气温暖而潮湿。爱情在这个季节,蠢蠢欲动。 晚上十点多,孟葳伏在低矮的桌前,不耐烦地咬着笔杆。 法律系毕业的她,去年辞掉系上助理的工作,改在一间律师事务所担任助理。律师事务所的工作量大,她常常得把工作带回家做,像是今天,她就有一份状子要写。这份状子很棘手,写得她火气不断往上冒。 铃~~铃~~刺耳的电铃声响起。 “谁啦?!”孟葳皱紧眉头,带着火气吼了一声。 她不大甘愿地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 老实说,她想不出来,到底是谁会在这个时间来找她。这间房子,本来是她跟她两个好朋友--杜小月和余绮红共同承租的。不过,去年这两个人各自结交了男朋友,今年年初,两人都做了新娘子,就她一个人留了下来。 虽然和她分开之前,这两个人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不过她们现在可幸福甜蜜得要命,这个时间应该是窝在床上,没理由会跑来找她的。 孟葳开了第一道的木门,铁门外,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庞,开朗地笑。“小葳葳,是我啦!”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来找她?!孟葳深皱了眉。“齐轩磊,不、要、叫、我、小、葳、葳。”她愤恨地吐着。 可恶,她最痛恨听到他这么叫她。这个齐轩磊啊,是她人生的噩梦、上辈子的造孽,这辈子的冤业。他就像是春天的湿疹、夏天的蕁麻疹、秋天的头皮屑、冬天的乾癣一样的讨人厌。不对,应该说他是潜伏在身体内超顽强的皰疹病毒,总是不定时地冒出来扰人。 “我是妳青梅竹马耶。”齐轩磊“受伤”地盼着孟葳。“妳怎么用这种眼光看我呢?” 孟葳恶狠狠地说:“什么青梅竹马,你给我闭嘴。”他够带衰而她够倒楣,才会一出娘胎就认识了他。虽然他们名义上是邻居,不过实际上,应该说是冤家比较贴切。她从小就讨厌他,偏偏他从小就缠她,贴她贴得又紧,害所有的人以为她是他…… “大家都以为我们是一对,难道不算青梅竹马吗?”齐轩磊哀怨地反驳。 孟葳目带杀气地唤回他的记忆。“大家是以为我们是一对男同性恋。”帅气的孟葳常常被误认为男生,这就是教她闷到不能再闷的地方了。 齐轩磊笑着说:“没关系啊~~这仍然是爱的结合。” “谁跟你是爱的结合?”孟葳怒吼。 “妳啊。”齐轩磊嘻皮笑脸地说着。 孟葳脸色一绿,砰地关上木门。 真是的。每看到他一次,就让她濒临脑溢血的危机。虽然说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可是大学时候,她在台北唸大学,他在台中唸大学。大学她选了个辅系,唸了五年,工作也快两年,这两年他又在当兵中。算算,他们这六、七年来,也没见上几次面。只是每次他一开口,就能搞得她火冒三丈,自律神经失调,一而再,再而三,点燃她的前仇旧恨,像是他们从来不曾分开过一样。 铃~~铃~~门铃以卡通“月光女侠”的旋律响起。那是孟葳小时候最爱看的卡通。 “可恶。”孟葳低咒。这就是齐轩磊,总让人觉得好像是在玩闹,却能不费吹灰之力,触碰到人心里最深的地方。 孟葳开了木门,绷着脸对上他。“你来找我做什么?” 棒着铁门,齐轩磊还是一脸的笑。“找妳收留我喽。” 孟葳低眼看着门锁,再横了齐轩磊一眼。“算我倒楣。”她嘀咕着,不得已地开了门。 不是她愿意收留他,是因为她太知道他了。这男人有本事把自己哭成受虐儿童之类的。 门一开,齐轩磊一个大步,跨了进来,双手扔掉行李,伸手朝孟葳一抱。“小葳葳……” 几乎是本能的反射动作,孟葳反身,揪住齐轩磊,一拽,狠狠将他甩出。 齐轩磊身子成一个圆弧状,漂亮地摔下来。“啊!”齐轩磊叫了一声,整个人成一个大字,赖躺在地上。 孟葳白了他一眼,用脚踢踢他,哼地一声。“装死。”看齐轩磊摔下的样子,也知道他是有练过的,他的摔法可以保护自己不受伤。 他笑嘻嘻地说:“怎么样,我现在越摔越好了吧?”他从底下看着孟葳,脸上微红。 他吞了口口水,坐了起来。“不是故意的,黑色的。” 孟葳穿的是宽松的短裤。他不是故意的,只是刚刚他从下往上一看,春光大好,看得到她小裤裤的颜色--黑色的。 “齐轩磊。”孟葳勃然大怒,一张脸胀成红色,不由分说,一把揪起他的衣服,一举朝他脸上挥去。 “啊!”齐轩磊躲避不及,痛苦地惨叫。 孟葳拍拍手,勾起一抹笑。“故意的,黑色的。”赏了他一个黑眼圈,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瞄。 转了转手臂,她背过身子,扔下他在地上呜呜地哀嚎。 ※※※ 孟葳回到房间,重新拿笔写状子,才下笔写了一句,就又听到齐轩磊的尖叫。 孟葳回头骂人。“齐轩磊,你给我安静一点。” “这……这很难教人安静啊。”齐轩磊手指着她挂在房门口的“小强”。“小强”不知道死了多久,已经成了“乾尸”。一条线绑着“小强”乾巴巴的尸体,看起来让人想吐。 他和孟葳认识多年,很早就知道她跟其他女孩子不同。他是没想过要她在房门口看到一串什么风铃、乾燥花之类的,可是也不能挂着一只蟑螂尸体吧?! “那只『小强』是拿来警告的,告诉其他『小强』不要来惹我。惹我的,就跟它是一样的下场。”孟葳眉头一挑,英气十足。 齐轩磊嘴角抽搐。“原来这是『杀鸡儆猴』、『斩首示众』啊~~” “嗯哼。”孟葳不介意他这么解释。 齐轩磊避开那只蟑螂,咻地钻入孟葳的房间,嘿嘿地苦笑。“请问展览期过了吗?可以下档了吧?”他真想吐啊。 孟葳白了他一眼。“你很啰唆耶,看不惯的话,自己丢掉。” 齐轩磊蹭着她,在她旁边耍赖。“好恶心喔,妳帮人家嘛~~”挨到她身边,他的视线一低。房间的灯光比较亮,他很清楚地看到她……没穿内衣。 虽然说孟葳的胸前不是很伟大,可是他还是看到她昂挺的“蓓蕾”。 “啊。”他低呼一声,身子咚咚地弹跳两步,一张古铜色的脸,整个烧热成为红色。 “你看到了?”孟葳的眼神转成阴狠,一步步逼近齐轩磊。 从齐轩磊的反应,她可以猜出来,他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 接触到孟葳的眼神时,齐轩磊一霎时,突然了解那只蟑螂临死前是什么感觉了。“不要啦~~”他本能地护住自己。 “顺从从宽,抗拒从严。”孟葳握紧拳头,一挥。 “不要这么狠啦!”齐轩磊即时拦下她的右拳,孟葳随即再出左拳,替齐轩磊补上另一记黑眼圈。 齐轩磊跌坐在地上,深切地痛呼。“又不是我要看,是妳不穿啊。”他记得她以前都会穿的嘛! “我一个人住,为什么要穿?”孟葳大剌剌地在他面前盘腿坐下。 大学毕业后,她就住在这里。两个室友也都是女孩子,为了健康和舒服,大家在家里都不大穿内衣。久了之后,她也就习惯了,常常在家中,就只罩了一件宽大的t恤。 她和齐轩磊实在太熟了,所以她看到他的时候,并不会特别意识到要去穿上内衣。 老实说,他降低了她对性别差异的敏感度,她对他几乎是没有界限的。不过,现在意识到了,还是有那么一点小“监介”啦。 还好,她知道齐轩磊是标准“色大胆小怕狗咬”,她也不怕他会怎么样。 齐轩磊谨慎地把视线定在她的脸上。“那现在我们两个人住,妳可不可以穿上?就算妳不把自己当女的,也要把我当成男的啊。” 她不把他当成男人看,这样让他很伤耶。再说,如果她连一点脸红心跳都感受不到,那他怎么追她啊? “等等。”孟葳皱紧了眉头。“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一起住了,搞清楚,我只愿意收留你一天。” 齐轩磊嘿嘿地笑着。“不要这样嘛,我也会付房租的。我听妳妹妹说,妳这房子,以前是三个人住,现在只有妳一个人住,负担很重。我来帮妳分担房租,不是很好吗?这么冷漠的台北,有乡亲同住,不是很好吗?” “不好。”孟葳马上回他一句。“如果那个乡亲是你,那就大可不必了。”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下一句话里,仍然关心着他的近况。“对了,你为什么会上台北来?打算待多久?” 齐轩磊稍微顿了一下,才恢复那一脸的笑。“我考上律师,来台北的事务所实习。” 孟葳张大眼睛惊呼。“什么?!你考上了?”她的表情,活像是看到被打死的蟑螂复活。“这怎么可能?”她碎碎地唸。 虽然说律师考试的录取率才百分之六,可是她一直觉得以自己的聪明才智,应该会是那百分之六的人才是。今年的落榜已经教她受了不小的打击,现在知道他竟然考上了,那打击就更大了。 对她而言,这种震惊很像是,她在雨中,被大雨淋湿后,竟然还让雷劈到。 最教她不能平衡的是,她是t大的法律系高材生,而他不过是私立学校法律系毕业的学生,怎么可能是他考上了,而她没有考上?! 不要说孟葳的表情已经反映出她的想法,就是不看她的表情,齐轩磊也能猜到她的反应。 孟葳是个极为好强的人,因为他们两个从小就被视为一对,所以他就成了她的敌人,她的竞争对象。 他的考上,对她来说无疑是自尊上的伤害。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孟葳的家人根本不敢把这件事情和她说。 她的好强,造就了她的优秀,这一点,其实是既让他佩服,也让他心疼。他并不想和她特别竞争,只是他们选择了同一条道路,而他比她走快了一步。虽然快了一步,仍然未定胜负,而且胜负对他来说,并没有意义。这一条路上,他不想和她竞争,只想和她相互支持。 他很想告诉孟葳这一点,只是他不能说,因为孟葳不但听不进去,可能还会视为是他的挑衅。 他用笑容等着,等着孟葳平缓情绪。 孟葳横觑了他一眼。“果然是君子道消,小人道长。真是的,你这种人都能考上,哪家律师事务所这么倒楣,让你实习?” 齐轩磊一笑,贼兮兮地说。“恒义事务所。” “恒义?!”孟葳心情再度受到严重震荡,“恒义”就是她现在任职的事务所啊! shit!这一切一定是齐轩磊故意的。 孟葳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出去。 齐轩磊搔头站了起来。“喂,妳要去哪里?”他还想跟上孟葳的步伐,孟葳却已经拿了一只刀子杀过来了。 “啊。”齐轩磊大叫,逃命。 “哪里走?”孟葳一个大步,横拦下他。 “别冲动,别冲动,千千万万不要冲动。”齐轩磊低眼,看着森冷寒亮的刀光。“我先找了这家律师事务所,才知道妳原来在这里工作,大家能成为同事,真的是因为缘分……” “缘分?!”孟葳哼了一声,刀子架在齐轩磊的脖子上。“齐轩磊,我警告你,在恒义里头,你一定要装作跟我不认识,否则的话,你给我试看看。”如果事务所的人知道他们两个从小就认识的话,一定又会被当作一对看待了。她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靶受到孟葳眼神中的恨意,齐轩磊咽了下口水。 谤据刑法三○五条,以加害生命、身体、自由、名誉、财产之事,恐吓他人致生危害于安全者,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罚金。 虽然他的法条背得很好,不过他可没那么白目,性命重要哪!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接受了她的恐吓。“我不会说的。”他保证。 孟葳卸下刀子,放在桌上,一坐下。“今天晚上不收你租金,就当是三百元的罚金了。”显然齐轩磊脑子里转过的东西,她也是知道的。 “是。”齐轩磊笑嘻嘻地蹲在她面前。“那以后我们的房租怎么算?” “你自己去找房子。”孟葳双手环胸。 “妳确定要我去找房子吗?”齐轩磊明亮的大眼睛,笑得亮亮的。 孟葳看他这贼模贼样,就知道他一定另外有算计。“你那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齐轩磊笑得好无辜。“我只是想,如果我一个人住,一定会很寂寞又很无聊,妳也知道,这种情形下,我只能把情感寄托在同事身上。那我跟同事聚会的时候,酒喝了下去,喔……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说了什么……唉~~我也很怕我会……” 孟葳眯起眼睛,恨恨地说:“你敢威胁我?” 齐轩磊猛摇头。“不敢,不敢。”拉开一张笑脸。“我只是把我的恐惧说给妳听而已。” 孟葳气得胸前起伏不定。“齐轩磊,算你狠。好,律师实习的五个月当中,我就让你住在这里。不过呢,你最好在这段期间内,在这里供一尊菩萨保佑你,否则,你小心睡到一半被我砍了。” “yes,sir。既然妳答应让我住进来,我就可以放心地去洗澡了。”齐轩磊放开一脸阳光男孩的笑容。他的肤色是古铜色,一笑起来,白色的牙齿,特别整洁好看。 孟葳哼地别过头去。他们两个的相处,常常是这样,她看起来是强势的那一个,可是他却用笑容偷偷地吃定她。 她突然有个不祥的预感,让他住进来,对她的影响,恐怕会超过她的预计。 ※※※ 齐轩磊洗好澡之后,笑嘻嘻地把自己的牙刷摆在洗脸盆旁边的小枱子上。地标建立好了,这标示着,他以后,要正式展开跟她“同居”的日子了。 扁着上身,穿着一条短裤,齐轩磊哼着卡通歌曲,走到孟葳房门口。 孟葳房门口的蟑螂已经不见了。齐轩磊脸上浮出笑意,那一定是孟葳拿去丢掉的。孟葳就是这样,嘴很坏,可是心很好。她常常会有不说出口的体贴,让他在心头小小靶动着。 看着孟葳一个人的背影,齐轩磊的目光变得很温柔。 其实他一直很想做一件事,就是在性命安全的前提下,去抱抱这个ㄍ1ㄥ到快坏掉的女人。 他知道孟葳的室友都搬出去一、两个月了,她一个人住在原来的地方,却不肯搬走。她和家里的妹妹说,懒得再去找房子,房东又肯便宜一些房租,也不想搬了。 他觉得事情应该不是这样的。看到这间房子的其他陈设时,他就确定了他心里的猜测。其他两个房间中,搬走了一些东西,留下来的小饰件,和孟葳的风格迥异,却让他几乎可以嗅出另外两个女孩独特的气息。 她留下了室友的味道,也就留下了和室友的回忆。那是她的念旧,也是她的孤单,倔强的她将寂寞溶在空气之中,一个字也不说。 他知道,所以他死皮赖脸地留下来,想帮她分担,分担过重的房租以及过沈的寂寞。 她回头,因为他的目光。 他咧开笑容,笑笑地看她。 是因为坐着吗?孟葳揉了揉眼睛,怪怪,齐轩磊看起来好高喔,有一刹那,他看起来像是一座可以倚靠的山。 孟葳仔细看了齐轩磊一眼,才发现他和以前有一些不同了。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浓眉大眼,五官深刻,感觉上还是个大男孩;只是,她注意到他的神采飞扬自信,不耍嘴皮子的时候,看起来竟然是沈稳、可以倚靠的。 而且退伍之后的他,肤色呈现更匀称的古铜色,身材更为精壮结实。宽阔的胸膛和没有赘肉的腰线,形成完美的v字型。 她本来是大咧咧地看他,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她的心跳微微加快。他的精赤,让她有一些莫名的不自在。 “为什么不把衣服穿起来?”她抱怨。 齐轩磊笑着走向她。“这样好勾引妳啊。” “神经病。”孟葳顺手捡了个枕头砸他。 “枕头?”齐轩磊挑了挑眉头。“难道这是妳对我的暗示吗?”他暧昧地笑,在她旁边蹲下。 她闻得到他身上清爽的肥皂味。见鬼,她竟然觉得身上微臊。 齐轩磊侵略性地张开双手,想要环住她。 孟葳一巴掌啪地推向他的脸,齐轩磊啊地叫了一声,顺势仰头躺下。 “这样『说』,够清楚了吧。”孟葳横了他一眼,拍了拍手。 齐轩磊坐起来,抱着她的枕头。“我只是想来陪妳嘛!”他用手肘顶顶她。“要不要我帮妳煮一杯咖啡?” 咖啡……孟葳的体质不是很能喝咖啡,所以她通常是不喝的。 “我这里只有室友留下来的咖啡壶,没有咖啡。”孟葳这么说,并不反对齐轩磊煮给她喝,因为他煮的咖啡真的很香,她几乎只喝齐轩磊所煮的咖啡。 “我有。”齐轩磊笑得很好看。“咖啡、女乃精还有糖,我都有,妳等我。”他丢下枕头,一眨眼,人就窜到外面去。 孟葳摇头笑笑。他这人如果不当律师的话,可以去当魔术师,他总是能变出惊喜来,也是因为这样吧,他的人缘非常的好,只除了她不大买他的帐。 孟葳摆月兑以往的记忆,重新埋首在她的状子上头,没多久咖啡的香味漫入她的鼻间胸腔。她笑着回头。“好香。” “来了。”缕飘的轻烟中,他含笑的眼睛发亮。 久违的咖啡香,和他从来都不变的笑容,教她有一瞬的晕迷。 “喝吧。”他把咖啡放在她的桌子上,她顺手接过来轻啜,醇厚微苦,却不会酸涩的咖啡味盈满她的舌头,而涨满她心头的,是一种熟悉的感动。 之前室友杜小月煮的咖啡,大家都说好喝,可是她就是觉得和她自己的口味差了这么一点点,那说不上来的一点点,竟只有齐轩磊拿捏得到。 她放下咖啡,提振起精神。“谢了。”她喝不多,只喝一口,有了精神,继续奋战。 他也不催她再多喝几口。“妳加油吧。”同一个杯子,他喝了另外一口,心满意足地赖在她的房间内。 她认真地写着状子,他痴痴发笑地看着她。他喜欢这样的她,认真、坚毅、发亮。“我要睡了。”他躺下来,伏在她的脚边。他想看着她,一直看到睡着为止。 她专心地在想事情,没注意到他在说什么。 他的鼾声均匀地轻响,和暖溶在空气中的咖啡香,陪伴着她。她振笔疾写,写完之后,她伸了一个大懒腰,侧转过身体的时候,才发现他光着上身,在她脚边睡着。 “喂,起来。”她推推他的肩膀。 他睡得香甜,轻哼了一声,侧转着身子。 侧过半边的他,黑浓的睫毛,昂挺的鼻子特别好看。她玩心大起,用手指刷拨了他的眼睫毛,扎扎刺刺中,有一点轻轻的酥麻,感觉很有趣,她低低地笑起,手指头沿着他的轮廓轻画。 他咕咕哝哝地,翻了个身,不设防地成大字躺下。 她缩了手,悄悄吐了舌头,视线落在他的胸膛上。 他起伏的胸膛,给人很厚实的感觉,她忍不住用手压了压,果然ㄉㄨㄞㄉㄨㄞ又qq的,很适合当枕头耶。 孟葳躺了下来,比想像中还要舒服哩。她自胸口释放一声赞叹,窝埋了进去。 不知不觉中,她的眼皮逐渐沈了,在他气息的包覆下睡去。 第二章 第二天,一声尖叫声,自孟葳的房间中杀了出来。 “啊~~完蛋了!”孟葳在房间中鬼叫,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睡过头。她慌乱地打开抽屉,拿出内衣,上衣一月兑。 “啊~~”模模糊糊,刚翻身起来的齐轩磊,撞见这一幕,吓得尖叫。 “不要叫啦!”孟葳吼着,双手抱住胸部。“转过头去。”见鬼,她根本就忘记齐轩磊在她房中的事,还好她是背对着他,损失不大。 “好了没?”齐轩磊问。 孟葳扣上内衣。“等等,不准回头。”她抓了件t恤穿上,再换上牛仔裤。 “妳快一点,我也要迟到了啦。”齐轩磊在旁边催着。 “不要吵。”孟葳一腿蹬着,脚下突然失去平衡。“啊~~”她本能地喊了一声,手抓着牛仔裤,身体往前扑倒,蓦地她竟将赶来稳住她的齐轩磊压倒在地。 幸好她的房间铺满了软垫,齐轩磊摔下的时候,并没有太痛。不过孟葳忽然压来的重量,还是让他闷哼一声。 牛仔裤挂了一半,现在的孟葳只完整穿好t恤和那件黑色内裤。齐轩磊也只穿了一件短裤,她好死不死地压到了他敏感的地方。空气在一刹那变得尴尬而暧昧,她的心跳异常慌乱。“shit!”孟葳低咒。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她和齐轩磊再熟,毕竟也是孤男寡女。“你还是搬家吧。”她月兑口道。 “喂,妳这样报答我的啊?”他不满地抗议。 “不管。”她翻跳起来。 “啊~~”他看到她拉链还没拉,整张脸大红。 “不要叫啦!”她挫败地大吼,“转头,转头。”她扭了两下,穿上贴身的牛仔裤,把拉链拉上。 “好了没?”他紧闭着眼睛,一早起来,春色太好,刺激太大。 “好了啦。”她抓抓头。“我们这样子,对彼此实在都太不方便了,你还是搬走吧。” 等等,齐轩磊瞅到她脸上的红潮。“妳在害羞吗?”他笑了出来, 她心跳漏了一拍,嘴上还倔强。“鬼啦!我有什么好害羞的,我是怕你觉得受到性骚扰,好不好?” 