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美女甘巴嗲》 第一章 星期五中午,百货公司的休息室内。身为化妆品专柜小姐的余绮红,抓著面包啃著。 “小红。”阿芬是钻戒专柜的小姐,她叫了余绮红一声,手上拿著一张广告dm。“我想你会有兴趣的。” “谢了。”余绮红的眼睛霎时亮了。看著dm里数十万,甚至是上百万的钻戒,她差点没有噎到,吞了一口优酪乳,含糊地说:“要是有人买这样的戒指向我求婚,我就嫁了。” “猪头也嫁?”阿芬笑她。 余绮红一笑,手指著dm。“拿这一颗小豪华的,老头我愿意嫁。拿这一颗中豪华的,猪头可以嫁。拿这一颗超豪华的,恐龙我也嫁。要是拿这一颗霹雳无敌举世豪华四百万败家价的,不要说是男人,女人我都肯嫁。” “神经。”阿芬被她逗笑了。 余绮红顺著她的话说:“谢谢您的关心,至於发神经的,就不用介绍了,太危险了。” 阿芬忍不住打她。“够了喔你。” “喂。”余绮红跳起来。“你敢动手打未来的总裁夫人。”自从台中传出一名化妆品专柜小姐和该公司总裁结婚的消息后,她都说自己是未来的“总裁夫人”。 “余绮红!”阿芬怕她忘了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乾脆连名带姓叫她。 “阿芬。”余绮红故意假装拉下脸,高傲地抬起下巴。“这是你最后一次叫偶的名字,以后请叫偶总裁夫人。” “余绮红!”余绮红的背后传来一声杀猪似的吼声,她的寒毛立刻竖了起来。 会发出这种声音的,只有她们柜长。 余绮红赶紧放下dm,一口把面包塞进嘴里。 “你到底吃饱了没?”她们柜长扭著腰,踩著高跟鞋进来。 余绮红回头,比著自己鼓起来的两腮。“快了,快了。”她的声音快要糊成一团,不过还好,还在可辨识的范围内。 瘪长夸张地按著太阳穴。“优雅,优雅。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要保持我们专柜小姐的气质,真不知道你怎么能够当专柜小姐的。”她一眼斜过去。 余绮红咕地吞下面包,抬头、挺胸、缩小肮,嘴角扬起三十度的微笑。“柜长,我会随时在顾客面前保持优雅的。至於我为什么能当专柜小姐,当然是凭藉著我甜美的笑容、专业的素养,以及热诚服务的心。” 她朝著柜长,深深地弯腰。“希望这解释,能让您感到满意。”她抬头一笑,踩著高跟鞋,脚步呈一直线,优雅地走了出去。 一走到人群中,她自然而然地挂起笑容,把柜长的嘴脸全抛到脑后去。柜台那一边,剩下等著吃饭的阿美。 “阿美,你去吃饭吧。”余绮红快步走了过去,顾著柜台。没有客人时,柜台工作十分无聊,加上刚刚吃饱,余绮红困倦地打了一个呵欠。 一个帅到没天没理、没是没非、没黑没白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她带著睡意的视线中。余绮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就像老板看到钞票,男人看到果女,老牛看到女敕草,咦~~这句好像不对……总之,余绮红错乱了,大脑不能运转,只有血液记得沸腾。 余绮红目测,男人应该至少有一百七十八公分,误差值上下零点五公分;穿著名牌的衬衫,衬出他宽广的胸肌。一张俊帅的脸,浓眉大眼,鼻子又挺,性感的嘴唇厚薄适中,冷漠的眼神,让他看起来难以亲近,却增加了让人想挑战的。天啊,像这种男人,一定是上帝的错误,魔鬼的恩赐。 男人朝著余绮红走来,她心跳加快,暗暗吐了一口气。难道男人也感觉到她的注意了吗?放电的双眼,明亮的笑容,甜美的嗓音,余绮红猎男武力全开。“先生,需要我为您服务吗?” “我想要买口红和粉底之类的。”响起的竟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女人?!余绮红眉头一皱,顺著声音低下视线。这才注意到男人的身边原来还有一位个子不大高、相貌平常许多的女人。 余绮红的脸上尴尬地臊热,还好涂上腮红的双颊,不大看得出来火红。 这个英俊的男人,名叫崔霆勋,看到余绮红的样子,他的嘴角逸出一抹讥诮。 对他来说,余绮红不过又是另外一个犯花痴的女人,没什么了不起的。 余绮红把注意力拉回女子的脸上,开始分析她平板的五官,然后在脑海里,快速地扫描过她可能适合的装扮。“小姐贵姓?”为了弥补刚刚对她的忽略,余绮红的笑容特别和善亲切。 “我姓崔。”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叫做崔瑷,她是崔霆勋的妹妹。 余绮红注意到崔瑷气质很好,脸上虽然有点雀斑,肤质也还不错,可是黑框的眼镜、厚重的刘海,加上扁平的鼻子,让整个人平了许多。 余绮红打量著崔瑷,发现她身上的连身裙虽然也是名牌的,可是她看起来很没自信心,全身的装扮都很一般,好像不大希望别人注意到她。 余绮红漾开笑容。“请问,崔小姐是做什么的?” “我是要去咖啡馆打工,想说可能上一点妆,会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有精神。” 崔瑷的笑容带著几分腼腆。 她那种穿著打扮,很难让人想像她需要打工,余绮红看她的笑容,猜那间咖啡馆一定有崔瑷喜欢的男孩子,她才会想要试著做一点打扮。余绮红不戳破她,只是笑笑。“我想配合你的肤色和工作,为你选择口红。” “这一支好吗?”她挑了一只粉红玫瑰色泽的口红,为崔瑷试涂。口红涂上去后,唇色显得晶润剔透,闪亮动人,十分好看。 崔瑷看著镜中的自己,喜欢得不得了。“大哥,好看吗?”她这个哥哥,身边从来不缺美女,她想藉他来帮自己鉴定。 崔霆勋看她的笑容,也搞不清楚她在开心什么。他实在不懂这个妹妹,大热天的跑来找他,要他放下所有的事情,就为了看她涂一支口红。这支口红他并不喜欢,亮亮的,让他觉得油油的。 崔霆勋挑了眉毛,却见到余绮红一脸满意的神色。他心中不以为然地想著——这有什么好满意的?! 他勾动嘴角。“香肠涂了猪油,你觉得这会好看?”香肠是他对崔瑷唇形的形容。 崔瑷气得闭起嘴不说话。崔霆勋对她其实很好,可是他讲话常常就是这样。平常时也就算了,当著别人的面这样说话,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听了这么刻薄的话,余绮红眼睛横向崔霆勋,当场将他打了一个大叉叉。把第一眼对他的迷恋,全部丢到焚化炉去烧。她从来不否认自己是属於“外貌协会的”。可是这种践踏女性尊严,又否定她专业能力的男人,再帅都不可取。 在余绮红看来,男人分为好几种,有一种叫资源回收,那还多少有可取之处,才能回收。而眼前这种男人是垃圾中的垃圾,只有扔进焚化炉一途,才能确保空气的清新,不被这种男人的嘴臭死。 靶受到余绮红目光中的火焰,崔霆勋转了视线,和她目光相接触那一刻,他很清楚地看到余绮红眼神的转变。余绮红和他对看,眼中除了讨厌之外,还燃起斗志,一副要跟他挑战的样子。 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崔霆勋开始把眼睛放在余绮红身上。 余绮红转过视线,对崔瑷露出笑容。“什么叫做『香肠涂了猪油』,照我看那叫做秀色可餐。”开玩笑,好歹她也是大学毕业,中文可好得哩! “崔小姐,其实你如果整个脸部都上一点淡妆,整个人的感觉必然会更不一样。”她拿出自己的专业与亲和力,开始和信心不足的崔瑷攀谈。崔霆勋在旁边看著,发现没有多久之后,他那个平常不大和人说话的妹妹,话开始变多了,而且不断地发出笑声。 他的眼神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打量,而是认真地看著余绮红。她熟练的化妆技术,以及专注而发热的神情,有一瞬间,完全抓住了他向来冷淡睥睨的目光,他看著她,甚至忘了要去看他妹妹化妆过后的变化。 “好了。”余绮红眼中发出让人无法忽略的光和热。 顺著她的视线,他看向妹妹崔瑷,眼睛在一刹时亮了。 崔瑷的刘海分到旁边,高扎的马尾斜斜地流泻。卸下眼镜的她,露出来的眼睛虽然是单眼皮,却在化妆的帮助下展现明媚的风情,而刚才被他嫌弃的香肠嘴,现在看起来则意外的粉女敕与性感。 崔霆勋无法否认,他真的非常惊讶。 他看了妹妹很多年,从来都觉得她是个不起眼的丑小鸭,没想到这个专柜小姐真的让她变成天鹅。照理说,这样将丑女变美女的工程,仅次於基因改造的神力,直达化腐朽为神奇的境界,应该要获得他的赞美的。 崔霆勋转回视线,对著余绮红。 余绮红抬著下巴,眼中放出胜利的神采。在化妆这个领域里,她余绮红绝对是个骄傲的女人。 余绮红挑衅的目光,让崔霆勋眯了眼睛。讨厌气焰高涨的女人,几乎是男人的本能。余绮红的目光触动他战斗的火力,可是同时也点燃了他心中久违的火光与热度。 “大哥,好看吧?!”崔瑷满意地看著镜中的自己。 “嗯。”难得的,崔霆勋发出肯定的声音。 余绮红嘴唇一动,差点就要发出传说中银铃一般的笑声了。她的手一扬,虽然得意,但可没有忘形,还记得像她这样的美女,笑的时候可要把嘴捂住。这样才优雅嘛! 就在她笑声正要扬起的时候,崔霆勋的话传进了她的耳朵。“妆化得很好,那又怎么样?”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余绮红的眼神杀了过去。 崔霆勋嘴一勾,露出不以为然的高傲神态。“你不用卸妆吗?化的妆有多神奇,卸了妆就有多抱歉。长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啊,何必伪装?你们女人很好笑,就算化得美美的,也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化成这个样子,还徒然增加我们男人判断上的困难。你们不知道那种一觉醒来,才知道昨夜和鬼过了一夜的惊吓……” 听到这里,脸色发白的余绮红再也忍不下去,她大吼一声。“你说够了没有?!”她愤怒地握起双手,如果她是男人的话,现在就揍上那男人一拳了。 她突然暴吼,整个百货公司震了起来,其他的客人和专柜小姐全部看向这里。 瘪长正好从休息室出来,看她这样,气急败坏地赶了过来。“余绮红,你跟客人说话的礼貌在哪里?” “我的礼貌在这里。”余绮红一展笑容,轻声细语地说。“对不起,这位猪头先生,请问您屁话说够了没有?” “猪头先生”这称谓让崔霆勋的脸色非常难看。很好,还没有一个女人敢这么大胆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叫他。 他的表情很凶恶,不过余绮红才不怕他,她振振有词。“女人化妆,不是什么自欺欺人的行为,那是带著一颗想要美丽的心情。你凭什么这么看不起女人的这种心情,不是所有的人都跟你一样命好,天生就一张好看的脸。如果能够透过化妆来修饰,如果能够因为变得美丽,让自己感受到生为女人的美好,让自己更加肯定自己,有什么不可以的?” 余绮红很清楚,自己话说得很有道理,不过,她更清楚,这番话并不会让她成为公司的代言人,只会让她丢了饭碗。 崔霆勋向来很会说话,没想到却让她说得哑口。他眉头皱紧,冷冷地吐道:“你们公司的小姐很会说话嘛。” 就是会说话,怎么样?余绮红豁出去了。“谢谢您的称赞。”她放开满脸的笑,对上崔霆勋。“因为我们不时要遇到嘴贱的客人,当然得要会说话。” “余绮红!”柜长气得拉她的耳朵。 余绮红疼得皱眉,却不愿意喊出一声,免得让崔霆勋得意。 看她倔强的神情,崔霆勋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当然很气这个叫做余绮红的女孩子,可是看她受到上司的压迫,他一点也没有痛快的感觉,反而有一些像是心疼的情绪出来。 心疼?!见鬼了,对这个胆敢和他顶嘴的女人有什么好心疼。 他拉著崔瑷走。“走了。”不想再看到这个让他烦心的女人。 “不要嘛!”崔瑷抗议的声音含在嘴里。 “喂。”余绮红在后面喊著。“你凭什么把她拉走,她有权利买她要的化妆品,有权利去装扮她想要的美丽。” 崔霆勋消失在余绮红的视线中,柜长狠狠地拧扭余绮红的耳朵。“你很了不起,很会说话啊,在我面前你敢得罪客人,你给我回家吃自己的。” 余绮红模著热烫的耳朵。“吃自己就吃自已——”她抬高修长的脚,优雅地月兑下高跟鞋,直接放在柜台上。“我还不想站你这柜台呢!”她赤著双脚,扔下一整间百货公司错愕的人。 ※※※ 深夜,pub内迷幻的音乐,吞吐的烟雾,交织著都会男女的寂寞。 余绮红以前的同事——雪莉知道她今天刚失业,特地把她和另一个朋友海伦拉来这间pub认识男人。 一身香奈儿的雪莉和她并肩坐著。“那柜长有什么了不起,等我们钓到个黄金单身汉,拿钱回去砸死她!” 余绮红扯了一抹笑。“你说要介绍我认识的男人,是什么来历背景?” 雪莉喝了一口酒。“我认识的那个叫做阿von,好像是企业家第三代,反正开著双b就是了。他知道我认识的都是美女,说也想和你们交个朋友。” 美女?!余绮红嘴角一句。这社会就是这样,女人要是不美,男人哪里肯多看一眼。她的脑子里马上就浮出崔霆勋拽得要死的嘴脸。 “雪莉!”叫阿von的男人出现,带著一脸的笑和另外两个男人走过来。 余绮红一看,眼睛顿时瞪大。虽然灯光昏暗,可她还是认出他所带的朋友其中之一,就是今天害她被fire的那个男人!也是今天害她口出刻薄话语的人。 余绮红仓皇起身,想要走人,可是在接触崔霆勋惊讶的眼神时,却突然停下脚步。 等等,为什么要她走?虽然说她今天说话有些刻薄,不过那个男人的话更加歹毒吧!如果说这个男人稍微有点羞耻心,才应该为自已今天的行为觉得可耻。哼,要走的话,也是这男人先走才对。 余绮红换了一个明媚的笑容,顺势伸手出去和阿von握手。“你好,我是雪莉的朋友,你可以叫我judy。”她决定先假装和崔霆勋不认识,如果崔霆勋敢把今天的事情说出来,他就试看看。 阿von热情地和余绮红打招呼。“你好,这是我的死党,ben和vincent。” 看著余绮红巧笑倩兮,崔霆勋眼睛一暗。虽然说余绮红放下长发,又换了一套性感而柔媚的黑衣服,甚至还装作和他不认识的样子,可是他一眼就认出她来。之前,她对他的态度很不客气,可是那种认真而骄傲的神情,其实是让他觉得她很不一样的地方;只是没想到,她也只是那种打扮得花枝招展,一心只想在pub中钓男人的女人。 这个念头,让崔霆勋胃一紧,不舒服地翻绞著。 看崔霆勋脸色一沉,余绮红觉得心情大好。“你好。”她大方地展露她美丽的笑容。 崔霆勋毫不客气地说:“我看起来应该没那么好吧。” 气氛一冷,阿von先是一愣,随后赶紧打圆场。“我听ben说,他今天心情不好,特地把他拉来喝酒的。不过我想遇到各位大美女,他心情一定会变得很好。” 心情不好?余绮红心头冷笑。他有什么好心情不好,她才应该是最不爽的人吧?!“心情不好啊,那真是惨哪。”余绮红满意地听到自己的嗓音甜柔而娇媚。 听到这种心口不一的话,崔霆勋差一点没吐了,他眼色一暗。“我今天情绪不佳,我想我还是不要破坏气氛好了。” 他转身要走,余绮红得意地扬起上唇,看著他的背影,她还恨不得一脚踹下去,让他走得更快。 雪莉和海伦却是迭声发出叹息,顾不得女性的矜持,急急把帅到让人心悸的崔霆勋留下。“怎么会破坏气氛呢,ben你想太多了。”她们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崔霆勋架住,一人一语地轮番上阵,死都不让他走。 阿von也加入留人的行列当中。“难得我们朋友聚聚,你说走就走,太不够意思了吧?” 崔霆勋本来真的要走,却在看到余绮红的笑容时,改变了主意。果然他一开口说要留下,余绮红的笑容马上就僵住。 崔霆勋带著胜利的表情坐定。“大家说的有道理,我应该抛掉不愉快的事情,跟大家玩个痛快才对。”他招来了服务生,大方地请客。 听到是他要出钱,余绮红乾脆一杯杯地点了最贵的酒。每次狠狠地喝一口酒,她心里就生起报复的快感。 酒酣耳热,大家都喝得开心。胱筹交错,烟雾缭绕中,该抛媚眼的,该表示好感的,一个步骤接著一个步骤,大家都进行的好好的,只是气氛当中,就是暗藏著不寻常的味道。 崔霆勋口头上和雪莉及海伦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眼神却总是在余绮红和阿von的互动中打转。 那阿von抽了一根菸,一手握向余绮红的手。“judy真是可爱又温柔的女人。” 余绮红虽然有些醉了,还是不忘呼应他的说法,流露出那种“女人中的女人”的笑容。 这一幕,差点没让崔霆勋呛出来。什么叫做可爱又温柔?虽然说阿von和他有点交情,但是他不能否认阿von真是瞎了眼睛的色胚。 阿von继续释出对余绮红的好感。“像judy这样,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 带著酒意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余绮红。 “真的没有嘛!”余绮红格格地笑著。 笑什么笑?崔霆勋真觉得余绮红的笑声刺耳极了。这女人真是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难道她不知道男人用那种眼睛在看女人的时候,脑子里面只有两件事情,一件是她的胸部是真的还是假的,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她好不好上。 “那我来做你的男朋友好了。”阿von不负责任地甜言蜜语,一只手紧缠住余绮红。 “真的吗?”余绮红斜眼睐看著阿von,妩媚地一笑。酒精已经在她的大脑中起作用,她的脑袋闷闷沉沉地,只好靠在雪莉的肩膀上。 阿von见了她这模样,魂都被勾去了一半。“我看你醉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崔霆勋俊容一沉,啜了口酒。是男人的都明白,阿von不是童子军,他的目的绝对不是送她回去而已。 余绮红露出介於纯真和妩媚之间的笑容,半低著身子,靠向阿von。“你要送我啊?”她吃吃地笑著,大脑神经瘫在酒精之中。 阿von视线一低,看到的就是让他血脉偾张的春色,鼻血差点喷出,他嘿嘿地笑。 崔霆勋眉一皱,放下酒杯,环视著眼前的情景。 雪莉和海伦巴望著阿von的位子,就等他带著余绮红走,然后她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递补上来。 雪莉甚至还同余绮红说:“让阿von送你回去好了,不然这么晚了也危险。” 就是让阿von送了才危险!崔霆勋浮出这个念头,差一点要冲动地站起来。不过他随即转了一个想法——反正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男欢女爱这档子事情是你情我愿,关他屁事,他没必要替余绮红操心的。 “好啊。”余绮红摇摇晃晃地起身,阿von牵著她出来。 “谢谢。”余绮红对他一笑,笑得像个孩子似的,一手亲昵地挂在他身上。 “掰掰——”崔霆勋的脸,在她眼前模糊扩大,隐约中,她看得出来他脸色不好,发现这一点让她心情大好。 都是这个猪头害她被辞职的,余绮红不自觉地戳起崔霆勋的额头。“猪头!” 崔霆勋俊脸黑了半边,雪莉赶紧打圆场。“judy真的是醉了。” 崔霆勋突然站了起来,一手横出,揽住余绮红。“还是让我送她回去吧。” “啊?!”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余绮红头晕得厉害,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情,只是让头靠著崔霆勋。 “ben!”阿von发出好事被破坏的抗议声。 崔霆勋露出一抹笑。“我知道她家住在哪里。”鬼扯,他怎么可能知道余绮红的家。只是她既然会叫他猪头,这就表示她的判断能力严重出现问题。这种情形下,他不认为她还有意识知道自己和阿von将发生什么事情。 阿von不甘心地追问:“你认识judy?”骗肖!如果他真的认识她的话,为什么刚刚两个人会一副彼此不认识的样子。 “怎么不认识?”崔霆勋展开暖昧的笑容。“她还跟我吵了一架。”解释了阿von心中的疑惑。 “原来是这样。”雪莉和海伦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看著崔霆勋带走余绮红,心中埋怨余绮红既然已经钓到了这样的单身汉,还跟她们来pub做什么。 第二章 走出pub门口,崔霆勋伸手招辆计程车,抱著余绮红坐入车内。 “要去哪里?”五十几岁的计程车司机看了崔霆勋一眼。 余绮红醉意迷蒙的眼睛盯在崔霆勋身上。“怎么是你啊?”她双手捏掐著崔霆勋的两颊。“阿……”她头好痛,刚刚认识的男人叫什么名字,她怎么想不起来,支吾了半天,才讲出来。“阿von呢?” 崔霆勋白了她一眼。余绮红竟然连阿von的名字都记不清楚,就差一点和他发生关系——想到这点让他非常不开心。崔霆勋沈下声说:“我送你回去。” “不要。”余绮红嘟嘴,白了他一眼。头重重的,崔霆勋整张脸模糊散去,“咚”地一下,她瘫晕在崔霆勋的身上。 “喂……”崔霆勋试图叫醒她,余绮红却已经醉死。 “先生,要去哪里?”计程车司机再度问崔霆勋,眼神中却多了打量的意思。 “去……”去她的!崔霆勋低咒,他不知道余绮红家住哪里,怎么送她?“敦南二段。”他无奈地说,现在只能先把她带回他家了。 “那是你家还是小姐的家?”计程车司机皱起了眉头。 崔霆勋不悦地拉沉下脸。“关你什么事?” “话不是这样说。”运将先生义正辞严地说。“我可以不要做你生意啊,可是欺负女孩子是要背因果的,这种事情不要不相信。” 懊死!崔霆勋气得胀红了脸。他竟然被当作,他这辈子还没受过这么大的羞辱,当场二话不说地抱余绮红下车。 运将先生把车子倒到他身边,真心地奉劝他。“做人千万不要乱来啦!” “shit!”崔霆勋低吼。胃一紧,痛到酸气冒涌。 “唉。”运将先生摇摇头,开走了。 崔霆勋不甘心地翻著白眼。如果不是他奉行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早就自己开车回家了。 攀挂在他身上的余绮红嚷嚷著:“我要回家。”眼睛睁开了一半。 崔霆勋哼地一声。“你终於知道要起来了。” 余绮红看著他半天,扬起眉头。“怎么是你?” “shit!”自从遇到余绮红之后,崔霆勋就快把这辈子所有的脏话,全部骂完了。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还在问“怎么是他”。 崔霆勋忿忿地说:“幸好是我。大白痴,你家在哪?”他只想把她安全送回家,然后跟她不要再有任何一点关系。 “我家啊……”余绮红提高音调,拉开笑容。 崔霆勋专心地等著她说出。 余绮红嘿嘿一笑。“在、云、林。”说完之后,又倒了下来。 崔霆勋抱住满身酒气的她,现在他想骂的已经不只是“shit”而已。 崔霆勋深深吐了一口恶气。现在是农历七月吗?真是遇到鬼了!怎么会让他招惹到这个余绮红呢?! 崔霆勋只好另外招了一辆计程车,载他和余绮红回家。 ※※※ 折腾了一阵,终於回到了他家,等他开门,进到屋里的时候,就听到昏沉了半天的余绮红嗯嗯啊啊嘟嚷著。 崔霆勋斜睨了她一眼。这个余绮红是怎样,总是在已经不需要她醒来的时候才知道要起来。 “我……”余绮红一手挂在他肩上,抬眼看他。 “你怎样?”崔霆勋没好气地问。 “我要吐了。”余绮红刚说完,就哇啦哇啦地吐了崔霆勋一身的酸臭。 “我知道了。”崔霆勋的脸全黑了。 他知道她吐了,他的衣服毁了,他的地板毁了,他美好的一夜也毁了。他唯一不知道的是,为什么他没有动手杀了她。 “不好意思。”余绮红喃喃地说。她手扶著他的门把蹲下来,靠著他的门板,蜷起身子,又昏睡了过去。 “起来!”崔霆勋大吼。