他发现她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直觉便是一句:“妳这个样子好可爱喔~~”他笑开一整张脸,直勾勾地看她。 “神经病啊你。”她不喜欢人家把她当男人看,可是也不喜欢他用这种爱恋一个小女人的目光看她,这样会让她无措而失控,脑子里嗡嗡响着。 他横在她的面前,低头看着她,阳刚的气息亲昵地逼近着她。 可恶,他让她的心跳不正常地加快,老是这样的话,她一定会早死。她狠狠推开他。“我要迟到了啦,懒得理你。”慌乱地从他身边窜走。 他爆出一串得意的笑声。他知道她已经开始意识到他们之间一男一女的关系,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追到她的! ※※※ 九点半,“恒义律师事务所”门口。 孟葳和齐轩磊两个人,肩膀相抵,卡在门口,争着谁先进去。 孟葳压低声音。“齐轩磊让我过。” “不行。”齐轩磊很坚持。“我今天第一天报到,现在已经迟到了,绝对不能比妳晚进去。” 孟葳目光一横。“搞清楚,昨天晚上是谁收留你?今天早上是谁载你来的?可恶,你竟然敢忘恩负义。” “我哪有忘恩负义?”齐轩磊展开笑容很诚意地说:“谢谢。”接下来说道:“妳就好人做到底,让我先进去报到吧。” “休想。”孟葳勾脚出去。 齐轩磊早她一步推顶开门,害孟葳踉跄地跟了上去。 事务所的大律师--刘恒义刚好从门口走过。“小孟。”他看着孟葳,难以置信地说:“妳怎么会迟到呢?这个是谁啊?” 五十岁的刘恒义打量着齐轩磊。看着身着衬衫、西装裤的齐轩磊,他的目光为之一亮。 “您好。”齐轩磊伸出手来。“我是来报到的实习律师,齐轩磊。”他的精神抖擞,声音宏亮好听,很快地就吸引了事务所中其他人的目光。 “原来是你。”刘恒义一笑。“你的教授向我推荐过你,他说你是难得的人才。你怎么会和小孟一起来呢?” “真不好意思。”齐轩磊立正站好,摆开“诚恳”的笑容:“我在附近迷了路,幸好遇上孟小姐才找得来这里。如果不是被我拖累的话,孟小姐也不会迟到了。”其实刚刚他在门口和孟葳挤来挤去,只是为了想逗逗她,看她气鼓鼓的样子,没有什么其他意思。见了老板,他反而说谎替她开月兑。 “原来是这样。”刘恒义爽朗一笑。“不过你也真不简单,看得出来小孟是小姐不是先生。” 刘恒义话一讲完,全事务所的人都爆笑出来。齐轩磊隐忍住笑意,只有动动嘴角,不过还是引来孟葳含着杀气的目光, 孟葳扳着指节,这齐轩磊最好是有胆子笑出来,回去她再卸了他。 “小孟,不要生气啦,我只是开个玩笑。”刘恒义看孟葳,以为她是在生他的气,搭了她的肩膀。“既然妳和齐律师有缘,那以后妳就多帮帮他吧。” 孟葳叫了出来。“要我帮他?!” 齐轩磊见机,双手一伸,牢牢地握住了孟葳的手,满脸笑意。“孟小姐,以后就麻烦妳了。” “齐……”孟葳压下怒火,勉强挤出笑容。“齐律师,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好极了。”刘恒义另外一手搭住了齐轩磊的肩膀。“以后我们事务所就多了一员大将了,大家鼓掌欢迎齐律师吧。” 啪啪啪,其他的人停下工作,给予齐轩磊热烈的掌声。 “谢谢、谢谢。”齐轩磊笑得像是超级明星一样。 孟葳斜眼看他。虽然她很不爽齐轩磊,不过说真的,她不能否认,齐轩磊的笑容对很多人来说,是很具特殊魅力的。 刘恒义拍了拍孟葳的肩膀。“妳带齐律师去认识环境,然后再把写好的状子交到我的位子上。” “好。”孟葳点头。 “麻烦妳了。”齐轩磊名正言顺地赖在孟葳旁边。 不过根本就不需要孟葳引介,其他的小妹和助理自己就凑了过来。孟葳索性避开人群,由着这些人包围住齐轩磊。 她则是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打开公事包,翻找着资料和昨天写好的状子。“shit!”她脸色一变,发现那张状子竟然没在公事包里。 她拚命翻找着,耳边听到号称“恒义之花”的许倩蓉,正和齐轩磊说笑着,她的火气莫名地直窜。 敝了,虽然早上走得很匆忙,可是她记得她明明有带来办公室啊…… 齐轩磊的笑声在她旁边响着。“妳们真的没有听过律师过河的笑话吗?” 其他人催促着齐轩磊。“没有啦,你说,你说。” 齐轩磊笑道:“有三个人,分别是律师、会计师和医师同时要过河。因为桥梁先断了,他们要涉水而过,可是水中有一只大鳄鱼正虎视眈眈,情况非常危急。医师先行,过了一半,鳄鱼嘴一张,一口就把他吃了。会计师接着下去,下场也是一样,只有律师安然地过了。” 有人问:“为什么律师能够平安过河?难道这律师口才这么好,能让鳄鱼闭嘴吗?” 齐轩磊一笑。“这律师跟鳄鱼说:『你一张开口,我就开始计费』。(whenyouopenyourmouth,iwillcharge.)” “好坏哟~~”一堆女的笑得花枝乱颤。 这有什么好笑的?孟葳抓头。奇怪她的东西是放在哪里啦?这齐轩磊的笑话怎么会这么难笑?那些女人怎么会因为这样就巴着他呢?没眼光! 有人拍着孟葳的肩膀。“做什么啦?”孟葳大吼,一下子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目光朝地投射过去。 拍她的同事小庄吓了一大跳。今天的孟葳有一点奇怪,虽然大家都知道她的性子很硬,可是她绝对不会这样对同事发睥气的。 孟葳脸上尴尬地浮上一抹红,她清了清喉咙。“对不起,我找不到东西在烦。你有什么事吗?” 小庄拉了个笑容。“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啦。”说真的,他大概可以理解为什么孟葳心情不好。齐轩磊还没来之前,这里的女孩子都巴着孟葳有说有笑,现在齐轩磊一来,就动摇了她的位子,难怪她不开心。 其实他本来只是要给她打打气的,没想到会惹她生气。想想,还是让她自己静一静吧。“妳忙妳的吧。”小庄赶紧缓解气氛。 “嗯哼。”孟葳也不是第一天出社会,虚应了一声,低头继续找着东西。 孟葳顺手揉掉无关紧要的文件,但找不到就是找不到,她快烦死了,一颗头趴在桌子上,嘴上吹着气。 讨厌,都怪齐轩磊啦!都是他,他一来就乱了她的生活。 突然,她眼前一亮--她千辛万苦写的状子,竟然在她面前晃着。 “我收起来了。”齐轩磊笑着。 孟葳一把扯抓回那张状子,一手把齐轩磊猛拉下来,压低声音。“你动作不要太招摇,要是让人家发现我们本来就认识,我一定让你死得很难看。”她黑亮的眼睛,不安地扫描着其他人。 还好,事务所很忙,大家哈拉两句之后,各自埋首自己的事情,没人再往这里看来。 她的反应让他觉得好笑。“妳这么紧张,不是反而让人觉得有鬼吗?再说,刘律师既然说要让妳来照顾我,我到妳身边来,一点都不奇怪吧。” 孟葳白了他一眼。“你还需要我照顾吗?”怪怪,语气里怎么有一股不受她控管的酸味?! 他模模鼻子,嗅到酸味了:“妳这是嫉妒吗?”他嘿嘿地笑。 “有什么好嫉妒的。”莫名其妙地,孟葳的脸热了起来。 孟葳稳了稳突然不规则的心跳,哼了一声。“我才懒得照顾你!我是想既然有别人要照顾你,那就让她们来啊~~” 齐轩磊一笑,故意说:“妳说的别人,指的是许倩蓉吗?”许倩蓉是那种很娇甜很fashion的女孩子,和孟葳是完全不同类型。他猜,应该是她让孟葳嫉妒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齐轩磊提到许倩蓉,孟葳就觉得颇不是滋味。许倩蓉其实不是学法律的,她是商学院毕业的,因为许倩蓉的父亲和老板刘恒义是朋友,所以就让她来事务所帮忙。 她做的事情和小妹做的差不多,不过还是给助理的钱。 她的男人缘很好,不过其他小妹私下抱怨过,说她是来这里找老公的。 必于许倩蓉的是是非非,孟葳根本没有兴趣知道,只要人家不来犯她,她也懒得理人,她只是没想到齐轩磊会这么快看上许倩蓉。 齐轩磊喜欢这种女孩子吗? 孟葳看着齐轩磊,突然发现--她和齐轩磊真的分开很久了,不知道这些年齐轩磊做了些什么事,有没有交过女朋友?虽然齐轩磊和她家人都有联络,可是因为她不喜欢听人提起他,所以很多事情,他们就算知道也不说。 而每次她见到齐轩磊的时候,他都表现得太过热络,让她忽略了这些空白;他一贯的死皮赖脸,让她一直以为他和以前一样喜欢她。 这种时代,还有什么是不变的吗? 她竟然会以为他是不变的。她凭什么以为他会不变,又凭什么管得了他喜不喜欢许倩蓉这样的女孩子? 她的心,突然有些闷闷紧缩。 孟葳听到自己开口说:“像她这样的千金小姐,我想你是追不上的。”奇怪,这些话听起来好刻薄,孟葳没有办法想像,自己竟然会这样说话。 齐轩磊睁大了眼睛。孟葳这话听起来,好像是真的吃醋喽! 孟葳赶紧倔强地哼了一声。“哎呀,我还有事情要忙,你不要烦我。” 孟葳心虚了!齐轩磊开心地发现,他一笑,故意提高声音。“谢谢,那还麻烦孟小姐告诉我事务所的情形了。” “可恶。”孟葳机敏地发现,自己被齐轩磊“阴”了,他这样说分明就是要赖在她身边嘛。 “你……”孟葳斜看他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你听好,我们事务所大部分处理的都是属于非讼部分,不过因为我们往来的客户中,有不少是属于营建公司,所以有时候难免也要面对到复杂的诉讼问题……” 她话说到一半时,突然被小庄打断。“小孟,对不起,陈律师人不在,『寰宇』那边的吴先生来了,妳先去帮忙处理一下。” “好,我马上来。”孟葳俐落地抽整出资料夹,快步往会客的桌椅走去。 齐轩磊看着孟葳的背影,逸出一抹笑。小庄走过来,齐轩磊和他微笑,打招呼。“庄律师好。” “你知道我姓庄?”小庄愣了下,他刚刚还没来得及和齐轩磊自我介绍呀? 齐轩磊带着笑容说:“我刚刚有听到他们说到您,他们说您的胜诉率高达八成五,很让人敬佩。” “还好啦。”小庄满脸的笑。 “我看这事务所的人都很优秀,我很高兴能来这里学习。”客套话说完了,齐轩磊不露痕迹地导入另一个话题。“我看,孟小姐也是很优秀的人。” “是啊,是啊。”小庄自然而然地说出了齐轩磊关心的部分。“小孟做事真的是没话说,俐落、冷静、负责。”小庄竖起大拇指。“她做事几乎是拚了命去做,还没看过她出错,两个人的事情,她一个人独力就可以做好了。” 齐轩磊微笑点头。“可以想见。”他的目光飘到孟葳身边。 其实,他有些担心她这种拚命三郎的个性,却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有些事情可以和夥伴一起做的,不需要一个人硬扛。 她对自己的要求太过严苛,这一点孟葳自己并不自觉,可是他看得很清楚。 孟葳正和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坐在一起,那个男人专心地听着孟葳说话。 孟葳把手边的资料摊开。“吴先生,我上次和陈律师有讨论过你的情形。我们给的建议是从地质鉴定下手,处理贵公司跟下包的『大方工程』之间的合约纠纷。” “很好、很好。”男人带着笑容,猛点头。他藉机靠到孟葳身边,除了不时和她低头讨论之外,他的手也搭握上孟葳的手。 孟葳另一只手,马上扣住他的手腕。 男人有些错愕,孟葳脸上有抹冷笑。“很抱歉,我不习惯别人碰到我。加上我又学过一些功夫,身体本能的反应比其他人还要快速。所以下次如果有事情,叫我一声就好,不要碰我。” 男人发现自己的手腕正在发麻,只好乾乾地笑了两声。“原来是这样啊~~” 齐轩磊在一旁看着,眉眼逸出笑意。 虽然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可是他大概猜得出是怎么回事。 孟葳虽然长得中性,可是皮肤白皙,五官深刻立体,加上她特殊的中性气质,所以使她常遭受性骚扰。 这大概又是另外一桩了。 还好,孟葳并不喜欢这个男人。齐轩磊心中暗自庆幸,他要追孟葳,已经是长路迢迢了,如果孟葳还喜欢上别人,那他不就太过坎坷了?! “齐律师。”刘恒义看齐轩磊落单,热络地招呼他。“你过来一下。” “来了。”齐轩磊收起目光,大步地走向刘恒义。 刘恒义问了齐轩磊几个问题,对他的状况有一些了解后,就开始切入正题,为他安排位子,还有实习的事项。 另一边孟葳也和男子讨论到一个段落,最后她礼貌地勾了一下嘴唇。“吴先生,因为这件案子是由陈律师承办的,我能协助的地方极为有限,所以下次还是请您和陈律师确定好时间。毕竟您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案件处理好,我相信由陈律师和您直接沟通是最好的。” 她知道这个吴先生对她颇有好感,不过这种因为依赖衍生出来的情愫,对于彼此之间的委任关系,没有半点好处,所以她也不拖泥带水,直接给男子软钉子碰,断了男子的念头。 “好。”男子识趣地拿了东西离开。 孟葳站起来送他走,刚站起来的那一瞬,孟葳的脸上微僵。“慢走。”她用手做了一个动作,没有离开她的位子。 男子狐疑地看了孟葳一眼,自己走了。 孟葳坐了下来。该死,她内衣的釦子,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她穿的是白色的t恤,从后面看起来会非常的糗。 这里的桌椅是开放性的陈设,她打死都不可能在这里调整她的内衣。 怎么办?孟葳咬着嘴唇,下意识地寻找齐轩磊的身影。 看到齐轩磊的时候,她一喜,想都没想就叫出他的名字。“齐轩磊。” 齐轩磊和刘恒义同时回过头来,孟葳这才注意到齐轩磊原来正和刘恒义讲话,啊~~她要怎么把齐轩磊找来呢? 齐轩磊看她的表情一怔,又听她竟然月兑口叫出他的名字,就知道她现在一定有麻烦了。 “小孟啊。”刘恒义对着孟葳招手。“妳有事找齐律师啊?那好,我正在和他说话,妳也一并过来,以后好知道怎么帮他。” “过去?!”孟葳差一点没傻在当场。 开会的桌椅和老板刘恒义的位子,刚好在办公室的两端,她如果现在走过去的话,那刚好,全办公室的人都可以看到了。 齐轩磊看出孟葳的为难,马上反应,当场喊了一声。“啊!孟小姐,妳不要动。” 他飞快地穿过人群,来到孟葳身边,往她头发一抓。“看错了,真不好意思。” 刘恒义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问道:“怎么了?” “没事。”齐轩磊露出笑脸。“我刚刚远远看,以为孟小姐头上有个什么黑影的,原来是我看走眼了。” “喔。”刘恒义一笑。“那你们两个过来吧。” “是、是、是。”齐轩磊一边点头,一边说。“孟小姐,我帮妳拿东西。”他眼睛看准了,资料夹一拿起来,反的让资料散了一地。 “真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齐轩磊在那边装傻。“刘律师我帮孟小姐把东西收一收,马上就过去了。” “好。”刘恒义无奈地看着有点莽撞的齐轩磊,又低下头,忙自己的事情了, 齐轩磊坐了下来,压低声音问道:“妳找我做什么?” 孟葳脸上一红。“掩护我。” “掩护妳什么?”齐轩磊看她。 孟葳脸上红得厉害,小小声地说:“我内衣的釦子掉了,你人高马大的,挡着我,我把内衣的釦子扣回去。” 齐轩磊憋住笑,古铜的脸色还是看得出徽微泛红。 “不要笑!”孟葳踩了他一脚。“还不是你害我的。要不是你早上干扰我穿内衣,我的釦子怎么会松的?” “又我害的?”齐轩磊眉一挑。“我刚刚还帮妳解围哩,真是的,我得考虑要不要帮妳了。”他作势要起来。 “喂!”孟葳一急,拉住了他的手。“你不能丢下我。” 齐轩磊看着她的手,黑亮的眼中笑意更浓。他怎么会丢下她呢?他只是喜欢逗逗她嘛~~ 事务所里,明明就有其他女性,可是她却找他求救,那可是她无形中对他的依赖和信任哪。 齐轩磊咬上她的耳朵。“我可以帮妳,不过妳要听我一件事。” “什么事啦?”孟葳翻眼觑他。 齐轩磊在她耳边说着。“以后内裤不要穿黑色的。” 孟葳烧红一张脸,朝他身上一捶:“关你屁事。” 齐轩磊缩了下肩膀。“我是为妳健康着想耶,深色染料的衣物,本来对人体就不好,妳还贴身穿着。” 孟葳横瞪他。“你哪里那么好心,你是在记恨我昨天打的那一拳。” “妳这样看待我?”齐轩磊揪着胸口。“那算了,这朋友做下去也没有意思,我还是走吧。” 孟葳揽住他。“你敢走?”她瞪着他。 她的眼睛和他对上,他黝黑的眸色中,有一种温柔,一股笑意隐匿在其中。办公室中的吵杂嗡嗡地抽远,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莫名地鼓动她的心跳。 乱了,乱了,因为贴近他,她再度感觉到混乱晕眩。 她大口地呼吸着,推了他一把。“不管,反正你挡好我就是了。” “好啦。”他背对着她。 他宽阔的背影,成了她的屏障。在人来人往的办公室中,他为她保守了一则属于两个人的秘密。 她的指尖微微地颤抖,而他的胸口其实也怦然悸动。 第三章 下午四点多-- 齐轩磊坐在孟葳的斜后方,研读一些资料,眼角却不时瞥向从早上一直忙到现在的孟葳。 一个小妹走到孟葳的面前,小声地说:“小孟,拜托妳帮帮我的忙啦。”她巴巴地看着孟葳。 孟葳抬头看了她一眼。“怎样?” “我最近好忙,这些东西我打不完。”小妹装作一副可怜样。 孟葳皱了一下眉头,小妹软声央求。“拜托~~拜托啦~~” 孟葳翻了一下眼前的资料,衡量一下自己的能力。“嗯哼。”她点头答应。 “谢谢、谢谢。”小妹欢天喜地的走开。 齐轩磊是没有听清楚小妹说些什么,不过他看到一堆东西就这样叠在孟葳面前。 小庄走到齐轩磊的后方,耳尖的齐轩磊听到小庄和许倩蓉说话,小庄把一些工作交代给许倩蓉。 “喔。”许倩蓉娇滴滴地说。“你的意思是说……” 弄了半天,许倩蓉根本没抓到小庄交代的重点。面对软绵绵的许倩蓉,小庄笑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啦,那这个我还是交给小孟好了。” 只见小庄走到孟葳旁边。“小孟啊~~” 孟葳停下手边输入资料的动作。“怎样?”孟葳站了起来,听小庄说明,一边听,她还一边提出自己的意见。“如果改成这样说,会不会更好?” 小庄看了看资料,眼睛一亮,他竖起拇指。“小孟,好样的。那就交给妳处理了。” “好。”孟葳点头。“不过我需要一点时间处理,星期五给你,好不好?” “可是我和委托人是约星期四。”小庄一脸为难。 “星期四……”孟葳想了一下,也没啰唆。“好,我拚给你。” 齐轩磊皱紧了眉头。他晚上帮孟葳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教育她才行。她是个好强的人,总是表现出自己强悍能干的模样,最后的结果,就是所有的事情都会落在她头上。 时钟走到五点,这不是表示下班了,而是在这个时间之后,不强制上班。 老板刘恒义看了下时间,走到齐轩磊旁边,和善地搭上他的肩膀,喊道:“各位同事啊,为了表示对齐律师的欢迎,我们这个星期五晚上办个聚会吧。” 听到有得玩,不少人的精神都提振起来。“好啊,好啊~~” 有人问:“要去哪里聚会呢?”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聚会的地点,气氛越吵越热。 最后,许倩蓉娇甜甜地开口。“最近我爸爸从熟人那边买了间别墅,我本来就打算邀请大家一起去玩,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话,要不要乾脆就在别墅办聚会,那里有温水游泳池,大家还可以带泳衣来玩。而且,如果不想走的话,可以直接留在那里过夜。” “好棒喔!”一想到可以免费度假,所有的人都表示赞成。 齐轩磊反而不安地说:“这样会不会太打扰妳了?” “不会,不会。”许倩蓉绽开甜蜜蜜的笑容。 人情老练的刘恒义看着许倩蓉的笑容,也知道她对齐轩磊有好感。他笑笑地说:“你不用担心这个,倩蓉她家我熟,不会有问题的,就这么决定吧。那天有人不能来吗?” “没有。”一下子,大家好像变得不是那么忙,已经沈浸在温水游泳池的想像中了。 “咳!咳!”孟葳尴尬地清了一下喉咙,在一片喧闹中,举起手来。“我怕我的事情忙不完耶,我想,我就不去了。” “不行。”