“给我吐乾净再睡。”他可不想清了半天之后,又让她弄脏。 余绮红被他吵醒。“好啦。”虽然她的大脑不能运作,不过她还是觉得奇怪,为什么有人一直要她吐。 崔霆勋迅速地把垃圾桶拉到她面前。 余绮红尽责地呕著,她呕得很用力,看得崔霆勋也想吐了。崔霆勋只好把头转了开去,空气中弥漫著酸腐而让人作呕的气味。 那股味道冲上崔霆勋脑门后,他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地冲到浴室乾呕,月兑掉被弄脏的上衣,等他稍微舒服了一点,他才回到客厅。 余绮红完全不设防地瘫睡著,看得他更为火大。 他决定不管这女人的死活,先把家里清理乾净再说。整理好地上的秽物,他好好地洗了一个澡,换上乾净的衣服,才把余绮红拎到浴室去。 “到浴室。”他毫不客气地把余绮红丢到放了半满的浴白。 “起来了。”他凶著余绮红。 余绮红只是软软地应了他一声,照样呈一个“大”字,挂在他的浴白里。 “你……”崔霆勋双手发抖。“你怎么还睡得著啊?”这女人真是烂醉如泥。 怎么办,总不能要他伺候她更衣沐浴吧? 崔霆勋翻了个白眼,瞪著余绮红。“我是欠你多少啊?” 水漫过余绮红的下半身,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惹人遐思的神秘地带若隐若现。 崔霆勋下半身敏感地骚动。“shit!”他恶吐一口气,转过头去,大步地走出浴室。 他不耐烦地抓了抓头。他应该狠下心,把这女人丢给阿von才对。他斜眼飞向浴室的方向,气死人了。他从来没被一个女人整得这么惨过! 踱了几步,崔霆勋抓起了电话,打给崔瑷。现在也只有他妹妹能帮他处理余绮红了。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接听,崔霆勋正打算挂上的时候,崔瑷疲倦的声音才响起。“喂。” “是我。”崔霆勋赶紧出声。 “大哥,做什么啊?”听到是崔霆勋的声音,崔瑷醒了大半。 “我这边……”崔霆勋突然停了口。他要怎么和崔瑷说余绮红的事情,这样会不会让崔瑷觉得余绮红是个很随便的女人?他宁可相信,余绮红只是白目外加没有警觉心。 “到底怎么了?”崔瑷催促著他。 “没事。”崔霆勋说了一个很烂的谎言。“我只想知道你好不好而已。” “什么?”崔瑷拿起床边的闹钟。“半夜两点,你把我叫醒,然后说想知道我好不好?” “……”崔霆勋支吾著,浴室传出水声和余绮红嚷嚷的声音。 “大哥。”崔瑷贼贼地笑。“有女人喔~~” “没有啦!”崔霆勋急急地挂上电话。他这里没有女人,只有一个麻烦。他赶回浴室。 余绮红已经醒过来,只见她一身湿透,手扶在浴白旁边,讶异地看著他。“怎么是你?” 第三遍了!崔霆勋大吼一声。“不要再问我这个问题!” 余绮红捂住耳朵,皱起眉头。“你凶什么凶啊?” “我凶什么凶?”崔霆勋剑眉飞高。“好问题。”他真该把她倒吊的。看看能不能有多一点重量移到她脑子去。 崔霆勋一步步地逼近她。“你害我被当成,吐了我一身,又弄脏了我的房子。毁了我一夜的人是你,你还不断地问,为什么在你身边的是我?”这女人搞什么,难道她真的希望是阿von在她身边吗? 这个想法让崔霆勋觉得shit极了。 他的态度咄咄逼人,也惹火了余绮红。“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被当成,吐了你一身也不是我愿意的,了不起就是我把你房子弄乾净嘛。那你害我的地方怎么说?”可恶,火气全部冲上来,她现在头痛得很。 她竟然比他还凶,崔霆勋真觉得莫名其妙。“我害了你什么?” “哈!”余绮红冷笑一声,湿漉漉地从浴白里翻出来。“害了我什么?少爷,你害得我被fire,你说惨不惨?” 崔霆勋愣了一下,他不晓得他害她丢了工作,不过,余绮红挂在嘴边的笑容,让他看了很不舒服,他冷冷淡淡地说:“是你的服务态度不好,才会被fire。既然被fire你就应该要再去找工作,而不是到pub去钓男人。” 余绮红声音扬高。“你住海边啊——管很大啊……我到pub去关你屁事。我们卖的是服务,不是尊严。像你这种男人,我就是不爽服务。你以为我不知道被fire要去找工作啊,只是我每个月寄回给家里的一万元,房租五千元,水电费五百元,日常开销九千元,我现在上哪里去弄来啊。” 崔霆勋皱紧了眉头。什么一万、五千的,这些钱,他一眨眼也就花光了。听她说话,才知道她每分钱都算得这样紧。 她越讲越觉得愤怒。“你们这种有钱人能明白什么?!就是拿钱来砸人我们,糟蹋我们穷,糟蹋我们贱。” “我……”崔霆勋被她说得哑口。她是指证历历,可是他真有这么恶劣吗? “都是你啦!”余绮红顺势推了他一把,把所有的气都发在他身上,气才稍微消了一点。只是她一想到被fire之后,紧接著而来的生活压力,她的眼睛就泛出了水光。 她出身在云林乡下地方,家庭环境不好,她每个月寄回去的钱,对家里来说,是重要的经济支柱。现在失业,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找得到工作。万一不能顺利找到工作,不但断了经济来源,还要让家里的人替她烦恼。 想到这里,余绮红的眼泪不听使唤地狂飘。“呜呜……都是你啦!”意识到自己哭了,她就觉得更委屈。 崔霆勋慌了手脚,突然之间,他好像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大罪人。“好啦,好啦。”他随手抽起面纸。“你先把眼泪擦一擦吧,整张脸哭花了也不好看。” “什么?”余绮红穆著鼻涕,思索著他的话。 就在崔霆勋支吾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重复刚刚那句话时,余绮红的脑神经开始运作,这才把那句“整张脸哭花了也不好看”输入大脑之中。 “啊~~”等她意识过来那句话之后,突然凄厉地拔高声音。 “shit!”崔霆勋想要捂住她的嘴巴,却让她给推了出去。 “出去,出去——”余绮红硬是把他挤出浴室门口,“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崔霆勋耳膜疼得嗡嗡作响。“你给我出来!”他一边揉著耳朵,一边咒骂出声。“余绮红,你神经病啊!” 浴室里的余绮红根本就不理会他的咒骂,只是急急地看著镜子。她的那张脸已经哭花了,真的好丑。“哇……呜……”她发出凄惨的哭声。 “你哭什么哭啊?”崔霆勋按著太阳穴,他真的快被这个女人搞疯了。要哭也是他哭吧,怎么会轮到她哭呢? “你不懂啦!”余绮红沮丧地跌坐在浴白旁边。早知道她就应该用非水溶性的化妆品,这样哭起来就不会这么丑了。 “你不说我怎么会懂。”真是被她打败,崔霆勋累到靠著门板坐下。 余绮红叹了一口气。“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士可杀,不可辱』?” 崔霆勋皱紧了眉头。“我没有要杀你,也没有要污辱你好不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余绮红可能也是哭累了。这么一来一往的回答之中,她对他的敌意,竟然不自觉地消退了不少,她甚至开始和他聊起来。“古代的女人最重视的就是名节……” “拜托。”崔霆勋打断她的话。“都什么时代了,更何况我对你的名节,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唉哟,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余绮红完全像个喝醉酒的人一样,叨叨地聒絮著。“我是说每个人都有他最在乎的东西,都有他最后的底限……” 崔霆勋耐心尽失,大吼一声。“讲重点!” “重点就是我可以有千百种死法,就是不愿意丑死,这样你懂了吧?!”余绮红恶狠狠地一口气说完。 真讨厌,男人就是这样,都没有耐心听女人慢慢地铺陈。 饼了半晌,崔霆勋才逸出一声。“嗯哼。”没错了,她一切的歇斯底里都是从听到他说她这样很丑之后才发生的。 余绮红隔著门板,白了他一眼。她走到门边,敲著门板。“喂,麻烦你去把我的包包拿来。” “做什么?”崔霆勋站了起来。 “我要补妆。”余绮红解释。 “神经病。”听到这句话,崔霆勋再度濒临发疯的边缘。“大半夜的,你不洗澡睡觉,补什么妆啊?”他长眼睛以来,真的没见过余绮红这种女人,轻而易举地就弄疯了他。 余绮红扬高了声音。“我说过了,我不想丑死,说不定我下一刻就心脏麻痹死了,所以我想把自己弄得美美地等死。”解释完了之后,余绮红哼地加了一句。 “你刚才不是说你懂了吗?” 崔霆勋默了一下才说:“我很庆幸我不懂,要不然我就跟你一样神经病了。难道你平常睡觉时都顶著一张化好妆的脸。”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他会建议她乾脆订做一张面具,这样还方便多了。 余绮红在那一头并不说话。 “喂。”听不到她的声音,崔霆勋突然觉得有些心慌。他敲了敲门。“余绮红,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种真诚的关怀,那一刻余绮红对他卸下了心房。“不化妆,我没有办法出去见人。”除了她的室友和家人之外,她对谁都是顶著一张化好妆的脸。 “哪有这种事?”崔霆勋不以为然地直呼。虽然他们才认识一天,可是她什么嘴脸他没见过?就是看到她没化妆,也没那么恐怖吧! “你不懂啦!”余绮红嘟怀。她早该知道他不会懂得,干什么还跟他说这么多呢?她也真是酒喝多了,醉糊涂了。 余绮红洗了洗脸,看著镜子上的自己。卸了妆的她,不再美艳亮丽。不过,在她刻意的保养之下,她的肌肤可以说是吹弹可破。虽然她的室友杜小月和孟葳,觉得她不化妆也很清秀,可是她却嫌弃自己的眉毛不够浓密,眼睛又是内双,鼻子也不够挺,没有血色的嘴唇,更是让她看起来平凡普通。 不必上妆的脸,肌肤清爽而没有负担,只是这样的她,让她既没有安全感,也没有自信心。 “喂。”余绮红再度走到门边。“你不帮我拿包包的话,就把脸转过去,我自己去拿包包。” 崔霆勋皱紧了眉头,终於决定嗯哼一声作为回应。 余绮红开了门,不放心地叮咛。“头转过去喔。” 崔霆勋背著她,余绮红这才走了出来,经过崔霆勋身边的时候,崔霆勋突然一个回头。 “啊!”余绮红惨叫一声,快速地奔回浴室,砰地关上门。 “啊!”崔霆勋随即又听到另外一声叫喊,原来是余绮红不小心在湿滑的浴室里跌了一跤,乒乒乓乓地摔得很大声。 “怎么了?”崔霆勋身子用力一顶,撞坏了门,冲进浴室。 余绮红摔坐在地上,地上一堆净是被她打下的瓶瓶罐罐。一看到崔霆勋进来,她迅速地低下头,大声地嚷嚷:“你走开啦!” “我如果走开的话,谁来看你怎么样。”崔霆勋靠了过去。 “停!”余绮红大叫。“还不是你害的。”她好痛,好像要摔成了两半一样,痛死了。 “怎么又是我害的?”崔霆勋真的觉得冤枉。“我只是想打破你的迷思,让你知道就是让人看到没有化妆,也不会怎么样。”他是用心良苦。 余绮红还是闷著头。“你不懂啦。这是一个重视外貌的社会,如果不把自己打扮的漂亮,别人根本不会看你,你就比别人少了许多机会。” “没有这么严重。”她遮遮掩掩的模样,让崔霆勋更想看个清楚了。 “你长得好看,话从你嘴巴说出来,根本就没有意义。”余绮红嗤之以鼻。 “你这么ㄌㄨ,我要怎么说啊?”崔霆勋翻了一个白眼。 “你什么都不用说,只要帮我拿包包来就好。”余绮红坚持。 崔霆勋皱眉。“你要这样过一辈子。” 余绮红斜眼看他。“那也跟你没有关系。” 崔霆勋突然住口。对啊,那跟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要关心她,要管她呢? 他一时不说话,余绮红突然觉得好怪,气氛有一瞬变了。 崔霆勋站了起来,余绮红的视线跟著他转,看著他走了出去,她的心跳突然莫名地加快。 崔霆勋走到客厅,拿了包包给她。“请便。”