刘恒义马上说。“别人可以不去,妳不能不去。妳平常就是绷得太紧了,难得有机会,我一定要叫妳去休息一下,去high一下。况且,这也是对齐律师表示欢迎之意啊。” “欢迎……”孟葳嘴角抽搐着,眼睛飘到齐轩磊的身上。 欢迎他……她还需要欢迎他吗? 齐轩磊拉开笑脸对她。“一起来玩吧!”他倒是认可刘恒义的话,孟葳的确太绷了。 ※※※ 晚上七点多,事务所的人都散了,只剩孟葳一个人对着电脑萤幕打字。 “休息一下吧。”齐轩磊拎着两个便当走进来。 孟葳连转头看他一眼都没有。“我把事情弄完再休息。” “事情永远弄不完,会玩完的只有身体。”齐轩磊硬拖着她离开电脑。 “哎呀~~”孟葳出声抗议,这才看到齐轩磊买了便当来。“你买两个便当做什么?我又不吃。” 难得的,齐轩磊板起脸来。“不行,妳今天只有在中午的时候吃了半碗饭,三口青菜,两口番茄炒蛋,一份麻婆豆腐,营养根本不够,所以晚餐多少要吃一点。” 听他细心地说出她吃多少,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很感动。这是很琐碎的事情,可是很久没有人关心了。 像她这样的人,不喜欢人家训她管她,可是他那种关心、认真,甚至是有点严肃地逼她吃饭的样子,竟然让她觉得十分温暖。 不过,她到底是嘴上倔强的人,她看了便当一眼,说:“我吃不吃饭,关你什么事情啊。”她可不打算让他管她管得天经地义,管得理直气壮的。 他拉了椅子,在她面前坐下。“妳以后要做我的老婆,妳的健康我不管,谁管?” 她脸上微红,哼地转过头。“谁要做你老婆啊~~”如果是以前她听了他说这样的话,肯定是嗤之以鼻,可是现在好像不是这样了。 唉,她真的……真的是寂寞太久了。一些温暖,一些示好,就可以轻易让她的心暖了、甜了。 他脸上浮出笑容,发现她的表情和以往有一些些的不同了。“老婆。”他把便当放在她的桌上,将筷子递给她。 她接过筷子。“你要再敢叫我老婆,我戳瞎你的眼睛。” 他笑笑地打开便当。“我的眼睛是为了巡礼妳的美丽,妳怎么忍心戳瞎?” 她捶了他胸口一拳。“恶死了你。” 他蓦地抓住她的手。“我只会因为爱妳而死,不可能是因为恶死的。” 他的手心包覆住她的时候,突然好像有股电流窜过,教她的心微微一颤,下一刻却马上意识到自己对他的反应,似乎正逐渐起了微妙的变化。 她抽出手,悄悄把椅子推往后面,离开他一点距离。“拜托,是我会恶心致死,好不好?”她看了他一眼,端起便当吃。 他发现她制造出的距离,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笑嘻嘻地扯开便当盒的橡皮筋。“妳千万别死啊,妳死了,我的选择一下变得太多了,可就不知道要选哪个女人才好啊~~” 他和孟葳一起长大,对她家里的情形最了解。孟葳的父亲是传统大男人,不但重男轻女,而且在情感方面对孟葳的母亲并不忠实,造成孟葳一直讨厌男人,而且也不轻易去谈感情。 他不希望自己的感情会吓到她,只好每次都半真半假地和她嘻嘻哈哈。 “不知道选哪个女人?”孟葳转着椅子,哼了一声。“你担心太多了。”端着便当盒,一口一口地吃着。 “妳以后就知道要担心了。”他大口扒着饭。 “嗯~~”孟葳筷子正好挟起一块肥滋滋的肉,她椅子一顶,滑到齐轩磊的面前。“好油喔,这块给你。” “妳每次都这样,不要的才给我。”他略有抱怨,不过还是接过去啃着。 “赏你肉吃,你还嫌。”抗议无效,她继续把不想吃的全挑到他的便当盒里。 “喂--”他抵住她的筷子。“妳的营养会不够啦!” “不会啦,晚上也不用吃太多。”她和他对看。“况且吃太撑,我等会儿怎么工作。”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妳根本就不该做这么多事,像这些资料,应该是那个小妹自己要keyin的,妳不用帮她做。” “能帮忙人,总比需要人帮忙好吧。”她不以为意地继续吃饭。 “我只同意人和人之间应该要相互帮忙,不同意她利用妳去偷懒。”他看得很透彻清楚。“我看,她根本是吃定妳,而且,这个事务所里吃定妳的人还真不少,妳会养或他们不好的习惯。” 他的话钻进她的心头,她看着他黑白分明、澄朗的眼眸,知道他的观察其实是敏锐而正确的,只是事情只要落在她头上,她就不会去推掉它。 “哎呀,做人不用这么计较。”她用向来说服自己的理由去说服他。 “这不是计不计较的问题,而是妳会累死自己。”他最心疼的就是这一点。“况且……”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妳有没有察觉一件事?” “什么事?”她挑了眉头。 “妳总是让自己维持在一个强者的形象中,妳根本就不让自己去说『不会』、『不行』、『不能』这样的字眼。”他一句话,清楚地点破她使自己陷在困境之中的症结所在。 她的心弦突然被狠狠地揪绷,嗡嗡地震得胸口微痛。 每个人的性格都会有些弱点,他抓得太准了。 性格的问题若继续追问下去,结果暴露的往往是生命轨迹的问题了。 她不耐烦地抓了抓头,语气一冲。“强有什么不对,强有什么不好,你是见不得我很行,是不是啊?” 她的反应,此他想像中来得强一些。他闭了嘴,打算适可而止。 “不吃了。”她丢了便当。 不知道为什么,他缄默的反应,让她觉得更加狼狈,她心烦意乱,站了起来,啪地关掉电脑。“烦死了,不写了。” 她在桌上胡乱收拾着,把资料寒到公事包中,一拎,人就走了。 走到停放摩托车的地方,她安全帽一戴,跨坐上去,动作却戛然停了。 她转头,齐轩磊还没出来,如果她先走了,他知道怎么回去吗? 晚风吹来,稍稍吹掉了她的一些烦躁。静下心来,她也知道自己方才的反应太过情绪化了,齐轩磊算是平白遭了无妄之灾。 她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好几分钟,齐轩磊怎么还没出来?她有些担心,是不是自己的无理取闹让他生气了? 她月兑下安全帽,脚一动,想要走出去,却又压了下来,只是眼巴巴地坐在车上等着。 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齐轩磊走出来了,她焦急的心这才稳下。 齐轩磊走到她旁边,也没有说话,只是张着黑亮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她。 说真的,他其实很知道要怎么和孟葳相处的,当她在发飙的时候,他绝对不会火上加油,然后再飞蛾扑火;他等着,等着她情绪过了,再用眼神表达他受伤的情绪。 孟葳看了看他,小小声地吐道:“对不起,我可能因为事情太多了,所以觉得烦。其实这些根本不干你的事。” 他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他出现这动作时,就表示他不计较了,这是他们两个相处长久以来的默契,也只有在她心有愧疚的时候,才会容许他做这种亲昵放肆的举动。 他温柔地说:“妳留了一些资料,没有收好,我帮妳收好了。回去时这些就让我来keyin,妳早一点睡,免得火气动不动就上来了。” 孟葳这才知道,他之所以晚了几分钟,不是因为在生气,而是为了帮她。她睁大眼睛看着他,喉咙里突然蓄绷了一些东西,她说不出口。 “我对妳的爱,不是用说的而已,要用做的才算数。”他张开一口白牙,笑得好看。 明知道他的话里,有一点点的占她便宜,她却没有生气,反而有一种很奇怪的亲密感漫开。 她轻睇他一眼,捶了他一拳。“回家了。”她拿了安全帽,交给他。 “好。”他戴上安全帽,环住了她的腰。 她重新戴好自己的安全帽,无意识地看了眼他圈环在自己腰上的双手,心口有一种满满的感觉,让她不自觉地微笑。 她发动车子,他坐在后头紧环着她的动作,是相亲、是相靠、是依赖,也是保护。 ※※※ 星期五晚上,事务所的人,热热闹闹地杀到许倩蓉的别墅去。 别墅在台北市的近郊,他们到的时候,差不多是晚上八点。许倩蓉已经让佣人把晚会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小姐正在换衣服,她说大家一定都饿了,不用等她,请你们先开动,不要客气。”佣人有礼貌地招呼着。 本来大家还有些不好意思开动,不过听她这么一说,大家就没有顾忌地开动了,满桌的美食让所有的人都很满意。 大家一边吃喝,一边啧啧地称赞许倩蓉家漂亮。 一个小妹说:“她家真的很漂亮耶,娶到这种大小姐,真的可以少奋斗十年了。” “应该是吧。”孟葳淡淡地应了一句,视线不自觉地飘到齐轩磊身上,她怀疑他对娶个娇娇女,少奋斗十年,真的不会心动吗? 当视线转到齐轩磊的时候,孟葳眼睛一瞠,只见齐轩磊狼吞虎咽,大口咀嚼,满嘴油腻,饿到没有礼仪,吃到毫无羞耻,啃到不知怜惜,咬到肉不见骨、菜无残渣,眼前的空盘以最快的速度叠起。 同事小陈经过孟葳旁边,好意地叫她。“小孟,要不要吃一块鸭肉,很少吃到这么好吃的鸭肉,真赞!” 孟葳回神,正要跟小陈说话,齐轩磊突然横杀出来。“等等,她不吃鸭肉的。”不用筷子,他一把抓起鸭肉,一口咬下,韧劲中饱满的香味溢出。不同于一般鸭肉的乾涩,这特制的鸭肉吃起来有一种滋滋的香滑。 他满足地吃,啊~~可惜啊!孟葳就是不爱吃鸭肉,总觉得鸭肉腥。 他正陶醉在美食之中,小陈问了一句。“怪怪,你和小孟很熟吗?怎么知道她不吃鸭肉?” “啊~~”齐轩磊咕地吞下鸭肉,差一点噎到。 孟葳横了他一眼。猪头啊~~齐轩磊的消化和别人不同是不是,馊水这么快就满到他的脑袋了?!他要是敢让别人怀疑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他就死定了。 齐轩磊看着杀气腾腾的孟葳,硬转了一句话。“鸭肉『扁』嘛!我想不适合小孟吃的。”鸭肉扁是一家着名餐厅的名字,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视线落在孟葳平坦的胸前,引来旁人的笑声。 孟葳目光一定,马上冷冷地说:“齐律师,那你刚刚怎么吃这么多一口香肠呢?那不是又小又短吗?”她的视线毫不客气地移到他的裤裆处,一抬眸,目光冷扫。 “哇~~不愧是小孟,够猛!”旁人起鬨。 齐轩磊看着孟葳,人家不是说双鱼座的柔情似水,怎么他们家的孟葳,比天蝎座的杀气还足,呜呜…… 大家还在笑闹中,许倩蓉从楼梯口转了出来。 “啧啧!”有人一看见她立刻发出惊叹声,把大家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齐轩磊也抬高视线,凑看热闹。 “好漂亮喔~~”所有的人禁不住称赞盛装打扮的许倩蓉,很多男人根本已抽气声不断了。 “不会吧?!”齐轩磊月兑口,心想这许倩蓉疯了啊? 她穿着一件白色低胸小礼服,梳起头发,那个样子猛一看,和那个号称只睡一个小时的艺人很像。 重点是,她浑圆的胸部和那个艺人拍内衣广告时,是同一个挤法,弄得像是两粒鸵鸟蛋一样。 齐轩磊目光突然斜对上孟葳,嘿嘿嘿地笑了。 孟葳察觉他的目光,掀眉问他。“做什么?” “没事,没事。”齐轩磊吞回要说的话。 孟葳眯起眼睛,威胁他。“说!” 说跟不说都是死路,不过齐轩磊还是多嘴地说:“她的是鸵鸟蛋,妳的是粉圆。喔,不能比。” 这种不知死活的玩笑,他也不是第一次开了,可是孟葳的表情却是一凛。 孟葳向来对胸部大小并不是很在意,可是刚刚那些抽气声,让她更加意识到大胸部可以让男人眼睛发直,那当然也包括了齐轩磊。 齐轩磊看她的表情,讨好地跟她说:“真的生气喽?不要啦。” 孟葳白了他一眼,突然冒了一句。“超过两千。” 齐轩磊一时模不着头绪。“什么超过两千?” 孟葳解释。“每一百克,胆固醇超过两千毫克。” 齐轩磊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什么东西的胆固醇这么高啊?” 孟葳冷笑。“猪脑。” 不大对,齐轩磊再问:“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孟葳嘴角一勾。“你想猪脑和你有什么关系?” 啊~~被骂了。“我……我是……我是猪脑?!”齐轩磊屈辱地说。 呜呜,没办法,谁教他刚刚开了个不好笑的玩笑。 看他这样,孟葳噗哧一笑。“猪头猪脑的。”她笑睨着他,嘴角眼梢不自觉地软化。 齐轩磊咧了嘴,露出好看的白牙,他的手慢慢地往她的手牵过去。 她的眼一垂,看到了他的大手,心跳忽然有点快了。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力量让她没有把手抽走。 她等着,呼吸微促,他就快攀到她的手了。 许倩蓉突然一声惊呼,引走所有人的目光,大夥儿也紧跟着尖叫。 许倩蓉不小心在楼梯处踩空,失足往下滚。 齐轩磊想都没想,跨大步伐,飞快奔出,他巨大的身影赶在她的面前,煞止了她的跌势,她整个人摔压在他身上。 “嗯……”他的背微痛,摔得有点厉害。 四周静了一下,忽地爆出如雷的掌声,奖励他英雄救美的行为。人群簇拥了过去,有人关怀慰问许倩蓉的伤势,有人竖起拇指称赞齐轩磊。 “有点痛,应该没有事。”许倩蓉软软地说,柔柔的水眸转到齐轩磊的身上,俯身想要拉他一把。“你还好吧?” 齐轩磊头还微晕,她丰软的胸部就这么凑上,那个喷血的角度,让他脸上大红,他尴尬地站起身来。“没事。” 旁人看出他的尴尬,在旁边起鬨说:“啊,以身相许啦,以身相许啦!” 许倩蓉脸上羞红,眼角偷偷地觑着齐轩磊。 刘恒义一笑,拍着齐轩磊的肩膀。“年轻人不错喔,动作很快。” “没有啦,是小脑反应比大脑快,我这人很贪生怕死的,是没想清楚才会冲过来。”齐轩磊下意识地模了模头。 “shit!”他咒了一声,马上把手放在鼻前一闻。“有鸭肉的味道。”他就记得刚刚用右手抓过鸭肉。 旁边的人发出笑声。 许倩蓉轻笑地说:“我不知道你这么好玩。” “我本来就不好玩。”齐轩磊嘴角一抽一抽,真是莫名其妙啊,耍了笨之后,竟然还被喜欢。 这样看看,孟葳反而正常多了。要是换作孟葳,她应该会摇头叹息,直接说一个字--“笨”! 咦……一想到这,齐轩磊才发现孟葳好像不在人群中。 他眼睛一眺,屋内并没有孟葳的影子。 敝了,她怎么走掉了?!齐轩磊心里突然转出一个解释--说不定她看旁人将他和许倩蓉凑成一对,吃醋了。 齐轩磊突然逸出一抹笑。好啊,她吃醋了,这一下摔得值得! 第四章 齐轩磊救了许倩蓉之后,孟葳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些闹别扭。她也没跟齐轩磊吵架,就是不大想搭理他。当天大家玩得很晚,在许倩蓉家中过夜。隔天,孟葳悄悄一个人先走。 齐轩磊赶回家中时,孟葳在睡觉,他也跟着补眠。 孟葳起床后,见齐轩磊房门关着,就自己一个人去逛街。老实说,她也不是真要买什么东西,就是想晃晃。 孟葳经过一家服饰店的时候,一个晃过去的影子,促使她停下脚步。她定睛一看,橱窗内模特儿穿的正是昨天许倩蓉穿的那件。 她对许倩蓉本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许倩蓉是那种很女人的女人,跟自己的型完全不同。 可是当齐轩磊把目光放在许倩蓉身上时,她就会窜起异样的感觉。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像许倩蓉一样,以似水柔情的方式去对待齐轩磊,她看齐轩磊每次都笑得挺开心的,也许他喜欢许倩蓉那种样子吧。 等等,她干么去管齐轩磊喜不喜欢?关她屁事! 孟葳明明是这样想,却还是走进了这家服饰店。但她一走进去,就有一种后悔的感觉,因为这个地方的布置摆设都太精致了,明显和她不合,更不要说此刻的她,穿着t恤、牛仔裤,脚下还穿着一双运动凉鞋了。 孟葳抬了眼,刚好触到店员的目光。 哇~~那店员的神色竟然这么高傲,还一副打量小偷的样子。 跩什么跩啊,孟葳不爽了。她偏不走,抬了下巴,双手环在胸前,问道:“橱窗外那件白色衣服多少钱?” 那店员不只是卖衣服,也习惯用衣服来打量人,她瞧孟葳就是买不起的客人,懒懒地说:“这是episode的礼服,也不算太贵,一万八。” 一万八?!孟葳皱眉。 天啊~~那差不多是她薪水的一半耶!地摊上的内衣,便宜一件有卖到三十块的,换算一下可以买六百件内衣。不对,应该说以成本和售价之间的差额来考虑的话,一万八可以让她去摆个摊子了。 她发神经才会去买这件衣服,不过,她猜许倩蓉该是眼睛眨也不眨地买了下来吧。许倩蓉家世好,长得好,做什么好像都很轻松,但她可就不是这样,做什么事情都拚得要死不活,就差没有头破血流了。 孟葳无意识地抓着一件衣服拉着。 店员突然很凶地拨开孟葳的手,扬高声调。“喂,妳买不起我衣服就算了,可别弄皱我的衣服,我很难处理。” 孟葳回神,正想发飙的时候,一个小姐走了进来,那店员马上转头,立刻换上一副笑脸。“陈小姐,好久不见了。”她快步地迎上那个一身名牌的小姐,完全当孟葳不存在似的。 火大的孟葳原本想要破口大骂,可是话一到舌尖,硬生生地又吞了回去。不行,她如果现在和店员杠上的话,不过就是两个泼妇骂街,白白让别人看笑话而已,她才不要。 好,君于报仇三年不晚,这店员给她记着了。 ※※※ 回到家里的孟葳,气还没消,一回去,门砰地关上。 “怎么了?”在厨房的齐轩磊走出来,炉火是关上了,不过,他身上穿着一件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支锅铲。 “没事。”孟葳虽然这么说,脸上还是绷着。 “有人给妳气受了啊?”齐轩磊聪明地问。 “没有。”孟葳眉一挑。“给我气受的,我还把他当人吗?”话说完,她自己也觉得好笑,噗哧地笑了。 齐轩磊对她的脾气是又好气、又好笑。“妳脾气这么大,像不像个女人啊?” “你管我?”孟葳抬起脚,正打算赏他一记拖鞋时,眼睛瞟到墙角上一个黑影,她立刻大喊了一声。“走开!” “这么凶?”齐轩磊吓了一跳。 孟葳手拿拖鞋,眼睛看都没看齐轩磊。“墙角有蟑螂。” 齐轩磊脸上一变,飞也似的窜到孟葳身后。“哪里?哪里?”他紧张兮兮地问。 孟葳拖鞋一丢,一只四到五公分长的蟑螂,应声摔下。“这里。”孟葳一个箭步走出,弯身揪起蟑螂的须须。 齐轩磊闪到门旁边,只露出脸来。 孟葳见他这样,一手插腰,得意起来。“你胆子这么小,像不像个男人啊?”马上拿他的话回敬给他。 齐轩磊倒是笑笑地接了她的话。“就是我这种不像男人的,才能娶妳这种不像女人的。” “拜托~~”她脸上没来由地一红。“我就是嫁不出去,也不委屈自己嫁给你这种型的男人。” “什么叫做我这种型的男人?”齐轩磊凉凉地说。“男人强的,妳讨厌;男人弱的,妳看不起。妳的心结,是在于妳对男人的敌视,所以不管什么型的男人,妳都不想嫁的。” 他不愧是和她一起长大的,话扎得是又深又准。口才便捷的孟葳,一时也哑口了。 齐轩磊乘胜追击。“能忍受妳的,就剩下我了,错过我的话,妳再也找不到更好的了。” 孟葳白了他一眼,却生出了一个念头。“你这人也怪,既然你说我不像女人,你为什么又要喜欢,又要巴着?” 他为什么不去喜欢那巴着他的许倩蓉呢?这许倩蓉可有女人味了,她看不少男人都黏着她的。 “因为啊……”他拉长声音,一脸笑得像是太阳一样。 铃铃铃!齐轩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转了个身,拿起桌上的手机。“什么?吃饭啊?” 孟葳注意到齐轩磊接到手机时,声音变得温柔。 “不用啦,真的不用客气。”齐轩磊背对孟葳。 孟葳轻哼一声,他怕什么,竟然还躲她哩~~她才不在乎是谁打电话给齐轩磊呢! 她收了视线,揪着蟑螂,大步地走向浴室,就在她要把蟑螂丢进马桶的时候,蟑螂的六只脚忽然动了动。 孟葳突然转过一个念头,嘿嘿地笑了。 ※※※ 第二天,孟葳吃过午饭后,匆匆忙忙地赶到昨天那家服饰店去。 店员一看到她,马上横抛了一个白眼。孟葳才不理她,大步地绕到陈设衣服的衣架子旁边。 店员立刻上前来,孟葳转了一个身,迅速地在地上放下一只蓝宝石色泽的绒毛珠宝盒。 