他走了出去,还替她把门带上。 “喂。”余绮红打开门,伸出一只手。“能不能请你给我一件衣服,我想顺便洗一下澡。谢谢。” 崔霆勋看著门板,很清楚心里头有一股冲动窜起。他还是想要打开门,好好地看她。心情不知不觉地转变,他好奇她到底是长得什么样子,他好奇是什么样的长相造成她的想法,他甚至想多了解她。 “喂。”余绮红的手晃动著。“你有衣服吗?” 崔霆勋拉回神思。“我没有女人的衣服,我拿一件大一点的衬衫给你,你凑合著穿吧。” “谢谢。”余绮红再度跟他道谢。她对这个男人的观点,正在逐渐的改变之中,他好像除了脾气坏了点、嘴贱了点之外,人其实还挺好的。 她等著崔霆勋拿衣服给她,身子突然有点冷,她轻打了一个喷嚏。 “小心,不要著凉。”崔霆勋把衣服给她,加了一句温暖的叮嘱。 “嗯。”她不自觉地露出笑容,接过衣服之后,她迅速地洗好澡,简单地化上一个淡妆,左顾右盼觉得满意了之后,才套上他宽大的衬衫走了出去。 崔霆勋坐在椅子上,看著余绮红走了出来。 她套上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露出洁白匀称的一双长腿。他的视线先被她的双腿抓住后,才向上移动。衬衫遮住她的重要部位,他想到的却是那里没有穿上任何贴身的衣物。 懊死,他现在才知道这是女人最性感的穿法。他的喉咙紧了,下半身感受到充血的燥热。猪头,他应该注意到的是她最后到底化妆成什么样子,而不是她的身体引起他多少的骚动。 按压下原始的,他的目光上移。她探索的视线丢了过来,两人的目光交流,她的眼里有一点点的迟疑。 崔霆勋站了起来。“房间给你睡。”他走过去,打开房间门。 “喔。谢谢。”她从他身边走过,虽然他的目光已经尽量移开,可是她还是意识到他在看她,那让她的身上灼热烧烫,也让她的心跳咚咚地加快。有一刻,她在空气中闻到两个人身上有著同样的味道。 她讶异地发现,这一点竟然让她觉得很开心。 “晚安。”她听到他和她道了一声晚安之后,把门关上。 她回头看著关好的门,吐出一口气。看著房间的布置,她忍不住多想,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房间的家具都是最科技的产品,整体布置起来,乾净大方,看不到任何累赘多馀的东西。她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这个男人有缺什么东西吗? 他跟她极度的不一样;家世好,长相好,应该连学历都很好吧?! 余绮红坐在床上,一沈,她才发现这是一张水床。“哇~~”她好玩地弹了弹,又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床上有没有固定的女人在翻滚?想到这一点,她的脸颊火辣了起来。 “去!”她转过头去,这跟她又没有关系,她想这么多做什么?她躺了下来,冷气的温度适宜,他的床舒服得不可思议。她侧躺,几乎感觉可以闻得到他的气息。好奇怪,她对他不但已经没有了讨厌,甚至隐隐地又生出一种骚动与渴盼。余绮红摇了摇头,一定是酒精的作用还没消退,她才会像是醉了一样。 第三章 早上七点,崔霆勋走进浴室盥洗,梳洗过后他打了个呵欠,伸了一个懒腰。昨晚在沙发上窝了一夜,弄得他腰酸背痛的。 幸好余绮红就要离开了。他大步走回他的房间,余绮红翻了个身,嘴上嘟喃著模糊不清的语音。 “起来了。”崔霆勋坐在床边拍拍她。 “喔。”余绮红醒来,她全身莫名地发热盗汗,喉咙像是火烧过一样,热热烫烫地很难受。 “你怎么了?”崔霆勋注意到她脸色潮红,把手覆上她的额头。 他的手心贴来,余绮红不自觉地闭上眼睛。他的大手冰冰凉凉的,让她觉得很舒服。 “该死!”崔霆勋咒骂。“你的额头好烫,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要。”她赖瘫在床上。“我睡一睡就好了。” “不行。”崔霆勋坚持。“你要是烧坏脑子怎么办?” “我的脑子也不是今天才烧坏。”头虽然晕重,她的反应倒是没受到影响。 崔霆勋并不想笑,可是他真的听到自己的笑声。“够了,被你打败了。” 她半眯著眼睛,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笑容,他整个人的感觉突然变得完全不同。她说不上来,可是一早就看到他的笑,感觉真的很好。 “喂。”余绮红抱著他的棉被。“你叫什么名字?” “拜托,不知道我的名字,你也敢在我这里过一夜。”崔霆勋白了她一眼。 余绮红不以为然地嘟起嘴。“你去住旅社的时候,也不用先问过老板的名字吧。” “……”明明知道余绮红说的是歪理,可是他竟然一时无法辩驳。她比他想像中伶俐许多。 “喂。”说真的,余绮红头重重的,脑子无法做复杂的运作。“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崔霆勋。”崔霆勋伸手和她一握。“我们这算是在床上认识了。”他再度展开好看的笑容。 余绮红呵呵地笑。“真难想像我们已经化敌为友了。”鼻子一痒,她出其不意地打了一个大喷嚏。“哈啾!” 极具爆发力的水沫,夹带著强大病菌散射开来。余绮红可以感受到他脸上的肌肉一抽,她尴尬地看著他。“嘿嘿。” 他绷了脸。“我看,我们不是化敌为友,是旧恨添上新仇。” 余绮红的鼻子又痒,她动动鼻子,忍了下来。 他越过她身边,从床头柜拉了一盒面纸下来。“给你。”他顺手抽取两张,擦了一下手。 “谢谢。”她拿著面纸,背过他,扬了下鼻涕。 “不行了。”她翻下床。“我要走了。” 没想到她要走,崔霆勋一个箭步冲来,挡在她面前。“你不是人不舒服,不用急著走的。” “不行。”余绮红摇摇头。“我要是再留下来,等会儿不是鼻涕,就是喷嚏,丑死了,我才不要给你看到。” “为了这个理由?!太夸张了吧?”崔霆勋傻了眼。“维持一副美丽的样子,有这么重要吗?” “有。”余绮红毫不迟疑地说。“而且一直擤鼻涕的话,鼻子下面和嘴这边都会月兑皮,那真的很丑。” “这很正常啊。”崔霆勋真是巴不得把她脑袋拿来重灌。“日常生活里,谁不会有很丑的样子。只有演戏的人,才会睡觉的时候还要上妆,在家里还要穿套装穿丝袜。你大可在我面前卸妆,大可用力擤鼻涕啊!余绮红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已经到了有病的地步。”不行,他一定要“救”她。 “病就病嘛。”余绮红看著他。“我就是没有办法在人面前卸妆,就像你不会在人的面前穿著一条内裤晃来晃去一样。”这个比喻让崔霆勋的表情稍微变了一下,余绮红气势高昂起来,她插著腰。“你要是能在我面前只穿一条内裤,那我就能卸妆给你看。” 崔霆勋看著她,一直不说话。 余绮红不安地看著他。“做什么这样看著我?” “看好。”崔霆勋身子一低,竟然就动手月兑下裤子。 “啊~~” 余绮红尖叫一声,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崔霆勋冷冷地说:“去浴室卸妆吧。” 余绮红的声音转成哀嚎,她不知道崔霆勋真的会这么做。“我是顺口说说的。”她嗫嚅著。 崔霆勋皮笑肉不笑。“我已经月兑了,你应该对我负责的。” 他暖昧的言语其实是挺好笑的,可是余绮红笑不大出来。“你又没有全月兑,损失不大嘛!” 崔霆勋瞪著她。她如果敢得寸进尺的话,就给他试看看。 余绮红嘴角抽搐。“我刚才比喻得不好,对我来说,卸了妆比月兑光了衣服还要惨,我宁可月兑光衣服也不愿意卸妆。” 等等,话一说完,余绮红就觉得不对。她真的是头被烧坏了,这句话好像也不大妥当。 丙然崔霆勋扬起嘴角。“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卸了妆,一是月兑了衣服。” 余绮红乾笑两声。“做人不要太认真嘛!” 崔霆勋面无表情。“卸还是月兑?”开玩笑,他牺牲这么大,她绝对别想他会这样罢手。 “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呢?”余绮红开始装可怜。不过说真的,她也觉得奇怪。“说真的,你干么在乎我卸不卸妆这件事?!” 崔霆勋沉默半晌,要他说出个道理他是说得出来,只是他无法厘清为什么他会这么在乎。 他沉声。“要让自己用什么样的方式呈现出来,关系到一种自我概念。我现在要帮你重整你的自我概念。”他以一种哲学的说法模糊他无法解释的地方。 “头晕了,头晕了。”余绮红举双手投降。 她怀疑他说的真的是中文吗?怎么每个字她都认识,但是合起来之后,她就是听不懂。别说她发烧,就是正常时,她也是听不懂的。 “总之,”崔霆勋清清喉咙。“你去把妆卸了就是。” 余绮红看著崔霆勋坚定的神色。“好,一句话。”她撩起了袖子。“你要把内裤月兑了,我就把妆卸了。” “你还敢跟我谈条件?”崔霆勋拉沉了脸,双手交叉在胸前。 余绮红嘿嘿地笑。“是你我才这么说,要是别人我才不可能这样。”照她猜想,他应该比较养眼。 崔霆勋与她对看。他真的没看过这种女人,她不是白目,她是米苔目——比白目更白目。 “好。”崔霆勋发出了惊人的话语。“你要看好。”他低子,手朝短裤一拉。 “啊!”余绮红脸上灼热,马上“刷”地转身。 看著她的背影,崔霆勋的嘴角露出一抹笑。跟他斗,余绮红还太女敕了。他猜想余绮红是笃定他绝对不可能月兑掉内裤才敢这么说。照他想,她虽然敢说,但是不会敢看,所以才做了假动作晃点她。 她的反应果然如同他的猜测一样,他的心里闪过作弄的快感。这一点让崔霆勋觉得讶异,他不知道有多久不再对任何事情有强烈的感受,很多事情他都觉得无所谓,也不特别愤怒或是开心,可是自从和余绮红认识之后,太多的反应都超出他平时的强度。 也许是因为她是他见过最固执最有热力的女孩子,所以她能激出一个不同於平时的他吧,甚至於让他做出一辈子都不会做的事情。 “喂。”余绮红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只好自己出声问他。“你穿上了没有?” “我有名字的。”他突然觉得不想听她叫他“喂”。 “喔。”余绮红不知道他在计较什么,不过她还是改口。“崔霆勋,你穿上了没有?” 崔霆勋一笑。“你自己看啊。” “还叫我看?!”余绮红面上红热,怪叫一声。“你会不会太无耻、太变态了。”完全没有修饰,她直接把心声说出来。 “那是谁叫我月兑的?”竟然敢说他无耻、变态。 “我知道错了。”余绮红咕哝。她是色大胆小怕狗咬,哪里知道崔霆勋真的就这样月兑了。唉,他真敢月兑,她还不敢看呢,虽然有一点想啦…… “啊!”崔霆勋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吓得她花容失色,再度尖叫。他不会是听到她的心声,然后自己跑来“献宝”吧?! “镇静点。”崔霆勋按住她的双肩。“我穿好了。” 饼了好一会儿,她才尴尬地发出一声。“喔。” 崔霆勋无奈地看著她。“你休息一下,我去买早餐给你吃。回来的时候,你就自己把妆卸好。” 余绮红扯了扯唇。这种嘱咐好奇怪,好像是在吩咐情妇月兑好衣服,在床上等他一样。想到这一点,她的双颊火热了起来。 崔霆勋模上她的双颊,阳刚而乾净的气息轻拂过她的肌肤,她的毛孔站了起来,心脏猛烈地撞击她的胸口,那一刻完完全全没有办法思考。 “你的脸好烫。”他的视线不自觉地移到她艳红的唇瓣,那里无助的盛放,让他涌起一股想要含咬、摩挲的冲动和。 崔霆勋拉回神思。不行,他一定是被她的病毒传染,不然怎么会开始昏头了? “我出去了。”他拍拍她的肩膀,抓起地上的裤子穿上,有些仓促地走出去。 看著他离开,余绮红按著发烫的额头。她的脑袋真的烧昏了吗?怎么除了崔霆勋的脸之外,她的脑袋里半样东西也装不下。 ※※※ 崔霆勋下楼,在转角的面包店买了早餐之后,他故意晃了晃,让纷乱的神思沉静一些,才回到住处。 “余绮红。”他叫著她的名字,却没有人应他。他走到房间,棉被已经摺好了。“shit!”他快速地转到浴室。 