店员只看到孟葳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偏偏没看清楚她在做什么,因而特地张大眼睛巡了一下。 地上的珠宝盒吸引了店员的目光,她眼睛四处瞟着,见孟葳走到另外一个角落,觑一眼店里还没有客人走进来,因为好奇心加上想捡便宜的贪婪念头,驱使她蹲,快速地捡起珠宝盒。 这个珠宝盒的质感非常好,她露出笑容,有些紧张,有些兴奋,急急地打开来--- 珠宝盒里,一个黑影晃着,她眼睛还没看个清楚,黑影就扑飞到她脸上,黏剌的感觉吓得她大叫。“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啊~~蟑螂!”孟葳“好心”地把答案告诉她。总得让人家知道是怎么死的嘛,这是基本道德。 “啊!”店员吓得花容失色,一直大叫。 孟葳提醒她:“妳嘴巴不要张这么大,蟑螂可能会钻进去的。”她记得这店员说话很刻薄的,她担心这只蟑螂钻进去,可能会被毒死。这只蟑螂刚见“天日”,就这么死了,也是冤枉。 店员一听,闭紧了嘴,呜呜呜地挥拍着脸。 孟葳一笑,报复的快感油然而生,她总算给了这狗眼看人低的店员一点教训了。 蟑螂爬到店员头上,盘旋飞起,店员头皮一阵麻,吓得乱叫,找地方躲窜。 门在这时候打了开来,一对男女走入店里,那女的进来后,才听清楚店员在尖叫什么-- “啊,有蟑螂。”女的跟着尖叫,立刻躲入男的怀中。 “不用怕。”男的说。 孟葳听到两人交谈的声音,觉得很熟悉,一转过头去,发现竟然是齐轩磊和许倩蓉一道来逛街。 她昨天听见齐轩磊和人讲电话,好像是要和某人吃饭,只是她没想到,他是和许倩蓉吃饭,还陪着来逛街。 许倩蓉偎在齐轩磊身边的模样,揪紧了她的五脏六腑,酸味翻涌,她紧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齐轩磊一时没看到孟葳,他的视线追逐着沿壁而行的蟑螂,月兑下皮鞋,往蟑螂身上一砸,啪地一下,这只蟑螂摔翻下来。 那个声音一响,孟葳觉得自己好像被狠狠刮了一个耳光。齐轩磊打蟑螂,打得好准,原来他一点都不怕蟑螂。 被欺骗的感觉漫过她的胸口,她和他认识了二十几年,到昨天为止,她一直以为他是怕蟑螂的。 她被骗了,这样亲的人,竟然一直欺骗着她! 昨天,他嘻嘻闹闹地躲在她身后,说什么爱她、娶她…… 那些话算什么?又是另一个谎言吗? 突然间,她像是被扔入冰刺刮骨的河流中,无情的水流猛然地扯拉撕裂她。她如同呛了水般,胸口窒闷得无法呼吸,周身泛冷。 “好厉害喔!”许倩蓉软甜甜地说。 “厉害,真的厉害。”孟葳冷冰冰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齐轩磊唰地一下转过头去。一看到孟葳,他立刻变了脸色。 孟葳目光凛冽,齐轩磊心头一寒。 孟葳不再说话,只是从他旁边走过。冷气孔的风吹来,飕飕地冻人。 ※※※ 星期一,事务所内。 一早,孟葳走进办公室之后,气氛就显得很怪异。她穿着黑色衬衫、黑色长裤、黑色皮靴,帅是真的帅,不过倒像是去殡仪馆,不像是到事务所。 所有的人目光皆凝聚在她的身上,却没办法自在地和她打招呼。 齐轩磊早她一步进办公室,这时候也只能睁睁地看着她,没敢打招呼。昨天那件事情之后,孟葳说不理他就不理他,就算他有一肚子的话要解释,也只能闷回去。 孟葳本来对男人就不容易建立起信任感,他骗了她这件事,对她来说真的很严重,因为他是她最亲近的男人。 电话响起,孟葳接起电话。“恒义律师事务所,您好,敞姓孟,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 大家交换目光,孟葳脸上竟然完全没有半分表情。 “是、是,好、好。”孟葳倾听着,在最精准的时间中给予最恰当的回应。“您别紧张,他现在只是嫌疑犯,警察不能对他怎么样的。您请他务必在我们来之前,保持缄默。” 孟葳一边听,一边记下事项,安抚了几句之后,将电话挂断。起身用最平板的声音和刘恒义报告。“鼎盛的沈老板,遭他邻居控告性侵害,目前警察局已经受理报案,正在制作笔录,他太太打电话来,向我们求助,请问要派谁和我一起过去?” 刘恒义想了一下。“小陈吧,他通常和妳一组。” “好。”孟葳转身,就去收拾东西。 小陈看孟葳早上怪里怪气地,赶紧说:“不行耶,寰宇的吴先生说他可能早上会过来,我不方便走开。” “那……”刘恒义抬头巡看。 所有人不是打电脑,就是看资料,再不然赶紧拿起电话筒,一副忙得不得了的样子。 齐轩磊站了起来。“如果您不反对的话,我希望能有机会去处理这样的case。” 有人对他投递来同情的眼神--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也不懂得要看看风向做事。 刘恒义看这样子,好像是没人要去了,只好说:“你试试看好了,小孟处理过的case很多,你跟她合作应该不错。” 孟葳突然冷冷开口。“怎么了?我们事务所现在派不出律师来了吗?”她正眼也没瞧齐轩磊一眼。 她话一说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来,倒抽了一口气,眼珠子偷偷觑转到孟葳身上。 她今天脾气不大好喔,说话很冲,听起来像是对着齐轩磊而来的。 齐轩磊无所谓地笑笑。“小小实习律师,配上大大资深助理,应该不错吧。不过,小孟敢去接性侵害案件的case倒是满让我意外的,我以为大部分的女孩子,都会很害怕强暴犯的。” 明知道齐轩磊是在激她,孟葳还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一会儿,就知道谁要害怕了。” 她头也不甩地走了出去,齐轩磊简单拿了东西,快步跟在她后头。 两个人一走,气压恢复正常,众人们立刻交头接耳。“他们两个怎么了?” “不晓得。”许倩蓉担心地问:“我看小孟今天好凶哟~~昨天我和齐律师遇到她的时候,她就好奇怪了。这下子齐律师跟她出去,会不会是自找死路啊?” “会。”没有迟疑,所有的人有志一同,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 齐轩磊和孟葳赶到警局去,委托人沈学文的妻子--宋子美,看到他们两个来,急急步上前。“请问是恒义的孟律师吗?” “我是助理。”孟葳礼貌地一笑。 宋子美露出失望的神色。 齐轩磊见状,伸出手来。“您好,敝姓齐,恒义的律师。”为了让宋子美觉得安心,他避开实习律师的名称。 “麻烦您了。”宋子美和她握手。 齐轩磊注意到她的手很瘦。这宋子美大概四十岁的人,娇小瘦弱的她,看起来还是很秀气,不过给人有几分神经质的感觉。 孟葳不作太多寒喧,直接进入正题。“我想,我们先去侦查室看看沈先生的状况。” “好。”宋子美和值班警察交涉,值班警察带他们进入侦查室,然而宋子美却在外面停步不前。 她和孟葳他们说话时,神色有一点点的不自然。“我在外面等着就好了。” 孟葳虽然察觉这一点,倒也不以为意,抢先齐轩磊一步,进入侦查室。 警察看到他们来,哼了一声,站了起来。“请大律师来了啊?!”他的眼神语态充满了鄙夷的味道。 齐轩磊维持一向的温和。“谘询律师,本来就是刑事基本人权的正当使用。” “这不用你说。”警察不友善地看着他们。“我们也都依法侦讯,他一句话都不说,我们也没拿他怎么样。” 齐轩磊用笑容缓解他的敌意。“那我可以和我的当事人交谈了吗?” 警察走了出去,不客气地砰一声关上门。 孟葳可以从他的动作和言语间了解,他为什么对他们这么不客气,因为他觉得律师都是为了钱而为嫌犯开月兑的。 念法律系这么多年,她一直期许自己不要变成这样。 特别是面对强暴犯,她绝对不容许自己成为他们的帮凶,因为强暴对女人的伤害是这样的深。 沈学文看到孟葳他们来了,面展喜色,激动得站了起来。“还好你们来了,那警察真没水准,我只是嫌疑犯好不好,他却自己把我定罪。你们看我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去强暴人?我又不是那种流浪汉,我有漂亮的老婆,乖巧的小孩,幸福的家庭,我怎么可能这么变态呢?” 孟葳平着声音。“强暴犯来自社会各个阶层,什么样的人都可能是强暴犯。而且不少强暴犯都是有家室的,美国还有连续杀人犯,将尸体埋在家中,家里没有人知道。” 沈学文一顿,没有想到孟葳会这样说。 他和“恒义”也算有往来,合作经验颇为愉快,所以这次他才会想到要委托“恒义”的律师,却没想到会派这么刁的律师来。 齐轩磊看到气氛不对,主动和沈学文打招呼。“沈先生,您好,我是『恒义』的律师--齐轩磊,这是我们事务所的助理孟葳。我们想先了解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请您先描述给我们听。” 沈学文急着说:“算我倒楣,遇到一个疯子、婊子、贱女人。这女人是个骚货、烂货,我怎么可能会去强暴她?!”见到齐轩磊对他颇有善意,他立刻一吐心中的话,用词也完全不挑。 孟葳冷眼看沈学文,听他轻蔑女人的用词,她就不爽。她双手环胸,没好气地说:“她是不是什么骚货、烂货,跟你可不可能强暴她是两回事。就算是妓女,你也没有权利强暴。” 沈学文拉下脸。“你们到底有没有心要帮我打官司?如果不想帮我打官司就算了,我还是找得到别的律师,想赚这个钱的人,大有人在。”他的口气很冲,和刚刚完全不同。 孟葳冷冷一嘲。“如果是黑心钱,我们还赚不下去。” 齐轩磊抓住孟葳的手腕,却立刻被孟葳甩开,齐轩磊低声说:“我们是代表事务所来的,妳不能自己决定接不接case。” 孟葳哼地转过头,齐轩磊笑笑地对上沈学文,倒是没有被他勃然发怒的样子给吓到。“沈先生,你误会孟小姐的意思了,我们只是想告诉你,关于被告的性行为或者是性观念,与你是否强暴她是两回事。你的说辞,在法庭上对你不见得会有利。我最需要知道的是,她和你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而不是你对她的观点。” 齐轩磊冷静的态度说服了沈学文,沈学文又变了一个带笑的脸,他坐了下来。“你们要把话说清楚啊,我平白无故被抓来警察局,已经很紧张了,你们这种态度,难怪我会误会嘛。” 孟葳斜睨着沈学文,对这种翻脸像是翻书的人,又下了一个奸诈的评论。 沈学文的眼睛转了转,状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倒楣啊!版我的那个女人,叫什么莉莉吧,不是我故意要说她坏话,说她什么贱啊骚的,可是她真的是别人包养的情妇,平常就是穿着一副勾引男人的样子。” 听到这里,孟葳终于还是忍不住呛声。“女人有权利选择任何装扮,就算她是别人包养的情妇,那也是妨碍家庭的问题,和这件强暴案还是无关。你讲话能不能讲重点?” “这重点就是……”沈学文有些心虚地说。“就是她勾引我上床,还反咬我强暴!” “反咬你强暴?”孟葳眉一挑。“她为什么要反咬你强暴?” 沈学文眼神闪烁。“我怎么会知道?所以我才说她是疯子、神经病!” 孟葳用鼻子冷冷地哼了一声。 沈学文有些害怕。“我会怎么样?” 孟葳勾了一抹笑。“做完笔录之后呢,你会被送到分局复讯。分局会将你拘留二十四小时,之后移送至地检署。地检署会开临时侦查庭,再决定是否要收押你。然后,承审的检察官,会决定要不要起诉你。最后,你就等着法院的审判。我看,没有意外的话,根据刑法第十六章第两百二十一条,你应该会被关个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她的话语带着浓浓的威胁,齐轩磊皱起眉头,沈下声音。“孟葳,我们是代表律师事务所而来的。” 难得的,他的声音里显现了不悦。 孟葳眉一横。“怎么样,你要帮这种人辩护?”从沈学文闪烁的眼神和话语,她早就看穿了他根本就强暴了对方。齐轩磊还对他那种人客客气气带着笑的,对她竟然摆脸色,这算什么?! 齐轩磊再度强调。“我们是律师。” “好啊,你接啊~~”孟葳眉一挑,走了出去,门“砰”地关上。 要她跟他这样的烂男人同流合污,呸,她不屑! 第五章 孟葳回到事务所里,她一个大步走了进去,刚巧撞到刘恒义。“对不起。”她说了一声,侧过身,大步回到位子上,乒乒乓乓地收了东西。一言不发地开了电脑,噼哩啪啦地打字。 事务所的人,全用眼角余光扫过去。 敝怪的,孟葳这一早的阴气沈沈,变成了莫名其妙的杀气腾腾。所有人只有一个结论,那就是避开为宜。 大门打开,齐轩磊回来,不过他不是走回自己的位子,而是来到孟葳的旁边。 怎么回事?大家都在看着。 “妳太感情用事了。”齐轩磊板着一张脸。 哇~~齐轩磊找死啊?旁边的人,眼睛霎时瞪大。 孟葳一听这话,唰地站起来,冷眼对上他。“大律师,是我感情用事,还是你利益薰心?”她的语气丝毫不客气。 齐轩磊看着她。“要吵架吗?” 孟葳哼地一声。“不屑理你。” 刘恒义看情形真的不大对,终于出声了。“好了,两个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孟葳冷冷地转过头。 没想到齐轩磊反而揪住她的手腕。“敢吵架吗?” “笑话。”孟葳猛地抽手,扬高声音。“怕你是乌龟。” “好。”齐轩磊转对上刘恒义。“刘律师,我和小孟在这个case上,两人的看法有些需要沟通的地方,为了避免干扰其他的人,我和她去外面讨论一下。” 说完话后,齐轩磊在其他人惊愕的目光下跨大步伐走出。 孟葳跟了上去,一出门口,就冷冷刺他。“不错嘛!现在真的是出过社会的样子。吵架就吵架,还跟老板说得有模有样的,一张嘴这么厉害,不愧是律师的料啊~~” “妳想做的,不也是律师吗?”齐轩磊紧咬着她的话。“妳想过什么是一个律师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孟葳只觉得他的话绕着弯在骂,教她听了更是火大。 “律师不是拿人钱财、为人消灾的道士。”齐轩磊表情认真而严肃。“律师法第一条开宗明义就说,律师以保障人权、实现社会正义以及促进民主法治为使命……” 孟葳眉头一皱,表情不耐地打断他。“别说得这么正义凛然,让人觉得恶心。你要是真的知道什么叫做正义,你就不会接下这个case了。” “为什么不?”他咄咄反问。 “他是强暴他邻居的人渣。”怎么样?他是要她骂出脏话,他才听得懂吗? 没想到他的态度,比她更逼人。“妳是检察官,妳是法官吗?妳做了侦查?妳能作下判决?不是,妳是律师,妳代表犯罪嫌疑人辩护。妳要用妳所知道的法条,妳要用妳所能收集到的证据,争取嫌疑犯在法律上的正当权利。他是不是强暴他邻居,那是由法官来决定,不是妳,也不是我。” 理智上,她说不过他,可是她却还是不能接受。“虽然我只能用他的眼神语态来作判断,虽然我没有收集到证据,可是我知道他就是那种衣冠禽兽。我才不相信,你们男人有哪个是好东西。” 她喊得很大声,他却平静下来,沈下声音。“妳知道我为什么说妳太过感情用事吗?”他顿了一顿,才用冷静的声音接续道:“妳不该把妳对男人的恨意,放进了这件案子之中。” 她却被激起所有的防备。她急切地吼道:“我没有!” 她的声音引来路上行人的侧目。 他不畏惧人群的目光,逼近了她。“妳有。” 他透彻的眼神,他欺逼的气息,让她慌了手脚,她一把推开他。 他稍微僵了下,她也有些错愕,怔愣地看着他。 他与她对看,语气突然一柔。“妳不要再把所有的男人都看成坏人。”她不知道这样的态度,让她在许多事情之中,额外担负了许多,也许她永远都不知道这一点,但这却让他一直为她难过。 她恨他,因为他的话,一针就扎到她的心口。因为他的目光很温暖,因为他的声音很温柔。 但她的嗓音却冷冷地响起。“你要我怎么能相信男人,你不也骗了我?” 突然之间,他们两个都愣呆住了;突然之间,却也同时都明白了。 整个案件中,她激烈的情绪,只是反映她累累的伤痕,而最深的一道,是他捅下的。 她很坚强,所以虽然成长的路上伤痕累累,她也能伪装得很好;可是同样的,她也很脆弱,只要是他,就算只是无心的一刀,都能教她对男人的信心崩溃。 原来他在她心中的位子,竟然是这样重要。 她悚然心惊,扭身逃开他。 他比她快了一步,挡在她的前面。“那件事我可以解释的,只要妳给我机会。” 她倔强地说:“我懒得听你解释,你让开。” 他横霸住她的去路,低声温柔地说:“我小时候是真的有点怕蟑螂,可是我后来发现,妳在这个时候,会过来保护我,愿意让我赖在身边。所以虽然后来我已经不怕蟑螂了,可是我还是习惯在妳身边装死。” 两人相识太久,纠葛太深了,他一句软软的话,就可以勾动她无数的回忆,这对她来说,太不公平了。因为她会很容易被他打动,可是她却不敢确定,在自己被打动之后,是不是制造了一个让他伤害她的机会? 他的气息窜入她的鼻翼,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没用,鼻头竟然酸了。 即使如此,她还是无情地指控他。“你在我身边装死,然后在别人面前装英雄吗?” 反击,向来是她第一个反应。伤痕累累的人,特别需要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 “星期六那天,她说要谢谢我帮了她,所以请我吃顿饭。饭后,她找我陪她逛街……”他小心翼翼地措辞,希望能弥补自己造成的伤痕。 她勾了下嘴角,打断他的话。“英雄救美、感激、吃饭、逛街,再继续英雄救美,好甜蜜啊!抱喜哪~~这是好的开始。” “不是这样的。”察觉她话中的酸味,他急急地解释。“我对她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猛然间,孟葳意识到--她的吃醋、他的慌乱,她的逼问、他的解释,反而让他们走向情侣的对话模武。 他的话还没说完,又让她强硬地截断。“你跟她有没有意思关我什么事,我只是不爽被你骗了而已。”她也急了,急于撇清对他的心意。 他却看穿了她的忐忑和心虚,他的手臂一伸,将她满怀抱住。“我没有骗妳,可是妳却不断地自欺欺人。承认我在妳心中的位置,有这么难吗?” 他知道她满身荆棘,但他深信拥抱可以是温暖的表示。 她一愣,红着脸,扭动着身子。 开始有人朝他们指指点点,她低声斥责他。“有人在看,你快放开我。” 他不放,一点也不介意让人看到。“如果我在这里抱住妳,如果我当着别人的面,宣布我对妳的感情,会不会让妳相信我?” 她不知道他的臂膀是这样有力,她不知道他的甜言蜜语是这样温柔,她不知道……她的心怦怦地跳着。 不行,她没有准备好啊!但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扰乱她的原则和生活秩序。“你走开啦。”她猛地推开他。 他失衡地后退撞到墙壁,砰地一下,这一下撞得不轻,眉头都皱了。 她看了他一眼,以为自己的心脏就要狂跳而出。 他与她相看,眼里有着错愕。 她好强地抿着唇,反身转入事务所里。 那一堆挤在门口偷看的同事立刻一哄而散,赶忙窜回自己的位子,假装忙碌着手边的工作。 孟葳坐了下来,低头看着资料。 奇怪,那些字在写些什么,她竟然完全串不起来。 齐轩磊走进来,他踏下的每一个步伐,她都听得很清晰。不要回头看,千万不要回头看--孟葳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 有高跟鞋声音响起,正朝着齐轩磊走去。 “齐律师。” 孟葳咽了下口水,那是许倩蓉的声音。 “你刚刚撞到墙壁,还好吗?”许倩蓉关心地问。 齐轩磊坐了下来,完全没有抬头看她。“我没事,谢谢妳的关心。很抱歉,我还有事情要忙,不招呼妳了。” 许倩蓉惨白着一张脸,狼狈尴尬地转回自己的位子,伤心地暗泣。 孟葳回头,想偷看齐轩磊。齐轩磊正好抬头,两人视线一触,孟葳又急忙地转回去。 她赶紧翻着完全入不了眼的资料,翻着、翻着,心乱了,乱了。 ※※※ 回到家之后,孟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头。 平常这时候总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可是今天却没有任何人交代她做任何事。其实这样也好,因为她现在根本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不过,时间突然一多,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打发才好。 看电视吗?电视在客厅,她不想和齐轩磊打照面,不可能去看。 孟葳看了一下手表,已经七点了,她把耳朵贴往门边。 奇怪,没有听到齐轩磊的声音,难道他今天不回来吗? 她仔细听着,一屋子都是空寂,没有声音。 好……好冷清啊!她低低地叹息,声音意外地被放大。她怀疑自己会被冷清和孤寂吞掩。 孟葳突然觉得有些害怕,她赶紧打开收音机,播放熟悉的曲子。 她蜷着双腿,轻轻地跟着哼唱。在齐轩磊还没来之前,她只要这么做,就会觉得寂寞并不是那么难熬的事情。 然而此刻的她哼着哼着,眼眶竟然微微地湿润了。 孟葳擦着眼泪。她讨厌自己脆弱,讨厌自己害怕孤单,讨厌自己……想念齐轩磊! 孟葳环视着一房间的空荡,下了决定,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喂!”她以前的室友杜小月接起电话, 听到她的声音,孟葳稍微觉得心安,她扬高了声音,让自己听来开心一点。“小月啊~~” 杜小月听到她的声音,兴奋地尖叫。“小葳,妳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孟葳咽了下口水,她说不出来,因为她害怕寂寞,因为今天是她二十五岁的生日,所以她想听听老朋友的声音,想要她们陪在她身边,让她不觉得孤单。 “想知道妳好不好啊?”孟葳用一贯轻松的语调和她说话。 “好啊。”杜小月甜甜地笑起。“今天难得峻笙有空,打算和我去外面吃一顿好的。对了,妳吃过了没?要不要出来和我们一起吃饭?”杜小月热情地邀请孟葳。 孟葳差一点要点头,可是后来还是改口。“我还是不要去当电灯泡好了,改天我们开个姊妹会,再一起聚吧。”表面上说是不想打扰他们两个,其实她心底窜掠过一抹阴影,她不想看他们幸福的模样,她怕这样会害她又想念着明明就在身边的齐轩磊。 杜小月在电话那头噘了嘴。“那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不要这样啦……我在和小葳说话啦……” 辟峻笙回来,正从后面环住她,低啃着她滑腻的香肩,害她声音变得娇软。 “我不打扰你们了。”孟葳识趣地挂掉电话。 孟葳改拨电话给另一个已婚妇人--余绮红。 电话那头传来余绮红酥柔娇甜的声音。“喂,是谁啊?” 孟葳一笑。“是我,小葳。” “死没良心的。”余绮红轻嗔。“怎么这么久都没和我联络?” 孟葳喊冤。“喂,明明就是我打电话和妳联络,还说我没有良心?还好我早知道妳头脑本来就不大好,不跟妳计较了。” 通常这时候,余绮红会跟她唇枪舌剑一番,但今天她却是客客气气地说:“是,感谢妳大人不记小人过。” 孟葳扬眉。“怪怪,妳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客气?” 余绮红笑笑地说:“胎教嘛!” “什么胎教?!”孟葳喊了出来。“难道妳怀孕了?” 余绮红娇声说:“可能啦,等一会儿我和我老公要去医院检查,再做一次确定。” 孟葳愣了一下,一笑。“妳长得丑,还是像妳老公好了。” “喂。”余绮红正要抗议,在旁边的崔霆勋却已经大声笑出来。 孟葳听到两个人的声音,勾动嘴角。“好了,我不打扰你们夫妻了。” “等等。”余绮红怕她要挂电话,赶紧说了一句。“小葳,我心里一直都是感谢妳的。”在她恋情低潮的时候,孟葳给过她很温暖的协助,她一直记在心底。 “神经病。”孟葳轻笑。“这有什么好说的,赶快去医院检查吧,有什么消息,再告诉我,掰~~”她关了电话。 那一刻,所有的声音消失,只有音乐流泻,走漏她的寂寞。 朋友再好,曾经相伴走过再多时光,总是会在生命的岔路转弯口走散。 真的会有一个人陪自己到最后吗? 不安的感觉淹没了她,她把音乐开得更大声。呐喊,有时候是因为寂寞没有出口,有时候是因为寂寞恐慌了。 电话铃声突然惊响,孟葳调低了音量,打开房门,快步去接电话。“喂。” “生日快乐。”齐轩磊的声音温柔地响起。 孟葳不敢相信,她的视线竟在那一刻模糊。 电灯啪地一下,突然整个暗了,小小的火苗亮起。 “祝妳生日快乐……”齐轩磊轻哼着生日快乐歌,端着插上蜡烛的小蛋糕,从他的房间走了出来。 火光映照着他的笑容,光与笑叠合成一轮暖暖的光环。 她眨了眨眼,鼻音有些酸重。“神经病啊,干么花钱去买蛋糕?你知不知道,二十五岁是女人老化的开始?一点都不值得庆祝。” 看着她眼瞳中泛亮的水光,他笑了。她就是这样,没有情调,不懂浪漫,故作坚强,抵死逞强,还好遇到了他,不然,谁来疼她啊?! “可是这表示我们认识了二十五年啊。”他把蛋糕放在小桌子上,虔诚地跪在蛋糕前面。“我感谢这个日子,因为我生命中一个重要的女人,是在这一天诞生。这个女人让我看到原来一个女人可以蛮悍、可以坚强、可以善良、可以脆弱、可以保护人,也可以引动人呵护的情绪。这个女人,让我好喜欢、好喜欢。可是她很凶,我只好冒着生命危险去喜欢她,去猜测她到底喜不喜欢我。偏偏,这个女人从来不说她喜欢人,可是又偷偷吃醋……” 都怪他,害她不争气地哭了。“我才没有吃醋。” “可是我是真的喜欢妳。”他抬眸,澄澈的眼睛和她相看。 “……”她咬着下唇,才说:“你应该知道,我很没有安全感的。” 她父亲是个不忠实的男人,本来家境不错,但他却花了大笔的钱在不同的女人身上。她感受不到父亲对母亲的爱,同样的,她也感受不到父亲对她们的爱。 所以她无法去爱男人,也无法让男人爱。 齐轩磊移到她身边,挂着一张笑脸,横摆在她的面前。“妳应该知道,我很有耐心的。”他会慢慢修补她心中的不安。 “万一你不耐烦了,万一你变心了呢?”她不安地问,深深地瞅着他,叹了一口气之后,她低声说:“我一定会受不了的。” 她的话里,没有任何甜蜜缠绵的爱语,可是他却是涌上了一阵的感动,因为她终于愿意在他面前,把自己的脆弱暴露出来。 他把她抱住,她的身子一僵,却没有推开他。 他温柔地说:“妳看过哪一棵树长脚跑掉吗?没有。树不会离开大地,因为他的根已经和泥土盘错纠结在一起了。我和妳也是这样,谁都离不开谁了。要变心的话,我很早之前就可以去选择别人了。” 她小声地说:“你现在还是可以。”他的话,不是没有让她感动。只是她真的很害怕,如果义无反顾地对一段感情付出,那最后是不是会落得跟她妈妈一样,只能用泪水疗伤。 他一笑。“妳是说许倩蓉吗?” “我不能了解你为什么没有喜欢上她?”她不安地问。 “这一点,我也不了解。”他答得很乾脆。 爱有它的神秘,不是每一句都要交代得清清楚楚,都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她皱起眉头。“人和人之间,常常存在着一种互补的关系。就像你说的,因为我能干,所以事情自然落在我头上。许倩蓉因为娇柔,所以不管什么事,就会有人替她担当。她这样的小女人,应该能勾动你心里的大男人意识才对,你应该会喜欢上她才对。” 他突然大声地笑了出来。“为什么我们谈恋爱要像进行一场辩论呢?难道妳还要我条列出来为什么爱妳、为什么不爱她吗?” 她问得这样认真,他却笑得这样大声。 可恶!她绷着脸,瞪着他,他憋了笑,一脸都红了。突然她嘴角一松,也笑了出来。 他抱着她的身子,伴着两个人的笑声,随着音乐声轻轻地摆动起来。 她止住了笑声,静静地听着音乐,在他气息的环绕下,就算是孤单的情歌,在这时候听起来也是温柔的。 原来,有时候两个人的相处,自然而然地就这样感受到了,没有办法说得很清楚,也没有办法不断不断地追问。 她的眼角眉梢软出情意。 他知道,她是因为过多的不安,所以才非得要追问到一个答案。 她实在不用这么担心的啊~~ 他把头枕在她的肩上。“我一直以为我爱妳比妳爱我还深的,可是为什么比较不安的是妳?妳怕有一天我不爱你,其实,我还怕有一天妳不爱我呢!” 只要都是真心付出,没有谁是最有把握的赢家。 她笑了出来,握上他的手,他的手又大又温暖,很厚实的感觉哪! 当她握上他的手时,他的脸上满满都是笑意,他知道自己已经慢慢地融化她了。 她脸上微微地泛红。“我给你机会,你给我时间。” “妳要给我机会啊?”他眼睛一亮,马上转了角度,蹭上她的脸颊。“那我现在就去洗澡,妳等我。” 她浑身冒了一阵红热。色胚!他想到哪里去了。 她朝他手背狠狠地捏拧了一把。“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凄惨叫出。“啊~~那妳用说的嘛!” “听好。”她反手勾着他的脖子。“我给你机会追我,可是你要给我时间考虑,我现在可还没答应要和你在一起喔。” 他小小地抗议。“妳会不会太跩了啊?” “追不追随你啊。”反正……反正她就是吃定他喜欢她。 他皱起了眉头,放开手。“追的是小狈。”他竟然撂下狠话。 她倏地一转头,黑灿灿的眼眸瞪上他。 他咧出一整脸的笑。“可是我愿意作狗。”突然扑向她。 “啊~~”她轻呼,他竟然把她压住。“你做什么啦?” “妳等一下就会知道了。”他的舌头不安分地舌忝着,滑进了她香软的唇瓣。 “……”她迷软地申吟,在他的追缠中,初次嚐到关于幸福的味道。 第六章 第二天一早,事务所门口。 一到事务所门口,齐轩磊大步横过孟葳,为她开了门。“请进。” 孟葳睨了他一眼,“你做什么?”她上下打量他。 “不是妳让我可以追妳的吗?”他说得很理所当然。 “有必要这样吗?”她狐疑地望着他。他以前是惹她、逗她、黏她、缠她,并不是这样追她的啊。 他牵起她的手,深情款款地看着她。“这妳就不明白了,这是我的绅士,妳的尊荣。” “什么绅士,神经。”她横了他一眼,一把甩开他的手。“哪有什么尊荣,我咧遗容哩!” 他实在莫名其妙,也实在有些好笑,孟葳转身进入事务所内,脸上不自觉地带着笑容。 齐轩磊嘻皮笑脸,亦步亦趋地跟上来。 事务所里其他的人侧目看着两个人。昨天两个人吵得这样凶,怎么今天看上去却是甜甜蜜蜜的。 甜甜蜜蜜?不会吧?! 所有的人都觉得奇怪,刘恒义乾脆装了一个笑脸问他们。“你们两个和好了啊?” 孟葳脸上微臊。为了不想再发生“许倩蓉”事件,她是有意让人知道她和齐轩磊的关系,可是齐轩磊的动作也太大了,害她感觉怪怪的。 齐轩磊笑嘻嘻地说:“我们是雨过天青,我们是苦尽笆来,我们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齐轩磊!”孟葳红了脸,低声斥喝他。“你够了喔,不要再说了。” “是。”齐轩磊闭了嘴,拿出公事包,孟葳正觉得奇怪,他已从里面翻出一张纸。 “这是什么?”孟葳探过头。 “妳不让我说,我只好用打的。”齐轩磊两排牙齿发亮地笑着,把纸交给了刘恒义。“刘律师啊,我可不可以把这张纸,贴在公布栏上面。” 孟葳挤在刘恒义旁边看,那张纸上面写的是“爱的宣言”-- 我齐轩磊喜欢上孟葳(不要怀疑,绝对是你认识的那个孟葳)。我们是邻居,我怀疑,她从出生就开始讨厌我了。可是刚好,她讨厌我多久,我就喜欢上她多久。好不容易,她终于答应让我追她了。不能喜欢上美女,是我眼光差,可是喜欢上孟葳,是我的福分够。 请大家帮我呵护这株爱的小苗。 请监督我,如果我对她的爱不够。 请挞伐我,如果我对她的照顾不够。 请唾弃我,如果我对她的保护不够。 请鄙夷我,如果我对她的真心不够。 刘恒义看呆了,孟葳脸上又羞又热。“你真是疯了。”她急急地抓过这张“爱的宣言”。 “这是我的耶,着作财产权是我的,妳可不能抢。”齐轩磊作势要夺回。 他们这么一动,旁边的人就更好奇了。 孟葳更窘了,把那张纸死抓在后面。“我是当事人,我怎么不能抢?” “妳抢了做什么?”他突然坏坏地笑起。“不给别人看,难道妳是要放在心里保存啊?” 刘恒义在旁边擦汗。现在年轻人谈恋爱真的都这么不害羞吗?含蓄果然是已经绝迹的美德。 孟葳急了,这辈子脸没这么红过,旁边的人不断看她,害她更是无措。她故意哼了一声。“你写得这么差,也好意思贴出来。” “哪一句有问题吗?”他张大了眼睛。这每一句都是他爱的心血,难道她不懂得欣赏吗? “每一句都有问题。”她坐了下来,拿起笔,不多久,就在那张纸上面画了些圈圈叉叉,写上眉批注解。 他的第一句,什么“不要怀疑,绝对是你认识的孟葳。”看了就让人火嘛! 她写上。“为什么要怀疑?”翻眼瞪他。 齐轩磊乾脆拉了椅子在旁边坐下,拿过她的笔,写着。“这一点,妳问其他人,我不敢说” 孟葳横了他一眼,抢过笔,朝他手背上戳下。 “啧啧!”齐轩磊吐舌,夸张地喊痛。 “装死。”孟葳哼地别过视线,她可看透他的伎俩了。她又没有戳得很用力,他喊什么痛? 她在那一句“不能喜欢上美女,是我眼光差,可是喜欢上孟葳,是我的福分够。”下面画线。 她知道这句话,他是写给许倩蓉看的。他不希望因为他们之间的感情,伤害了许倩蓉,所以才这么说的。 可是她看了就是碍眼,竟然敢说她不是美女。 孟葳在旁边加了一句。“别这么说,眼光差的是我。”如果不是眼光差,她怎么会……会喜欢他。 写了这句,她露出了笑脸,挑衅地瞅他。 他低了头,不跟她在这一点争执。看着孟葳继续往旁边写下去。 孟葳在那一句。“我怀疑,她从出生就开始讨厌我了。”补上“不是怀疑,那是真的。” 齐轩磊捶着心肝。 孟葳噗哧一笑,在“好不容易,她终于答应让我追她了。”这句话旁边,她则是写上“唉,人总有糊涂的时候。” 听着齐轩磊连连的叹气声,她笑得更甜了。 说真的,她已经玩了起来。 她看着他最后一段话。“请大家帮我呵护这株爱的小苗。请监督我,如果我对她的爱不够。请挞伐我,如果我对她的照顾不够。请唾弃我,如果我对她的保护不够。请鄙夷我,如果我对她的真心不够。” 她想着,要在这一段话里,找到他逻辑不通、认知有误的地方。可是看着,她的心却暖暖甜甜地膨胀。 她圈起这段话,写上。“这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交往,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这和别人有什么关系,他何必要让别人干预他们之间。 他会这么说只有一个原因--他知道她没有安全感,所以他写了这篇宣言,告诉她,他会爱她、照顾她、保护她,永远以真心对待她。 孟葳移了视线,盼着他。他黑黑的眼睛,亮亮地笑着。他知道她晓得他的用意了。 她脸上红潮不退,咬着唇,摺收起他那张“爱的宣言”。“你真是无聊。”她小小声地说,语气不自觉地透着轻柔的甜蜜。 刘恒义第一次在一向大剌剌的孟葳身上看到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孟葳,还真的是有几分女人味了。 刘恒义一笑,清了清喉咙。“咳、咳!你们要谈恋爱,我是不阻止了,不过该上班了吧。” “是。”孟葳双颊发烫,可是那种轻飘飘的感觉,还盘据心头。 “是!”齐轩磊有精神地大声回答。 刘恒义笑笑。“那昨天那个case,你们两个还要一起负责吗?” “喔。”齐轩磊赶紧看着孟葳,他昨天忘了问孟葳这个问题了。 孟葳与他对看,有些不确定地沈下眉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齐轩磊说的没有错,就一个律师的立场,她不应该先下了判断。任何一个犯罪嫌疑人,都有获得合法辩护的权利。 可是做为一个女人,她没有办法接下这样的case。而且,她也担心自己对男人的偏见,不利于这个case。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正因为这样,所以这对她而言,反而是个很好的挑战。 齐轩磊看出她的不确定,悄悄将手伸了过去,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孟葳。 他厚实的手心,给了她说不出来的安稳。 “我试试看。”孟葳下了决定。 刘恒义一笑。“好,不过你们一个是实习律师,一个是助理。虽然我很信任你们,但是,我还是会亲自监督的,有什么状况,你们都必须和我报告。”他变了表情,不再是长者的样子,而是老板的样子。 “是。”齐轩磊和孟葳同声回答。 ※※※ 半个月后,检察官决定提起公诉,案子进入司法判决中。齐轩磊和孟葳要处理的事情也越来越多。常常两个人一回家,话题也都围在这个案子上打转。 孟葳伏在桌前,翻着资料。 “先休息一下吧。”齐轩磊端了两碗面来,一碗递给了她。 “谢谢。”孟葳接过来,靠墙壁吃着。 齐轩磊靠在她旁边坐下。“妳觉得我们胜算有多大?”齐轩磊问她。 孟葳吞了一口面,反问:“你觉得沈学文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据沈学文的说法,是他的邻居莉莉勾引他上床,之后,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他索讨金钱,最后他不堪其扰,不愿再拿钱出来,于是她就控告他强暴。” 孟葳哼地接口。“莉莉的说法可不是这样。她是说沈学文之前就意图强暴她,但都没有得逞。那一天,她被一个蒙面歹徒强暴,她怀疑那歹徒就是沈学文。的比对中,证实了她的怀疑。如果是两情相悦的性行为,为什么他和莉莉身上会有那些伤痕,这点沈学文根本无法交代清楚。” “对啊。”齐轩磊捧着碗,呷了一口汤。“所以我们的胜算不大。” 孟葳放下筷子,突然一转严肃。“实现真理公义比胜诉更重要。” 齐轩磊笑了出来,孟葳见他笑得莫名其妙,有些不高兴,他竟然还越笑越大声,笑得连腰都弯了。 “笑什么啦?”孟葳敲他。 齐轩磊抬头看着她,一脸的笑意。“我好喜欢妳这种严肃,这种正义凛然,好可爱哟~~” “神经病。”她脸上轻红,睐了他一眼,眉眼中,却有笑意流递。 她知道自己的脾气太硬,理想太高,大多数的男人都是却步的,但他却能喜欢和欣赏,看着他的笑脸,她知道自己是幸运的。 齐轩磊看着她,忽然凑上她的耳根子,低低地说:“我想吻妳耶。” “不要啦。”孟葳脸红。“一嘴都是面,好恶心喔!” 齐轩磊拿碗大口扒吃。“我等一会儿吃完,就去刷牙了。”他的解读是,她愿意让他吻,只要他嘴里没有面。 齐轩磊啧啧地吸了汤汁,惹来孟葳瞪他。“叫你讨论案情,你脑子也不知道转到哪里去了?”面吃了一半,她把碗放在小桌子上。 “喔。”齐轩磊的碗底已经朝天,他放下碗来。“就目前的证据来看,沈学文能自圆其说的地方确实不多。如果他真的败诉,我想,妳一定觉得大快人心吧。毕竟强暴案通常都很容易因为罪证不足而判定无罪。这一定让妳这个大女人,火到不行吧?” “对。”孟葳坦言。“我很痛恨强暴犯。更气恼司法体系和男性偏见成为帮凶。你知道吗?菲律宾的女诗人巴瑞丝曾写了一首诗。她说:『准备下列证据,展示一:刀、枪、或任何武器,作为胁迫的证明。展示二:染有血渍的亵衣,证明处女之身。展示三:医师证书--a.强迫插入,b.完全穿透。展示四:良好道德人格的证明,以示受害者并非妓女。请被告出席,请原告出席,强暴案正式开幕。』” 孟葳说得义愤填膺,还转过身,坐在齐轩磊腿上,和他对望。“为了胜诉,刘律师要我们攻击莉莉的私生活,我觉得这样很卑鄙。明天就要开庭了,你一定不会这样做吧?” 她当然了解他,知道他有他的原则和理想,可是这是他实习以来,接的第一件委托,刘恒义对他的寄望很高。她知道他承受了胜诉的压力,她心疼他受的压力,可是她更害怕他屈服在这样的压力之下。 看她巴巴睁盼的表情,齐轩磊微微一笑。“不会,如果这样的话,不只妳会不喜欢我,我也会瞧不起自己。” 他不像她慷慨激昂,可是他的立场从来都是温和却坚定的。 她灿笑,一把抱住他。“我就知道你不会。刘律师人不错,可是涉及利益的时候,他的坚持常常不够。我们一定要告诉自己,以后我们两个都不要成为这样的律师。”她认真地诉说。 他逸出一抹温柔的笑,拍了拍她的背。 她就是这样,认真严肃一点也不浪漫,每次都要他挖空心思地说些甜言蜜语,才能让两个人生活多些情趣。 不过没关系,他就喜欢这样有正义感的她。 