余绮红挂在浴室里的那一套衣服以及贴身衣裤都已经收走。 三条黑线挂在崔霆勋那张俊脸上。他不敢相信自已被余绮红摆了一道。这女人竟然敢在要他“月兑”了内裤之后,就这样离开他。 懊死,他一定要她“负责”到底。崔霆勋走回客厅,气愤地把面包往桌上一摔,一张纸条从桌上飘落下来。 他弯腰捡起,上面的字迹娟秀,是余绮红留给他的—— 崔霆勋,我需要一点心理准备,等我准备好,我就会跟你“坦承相见”。 “猪头。”崔霆勋骂了一声,嘴角却浮起了笑容。他们俩的对话用词都充满了暧昧,这种用法使得他们之间在无形中亲近了许多。 崔霆勋坐下来,继续看下去——希望我跟你见面的那一天,你不要认不出我来喔。哈哈! 余绮红在这一句话后面,附上了一张笑脸,他几乎可以联想得出她带著自嘲和没有自信心的假笑。 你妹妹和我不一样。 崔霆勋很惊讶,余绮红竟然在字条里面提到了崔瑷,他好奇地往下看。 化妆制造了另外一张脸给我,但它却是让你妹妹本来的优点浮现。你应该鼓励她化一点淡妆出门,让她享受本来就属於她的美丽。 “小白痴。”崔霆勋的笑容里,浮出少见的温柔。他没想到她会把崔瑷放在心上,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还关心崔瑷。 崔瑷应该是余绮红最后一个顾客吧!崔霆勋横过身子,在沙发上面躺下。说真的,余绮红不应该为了他的事情被fire的。 他抓起电话,拨了出去。“miss李。”他打给他的秘书。“帮我联络密丝美的曾先生,我请他吃个中饭。” 密丝美就是余绮红所任职的那家知名化妆品公司。崔霆勋是扬威集团负责人的第三代,他留学回国后所负责的正是与那家百货公司相关的业务,因此他和密丝美的高阶主管都有一定的交情。 他正是要利用这样的交情为余绮红说话。这种行为并不符合他做事的态度,只是他说服自己余绮红确实是密丝美的好员工,密丝美不应该因为他,而少了这么一个好员工的。 ※※※ 余绮红本来还在为找工作的事情烦恼,没想到竟然接到柜长的电话,要她回去工作。她一回去,就被叫到休息室“教育”一番。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柜长的态度不再像以前一样颐指气使,反而是一副亲切提携的样子。这种态度让她觉得鸡皮疙瘩全起来,恶心得反胃,头皮发麻,偏偏柜长还唠叨不停。 她偷觑了一眼壁上的时钟,竟然过了一个小时了,她几乎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细胞正在柜长的精神摧残下老化死去。 “绮红。”柜长拉起她的手。“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不要都闷在自己心里。” 余绮红低瞅著柜长的手,胃酸窜到最高点。什么叫做话不要问在心里,她现在就很想说——“好恶喔,快放开我!”但这种话能说出来吗? 鼻头一痒。好机会,她索性乘势来个天女大散花。“哈啾、啾、啾~~”她打得太用力,那个“啾”的尾音还在房间内迥荡。 “嗯。”柜长花容失色,赶紧甩开她的手。 “真爽。”余绮红夸张地翕动鼻头。“我就觉得奇怪,早上喷嚏还很严重,怎么下午一直没有发作。没想到蓄势而发的力量,真是锐不可当。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吗?”呵呵,余绮红在心中为自己喝采,连用两个成语,她的气质真是高雅。 “余绮红,”柜长再也按捺不住地大骂。“真不知道像你这种白目的人,怎么能当柜台小姐?” 余绮红马上立正站好。“报告柜长,我之所以能成为密丝美的专柜小姐,当然是凭籍著我甜美的笑容、专业的素养,以及热诚服务的心,还有……” 她诡异地笑著。“神秘的后台喽!”说真的,她搞不清楚为什么她能回来。不过看柜长的态度,一定是有人挺她,她才有可能回来的。 不过到底是谁啊?她其实是很希望柜长漏点口风。 哪里知道,柜长只是哼了一声,“拿后台压我。”就带过话峰,然后只见她拧斑了细长的眉头,抽出面纸擦拭纤纤玉手。“你给我出去。” “是、是。”余绮红扯开笑容。“不过柜长,你千万不要误会,什么后台的,我可是没看在眼里。柜长,您才是我心灵的灯塔,人生永远的指引。”除了语调的抑扬顿挫之外,她还加上夸张的手势。 瘪长果然转怒为笑。“把你的口才,拿去服务客人吧。” “yes!”余绮红对她行礼,临行前还不忘跟她说:“对了柜长,你那个手可能要浸在消毒药水中才不会烂掉。” 瘪长又皱紧了眉头。“走,走,走。” “是。”余绮红踏著曼妙的步伐走出去。 还没走到柜台,跟她值班的阿美就急急凑了上来。“没想到你还能回来呢!” 阿美堆著一脸的笑。“到底上头是谁在挺你啊?” 余绮红对著她一笑。她工作的圈子很小,话传来传去,她猜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吧,恐怕连其他柜的小姐也觉得很奇怪。 丙然除了阿美之外,跟她同组的另外一个专柜小姐阿娇,突然从她后面冒出声音。“小红啊,你是在哪里交到好运?” 余绮红被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回过头后,她展开三十度的笑容。“说真的,我也不知道耶。唉,像我这样到处散播爱与美的种子,不知道的时候它就偷偷发芽了,我也搞不清楚是哪个爱慕者做的。” 话虽然这么说,其实她心里幻想著,如果能是崔霆勋就好了。想到他,她胸口就紧了起来,心跳也莫名其妙地变快了。 不管是不是他,她也想把她复职这件事情告诉他。余绮红的笑容不自觉地转为灿烂甜美。 “看你笑成这样,还说不知道是谁。”阿娇又羡慕又嫉妒地睨了她一眼,突然她的眼睛瞠大。“哎呀,我突然肚子痛,我去上一下厕所喔。” 她人溜得很快,余绮红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一个三十出头的太太气急败坏地朝这里走过来。 阿美吐了舌头。“这个太太是昨天阿娇的客人。她超龟毛的,昨天我们两个差一点被她ㄉㄨ死。看她这样不知道是来找什么碴,难怪阿娇急著闪人。” “算了。”余绮红回到柜台站好,应付不同客人本来就是她们的本分。 她对著那个太太展开职业的笑容。“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们服务的?” 她的眼睛里面只有那位客人,没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双眼睛正朝这里看来。 崔霆勋看著余绮红,再看看自己的手表——下午三点,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办公室好好工作才对,实在不该在这里出没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走到了这里,他就像著了魔似的想看看她情形还好吗?很可怕,只是分开几小时,她的身影却不断地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他怀疑,他应该是被她传染了,才会注意力无法集中,才会一直头昏脑胀的。 崔霆勋顺过头发,看著那个太太从包包里拿出一支口红。 对著余绮红,那个太太的态度非常傲慢。“这支口红的颜色丑死了,我要退掉。” 余绮红看著那支标价一千八百元的口红,有礼貌地说:“小姐,很抱歉,这支口红已经开封过了,按照我们公司的规定,这是不能退的。” 太太瞪了她一眼。“我昨天才买的,也只有试擦过,为什么不能退掉?” 这种事情,余绮红以前就遇过了。常常有顾客买了口红,回家被老公或是男朋友嫌弃之后,才又拿回来退还。 她继续维持礼貌。“很抱歉,这是我们公司的规定。您的意见非常宝贵,也非常有建设性,我将把您的意见转告给我们公司,以作为下次努力改进的地方。不过……”她拉开笑容。“这次我们还是按照原来规定处理……”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异物突然打到她的脸上,她的笑容一僵,眉头挤了起来。 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原来那太太竟然把口红摔砸到她的脸上。“你讲了一堆屁话,意思还是说我不能退。” 看她这样对待余绮红,崔霆勋愤怒地跨大步伐走了过来。 余绮红捡起掉在地上转了两圈的口红,面无表情地把口红退给那个太太。“没错,我们的规定,就是不能退。” 她挺了脊梁,倔傲地对上那个太太。没想到视线里面却多出了崔霆勋的脸,她看著他走过来,一时无法厘清心底那复杂的感觉,只是视线凝定在他的脸上,无法转移。 崔霆勋看她这样被人糟蹋,满是心疼。“你让她退吧,我帮你吃下这些钱。” “不行。”余绮红从复杂的感觉中抽离出来,回到她原来的工作岗位上。她坚持地说:“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 崔霆勋先是一愣,突然之间,竟生出了另外一种感觉,想为她的坚强和坚持喝采。除了柔媚之外,他又在她身上看到女人的认真,这是一种让人心疼和心动的特质。 余绮红的喉咙乾热了起来,他看著她的目光,不再是她第一次见到的那种冷淡,反而有股她说不出的热力。 崔霆勋对她一笑,转向那个太太。“小姐,如果她不肯退还的话,我愿意以同情的心情,代替你吸收这支口红的价钱。” 那个太太看著崔霆勋迷人的脸庞,心跳加快,傻愣愣地笑著,跟刚刚娇蛮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她只注意到崔霆勋说要替她出钱,却完全忽略了他说到“以同情的心情”那句话时,眸光中戏谑的味道。 崔霆勋笑笑地对那位太太说:“有些人的丑,和口红的颜色没有关系。” 哇——够毒!余绮红猛摇头,她现在对那位太太不再有愤怒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同情。 无视於太太惨白的脸色,崔霆勋继续保持著笑容,没打算放过那位太太。“给你一个建议,你不该到化妆品专柜的,整型医院或许能提供让你更满意的服务。” 他的话毒到余绮红都听不下去了。 没有半个脏字,但是崔霆勋成功地让那个太太落荒而逃。 见那个太太咕哝地骂了两声后逃走的身影,余绮红对他说道:“你会不会太狠了?” “会吗?”俊脸展开无辜的笑。崔霆勋很清楚他在做什么。总之,他绝对不让任何人欺负余绮红的。 第四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崔霆勋站在办公室的玻璃窗外,手上端著秘书帮他煮好的咖啡,视线却从二十楼落在远远的百货公司。 “春日百货”——那家百货公司原本对他的意义是家族的资产,现在又多了一个意义,那是余绮红工作的地方。 她来上班了吧!崔霆勋的嘴角不自觉地逸出笑容。 他随手放下咖啡,打了余绮红的手机号码。 昨天他去找余绮红,余绮红问他为什么会来,他随口胡绉说是要帮他妹妹挑口红和粉底,和她攀聊了两句。藉口要请她做他妹妹的美容咨询,跟她要了电话。 说真的,他也不知道这藉口听起来会不会很逊。不过,至少余绮红是很开心地把电话号码给他。 电话打通,传来余绮红的声音。“喂,哪位?” “我,崔霆勋。”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有太多的波动。 “做什么?”余绮红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愉快。 “是这样的”崔霆勋不自觉地踱著步。“我妹妹很喜欢你选的口红和粉底,她要我代替她好好谢谢你。”骗肖!崔瑷根本就不晓得他是回过头找余绮红买口红,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瞒著崔瑷,反正他就是难以坦白。 