而且啊,她没有注意到,她的话里不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夥伴,与他勉励;她的语气里,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去描绘两个人共同的未来。 虽然,他比她早考到律师,可是这一条路,他们还是会携手共走的。 ※※※ 法院,沈学文夫妻和齐轩磊约在开庭前一个半小时会谈。 双方在地方法院附近见面,沈学文选了咖啡厅里一个安静的角落,压低声音说:“齐律师,有一件事情,我一直不想说,不过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想,我还是说了好。” 齐轩磊和孟葳交换了一下视线,孟葳有些不开心地说:“信任和坦白,是委托关系中最重要的基础。沈先生,不管什么样的事情,你都应该和我们说,我们才好应变。” “我知道、我知道。”沈学文应付地笑了笑。“我原本不想说,是为了保护我太大。” “保护你太太?!”齐轩磊和孟葳互看一眼,都觉得奇怪。 沈学文的太太宋子美,月兑上穿的薄外套。他们两个这才看到她身上有些新旧的瘀伤。 “这是怎么回事?”齐轩磊和孟葳同声问道。 沈默而略带神经质的宋子美勉强扯起一抹笑。“其实莉莉的身上会有一些伤,那是我和她争执中,弄出来的。因为她不断地勾引我先生,我很生气。有一次,她还在我面前说了一些很不堪的话,又推了我一把,我很生气,就和她打起来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说这是我先生对她施暴。” “等等。”孟葳皱眉提问。“可是你先生也有抓伤啊?如果打斗的是妳们两个,为什么他身上会有抓伤。” 宋子美解释。“我很气我先生受那个女人的勾引,回去之后,和他吵了一架,他身上的伤,是我弄的。我先生事后有表示反悔,他对我也更好了。没想到那个女人因为这样生气了,所以才又勾引我先生,然后告他强暴。这件事情弄得左邻右舍都知道了,我觉得满丢脸,我先生对我心存愧疚,他不想让我在法庭上出出入入的,所以这件事情,他才会没有办法好好交代。都要开庭了,我觉得这样不行。我先生没有强暴莉莉,他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被一个漂亮、聪明、有手段的女人勾引了而已。就算要我出庭,我也不在乎,我一定要还我先生一个清白。” 她的话设想周到,不用情绪性的字眼替莉莉贴上标签,可是却成功地建立了她的负面形象。这样的话,在法庭上一定会有杀伤力的。 孟葳听得出来,这些话应该是反覆讨论过好几次。她插不上口,却隐约地知道有些不对。 齐轩磊声音一沈。“抱歉,有一个疑问,我得问清楚。原告莉莉小姐她的阴部有受伤,这一点,沈太太妳能解释吗?” 宋子美脸上微红。“我先生说,那女人喜欢别人粗暴一点,他们之间的性行为……很激烈。那天的一些行为,都是她向我先生要求的。” “是这样啊……”齐轩磊沈吟,与孟葳再度交换视线。 孟葳看着宋子美,突然之间意会过来。沈学文是想要用宋子美柔弱的女性形象,为他自己辩护。 宋子美低下视线。“其实我一直很气那个女人,甚至还想过要告她妨害家庭,可是经过这件事情后,我先生对我越来越好,我只想和他平平静静地保有我们的家庭,我们的幸福。那个女人的男女关系非常复杂,经过这件事情,我看,她好像也没办法给她的男人一个交代,其实同为女人,我看她这个样子也觉得可怜。我想,只要能还我先生清白,一切就算了,我也不想告她妨害家庭。” 孟葳一愣,忽然觉得有些荒谬,这件强暴案不但变成了是莉莉妨害家庭,也成就他们温馨的家庭喜剧。 可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她怀疑。 孟葳看着低头的宋于美。“沈太太,基于职务的关系,我必须确认妳所说的都是事实。” 她的视线直逼宋子美,语气一硬。“妳说的,都是真的吗?” 宋子美的目光有一些闪烁。沈学文的手靠上宋子美的肩膀,宋子美的肩膀一僵。“当然是真的了。”她抬起头,牵起了一抹笑。 孟葳眼色沈下,她知道情势逆转了,事实真相到底如何,由于时间太短了,她没有办法去求证。 ※※※ 法庭外,齐轩磊和沈学文夫妻模拟着辩护的过程。孟葳心不在焉地看着手表,再几分钟就要开庭了。 一个女律师走来,见了他们一干人,丢下一枚鄙夷的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孟葳一接触到她的眼神,心一跳,浑身不自在。法庭的门开了,孟葳拉住齐轩磊,低声在他旁边说:“我在外面等着就好了。” 齐轩磊看了她一眼,温柔一笑。“好。” 法庭门一开,庭丁点呼着当事人的名字。 沈学文应了一声,两夫妻跟在齐轩磊的后面进入法庭。 孟葳心烦意乱地在法庭外等着,过了许久,一个戴着墨镜的女子走了过来。女子有着一头大鬈发,衣着虽然保守,还是看得出身材姣好。 她默默地坐在孟葳旁边,蜷缩着身子,手中紧抓着一份报纸,不发一语。女子有点神经质地频看手表,她散发的不安感染了孟葳。 偷觑着她,孟葳猜她可能就是莉莉。 一般而言,为了保护被害人在见到强暴犯时所产生的心理阴影,强暴案应该要做到隔离审讯的。不过,这个法官有点粗心,她将莉莉和沈学文的到庭时间,排在一前一后,如此一来,莉莉等会儿还是会见到沈学文,这对她而言,可能会造成另外一层压力。 女子拿出菸抽,没多久又焦虑地熄掉。 孟葳觉得呼吸不顺,她抓了抓头,站了起来。法庭的门突然开了,沈学文夫妻手牵手,满脸笑容地走了出来。 齐轩磊在孟葳身旁低说:“法官应该是满相信他们的说辞。” 孟葳心跳变快,眼角扫到莉莉的辩护律师拉着莉莉的手。 “何莉莉。”庭丁大声地喊着何莉莉的名字。其他等庭的人目光向这里扫来,法庭外的庭期表有载明案子,旁人可以猜出何莉莉是被强暴的人,为此何莉莉显得局促不安。 对方律师瞪了大意的庭丁一眼,急切地带着莉莉走进法庭,孟葳注意到莉莉的步伐仓卒而僵直。 齐轩磊拉着孟葳。“我要代表沈学文进去了,妳要不要进去?” 孟葳眉头一紧。“我还是不进去了。”刚刚不进去,是因为她没有办法面对对方的律师,现在何莉莉也来了,她更没有办法面对了。 宋子美说道:“齐律师,我和你进去吧。” “妳要进去?”齐轩磊微愣,他有一种感觉,她是来监督的,看看他是否有尽心为沈学文辩护诘问。 不过齐轩磊还是维持笑容。“强暴案是秘密审讯,不相关的人,原则上都该避开。” 宋子美迟疑地看了沈学文一眼。 沈学文一笑。“等法官说了,再说吧。” 齐轩磊只好让宋子美跟他进去。法庭的门,再度关上。 沈学文坐在孟葳旁边,神色倒是轻松。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想和孟葳攀谈,孟葳都不大搭理。 眼见两个小时过去,孟葳紧张起来。 “妳还好吧?”沈学文温柔地问。 一听到他那种故作温柔的声音,孟葳的胃就紧缩。“没事。”她拭过额上突然冒出的汗,往洗手间冲去。 她枯坐在洗手间,过了好些时间,肚子却没有半点消息。 她正要放弃时,外面却传来哭泣的声音,孟葳穿好裤子,好奇地听着-- “莉莉,妳不要难过。” 莉莉?!孟葳心跳一快,耳朵竖了起来。 “我是有让人包养,可是这不表示我会随便和人上床啊。”莉莉呜呜地哭着。“明明证据都有了,为什么打起官司来还这么辛苦?”她哭得越来越伤心。 那种几乎是掏心挖肺的哭声,让孟葳呼吸窒闷。 莉莉哭喊道:“我什么都没了,只要法律还我公道啊!妳不是说他最后会受到报应的吗?为什么我却觉得是我一再地受伤?为什么?为什么?” 莉莉一连串的问号打击着孟葳。当初她选择学法律,就是因为她相信这是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但-- 为什么?孟葳咬着唇。 第七章 饼了快两个月,台北进入燠热闷湿的梅雨季,这当中陆续也开了几次庭,后来两次,何莉莉的言语表现和情绪一直很不稳定,最后,法院裁定沈学文无罪。 听说,何莉莉在不堪身心折磨的情形下,像泡沫一样的消失。 沈学文在收到判决书的时候,马上就买了礼物,开车来事务所感谢齐轩磊。 沈学文所经营的“鼎盛”,和“恒义”之间,合作关系一向良好。刘恒义一见到他来,就热络地和他打招呼。“恭喜。”刘恒义紧紧握住他的手。 “这次法律能还我清白,我真的是很开心。”沈学文一脸的笑。“这一切都要感谢你的子弟兵--齐律师。他的口才和反应,真的是令人赞赏。” 坐在位子上的齐轩磊和孟葳,不约而同地勾动了嘴角。 刘恒义走到齐轩磊的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表现得很不错。” 齐轩磊看着刘恒义一眼,肩上好沈啊! “齐律师。”沈学文笑道。“怎么了?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没有。”齐轩磊站了起来,和他打马虎眼。 其他律师过来凑热闹。“年轻人这样的表现算是挺优秀的,以后前景可期。” “不过可不能因为这样就得意了,以后还有很多要学的。” 要得意什么呢?孟葳心中冷冷一嘲。 胜诉之后,就是占得公理正义的一方吗? 要学什么呢? 学眼中只有胜败,没有公理正义的评估吗? 齐轩磊不大说话,气氛一直热不起来,沈学文只好自己乾笑个几声。“这件案子之后,能认识齐律师,算是最大的收获。” “您真的太客气了。”齐轩磊有礼貌地说。“这一切都是照证据和法条走,我是无足轻重的。”如果说是因为他的能力和尽力,让官司反败为胜,他是怎么都承担不起的。 “不要这么说,你能还我清白,在古代可是大青天了。”沈学文自以为很幽默,嘿嘿地笑。 其他人竟然也跟着笑着。 孟葳脸一沈,站了起来。 “怎么了?”刘恒义注意到她起身要走。 孟葳看了刘恒义一眼,管不住自己嘴巴,说道:“胃不舒服,要去厕所吐。” 刘恒义的脸色变得难看。 孟葳也顾不了这许多,甩开其他人错愕的目光,直接往厕所走去。 齐轩磊勾一下嘴。“我不放心小葳,我去看一下她,”他快步地离开,紧随在孟葳的后面。 孟葳正要关上厕所的门,齐轩磊一跨步就挤了进来。“你怎么跟上来了?”她皱了眉头。“等会儿沈学文要是走了,你这个大英雄就得跟我一起被老板骂到臭头了。”她不喜欢看人家吹捧他,可是也不想他因为跟着她耍任性而挨了骂。 齐轩磊一笑。“挨骂也好,现在如果让人骂一骂,心里可能还舒服一些。” 孟葳注意到他的笑容,竟有她少见的落寞。 她突然心中一疼。她只顾着生气,没想到,他要为沈学文出入法庭,辩护诘问,他的心情恐怕是比她更难受、更复杂的。 孟葳伸手将他抱住。他的胸膛这样宽阔,包容了她许多的情绪,几乎让她忘了他有很多的苦都是自己暗吞的。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环住他,齐轩磊微愣,半晌后,他笑了出来。他还不知道,她会用这种方法安慰人呢! 好感动。齐轩磊眼睛里有种湿热的感觉,他拍着她轻轻摇晃,嘴上却说:“要在厕所做的话,妳不能喊得太大声喔,让人听到就不好意思了。” 孟葳脸一红,实在是让他气坏了,她猛地往他脚上狠狠一踩。 “啊!”齐轩磊没有防备,惨叫出来。 孟葳抛给他一枚眼神。“你不是说不要喊得太大声吗?”她笑笑。 他的泪光泛了出来,这一脚,真的很痛。 两人对看,竟然在厕所里同声笑了出来。 就让外面一屋子的人,觉得他们莫名其妙吧。至少他们自己知道,彼此是夥伴,是依靠。 ※※※ 丙然,齐轩磊和孟葳一走出厕所,就让刘恒义骂了半天。下班后,两人去超市逛了逛,买了一打的啤酒回来。 两人窝坐在地上,啤酒一罐罐地开。 孟葳有了几分酒意,脸上醺红,说话也大声含糊起来。“这一罐庆祝你第一次接案子,就能胜诉。” 齐轩磊哼地笑起。“我只是人家跑腿的,我的胜利没有什么好庆祝。倒是沈大老板沈冤得雪,刘大老板财源广进,这才值得庆祝。”很多时候,他都是静静看着,笑笑看着,可是那不表示,他心里没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评断。 “是啊。”孟葳嘴角一嘲,拿起啤酒和他乾杯。 孟葳大口一喝,啤酒咕噜噜地灌入。她突然叹了一声,横靠在墙壁上,手上转着啤酒。“还了沈学文的清白,那何莉莉的公道呢?” 案子结束了,可是何莉莉那天催人心肠的哭声,她没忘过。 “会不会有一天,我们只会是有钱人的帮凶、法律游戏的棋子。”她的视线远远惚惚地定瞅着另一边的墙。 一双好看的眼睛红红的。酒精搅和着脆弱的感情神经,自找麻烦的正义感,也不甘地加入运作。 齐轩磊手中的啤酒已经空了,他拿过她的啤酒来喝。“不会的,如果我们今天就醉死的话,往后就不会成为有钱人的帮凶。”他自嘲地勾动嘴角,任由一种挫折感泛滥。 “嗯。”她嘟了嘴,怪他抢走她手上的酒。她翻身,坐在他的腿上。“你想醉死啊,那我帮你。” 她夺过剩不到半罐的啤酒,两手压着他喝。 他呛了出来,她呵呵地娇笑,好像这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剩下一丁点的啤酒全往他身上倒洒。 “喂!妳做什么?”他出声抗议,有一点点生气了。两手扳着她,把她两只手往下一压,她整个人就倒在地上。 他压着她,头一低,视线和她相交。 她吃吃地笑着,眼神几分的迷濛勾人,白皙的两颊透出醉人的红,一点点醺人暧昧的味道在两人之间漫开。 他的血液造反骚乱,窜流得很快。他顺着本能,含攫住她的双唇。 酒味,在两人勾缠的舌尖放肆弥漫,卸月兑两人的理智。同样的郁闷,同样的不满,让两人更需要相濡以沫的贴近。 一起释放的能量,激起了难以想像的电流。他的吻比平时更激情,而她的反应是超过她想像的狂野。 “嗯……”她娇媚的申吟,攀抓着他。他身子压在她身上,重量和气息刺激着她,体内燥热狂焚。 他的情潮一样激动,他低吻着她性感的锁骨,他从不知道她的肤触是这样温润细滑。 她轻轻扭着身子,陶醉在他激起的愉快感受中。 他急切地褪下她的衣服,她逸出模糊的呢喃,却没有抗拒。 她的骨架轻巧,身子纤细,可是胸前雪白柔女敕,含苞待放。 他的喉咙咕哝一声,下月复绷了起来,她教他痴迷疯狂。 他吮含住她敏感稚女敕的,温热的舌尖灵动地取悦她,让她绽放,让她眩跌。 她只觉得一阵阵酥麻的电流,不断袭击着她。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窜奔,在体内翻动的热流,几乎要让她融化在不可思议的火焰中。 她只觉身子瘫了,莫名其妙地软晕,灵魂却在那一瞬间,几乎要飘飞起来。 “嗯……”她激情地申吟。那样诱人放荡的声音,让她闪过害羞,可是另外一种原始的兴奋却迅速地淹没她。 醺醉之中,她听到他喘息的声音,竟然让她十分开心。 两人的身体,隔着牛仔裤,相互摩挲取悦,她不可思议地察觉到身子狂热而湿润。 他的手移到了她的裤头,突然停顿。“妳真的要吗?”他喘息,痛苦地从喉咙里磨出低哑的声音。 她呆了一下下,两人加重的呼吸声响着。 她嫣媚一笑。“换我了。”她什么也不想,顺着感觉走。把他压下,他愣了愣,却看到她笨拙地学着他,月兑下他的衣服。 她压坐在他身上,为他下月复的加压。 她青春娇娆的胴体,以的姿态扭动,盛放她坦承的以及她的自信。她清纯却勾人的笑,让他再一次地迷失。 她有些好玩地抚着他的胸,撩动他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她俯身,性感的红唇,以他刚刚的动作,挑惹着他。 他倒抽了一口气,欲火焚烧中,全身颤慄。 她在他的胸前舌忝到一点啤酒的味道,这让她呵呵地笑了出来。 “mygod!”他失控地喊出。 她吟吟娇笑,发现越来越好玩了。她不急着“占领”他,灵巧的手,一寸一寸地移动。 他躁乱地顶着她。“不要再作弄我了。”他有些恐惧地发现,她好像只想“玩弄”他。 他的灼热刚硬,让她有一点点惊吓,她眨了眨眼,向后移了身子,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心情,月兑下他的裤子。 她愣了下,生平第一次看到男人昂扬的模样。 “妳看不出来我很痛苦吗?”他看到她顿在那里,真觉得好气又好笑。她现在是把他当成活动的健康教育课本研究吗? “原来是这个样子。”她吐了舌头。 他喉咙大大吞一口口水。真不知道要说她聪明还是笨,她那不经意的动作,对男人是极大的刺激。 “我要妳。”他不顾廉耻地说。这种时候,本来就不需要。 他的声音低哑而有磁性,诱惑着她。 她噗哧笑出,眼中闪过戏谵,她低低地说:“是这样吗?”她大胆地把手抚上他蓄势而发的上面。 “……”她的动作大胆地让他抽了一口气。本来是他要引领她享受鱼水之欢,这一瞬,他却觉得会被她“奸污”了。 不过她虽然大胆,她的碰触,仍然是生涩稚女敕。 他的却因此濒临崩溃,他的喘息浊重。他的处境就像是全身淋了汽油一样,只要一丁点的火花,就会燃烧成为火海。 他的灼热,也让孟葳吓了一跳。原来这就是赤果的面貌,原来这就是男人最脆弱的样子。 她一顿,神思忽然逸闪。她那种好玩的表情,突然一黯,悠悠地勾动嘴角。“听过一个笑话吗?” “什么?”齐轩磊一愣。他都快不行了,她还想和他说什么笑话。“如果是黄色的,我就听。”这也算是他的妥协吧。 “你知道精子和律师的相同处吗?”孟葳这样问他。 “我怎么知道啊?”齐轩磊哀嚎,他现在可不是用脑子在行动的。 孟葳的嘴角流露出伤怀的讥诮。“精子和律师都只有三百万分之一的机会变为人。” 火熄了。齐轩磊知道孟葳的欲火熄了,可是…… 孟葳叹了一口气,她转了一个身,翻过齐轩磊,抽起一张面纸擦手,然后把一整盒面纸交给齐轩磊。“你自己解决吧。” “不要啦……”齐轩磊做最后的挣扎。 看他这样,孟葳不觉失笑。男人啊~~ 她双手一摊,瞅着他,皱了眉头。“我要去洗手了。” 齐轩磊呆愣愣地看着她走,半晌之后,爆出吼声。“孟葳,妳怎么能这样对我?妳以后会有报应,我要是不举了,妳就没有『幸福』了。”好惨,他竟然被抛弃了,他以后会有心理障碍的。 孟葳突然回头,一张脸从旁边窜出。“不会的,你要是不举了,我会去找别的男人。” “妳……”齐轩磊气得说不出话。 孟葳噙着笑,走了出去。 背后,她听到齐轩磊呜鸣的哭声。 “呜呜~~为什么我还是处男啦?”望着面纸和自己的,齐轩磊的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 处男?!孟葳忍不住笑出来。 那一边,齐轩磊哭得伤心;这一边,孟葳笑到弯腰,先前沮丧的感觉一扫而空。 笑声止歇后,孟葳脸上还留着笑意。 真好,有他在她身边,真的很好。也许难免还是有一点点的沮丧,但是不会孤单,而且会蓄满一种可以再出发的能量。 ※※※ 那天之后,齐轩磊和孟葳之间更为甜蜜。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齐轩磊下班后,常常没有直接回来。 一次、两次,孟葳总是告诉自己不要多心,但是次数一多,她开始不安,开始猜忌。 这天晚上七点多,齐轩磊匆匆收了东西。“小葳葳,我等一会儿有事,妳先回去吧。” 孟葳转过头去。“你又有事了啊?”她故作漫不经心,眉头却皱了起来, 齐轩磊低头,在她眉心上轻吻。“不要太想我。” 孟葳脸上微红。“想得美。我只是怕你死在外面,还要我收尸,那可就麻烦了。” 虽然耍了点狠话,齐轩磊还是笑笑地蹲在她面前。“有进步喔。” 孟葳睇睨着他。“进步什么?” 齐轩磊咧开嘴,笑道:“妳以前一定是说,你死在外面我也不管你,现在妳还会想要替我收尸,这不是有进步吗?” “神经。”孟葳脸上漾开笑,手戳着他的额头。 齐轩磊抓住她的手。“好、好,我神经。那爱上我的算什么?” “谁爱上你了?”孟葳别过头去,心里却是甜甜的。 “妳就是这样,心口不一。”他抓着她的手,轻轻啮啃,酥麻的感觉钻窜着她。她不说话,脸微微发烫,期待着他进一步的动作。 他却只是放下她的手。“我走了,掰掰。” “慢走。”孟葳看着他走,在他背后嚷着。“小心啊~~走路不要跌倒,出门不要被车撞,路上不要被狗咬,回来不要被鬼追。”她叫嚣了一长串,最后落寞地闭上嘴。 怎么办?她的心口灼热,又慌又不安。 当肢体接触越来越亲密,当言语往来越来越甜蜜,她就会越来越害怕。害怕他离开她,害怕他对她不忠。她甚至会忍不住去想--他瞒着她是要去哪呢?可是她又不想追问他,这样会让她显得很小家子气,一副太在乎他的样子。 罢刚他说了一句--妳就是这样心口不一,那是对她的抱怨和不满吗?他会希望她也多些甜暖的情人话语吗? 孟葳叹了一口气,胡乱地收了东西,快步地跑了出去。 她眼尖,正瞧着齐轩磊坐进计程车。 她想也不想,翻跨上摩托车尾随在后。计程车开得挺快的,孟葳忍不住窜出了一个念头--齐轩磊是赶着去哪里吗? 车子停在一间咖啡厅的前面。 齐轩磊走了出来,孟葳稍微闪了一下车,避开他的视线。 齐轩磊走进咖啡厅,孟葳熄火,躲躲藏藏地跟着他。齐轩磊的样子像是在找人,孟葳的心跳变快。 “对不起,来迟了。”齐轩磊走向一个女人身边。 “没关系。”那个女人抬头一笑。 落在孟葳视线的脸庞是--宋子美! 孟葳愣了一下,宋子美正对服务生招手,她马上闪躲到柱子后面。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抓回神思。 齐轩磊为什么会约宋子美呢? 孟葳抿了唇。宋子美虽然四十岁了,可是她长得不错,不但有着成熟女人的风情,也有着小女人的娇态,难道…… 孟葳惊讶地发现。她这种不理性、不信任的想法不断冒出来。她的胃一缩,血液混乱地窜流。 懊怎么办?孟葳双手交缠,过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的双手冰冷。 她咽了口口水,决定打个电话给齐轩磊。 齐轩磊的手机一响,他马上接了起来。“喂。” “小齐。”孟葳叫他。 “有什么事吗?” 孟葳偷偷转过去,齐轩磊背着她,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他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不耐烦或者是闪躲的意思。 “有什么事吗?”听她没有回应,齐轩磊再问。 孟葳稳了稳心跳。“你在做什么?” 齐轩磊没有即时回答,孟葳发现自己的心跳又快了,喉咙也犯乾灼。没听到齐轩磊的声音,她耳边反而嗡嗡地乱响。 齐轩磊顿了顿,一笑。“我回去再告诉妳,好吗?” 得到他的保证,孟葳觉得自己心跳好像回稳了一些。他还没给她明确的答案,可是至少他没有欺骗,而且她相信他是有诚意要告诉她实话的。 她不该再胡思乱想了。“嗯。”她轻轻地应了一声。 她声音里头,透出来的感觉和平时不大一样。齐轩磊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不过他就是察觉到了。“妳打电话来,只是要问我在做什么吗?”他有点担心,她的声音听起来太温柔。 她笑了笑。“其他的事情,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吧。” “搞神秘。”他又笑了。 孟葳注意到,他的语调舒坦自在,应该是没事吧?!“等你回来,掰~~”她关了手机,转身离开店里。 她不想任猜忌在心中蔓延,也不想假装一点都不在乎,她想,也许她该抛下一点面子去问他的。 宋子美看齐轩磊关上手机后,脸上还留着笑意,感叹地吁了一口长气。“你和你女朋友真是幸福。” 齐轩磊笑了起来。“她喔~~”语气里头满是疼惜和甜蜜。 “也许你们会有一段很棒的婚姻。”宋子美真诚地说。 “还有一段路要走啦。”齐轩磊模了模头。“不说我了,妳好不容易能出来,我们还是讨论妳的事情吧。” “我不知道……”宋子美眼色黯了下来。“我好怕。” “这是难免的。”齐轩磊放柔声音。 宋子美的手机突然响起,宋子美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一样,捂着胸口。她慌乱地接起手机。“喂。喔,我要回去了。什么?!你要和我同学说话?他们刚走耶,没有啦,我还有一口咖啡没喝,我马上就回去了。” 必上电话后,宋子美脸色发白。“齐律师,对不起,我先生在找我了,我一定得赶快回去,不然……” “我知道。”齐轩磊无限同情地看着她。 宋子美紧张兮兮地站起来。“我会再跟你联络。”她慌乱地走了,连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望着她离开,齐轩磊摇了摇头。 谁能想到,看起来幸福美满的宋子美,竟然是处在家庭暴力的阴影下。 第八章 孟葳回去后,冲了一个澡。 她拿起新买的洗发精,玫瑰香味的,挤了一点,她搓揉出泡沫闻着,有点香甜和她的风格并不大合。 孟葳嘴角露出笑来,恋爱中的人多少有些傻气吧。这两天,她偷偷买了玫瑰味的沐浴乳、洗发精,还有低腰红色性感小裤裤,就是希望能让齐轩磊觉得她性感一点。 正因为不安,所以更容易傻里傻气地讨好对方,这种事情她以前一定不屑做,现在却陷了进去。 好讨厌喔,是不是不爱人、不在乎人,才能保有潇洒哪。 孟葳收拾了混乱的神思,让自己彻底沐浴在玫瑰的香甜之中。洗完澡,擦乾身体后,她放慢动作,手指从腿际缓缓勾上腰间,穿上火红性感的内裤。 这样能撩动男人吗?下一瞬,孟葳笑出来,低骂自己一声。“三八。”随意罩上一件宽大的t恤。 “喔~~”她突然发现刚才忘了带短裤进来。 反正齐轩磊应该还没回来,孟葳没多迟疑便开门走了出去。 “小葳葳~~”齐轩磊迎面走来。 “啊!”孟葳虽然是为了齐轩磊而换上性感内裤,可是她并未准备好要在此刻勾引他呀! 她顿时吓得惊嚷:“转头、转头!” 她的惊慌引来齐轩磊好奇的目光,蓦地他的视线落在她若隐若现的神秘地带。“啊!”他叫了一声,马上把头往后仰,夸张地喊道:“完了、完了!要流鼻血了,快、快、快,卫生纸。” 老实说,他可没料到孟葳会穿上这么性感的小内裤。他是想过以后结婚了一定要送她一件,没想到她自己倒先穿了,不过就目测布料的面积大小,好像还没达到丁字裤的标准,但这惹火性感的画面,已足够教他全身发热,血液四窜,一股热气直往头顶冒。 孟葳听他喊得像唱戏似的,噗哧笑了出来。手一挥,藉机使劲,往他头上一压。“要是真冒出鼻血的话,头要往下,让鼻血流出来,不能逆着,那样会呛堵到气管的,而且……” 她话说到一半,发现地上一滴一滴地冒着血。“你……”她失声大叫,没想到他还真的流鼻血了。 齐轩磊压着鼻翼的止血点,奔到厕所去,直冲洗手枱。 孟葳手忙脚乱地跟着他进去,抓了毛巾,沾湿后冷敷在他的鼻子处。“怎么样?” 齐轩磊滴血的速度变慢,他压好孟葳给他的毛巾。“嗯哼”地应了两声。 孟葳看他好了一点,嘴角一动,忽然爆出笑声。“哈!炳!”她狂笑,一点也不给齐轩磊留点面子。 齐轩磊侧瞪着她。“不要笑啦!” “没想到你真的会流鼻血。”孟葳得意地扬起下巴,这实在是太好玩了,既然这样…… 她款扭着腰肢,轻摆起来。红色内裤惹火地一吞一吐,光洁白皙、紧实诱人的大腿,一前一后地移动。 齐轩磊差点没有再度喷飞鼻血,他赶紧转过头去。“丑死了。”他故意说。“像个瘦猴子一样。” 她眯了眼睛,手插着腰。敢说地是瘦猴子,这男人不想活了?!她握紧拳头,正要发作的时候,突然一个念头闪出来。 为什么要用这么暴力的方法呢?上次的经验告诉她,对付男人还有别的方法可以用,省力又有效。 孟葳逸出一抹笑,手勾上了齐轩磊的肩膀。“我是瘦猴子,那委屈你当一下厚实可依靠的大树喔~~” 他的呼吸一重,她香甜的气息诱惑地漫入他的鼻翼中。他本来就不敢看她,现在可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孟葳的手在他胸前上下滑移,说真的,他的胸前厚实有弹性,模起来很有安全感。孟葳带着品嚐意味地玩弄,好玩地发现他的心跳剧烈。 “呜、呜~~”齐轩磊弃械投降,呜呜地哀嚎。“妳这女人,又不是真心要跟人家上床,还这样玩弄纯情的人家。” 孟葳呵呵笑着,他的反应好可爱。知道他是个会珍惜她的男人,也相信他不会做出什么让她伤心的事情,她枕上他的肩膀,双手环上他的腰。“今天去哪里?”她不再逗他,也不再怀疑他了,她相信他去找宋子美一定有他的理由。 “我去找宋子美。”他照实回答。 “做什么?”她的手指头绕啊绕的,心底很高兴他真的没有骗她。 他握住她的手,叹了一声。“妳这样贴在我身边,我的大脑实在没办法正常运转,妳让我整理一下,我等会儿到妳房间好好说说。” “嗯哼。”她应了一声,仰着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一点。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这样吻他,这个吻轻轻软软甜甜的,他带着几分大男孩的傻气,以及全心的满足,笑了起来。 ※※※ 齐轩磊洗完澡走到孟葳房间,却发现她蜷着身子,横躺在棉被堆里,已经睡到挂掉了。 “真是的。”齐轩磊好笑地靠上她。 侧看着她,她清秀的脸庞,恬静纯稚,完全卸下平时绷紧的样子。 齐轩磊抚着她一头的短发,她的头发削得短薄,可是发质软柔绵细,淡淡地飘着玫瑰的香味,他轻轻凑上,贪恋此刻这样温柔的她。 她的鼻子突然一痒,打了一个喷嚏。 他赶紧闪开,模了模头,牵起一抹苦笑。真是大杀风景哪! 算了,他拍了拍她的脸颊。“起床了。” “嗯。”她咕哝两声,揉了揉惺忪的眼眸,翻身坐起。“怎么这么好睡?” 可能是心情放轻松的缘故,她心中不再有阴影,也不再不安,所以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她看了看他,一笑,转移阵地,将头枕在他的腿上。 “喂。”他无奈,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还睡?” “我没有睡。”她辩称。“我只是身体趴着,眼睛闭着,你说你的,我都有在听,再说……”她扬了一抹笑。“我就算闭着眼睛,也比你聪明。” “最好是。”他双手环胸,不必大声,不必咆哮,自然有办法让她起来。“听好啊,我们现在有一个关于家暴的case要处理,当事人是宋子美。” “什么?!”孟葳霍地起身,眼睛倏地发亮。“怎么回事?” 齐轩磊咧开嘴笑。“我腰痠背痛,不大想得起来是怎么回事耶。” “是这样吗?”孟葳摩拳擦掌,也嘿嘿地笑着。“我听说有种叫做『刀疗』,拿刀子砍一砍,腰也不痠,背也不痛了。” “不用了、不用了。”齐轩磊连忙说道。“妳这个叫做『美人疗』,看了妳这个美人之后,我腰也不痠,背也不痛了。”他挺直了腰,还顺便转了转。 “说吧。”孟葳一笑,曲腿听着。 齐轩磊收敛玩笑的神情,认真地说:“我一直觉得宋子美身上的伤痕有点古怪,虽然案子结束了,我还是想要调查,所以我偷偷跟踪宋子美和沈学文,结果发现,原来沈学文会对宋子美施暴。” 听到齐轩磊的解释,孟葳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齐轩磊把这些日子以来,从宋子美那里听到的话,全部转述给孟葳知道。“这五、六年来,沈学文的经营状况不像以前那样好,可能压力很大,或是其他原因,总之,他开始变得很会猜忌,甚至动辄打骂宋子美。宋子美的身心长期都承受极大的压力和恐惧。当她知道沈学文强暴了何莉莉时,心情其实是很矛盾的。一方面她希望看到沈学文受到法律制裁,可是另一方面,她又受不了亲朋邻居用一种强暴犯太太的眼光看她,此外,她也担心沈学文被关了之后,家中就会断了经济来源。最后,在沈学文的游说和威胁之下,她终于决定掩饰沈学文的罪行。” 孟葳眉头一皱。这算是作伪证,根据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可以处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孟葳陷入矛盾之中。因为宋子美的说谎,使得何莉莉败诉,就法律上而言,宋子美已经触法;可是就情感上,她对宋子美却十分同情。 齐轩磊轻抚她的眉心。“我了解妳的心情。我看到她一把眼泪地说着这些事情时,心情比妳这时候还复杂。” 孟葳叹了一口气,靠上齐轩磊的胸膛。她现在终于了解为什么宋子美总是给人一种神经质的感觉。 “你能让她愿意敞开心胸和你说这些话,真是不容易。”虽然他没有将他说服宋子美的过程说出来,不过她真的能感受到他在当中所用的心思。 她突然有很深、很深的感觉,能让这样的人喜欢,真的是很幸福的事情。 她半撒娇地说:“原来你是在忙这些事情,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 难得听到她用撒娇的语气和他说话,齐轩磊露出一整脸的笑,把她揽在怀里。“我也不知道宋子美的态度究竟怎么样,我不想妳的心情跟着起起伏伏,而且我想,如果是我把她搞定了,妳一定觉得很感动,嘿嘿,这是我的浪漫体贴嘛!” 孟葳不是浪漫的人,他想能让她感动的礼物,应该是这样吧。 “有没有很感动?”他邀功地说。 孟葳泛开笑容。他爱她,不只爱得体贴深沈,也爱得有几分傻气哪。“有。”她眨了眨含笑的眼睛。“你猜我有多感动?” “应该是多到不行了吧!”他挺起胸膛。 “你猜错了。”她仰头看他,眉眼笑得弯弯亮亮的。 他沮丧地皱眉,她攀住他,一转身,两手勾着他的颈子。“我的感动只有这样。”她凑上了粉女敕的唇瓣。 比起他曾经为她付出的点点滴滴,也许她的感动还是不够,不过她会再多做一些。 至少从心口一致开始,总不能每次都让他一个人在那里说甜言蜜语吧。 她丁香小舌探了进去,诱勾着他品嚐她的软甜。 ※※※ 宋子美虽然把齐轩磊当作朋友,对他吐露心事,不过对于是否要对沈学文提起民事和刑事的告诉,她却是迟迟作不了决定。 孟葳觉得这样不行,打算自己出马和宋子美谈谈。毕竟女人之间,能说的话总是比较多的。 那天他们约好要见面,但宋子美却一直没来。 已经十点,咖啡厅都打烊了。 齐轩磊和孟葳走出店外。“我知道沈学文对她的生活控制得很严,也许是她最近常常出来,引起他的戒心,所以行动被他限制住了。” 孟葳翻了个白眼。“拜托,这都已经到达『不堪同居之虐待』,早该离婚了。”她已经等了一肚子火,听到这种话,更是气愤难平。“走,我们去他们家堵看看。”她脚一跨,大步地走着。 齐轩磊跟上她。“妳要堵什么?” 孟葳骑上机车,招呼齐轩磊上来。“他们家在哪里?”齐轩磊一坐上来,她就发动机车。 这算是上了贼船了,齐轩磊只好帮孟葳带路。 路不远,机车骑三分钟就到了。“到了。”齐轩磊没有月兑下安全帽。那样子表示他根本不想要下车。“妳现在要怎么办?总不可能进沈学文他们家,然后跟他说,我知道你欺负老婆、孩子,乖乖听话,把他们交给我,我带他们去警局报案,搞死你!” 孟葳卸下安全帽。“再说啦,他们家是住在哪一栋?哪一楼?” 齐轩磊比着。“他们家住在『富贵天下』三楼。” “三楼!”孟葳豪语一发。“爬一下就到了啊。” 齐轩磊好笑地睨了她一眼。“然后呢?” “这……”孟葳抬头看着三楼,三楼刚好关了大灯,只露出晕黄的灯光。说真的,她一点也没有想到来了之后能做什么,只是要她就这样走了,她又不甘愿。 她脸上微红。“我很冲动吧?” 齐轩磊接着她的话取笑她。“除了上床这件事情不够冲动之外,妳其他的事情都很冲动。” 孟葳嘟起嘴,正要抗议时,齐轩磊已经说话了。 “没办法,谁让我就喜欢妳,喜欢这样冲动的妳。”齐轩磊笑了笑,月兑下安全帽,安全帽横过孟葳的腰间,他双手环住她。“就当作我们在约会吧。” 他的话,让孟葳心里又暖又甜。 说是要约会,不过齐轩磊靠着她,没多久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事务所的工作本来就多,他最近不断奔波,体能上巳超过负担了。 听着他的鼾息声,孟葳有一些心疼。她握着他的手,手指默默地与他交缠。在齐轩磊不知道的情形下,她搭起他的手,轻轻吻着。 “磊,我觉得自己很幸运。”她小声地说,笑着,幸福而甜蜜。 她不管做什么事情,他都会宠着她、带着她、帮着她。让她不孤单,让她的方向更清楚。 有他让她靠,她好像真的任性了一点哪。 孟葳抬头看着沈学文的家,如果再没什么动静的话,她还是走吧,也好让齐轩磊可以多休息一点。 忽然沈学文家的窗帘放了下来,孟葳神情立刻绷紧,这表示他们家有变化了。 她拍了拍齐轩磊,灵机一动地说:“有动静了,你打侗电话给宋子美,看看是怎么样的情形。” 齐轩磊皱眉。“不好吧,他先生疑神疑鬼的,会不会害了她?” “没关系啦,我只是想听听看她现在还好吗,反正电话我接,装个声音,就说打错了就好了嘛!” 齐轩磊想了下,也有些担心宋子美,于是拿起手机,拨了号码后,交给孟葳。 孟葳眉一沈,交还给他。“关机耶。”想了下,觉得不妥。“我还是打他们家的电话给宋子美,就说……”她理由还没想到,不过沈学文家中的电话号码已经找到了,所以就直接拨打出去。 齐轩磊来不及阻止她,冷汗直冒。 电话才刚响,就有人来接。“救命!”传出来是宋子美哀呼的声音,旁边还间杂小孩的哭喊声。 电话很快地被夺下。“哪位?”传来的是沈学文镇定的声音。 孟葳情急生智,拉高声音用台语说道:“我找阿云啦,刚才是阿云在哭吗?阿诚啊,你们是怎么了?” “妳打错了!”沈学文挂上电话。 孟葳挂上电话。“走,出事了。”她拉着齐轩磊快速地赶到三楼,沈学文的住家。 她按了电铃,没多久沈学文出来,看到两人站在门外时,诧异地望着他们。“你们怎么会来?” 孟葳正要说话,齐轩磊抢先一步。“沈先生,上次那件案子恐怕有变卦,我们是专程来找你谈的。” 孟葳看了齐轩磊一眼,不得不佩服他的反应真是快。 “怎么会这样?”沈学文神情紧张了。 宋子美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偷偷探头出来,一看到是齐轩磊,她赶紧拉着孩子冲了出去。“齐律师救命!” 她抢开了门,沈学文来不及防备,愣了一下,孟葳和齐轩磊顺势把宋子美母女拉出来。 孟葳被宋子美的模样吓了一大跳--她穿了件家居服,手臂的地方被抽了好几道肿瘀,一旁还有个国小左右的小女孩放声大哭。 “回去!”沈学文看到她们出来,不悦地说了一句。 “不要……”小女孩发抖,宋子美紧紧抱住她。 沈学文看着齐轩磊他们,尴尬地说:“我们家里有些事情,我先处理一下。” “打人就是你处理的方法吗?”孟葳冷冷地说。 沈学文脸色一变。“这是我们家里的事情,和妳没有关系吧。” “家里的事情又怎么样?”孟葳的态度更硬了。“『家庭暴力防治法』就是要规范家里的事情。” 沈学文见她提出法律来了,表情变了变,最后两手一摊。“我们只是夫妻在吵架,哪有妳说的这么严重,这种事情警察也不管的。” 听到沈学文这么说,宋子美瑟缩了下。最初她受到沈学文拳脚相向时,也曾经向警察求助,但到了警察局就被挡下了。 沈学文看到宋子美的反应,得意地说:“夫妻吵架,总是床头吵、床尾和,这警察当然是劝合不劝离了。回来吧,子美。” 孟葳横在宋子美母女前面,她冷冷一笑。“原来还有警察不受理家暴案件啊?!妳把报案时间,以及警察的姓名、编号给我,我去向他们单位主管请教,看看是怎么回事。” “哪有律师这么多事的?”沈学文不高兴地说。“妳不要在这边破坏我们夫妻的感情。子美、小芬回家了,不要给人家看笑话。” 宋子美被打怕了,搂着叫做小芬的孩子,紧闭着嘴,动都不动。 沈学文沈声。“妳们再继续耍性子,要让我生气了,以后想回家都不能了。” 宋子美无助地看着齐轩磊和孟葳。 孟葳模了模小孩子的头。“妳要是害怕的话,今天可以住我那里,我带妳和妈妈去验伤,去报案,去跟法院申请保护令,这样妳爸爸不但不能碰妳们,而且妳们也不需要搬家。” 小孩子看着她,又害怕地看着宋子美,眼中充满了对孟葳的不信任以及惶恐,她紧窝在妈妈身边,不愿意说话。 孟葳看她这样,心中一阵难过。 宋子美不确定地看向齐轩磊,她对齐轩磊的信任强过对孟葳的信任。 齐轩磊保证。“我和孟葳都会尽力去保护妳们的权利和生命安全。” 沈学文看孟葳和齐轩磊一副管定的样子,心想,既然好说歹说都不成,那乾脆就直接用强的。 “妳们两个真是莫名其妙-”他手一抓,打算把宋子美揪回来。 