他对余绮红……算是想追她吗?他也不晓得算不算是,以前都是女孩子投怀送抱,他从来没有主动出击过,这样算是吗? “你要怎么谢我?”余绮红的声音里,笑意加深。 “我请你吃午饭好了。”崔霆勋顺势把邀请说出口。 “真的啊!”余绮红显露出“捞到了”的兴奋,语调一转。“啊,可是我中午休息的时间很短耶,要不然,你请我吃晚餐。” 崔霆勋停顿了一会儿,惊讶於刚刚以为她不能来的那一瞬间,心中失望的强度。当她开口要他请吃晚饭时,他的心情竟然一下子又从谷底翻了上来。 崔霆勋虽然觉得自己的反应太离谱了,却仍然维持轻松的语调。“好啊,六点半约在你们公司前面。” “ok。”余绮红声音突然变小。“我们柜长来了,我不和你多聊了。掰~~” “掰。”等余绮红的讯息断了,崔霆勋才切断电话。 他的视线再度递向窗外,摇了摇头,嘴角多了一抹复杂的笑。 ※※※ 下午六点二十分,余绮红猛看著手表,焦急地来回踱步。“只剩十分钟了。” 她嘴上喃喃地念。 “小红。”她的室友孟葳叫了她一声,手中抓著一个袋袋,长腿一跨,朝她跑了过来。 “小葳。”余绮红感动地要与她来一个世纪大拥抱。 孟葳没有煞止步伐,顺势搭上她的肩膀,催著她走。“别来这套肉麻的,你快点去把衣服换下来吧。”今天她在研究室接到余绮红的电话,哀求她下班后回家去帮她把一套衣服送来。为了“义气”二字,她只好一下班就先飙回西区,然后在交通尖峰时刻直闯东区。 她陪著余绮红赶到更衣间去,余绮红把制服扔了出来,迅速地换上孟葳为她带来的梦幻粉红装,以及粉红色的高跟鞋。 孟葳收拾著余绮红来上班时穿的那套衣服,以及刚刚她扔出来的制服。 “好看吗?”余绮红带著笑容,走了出来。 孟葳眯起眼睛看她,感叹人跟人就是差那么多!如果是她自己穿了这么一整套的粉红色,大概会像顽皮豹吧,可是余绮红穿起来,就是那种粉粉的、很女人的感觉。 “你到底想电谁啊?”孟葳直截了当地问她。 余绮红脸上微红。“你不认识啦!”她看了手表一眼,只剩三分钟。盯著更衣室的镜子,她打量著脸上的妆。 “什么样的男人啊?”孟葳好奇地问。 余绮红偏头想了一下。“算是面恶心善吧。”这样说好像也不对,他这人“外貌”很帅,可是“外表”,亦即“外在”是那种比较凶恶…… 余绮红还在想著该怎么形容崔霆勋的时候,就听到孟葳直说:“『面恶心善』,那很惨耶!万一你判断错误,那就是“面恶心恶”了。” 余绮红猛地回过头去严正抗议。“他才不是那种人呢!” 孟葳看著她,威胁地凑上她。“余绮红你死定了,看你这种说话的样子,根本就是爱上人家了。”恋爱使人盲目,余绮红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 余绮红慌乱地避开她的问题。“哎呀,我没时间了,我要先走喔。”她甩著长发快步离开,只留下淡淡的香水味道。 孟葳啧了一声。余绮红这种过河拆桥、见色忘友的行径,也是陷入恋爱中惯常会有的反应。 “唉——”她叹一口气,寓意深长地吐了两个字。“人性!” ※※※ 餐厅里,余绮红和崔霆勋分别点了晚餐。服务生询问余绮红。“小姐,请问你的附餐要咖啡还是茶?” “咖啡。”余绮红本能地反应。 “等等,”崔霆勋皱起眉头。“你不是感冒吗?喝咖啡容易上火,这样好吗?” 余绮红咬著下唇,崔霆勋丢给她一记“你好好考虑”的目光。 余绮红改了决定。“那我另外点一杯“甘菊枸杞茶”好了。” “好。”服务生记下她所点的东西,准备离开。 “麻烦,”崔霆勋叫住服务生。“把桌上的冰开水换成温开水。” “好的。”服务生点头回应。 余绮红看著崔霆勋,漾出笑颜。 “笑什么?”她笑得好怪,害他头皮发麻。虽然她的打扮很女人,但是他所认识的她是个性顽强的人,一时无法接受她改成这种“温柔而可爱”的女性路线。 “没想到你这么体贴。”她露出洁白的牙齿。 “没想到你竟然没想到我这么体贴。”看来他真是饱受误解。 她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小姐,您的餐。”服务生送上前菜。 “谢谢。”余绮红进餐时维持一贯的优雅。 崔霆勋喝了一口汤。“奇怪,你最凶恶的样子,好像就是在跟我讲话的时候。我看你对其他人,包括那种无理取闹的客人都很有礼貌。” “这就是你该检讨了。”余绮红抬了下巴。 “我检讨?!”崔霆勋挑高了眉头。“虚伪的是你,为什么要我检讨?” 主菜刚好送上来,余绮红拿起刀叉准备用餐。“我才不是虚伪,我这是专业。要不是你说的话踩到我的痛处,我才不会发飙呢!至於搞定那些无理取闹的客人,本来就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不吞下去能怎么办?”她把烤过的鸡肉,放进嘴里咀嚼著。 “你怕再度被fire?”他不自觉地注意到她进食的样子,很像松岛菜菜子拍口红广告的样子。她的唇,好性感。他的心跳竟然因为这样而加快。该死,他是饿昏了吗? 余绮红没有发现他的目光有异,无意间舐抿了嘴唇,唇形看起来更加丰润诱人。“其实我的态度并不完全是因为不想再被fire。”她解释。“这次我能回来,同事都猜是有人挺我。如果我对那种无理的顾客不能忍气吞声的话,其实会让同事觉得果然是有人罩我,我才能这么嚣张。这样不但会影响同事间的相处,也会影响我上司的处理。” 崔霆勋一笑,真要对余绮红另眼相看了。不可否认,他真的很惊讶;她比他所想的成熟许多。 余绮红啜了一口茶。“我不知道是谁挺我,不过如果我不能在我的工作岗位上好好做的话,我不就辜负了他帮助我的心意。” “嗯。”他点头表示认同,拿起茶喝了一口。 “那人是你吗?”她突然冒出一句话。 “咳!咳!”他差一点吐出来。她不只是成熟,也比他想像中聪明。 她笑吟吟地凑上他,低声地说:“是你对不对?” “你怎么会这样猜?”他既不否认也不承认,有些慌乱地喝了口茶。 她绽开满脸的笑。“因为你看见我回到柜台工作时一点也不讶异。” 她很高兴自己的猜测没错,那表示他把她的话,还有她的处境放在心里头了。 她一开始还很讨厌他呢,没想到和他相处越久,却越看到他的好处。是喜欢上他了吗?她也不知道,在他面前她的心就会莫名怦跳。知道他记得她,就觉得甜甜暖暖,幸福得不得了。 “你很适合这份工作。”他试图站在理性的角度叙述。目前,他还不大能接受她会让他失控、冲动的事实。 余绮红一笑。“虽然这工作要站八个小时,而且薪水不高,客人不好,但是我还是很喜欢这份工作。我喜欢让人变美丽、变得有自信。”她想了想。“跟你说一件事,你可别生气。” 崔霆勋皱起眉头。“我是那种很容易生气的人吗?” 余绮红送他一记白眼,崔霆勋清清喉咙。“我会生气,全是因为你激怒我的。”他“记得”自己的修养一直都还不错的。 余绮红侧脸一笑。“没想到我对你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她不经意的一句话,倒是说到崔霆勋心中。他好像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发生这种类似“爆炸”的化学作用。 “这并不值得骄傲。”他故意降低她对他的重要性,然后再转移话题。“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我考虑一下,再决定要不要生气。” “我要说的是关於你妹妹的事。”余绮红表情变得认真。“我觉得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满没有自信心的。” “你怎么会这样想?”崔霆勋自己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余绮红坦承地说:“因为我以前也是个没有自信心的人,所以我可以了解她的反应。” 崔霆勋手指在桌上拨弹著。“是这样啊……”看来,他应该多花一点心思在妹妹身上才对。 看他沈吟,余绮红以为他没有完全听懂,於是继续说明。“你是一个发光体,跟你在一起的人,很容易自卑的。” “发光体?!”崔霆勋咀嚼著这几个字。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发光体,但是,老天爷对他的确非常厚爱,他想做什么事情,几乎都轻而易举地就可以达到别人的标准了。学业如此、事业如此,爱情……等等,照他以前女朋友们的说法,他是不懂爱情的人。 他缺少对待爱情的热度,以前他的女朋友们总是这么说他。他曾经反省饼,是不是因为得来容易,所以意兴阑珊、缺少热度。 对於余绮红,他真的有些不一样的感觉,她引发了他的热度,这让他有些惊讶、有些害怕,还有一些兴奋,可是这种热度能持续多久? 他看著余绮红,不确定地笑了笑。 ※※※ 那一天之后,他们两个也没有特别说要约会,或是做什么的,不过如果知道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他们很自然就会告诉对方。 这一天晚上,余绮红知道台北市政府广场前面有露天的音乐表演,特地找了崔霆勋去。 六点半左右,崔霆勋开著名车来接走余绮红。 余绮红坐入车中,看到他穿著正式,笑了出来。“我不是和你说是露天的表演,你穿轻松一些就好了嘛,不用穿西装的。” 红灯刚好亮了,崔霆勋停下车来。“余绮红,你的话语,对我的亚曼尼西装,可是空前的羞辱。” 余绮红噗哧一笑。“对不起喔。”她纤纤玉手模上他厚重的外套。“亚曼尼先生,麻烦你休息一下。你的光辉,会刺伤其他人的眼睛;你的存在,会夺走其他人的呼吸。”她一边说,一边月兑下他的外套。 她的话让他嘴角露出笑容,可是当她开始靠近他,动手月兑掉他的外套时,他的神经开始变得紧绷而敏感。 她淡淡的香水味刺激著他,他的视线一低,看到的是她的半侧脸,黑发顺滑过她优美的颈线,低领的白衬衫,加上修整完美的红色指甲,勾月兑衣服的那个动作,让她展露出不可思议的妩媚,撞击著他所有的感官。 懊死,她让他陷入饥渴中。他巴不得这个红灯还能更久,久到他可以对她做其他的事情。 他只是想想而已,她却已经开始另一阶段的行动。“你应该把领带也解下来的。”她的气息呵吐在他的脖颈,满车的冷气中,她温热的气息特别能骚动他的毛孔,他的喉咙紧了起来。 “打开一颗扣子。”她低声地说。 她的声音抓住他耳朵中的每一个细胞,听起来魔幻似咒。 他握住她的手,她愣了一下,抬眸和他相看。他黑漆如墨的眼瞳勾摄著她,她的呼吸在一瞬间乱了。 “叭!叭!”刺耳的喇叭声此起彼落的响起,绿灯已经亮了,他们却挡住别人的路。 “shit!”他从喉咙里迸出低嘎的咒声,不甘心地发动车子。开了车子之后,一路上他都不再说话。 到达目的地后,他们俩走出车外。 “你在生气吗?”余绮红终於忍不住问他。 “没有。”崔霆勋勾唇。他只是有些烦躁地发现,他越来越容易受她的影响,不管是肢体或是言语。这可能是他为什么总不能好好谈一场恋爱的原因吧,因为他习惯掌控,而恋爱却总是容易失控。 “真的没有吗?”余绮红不安地盯著他。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惹得他不高兴了。 “没有。”他笑笑,模模她的头。“台北市的交通很容易让人失去耐心的。” “也是。”她接受他的说法,两颊漩出原来甜美的笑容。 “走吧。”他晴朗一笑,跟著她并肩走到广场去。 七点刚过,音乐会场已经布置好了,圆弧型的广场上已聚集不少的人。听到音乐、看到人群,余绮红的脚步变得轻盈。“这边、这边。”她一手拎著面包,一手抓著他跑。 崔霆勋发现自己的皮鞋,很不适合这样的奔跑,可是他的心,却在她握住他的时刻飞快奔驰。 “这个位子好耶。”她拉著他,在阶梯坐下。 “嗯哼。”崔霆勋观察到,这个广场是圆弧型的,表演舞台在最前方,舞台前方空了下来,大多数的人都是依著空地展开的阶梯,随意坐下的。 阶梯很硬,坐下去的时候,会有一点痛,加上他的腿又长,坐的不是很舒服。 余绮红一坐下,拿了一个面包给崔霆勋。“吃喽,等会儿就要表演了。” 