孟葳挡下,彻底地惹恼了沈学文,他想也没想,口中骂着孟葳。“妳这三八婆。”出手对她就是一拳,没想到却让孟葳给推倒在地上。 一下子,有三个人都愣住了。 一个是向来掌控一切的沈学文,另外两个是向来任他打骂的宋子美母女。 这一跌摔得不重,可是他在妻小面前树立的形象一下破灭--原来,他不是个永远不可能被反抗的权威。 饼了半晌,沈学文恼羞成怒,手指发颤,气得指着孟葳,结结巴巴地说:“妳……我……我告妳伤害!” “不要拿法律压我。”孟葳眉头一挑。“我这是正当防卫。” 孟葳转向宋子美母女。“宋小姐。”她说的不是沈太太。因沈太太这称呼意味着,宋子美的生存价值是依附在沈学文之下的。“妳不能再继续过着这种被伤害的 日子,这样对孩子的危害也会很大,到我家去吧,至少这是妳掌握自由的第一步。” “妳要敢走,就给我试看看。”沈学文出言威胁。 孟葳皱起眉头。“难道妳要永远被他威胁吗?不只妳受他威胁,小芬也得永远受他威胁。” 这句话激起宋子美保护孩子的本能,她毅然决然地说:“孟小姐,那就麻烦妳了。” “好。”孟葳一笑。“我不怕麻烦的。” 齐轩磊看着她的笑,轻勾了嘴唇。“这一点我可以作证。”他站在孟葳的背后,手搭上了她的肩。 孟葳的笑容中,不自觉地多了些甜软。 第九章 接下来,孟葳带着宋子美去医院验伤。本来还要到警局备案的,不过齐轩磊顾虑到小芬已经疲累不堪了,所以提议先回去休息。 最后,由齐轩磊带着宋子美和小芬坐计程车回去,孟葳则一个人骑摩托车回去。齐轩磊先回到公寓,抱着睡着的小芬上楼时,孟葳也回来了。她替齐轩磊开了门,并安排母女两个人的睡处。 孟葳的房间让给母女俩睡,她和齐轩磊则睡同一间。宋子美看着小芬入睡,暗暗哭了起来。孟葳精神状况还不错,就陪着宋子美聊天,听她哭诉这些年悲惨的遭遇。 等宋子美疲惫之后,孟葳才回齐轩磊房间。 一进了房间发现齐轩磊棉被也没盖好,整个人成一个大字躺下睡着了。 孟葳笑了笑,打算想找一个位子睡下,眼睛转着,却看到他的桌上有一杯冷掉的咖啡,咖啡喝了一半,应该是他要用来提振精神的。 孟葳蹲在小桌子前,忽然看到桌上有一张小纸条-- 小葳葳:妳今天和沈学文对上的时候好帅喔~~我好爱妳的帅气--亲妳一千遍的小齐。 纸条上面下只画上一个笑脸,还用铅笔素描了唇形在她名字上头。 “白痴啊!”孟葳低笑,心里是又甜又暖地膨胀着。 他看她的眼光和其他人看她的眼光都不一样,他会选一个最好的角度看她。不说她是咄咄逼人,说她是正义凛然;不说她是泼蛮,说她是帅气。 孟葳笑睐着他,他像个大孩子一样,睡得好沈好熟。 她调皮地翻压上他的身体。他的身子年轻、结实、肌理分明,很好看。她趴伏在他身上,听着他的心跳声。 好满足喔!在他身边,嗅着、听着、躺着,就是没有激烈的翻云覆雨,她也觉得好满足。 孟葳一抬头,刚好撞上他的下巴,她轻哼了一声,他咕哝了两声,她的心怦地一跳,翻起身来,瞅盼着他。 没事!他睡得正酣。 她吃吃地笑了。真是的,就算他醒了,那又怎么样。她手抚着下颏,突然冒了一个念头,刚刚他既然“偷亲”了她一千遍,那她也应该要还他才对。 她重新趴伏在他身上,亲着他的额头,他的鼻梁,还有他的嘴。 她在他的唇边徘徊,好玩地舌忝舐。他的唇,有淡淡的咖啡味,这让她笑了起来。他应该是刚睡不久,她猜。 不过,他现在躺在床上,是任她摆弄了。她正享受一种莫名的亲昵,还有罪恶感带来的刺激时,却发现他突然含攫住她的舌。 她愣了,在她来不及反应时,他已把她翻压下来,恣意地享受她。 她逐渐晕软,攀抓着他的背,身上火热,低低地软吟。一逸出那样火热缠绵的声音,她马上就想到隔壁房间有人,心跳变得更加急速,分不清楚是因为偷欢的刺激,还是怕人发现的紧张。 他溺陷在她的甜美中,直到尽享情欢,才肯松口。 他顺势抵着她的下巴。“小葳葳,偷吃有什么好玩的,我醒着不是更有趣吗?” 她双颊飞上红晕,脑中还晕眩着,舌头突然变得不灵活了,只能看他得意地笑着,偏偏就找不到话反驳他。 他又翻了身子,让她压在他的上面,让她不需要承受他的重量。虽然他没有把他的体贴说出来,可是在他身子旋转的那一刻,她却明白了他的用意为何。 她脸上浮出笑痕。这样的他,就算让他在口头上占个小便宜,又有什么关系。 他双手环抱着她,笑着说:“妳啊,精力这么旺盛,我都睡死了,妳还有力气玩我。” 不过,话说回来,他很高兴能见到这样神采奕奕、精神焕发的她。他一直喜欢这样的她,何莉莉的事件让她太沮丧,所以他才更努力地处理宋子美的事情,让她重现光彩。 他的脸贴在她的颊边。她轻轻闭上眼睛,他的身上热热的,她抱得到。她的每口呼吸中,都可以感受到他的气息。 这种感觉好踏实,一点都不孤单。“谢谢。”她笑了,真心地感谢他在她的身边,在她的生命里。 他突然不像男人了,因为她说那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睛竟然就这样湿热了。他知道,那表示他做的点点滴滴她都感受到了,而且主动回应。 他笑了两声,掩饰眼睛中的湿润。“妳变得这么感性,我不习惯耶。” 她扳过他的脸,妩媚地睇睐着他。“那我的性感呢?”她嫣然一笑, 他吃吃地傻笑。“隔壁有人耶,这样会不会不好?”他的舌头涎着。 “男人。”她轻哼一声。“这样就好了。”她埋进他的肩窝,感受他的温暖和结实。 “好吧。”他有一点点的失望,不过他还是抱着她轻轻摇晃,享受她对他的撒娇,以及对他的依赖。 他的脸上有了笑意,这样也是一种幸福。他是这么相信的。 ※※※ 接下来的事情,突然发生了逆转。宋子美早上送小芬去上课,下午打了电话回来,说要接小芬回家,一起去拿东西,结果这一回去,就一个晚上不见人影。孟葳担心地打了电话去,结果他们家也没人接听,就在她紧张地要拉着齐轩磊去他们家的时候,宋子美打了电话,说她现在很好,请孟葳和齐轩磊不要担心后,就挂了电话。 棒天早上,孟葳心里还是慌慌的,还利用上班的时候,打电话和宋子美联络,好几通之后,宋子美终于接了电话。 孟葳压低声音。“宋小姐,妳怎么回事?是不是妳先生又威胁妳什么了?” “没有。”宋子美说道。“孟小姐,我先生现在对我很好。他已经向我和孩子道歉了,甚至还写了悔过书,说他会好好对待我们。” “什么?!”孟葳失控地喊了出来。 事务所的人,全向她那边看来。齐轩磊也凑上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孟葳压低声音。“他打了妳这么多年,不可能说变就变。妳不要相信他,那一定是因为妳手里有验伤单,他怕妳真的去告他,才会这么哄妳的。” 宋子美默不作声。 孟葳知道她必然动摇了,加紧劝说:“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自己强暴别的女人,而妳连接个电话都不行,这……” 宋子美打断她的话。“孟小姐,请不要这样说我先生。而且,他会疑神疑鬼也是因为爱我。” 孟葳差点没有吐血。“爱人不是这样爱的!”她真快咆哮了。怎么女人一听到爱字,理智都不见了。 然而孟葳语气中那种指责的意味,反而让宋子美去寻找留在沈学文身边的理由。“我们夫妻有我们夫妻相处的方式。” 孟葳顿时气结,翻了一个白眼。齐轩磊看这样的情形,打算接过电话。没想到老板刘恒义却在这时候出声唤他们。“齐律师、小孟,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刘恒义挂掉手中的电话,表情非常难看。 电话那一头,宋子美有礼貌地说:“孟小姐,我真的非常感谢妳和齐律师在那样的情形下帮助我们,我们的事情,就不麻烦你们了。” 刘恒义吼道:“你们两个,没有听到我的话,是不是?” 他一吼完,宋子美的电话也挂断了。 两面夹击下,孟葳突然有了一种感觉--她是个超级大白痴! 齐轩磊握着她的手,两人一起走过去。 事务所的气氛变得很奇怪,所有的人一边偷看、一边假装做着自己的事情。 刘恒义看着牵手走过来的两人。“你们两个人果然感情很好啊!”他冷冷挑着眉毛。 孟葳不喜欢他话中带刺的味道。她的心情已经不好了,说话当然也就更直。“老板,你有什么要训示的,就直说吧!” “妳这是什么态度?”刘恒义一拍桌子。 全事务所的人都被吓到了,因为刘恒义一向满疼孟葳的。 刘恒义一吼完,微微皱了眉头,他本来也没打算飙这么人的脾气,只是桌子一拍,声势顿时变得很吓人。 齐轩磊看着刘恒义的反应,倒还保持冷静地说道:“请问,是不是因为沈学文那件事情,给事务所添了麻烦?” 齐轩磊的态度不卑不亢,他站在事务所的立场去看待刘恒义的反应,正好缓和了气氛。 “嗯哼。”刘恒义虽然还绷着脸,神色却也没先前的凌厉。“你们介入顾客的家务事,这不是让事务所为难吗?” “造成事务所的困扰,我很抱歉。”孟葳语气一转,她慷慨激昂,满腔热血地说:“可是沈学文真的有家庭暴力的行为。我不知道就算了,真的知道了怎么可以坐视不管。律师法第一条,明明就说的很清楚--我们做律师的应该要实现社会正义,制裁一个施暴者,就是实现正义的一环。而暴力也不应该是因为发生在家庭 中,就被原谅,就被允许。” 齐轩磊看着孟葳,眼色温柔。他的孟葳,好棒!虽然这样义正辞严的话,在这社会中是要令人发噱,让人嘲弄的,可是这就是他的孟葳最可爱的地方。 刘恒义看着孟葳,摇了摇头。他本来是很想狠狠地骂她,可是她的热情,她的正义感,却是他失去已久的,他不忍心苛骂她,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两个,也把事情想得太单纯了。” 孟葳不再说话,因为她觉得刘恒义的话其实也不无道理。她原以为事情会顺利进行的,没想到却走了样。 只是问题到底是出在哪里? “暴力当然应该要谴责。”刘恒义训诫着她。“可是夫妻的事情,能不要管妳就尽量不要管。人家是夫妻,是月兑光衣服睡在一起的两个人。沈太太是跟妳亲,还是跟她先生亲?” 孟葳咬着唇,嘴巴闭得更紧了。 刘恒义多么老练,光看她的表情,大概也猜得出情形。“怎么样?妳是不是不但得罪了沈先生,而且沈太太也不领妳的情?” 孟葳低下头,齐轩磊紧握着她。 “为了这件事,我得跟沈先生道歉,给他个交代,一切就算了。”最后刘恒义丢下一句话给她。“可是妳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句话,狠狠地敲进孟葳心里头。 ※※※ 夜已经很深了,不过孟葳还没睡觉,她靠在桌子旁,手托着腮,一直想着刘恒义的话。 妳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有一句老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很想放着那个可恨的宋子美继续可怜。反正是她自己拒绝人家帮忙的,以后遇到什么事情,就别再冀望别人会伸出援手。 只是孟葳心底总有一点点、一点点地不想放弃。她到底在坚持什么啊? 她正想着,耳边突然有人哼起歌曲。 “月光女侠活泼又美丽,月光女侠功夫了不起,骑着骏马拿着宝刀,躯逐恶徒救同胞~~啦啦啦~~” 孟葳笑了出来。那是一首卡通歌,这部卡通片名叫做“月光女侠”。这是她国小时最喜欢看的卡通,背景是法国大革命,那时百姓生活穷困,而女主角是一个行侠仗义的义贼。孟葳小时候好喜欢她。 唱歌的齐轩磊,满着一脸的笑,在她旁边坐下。“还有一首『凡尔赛玫瑰』,妳记不记得?” 孟葳尖叫。“记得、记得!”孟葳脸上散出一种像是小女孩的光彩,摇着身子哼着。“一个小女孩,像玫瑰般美丽,她有着一颗纯真的心灵……” 这部卡通陪着她走过国三岁月。刚巧背景也是法国大革命,她最喜欢的女主角欧丝嘉,是将军的女儿,具有理想和领导才能,非常的帅气。 齐轩磊跟着她唱到最后。“她就是机智勇敢的凡尔赛玫瑰,她就是不屈不挠的凡尔赛玫瑰。” 明明是一首卡通歌,孟葳却唱到眼睛酸热。 这些歌,是一种共通的回忆,只有在陪着妳走过同一段生命历程的人,才能分享。 她知道齐轩磊为什么要唱这些歌给她听,这是他鼓励她的方式。 孟葳把头靠上齐轩磊的肩膀,他用着温柔的声音说道:“我喜欢妳。我觉得妳从小就是个有义气、侠气的女生。妳会帮妳妈妈扛责任,妳会替妳妹妹出头。在男女不平等的家里头,妳让自己做的比男孩子更好。” 她越听他说,就觉得视线越迷濛。他是这样一步一步地看着她的成长,收纳她的心情。 他继续说道:“我知道,妳想帮很多受到压抑的人出头,所以妳选择了法律这条路,因为妳真的相信,它可以成为最后一道防线,保护别人。不管有意无意,妳特别想保护那些弱势的女孩子。可是何莉莉在强暴案中败诉,宋子美却又临阵月兑逃,背叛了妳的努力。然后,妳想放弃了,却又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甘心,对不对?” 他抚着她的头发,她转过身,伏在他的胸膛前,眼泪滴下,闷声地哭了。 她突然发现,他的胸膛是个释放眼泪的好地方。“讨厌,你让人想哭。”她红着鼻子说着。 他笑了笑,拍着她的背。 他一直觉得,她太倔强了,早该让自己好好哭一哭的。 她抱着他大哭。他没有跟她指引什么人生的方向,没有跟她说明下一步应该何去何从,他只是让她尽情地释放很多沮丧、挫折的感觉。 她伏在他身上,压得他腿都麻了,他也不在乎,只让哭累的她,昏昏沈沈地就这么睡着。 ※※※ 第二天,孟葳下午请了假。赶去小芬就读的国小门口堵宋于美。宋子美一开始还闪躲她,最后在她的游说下,跟她去一家速食店吃点东西。 小芬在速食店的游戏间玩着,宋子美虽然跟孟葳说话,不过视线还是顾着小芬。孟葳乾脆跟她坐在同一个方向。“我帮妳一起看着好了。” “谢谢。”宋子美有些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她这样不专心地听着孟葳说话,的确不大礼貌。 孟葳一笑。“妳放心,我今天不是来劝妳离婚,或是要煽动妳造反,我只是要告诉妳我妈妈的故事,” “啊?!”宋子美愣了下。 孟葳喝了一口饮料。“我律师考试考了两次。第一次的时候,大家都很看好,不过我并没有考上,因为那时候,我妈妈刚好去世。” 宋子美微愕,深表同情地说:“那妳一定很难过。” “难过是难免的,她是发生车祸,所以走得很匆促。在那之前,我们还通过电话,那时她正认真地考虑着,是不是要跟我爸离婚。”孟葳的十指无意识地交错摩挲。“我跟妈妈说,等我考上律师之后,要帮她办离婚。” 孟葳看了宋子美一眼,勾起了嘴唇。“我爸爸很大男人,又不忠实,也不照顾家里。这段婚姻让我妈陷入痛苦之中,我一直劝妈妈要为自己而活,要让自己没有遗憾地活着。” 宋子美不说话,低着头。在婚姻中受伤的女人,每个都萌生过这样的念头。 孟葳淡淡一笑。“妳放心,我不会让妳去完成我妈妈离婚的愿望。离婚不见得幸福,就像结婚不见得快乐,就像当律师不见得能伸张正义。这世界不是单纯的a到b的关系,而是一连串永远需要勇气和运气的选择。我只是想告诉妳,妳是有选择的。” 孟葳不再用一种指导者的角色,告诉宋子美应该怎么做,只是和她分享自己的想法和感情。“就像我,身在这行中,常常必须面对很多的挫败和疑惑,但每一次我都告诉自己不要迷失,要想想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样的人生。” 孟葳不自觉流露出笑容;“我很庆幸,遇到一个很好的人陪在身边,帮我沈淀,给我鼓励,让我勇敢。好的夥伴,可以让妳觉得幸福;至于,遇到不好的人,是不是就要让自己陷在不幸之中,那就是自己的选择了。” 她的诚恳,打动了宋子美,宋子美突然崩溃地痛哭失声。“我怕……”她怕离婚之后,被人嘲笑;她怕离婚之后,无法独立过日子;她怕自己养不起孩子,她怕……所以她决定赌,睹一赌沈学文是不是真心悔改。 孟葳搭上她的肩膀,温柔地说:“我也怕啊!” 以前的她是绝不会承认自己会害怕的,现在的她愿意承认了,因为有了勇气的缘故。 ※※※ 齐轩磊忙到九点多才回到家里。他急着找孟葳,却发现她已经躺在床上睡了。于是他去洗了个澡解解乏,出来之后,却发现原本的灯光全转成了晕黄的小灯。 “搞什么啊?”他抓了抓头,模回自己的房间。房间里,漫着一股香甜的气息,他闻了闻,好像是玫瑰精油的味道。 他张大了眼,看见自己的房间真的点了一盏玫瑰精油。“不会吧?!”他陷入一阵困惑中。 突然有人从后面闪了出来,一双软绵的手捂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他的耳边响起带笑的声音。 “小葳葳。”齐轩磊认出她的声音。“怎么了,妳被什么附身了吗?” 什么叫作她被附身了!她精心设计,布置了这些,他就不会说些好听的话吗?“你这白痴,去死吧!”她气得踹他一脚,把他踢到地板去。 多么熟悉的一脚啊!齐轩磊眼睛一亮。“就是这个,就是这个!”他嚷着,回过头看着孟葳,忽地呆了。 孟葳看到他傻怔的表情,脸上才有了盈盈笑意。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丝质内衣,胸前滚了蕾丝,长度及膝,露出她白女敕修长的小腿。清秀的脸庞,含嗔带笑,俐落中却又妩媚俏丽,真教齐轩磊看傻了。 孟葳侧睇着他。“你要敢说我是男扮女装,你就死定了。”她的眼睛亮弯弯的,声音里还有说不出的甜。 她这是邀请,齐轩磊再傻也看得出来。他捂着怦怦跳动的胸口。“妳一定是百分之百的女人。我胸口的小鹿,跳到快死掉了。” 他张开双臂,一脸诚恳。“小葳葳,让我展现我的男人吧!”他说着说着就扑了过来,把孟葳压在地上。 “神经啊!”孟葳被他压在下面,又好气又好笑地白了他一眼。“你一定要这么搞笑,破坏我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浪漫气氛吗?” 灯光、香气、性感睡衣,她生平的第一次,竟然被他搞笑搞掉了,他可别想她那已死的浪漫细胞还能再度复活! 不过齐轩磊的态度,却也让她觉得轻松。 “浪漫?!”齐轩磊突然抬起头,眼睛泛着光。“没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能从妳口中听到这两个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妳知道我有多感动,我终于解决了我人生最大的疑问。原来,妳妈妈没有报错户口,妳真的是双鱼座的。” “齐轩磊!”孟葳吼了一声,翻了一个身,把他压在下面。“你的话,实在太多了。” 她的舌头溜探了进去,让他忙得没时间胡言乱语。 催情的香气迷散,他尽情地汲取她的软柔甜蜜。 她轻轻摆动身子,柔滑的丝质,在他身上蹭着。“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她压低嗓音,黑瞳漾着水媚。 他一笑。“除了爱妳的话之外,我什么也不想说。” 他们翻滚、啃啮、厮磨、探索,点燃身上每一寸原始的热情。 “我要你……”她释放着让人脸红的申吟声,诱勾着他。 他褪解下她的底裤,体内的绷到最高点,蓄势待发。“呢?”他没有忘了要保护她。 她攀勾着他。“我没有准备。”她的喘息渐重。 “不……不……不会吧……”他结巴。“妳不会要我现在去买吧?”他的男性雄风会再度因此疲软,他以后一定会笼罩在不举的阴影下。这种伤害太大了,威而刚可能也救不了他。 她吟吟笑出。“没关系的。”她的双颊滚着红潮。“我想要一个跟你生的孩子。齐轩磊,我嫁给你,好不好?” 他满着一种感动,亮亮地笑着。“孟葳,那我再跟妳预约下辈子,好不好?” 她笑得好甜。“我可能要看你的表现耶。” “我会很卖力的。”他不是说说而已。 “啊……”她喊出,一波波的冲击过后,任由他带着她翻覆溺陷。 她全心地接纳他,在她的生命里。 --全书完 编注: ●杜小月和官峻笙的恋爱故事,请看采花系列166《中等美女甘巴嗲》。 ●余绮虹和崔霆勋的恋爱故事,请看采花系列176《后天美女甘巴嗲》。 同系列小说阅读: 美女甘巴爹:中性美女甘巴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