她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期待。 “嗯。”他吃著面包,欣赏她一脸的笑。 “看什么?”余绮红啃著面包,瞠大眼睛望著他。 他神秘地一笑。在这种场所,这样陪著一个女孩子,对他而言是很新鲜的一件事。他相信这件事也开始有趣了。 “怪怪的。”余绮红斜睨他一眼,鼓声一响,马上吸走了她的目光。 乐团正要表演,她兴奋地放下手中的面包,跟著人群呼喊鼓掌。她的热情感染了崔霆勋,崔霆勋也将目光投递到舞台上。 “大家好。”舞台上的男歌手和观众热情地打招呼,几句招呼之后,他开始唱著一般人耳熟能详的拉丁拌曲,炒热现场的气氛。 崔霆勋习惯听的是古典音乐,这些乐曲他都不熟悉,不过余绮红上半身却已经随著音乐节奏轻摆,两手也跟著打拍子。 她眼角一瞟,看到他有些紧绷,她逸出一抹笑,在他耳边低语:“放轻松嘛!” 热闹的乐曲声中,触动他神经的却是她在他耳边的呵吹和说话的声音。 男歌手把麦克风递向观众,带领观众跟著他哼唱。“这首情歌有中文版和拉丁版,有没有哪位会唱中文版的朋友,愿意到台上来啊?”男歌手以低沉迷人的嗓音提出邀请。 台下有几阵小骚动,不过都没有人上去。 已经玩起来的余绮红拍拍崔霆勋的手。“我上去了。” 崔霆勋还没反应过来,余绮红曼妙的身影,已经穿越人群,走过空地,踩著台阶,步上舞台。 人群爆起掌声,余绮红大方地拿起麦克风,明灿地展开笑容,一双发光的眼睛投向崔霆勋,用眼神和他打招呼。 崔霆勋一笑,发现站在舞台上的她全身绽放著光彩。她今天的打扮很简单,浅绿色波西米亚风格的上衣,搭配贴合她下半身圆润曲线的牛仔裤,让她在随兴之中,展露了女性的风情。 “谢谢这位小姐。”男歌手的眼睛也放出光亮。 余绮红对他一笑,乐声响起,她跟随音乐律动身体,表情逐渐沉溺於音乐之中,与男歌手深情款款地对唱起来。 现场变得很安静,只有两人的歌声,让这个夏夜变得温柔而深情。崔霆勋闭上眼睛捕捉她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她的歌声让他彻底放松。 嘴角噙著一抹笑,他睁开眼睛,却发现过於投入的男歌手,竟然拉起了余绮红的手,让他胃酸翻涌的是,余绮红并没有放开男歌手的手。 两人合唱了最后一句,天籁般的合音,为这首歌落下完美的句点,现场响起如雷的掌声。 “谢谢这位小姐。”男歌手的手放在余绮红的肩上。崔霆勋的目光几乎要喷火了。 余绮红不露痕迹地轻转个身,将麦克风放回他的手上。“谢谢。”她一笑,下台回到崔霆勋的身边。 意外地见到崔霆勋绷著一张脸,她还在想怎么了,就听到崔霆勋酸酸地冒了一句。“你和他唱得还真像一对情侣。”他想克制自己发酸的情绪,但该死的,竟然就这么不受控制地月兑口而出,而因为气恼,让崔霆勋的表情更加恐怖。 她却噗哧地笑了。“你吃醋了吗?”她轻轻地用肩膀顶著他。 他的表情一转,僵在那里,脸却红了起来。 她从没想过会在他俊漠的脸上抓到那一瞬间无措的脸红。天啊,这种一闪而过的腼腆,最具有杀伤力了。这简直是余绮红见过最迷人的表情了。 她挽著他,把头枕向他的胸膛。“你吃醋了,对不对?”她漾开笑容,仰著头看他,看得他心慌。 蹦声突然变得热烈急切,而他的心跳也一样的加快。 男歌手改唱一首轻快的歌曲,歌曲中段,他邀请现场的观众到广场中间的空地跳舞。 余绮红看崔霆勋还是不说话,也不再逼他,拉著他往广场中央走去。 崔霆勋的肢体有些僵硬,余绮红带领著他。“你不要紧张嘛,跳得好不好看没有关系,开心最重要。” 便场中央聚了好一些忘情跳舞的男男女女,气氛已经high了起来。 余绮红轻松地扭动著肢体,拍手、旋身、扭腰摆臀,大方而自信地展现体态的美感,丝毫没有不自在。 崔霆勋一边听著音乐,一边跟著她摆动,脸上开始有些笑容,肢体不再那么僵硬。 “很好喔。”她用灿烂的笑容鼓励他。 慢慢地,崔霆勋发现这样跳舞竟然还挺有趣的,他的笑容扩大,肢体也变得放松,甚至可以配合著余绮红的动作。 拌声里,余绮红的身体轻轻摇动。晚风中,她的发丝柔柔飘飞,一甩头,妩媚的笑容自然流逸。 她的律动和音乐相结合,攫获了他的目光。“我想是有一点的。”他轻声地承认他是有一点吃醋的。 “什么?”音乐太大声,她只看到他嘴巴张合,却听不清楚他说的话。 他笑笑,让热情的音乐带领著他的手脚摆动,他的心则跟随著她的每一个表情跳动。 第五章 百货公司内,这个时间轮到余绮红和阿美值班。余绮红站在柜台前,口中不断低哼著昨晚听过的歌曲。 阿美凑了上来。“小红啊,我看你最近都容光焕发的,究竟有什么好事?” 余绮红无辜地眨了眨眼。“我不是向来都容光焕发的吗?”她和崔霆勋的事情还没稳定下来,所以她并不打算让同事知道这件事情。 长这么大了,她很清楚有些人并不是真心想关心,只是喜欢把别人的恋情,拿来做茶馀饭后的话题。上次崔霆勋的出现,的确在这里造成旋风,只是她刻意在同事面前轻描淡写,硬是压下风势。 对於成为话题女主角,她可是敬谢不敏的。 她顾著和阿美说话,没注意到一个男人从她面前走过后,突然煞车,倒了回来。“是你!”男人发出的叫声,不容余绮红忽视。 余绮红看著他,迟疑地问:“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这男人一百七十五公分左右,长得不错,可是长发、衬衫、牛仔裤,加上阳光的笑容,让人猜不出他实际的年龄。 男人一笑。“你昨晚在一场露天演唱会上有唱歌对不对?”男人热切地加了手势。“你昨晚放开了头发,穿的是浅绿色的上衣。” 男人的笑容及和善的态度,让余绮红嘴角有了笑意。“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歌迷”了啊。 “真是太巧了,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男人看著余绮红,勾动笑容。“你的歌唱得真好听,人也很亮丽。” “谢谢你的称赞。”余绮红娇笑。人嘛!难免喜欢听一些称赞的话,更何况,这也是实话啦~~ “我叫岑少峰。”男人自我介绍。“我昨晚就很想和你打招呼,可是你旁边那个男人看起来不大好惹。” “他的脾气是不大好。”余绮红说得很甜蜜。她不知道这男人对她是不是有意思,可是她心里既然已经喜欢崔霆勋,就不想再去招惹别的男人。 岑少峰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不过他很快就重拾起笑容。“这是我的名片。” 他拿出名片给余绮红。 余绮红看著名片,才知道他是任职於奇意广告公司。 “是这样的。”岑少峰解释。“最近我们公司接下贵公司的广告case,这几天正在选模特儿,已经差不多是要拍版定案的时候了。”错就错在他昨天不该去听音乐会,她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害他今天看了那些模特儿的照片,怎么看都看不顺眼,脑中一团混乱,工作室也待不下。 他本来是想到专柜附近走走,看看客群,做些分析以及捕捉灵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他单刀直入地说:“我希望能邀请你来担任我们的模特儿。” “我?!”余绮红一愣。 阿美在旁边尖叫。“小红,你要拍广告了?” 真的还是假的啊?余绮红倒是没有被冲昏头,她狐疑地打量著岑少峰。 岑少峰不以为意地笑著。“你放心,我不是来骗色骗财的。” 余绮红呵呵笑出。“我只是觉得奇怪,我们公司怎么会和你们合作。会找上我的广告公司,看起来不大可靠。”她很聪明地用奚落自己的方式,委婉地化解怀疑所带来的尴尬。 岑少峰大笑。“关於我们公司,我可以慢慢向你解释。”他更加欣赏她了。 ※※※ 奇意广告公司,主要是由几个好友所组成的广告公司,他们的规模虽然不大,但是因为出资者中的樊宇和许多企业家的关系良好,加上他们曾做过的几支广告都很有口碑,因此常能接到不少大公司委任的广告。在业界之中,他们也算是颇有名气的。 岑少峰和余绮红初步谈妥之后,愉快地跨大步伐回到公司内。 “少峰。”四十岁的樊宇一见到他,开心地拉著旁边艳丽的美女和岑少峰打招呼。“怎么样,认得出我身边的美女是谁吗?” 岑少峰讶异地叫出美女的名字。“夏敏。”她在戏剧方面的表现极为优异,两年前可以说是红透半边天,却在和几个富商传出恋情后,莫名其妙地息影。两年不见,没想到这位美女风采依旧,甚至更加成熟媚艳。 樊宇笑道:“我打算用她来拍密丝美的化妆品广告。” “什么?”岑少峰错愕。“你不是说人由我来找吗?” 樊宇嘴角一勾。“还有谁会比我们夏敏小姐更适合的。”他说的可是句号,不是问号,意思是说,他根本已经作了决定。 岑少峰抿嘴不快。 樊宇拍拍他的肩膀。“今天晚上,我们和夏小姐一起去吃饭吧。” 岑少峰抬头看他。“夏小姐确实是很好的人选,可是我已经找到人了。” 樊字面有难色地问道:“谁啊?” “一个密丝美的专柜小姐。”岑少峰坦承地说。 “什么?”樊宇扬高了声调。“一个专柜小姐!”他用著“你脑子坏掉”的眼光看著岑少峰。“这种名不见经传的人,怎么能跟夏小姐比呢?” 容不得岑少峰反驳,樊宇武断地下了决定。“把她换掉,用夏小姐。” 岑少峰的脾气也上来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很抱歉,那你去找别人来处理这个case。”他的话一说出来,气氛变得十分的僵硬。 虽然说樊宇很清楚岑少峰的能力,可是当著大美女夏敏的面前,樊宇不可能拉下脸来。“你不做就算了,我就不相信有夏小姐在,这个广告还会拍不起来。” 夏敏突然开口。“我倒是不觉得非要我不可的。”她的声音平稳而又温柔,看起来并不是因为生气而说反话的意思。 岑少峰不自觉地将目光转向夏敏的身上。 夏敏笑笑地和他说:“我想,我们的目的,应该是希望将广告做最完美的呈现。岑先生,我相信你一定是根据你专业的判断,去找一个你觉得最合适的人。不过,我以前就曾经参与化妆品的广告拍摄,我想我也有我的特点和优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希望能和那位小姐一同试镜,看看谁最适合这个广告。” 樊宇皱起眉头。“夏小姐,这太委屈你了。” 夏敏的表情不以为意,一迳等著岑少峰的决定。 岑少峰一笑。“难得夏小姐能这样为我们公司考量,我真的非常感激。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约明天下午两点,你看怎样呢?” “下午两点。”夏敏想了一下。“好。”决定后,她对两人展露笑颜。“我还有事情先走了。”也不让樊宇挽留,她就离开了。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岑少峰不禁对她佩服起来。她不愧是以前的一姊,刚刚的情形,她既能适度的表达了她的不快,又能维持了她的风度。他相信,她复出演艺圈后,也能有很好的表现的。 夏敏离开大楼之后,马上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喂。”接电话的是一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霆勋,”夏敏说出他的名字。“我是敏儿。” 崔霆勋慢了好几秒,才作反应。“你回来了啊?”他的声音很不自在。 他们两人曾经交往过,那时是夏敏主动追求他的,像一般情侣一样,爱情走到后面,争吵似乎变得不能避免。两年前的一天,她和他大吵过后,在pub喝了一些酒遭到强暴,后来不幸怀孕,那时是他陪她去堕胎。也许不能说是他害她的,可是他对她一直存著深深的愧疚感。爱在愧疚之中,只能病态地滋长,所以最后他们还是分手了。夏敏远走美国,这两年,他们几乎都没再连络了。 “是啊。”夏敏顺著自己的头发。“我有事情想请你帮忙。” “你说。”那件事情之后,他对她的要求,几乎没有拒绝过。 “我回来后,本来透过樊宇要接下密丝美的广告。”夏敏把事情说给他听。 “不过,负责这个case的人,却另外找了一个模特儿。我和他们说,明天下午两点和那个女的一起试镜,我想找你陪我去。”她停了一下,甜甜地说:“在你面前,我永远都能最美丽。” 崔霆勋无奈地牵动嘴角。夏敏的话,其实不尽然是事实。他知道她找他去试镜,是因为他和密丝美有些关系,除了她自己的实力之外,她也想借用他的身分,压一压负责这个case的人。 “我会去的。”崔霆勋承诺,就算知道夏敏的用意,他还是不会把她丢下。 “谢谢。”电话中传来夏敏“啵”的一声飞吻。 “中午见吧。”崔霆勋以温柔的方式轻轻挂掉电话。 ※※※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五分,余绮红特地请了假来试镜,在进摄影棚之前,她不安地抿了抿唇。 “不要紧张。”岑少峰陪在她的旁边,用笑容鼓励她。 “没想到真的要进摄影棚了。”余绮红吐吐舌头。“想到能来拍广告,我整整兴奋了一天,可是说真的,我到现在都还觉得这件事情是假的。除了我同事、室友之外,我还没有办法告诉别人。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个想法,这一切是我自己胡乱作梦的。” 她的坦直,惹得岑少峰笑了出来。“你放心,像我这样优秀的人,应该是你连作梦都想不出来的人。” “拜托。”余绮红斜睨著他,嘴角却逸出了笑。就在她转头看他的时候,另外一对人影进入她的视线之中。 她的笑容一僵,看著夏敏挽著崔霆勋走了过来。 岑少峰察觉她的表情有异,跟著她的视线移了目光,在看到崔霆勋的时候,他有些吃惊。 现在的情形,好像变得很复杂。 崔霆勋的肌肉一绷,夏敏抬眸瞅他,见他张大眼睛与余绮红相望。凭著女性的直觉,她马上打开爱情侦测系统。“你们认识吗?” 崔霆勋清了清喉咙,看著余绮红。“你怎么会在这里?” 几乎同时,余绮红也挤出了话。“你怎么会在这里?” 岑少峰大概能整理出状况,他先为余绮红和夏敏作介绍。“夏小姐,这是余绮红小姐,就是这次和你一起试镜的那位模特儿。绮红,不用我介绍,相信你也认识,这位是大美女夏敏小姐。” 他对崔霆勋友善地伸出手。“我是岑少峰,负责这个密丝美的case。我曾经见过你和余小姐一起去听音乐会,没想到大家牵牵扯扯,都还认识。” 崔霆勋和他一握手。“你好,我是崔霆勋,是……夏敏的朋友。”他说话的时候,眼角不自觉地扫向余绮红。 夏敏看他这样,手故意和他勾挽得更亲密。“霆勋是扬威集团第三代的负责人。”她小鸟依人地靠在他身边,宣示他们之间的关系匪浅。 岑少峰有一些吃惊。“喔?!”教他惊讶的并不是夏敏认识这样的人,而是余绮红竟然认识这样的人。 他对余绮红笑笑地说:“没想到你认识大老板喔。” 余绮红涩涩地笑。“我也没想到。”她的目光递向崔霆勋,心头有说不出的涩然。 她是知道崔霆勋的家境很好,也猜他大概是有一点背景,才能帮助她返回专柜工作。只是他的家世到底如何,他一直没有提,她也就不特别去问他了,因为她觉得她喜欢他,跟他的家世并没有关系。 可是,看到他和夏敏同进同出,她这才发现,自己对他的了解竟然是这样少,少的好笑,少的让人心底一酸。 崔霆勋喃喃地说:“没想到你会来拍广告片。”他昨天才和她简单的通过电话,可是她并没有跟他说这件事情。 为什么她不说,为什么她要瞒他,跟这个岑少峰有关系吗? 余绮红在他眼中看到猜忌。他猜忌什么呢?应该是他欠她一个解释吧,为什么他和夏敏会这样亲昵? 夏敏旁观这一切,多少也看出他们之间的问题。她故意娇笑,腻到余绮红身边,拉住她的手。“余小姐。喔,我可以叫你绮红吗?”她灿笑如花,还偏著头,让妩媚的长发泻下。“没想到我们都认识霆勋,这也是缘分。” 余绮红胃里翻绞著,她轻轻地甩开夏敏的手。 她讨厌极了夏敏说话的口气,好像她是“大老婆”,正在释出“宽宏大量,和平共处”的讯息。 岑少峰敏感地嗅出看似和平之下的火药味,他大约也猜得出来,这一切必然和崔霆勋有关。“崔先生真是厉害,这全天下的美女好像都让你认识光了。”他笑得有几分无奈。 他大概可以猜出来,崔霆勋可以激化两个女人的比赛,不过基於工作立场,他希望这种激化是良性的。 ※※※ 晚上九点,摄影棚的强光打在余绮红的身上,打得她头发晕、喉咙发乾,对著镜头,她已经笑了好几个小时,连饭都没吃,嘴角至少牵动了一千零一遍,却还是达不到岑少峰的标准。 “你那是笑容吗?”岑少峰已经失去耐心地大吼。 虽然说他对余绮红很有好感,可是工作就是工作,工作的时候,标准在哪里,他自己很清楚。 岑少峰绷起了脸。“你来看看夏小姐的笑容。” 夏敏从椅子上起来,笑吟吟地问:“轮到我了吗?”她走到灯光下,身子向侧,对上沈默等在一旁的崔霆勋。 这一刻,她的眼中只有崔霆勋。她摆好姿势,撩起了长发,她的表情,一如以往每一夜她对他的挑逗,风情妩媚,那一笑,可以勾动每一个男人的心。 只是这样的一个笑容,就性感地让在场的男人心跳加快,热血上涌。 岑少峰一叹,他几乎快要找不出不用夏敏的理由。无可否认,夏敏的表现,比他所想的还要好。 “你应该用夏小姐的。”余绮红胃部挛缩,她真的笑不出来。 她没有办法否认,夏敏跟她不一样,她是靠化妆妆扮出来的,可是夏敏是那种从头皮美到脚指甲,百分之两百能摧毁掉男人的美女。在这样的美女面前,她已经没了自信心;再看到她和崔霆勋并肩坐著,怎可能还笑得出来? 夏敏的那个笑容,是对著崔霆勋来的。这个想法,让她压抑不了嫉妒;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赢不过夏敏。 “你做得到的。”说话的是崔霆勋,他一开口,所有的人目光全转了过去。 崔霆勋走了过来。“我知道你做得到的。” 他的支持,应该让她觉得很感动才是,可是她却觉得莫名地烦躁。“做不到,做不到,我做不到!” 近乎是歇斯底里地发泄后,她才意识到所有人都在看她。为什么事情会变得这么糟呢? “对不起。”余绮红抓过头发,推开崔霆勋,冲了出去。 岑少峰比崔霆勋快一步地抢追出去。“绮红。” 余绮红拍打著电梯的按钮,电梯门开了,岑少峰紧随在她后面跟著进去。 电梯门在崔霆勋的眼前关上,他想也没想,直接从十二楼的安全门跑下去。 余绮红看著岑少峰抢进来,她叹了一口气。“对不起,我想我没有能力做好。” 岑少峰想了想,终於还是说:“你放弃的是爱情还是广告?” 一句话堵得余绮红哑口舞言,眼眶里却泛出了水光。 岑少峰靠近她,手指很轻地揩过她的眼泪。 余绮红抬头看他,水汪汪的眼睛瞅住了岑少峰。 两个人的体温,以及呼吸都弥漫在这个密闭的电梯里头,两个人的呼吸变重,岑少峰的头倾下。 余绮红悚然一惊,想要推开他,手却暧昧地顶在他的腰间上。 电梯门打开,崔霆勋一箭步跨出去,气喘吁吁地赶到电梯口,他手压著电梯门,从他的角度看起来像是岑少峰与余绮红相拥,他傻在当场。 余绮红手一用力,与岑少峰错开,却对上了崔霆勋的脸,她抿紧了嘴,快步地离开这两个男人。 ※※※ 第二天,余绮红照常去站班。 昨晚一团混乱,她离开的时候,甚至连皮包都没有拿。只好让计程车在楼下等,叫孟葳出来付账。情况乱七八糟,她也没办法向室友解释,随便冲了个澡,就去睡觉了。 躺在床上,眼睁睁地看时钟从十一点走到凌晨四点多,她才合了眼。一早硬著头皮去上早班,却发现熟和不熟的人都聚在她的柜台那边。 “小红啊,我听说你要去拍广告了啊!” “真是不得了了呢!” “我们春日百货,以后就要出明星了。” “我看你鸿运当头,难怪越来越美了。” 每一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可能是出自羡慕,也可能是嫉妒作祟,话说起来,还带著几分的酸味。 余绮红没有力气回她们的话,只好勉强挂起笑容来。 唉,现在怎么做才是对的呢?被当作明星般看待,难免会让她感到有些虚荣。 她这一辈子,书读得不特别好,家里不有钱,长得又不比别人美,会让人羡慕或是嫉妒的时刻,竟然是这么好笑的一刻。 一场误会,一切只是一场美丽的误会,就像她自己妆扮出来的这张脸。 一切不是你们所想的这样——话梗在余绮红的喉咙里,她甚至可以感觉到那种骚动与乾痒,可她就是说不出口。 “小红怎么不说话?”有人发现她的缄默。 “其实……”余绮红乾乾地说。“事情不是你们所想的这样。” “那是怎样?”马上就有人问,口气里有急切打听的意味。 余绮红顿了一下。她知道说出之后,她们会当看戏一样看待,可是她还能再瞒多久。“因为作业的关系,他们另外还找了夏敏来拍这个广告。” “啊!”惊讶声音此起彼落。 “那你昨天不就白去了?” “原来是夏敏来拍啊,那可是大美女耶!” “真是的,害你昨天还请假。”说话的人技巧不好,并没有掩饰住幸灾乐祸的心态。“没关系啦,你就当是开开眼界好了。” 说完这话,不顾她们的眼神语态已经伤害到余绮红,众家美女已经打算作鸟兽散了。 就在这个时候,岑少峰走了过来。 阿美眼尖,一眼就认出他来。“这不是那个广告公司的先生吗?” 余绮红抬眸看他,尴尬地对他露出笑容。 岑少峰回以笑容,把她昨天遗忘的皮包拿来还她。“你昨天忘了带走的。” “谢谢。”余绮红低下头,简单地道了声谢,不复先前和他侃侃而谈的模样。 其他的女人,努力对著岑少峰露出迷人的笑容,希望也能让他看上。 岑少峰看著余绮红。“明天下午最后一次试镜。” 余绮红抬起头,如果不是在场还有许多人的话,她几乎要月兑口。“你可以不用考虑我的。” “笑一个吧。”岑少峰丢给她一个迷人的笑容。“明天见。”他没有多停留,就在众人的目光下走开。 “哟~~看来岑先生很帮你嘛。”风向一转,那些“朋友”的嘴脸也跟著变。 “你刚刚怎么都没说?”有人呵呵地笑。 余绮红这次闭了嘴。她要说什么呢?几乎从头到尾都不是她在说话。这一时之间,冷冷暖暖的变化,弄得她疲乏无力,她看开了,只能随便她们说去了。 “我想有那个岑先生帮你的话,你一定可以起死回生,败部复活的。”这是她们的结论。 余绮红苦涩地挤出笑容。她拿什么复活呢?现在的她,可笑不出来,她好沮丧、好难过。 第六章 晚上十一点,pub里,余绮红喝著酒杯中最后一口酒。 一个男人住她旁边坐去。“小姐,我请你喝一杯酒。”男人的目光来回地打量著余绮红的胸部。 余绮红斜睨著男人,有几分醉意的她,嘟著嘴。“走开,我不需要男人。” 对!她余绮红不需要男人。 男人不死心,一直赖在旁边,自以为很懂女人地说:“不需要男人,怎么会来这里呢?我陪你喝一杯。” “谁要你陪?”余绮红竖起眉头。“谁说女人自己一个人不能过得很好?就是没有男人,女人才能过得很好,走开啦!” 男人自讨没趣,最后只好模模鼻子走人。 余绮红喃喃自语。“就是没有男人,女人才能过得很好。”之前,不认识崔霆勋的时候,她不是过得很好吗?从来也不会像这样一颗心又闷又酸地,想起他和夏敏在一起的画面,心头被揪得好疼。 她为什么要让自己过得这样痛苦,那崔霆勋是什么东西啊?她为什么要为他难过? “哼。”余绮红拿出手机,按著熟记的号码。 “喂。”崔霆勋接起电话。 余绮红一吐恶气。“崔霆勋你给我听好,我不需要你。” “绮红?!”虽然余绮红说话没头没脑,他还是认出她的声音。 余绮红的口气很不好。“不要叫我的名字!”听他叫她的名字,就觉得嗯心、反胃。 “你喝酒了是不是?”他从她有些含糊不清的语音中判断。 “不关你的事。”余绮红不自觉地斜了一眼。“你听好,我不需要你,也不要再喜欢你了。” “你在哪里?”崔霆勋焦急地问。 “不关你的事。”余绮红挂掉电话,再点了一杯酒。 酒保把酒搁在她的面前,她的眼睛盯著温暖得像是夕阳的液体,在昏黄的灯光下,她那双黑亮的眼睛,却滚出了泪光。 她刚刚甩了一个毁了她事业、爱情和生活的男人,应该要很开心才是,为什么她觉得好难过? 她倔强地认为她是为了自己被毁掉的一切哀悼,而不是为了那男人流泪。 是的,她大口地灌下那杯酒,决定了,不再流泪。 今天晚上,她要痛快地喝酒,庆祝自己的新生,明天她就能换一张笑脸,开开心心地去试镜。 “我还要一杯“螺丝起子”。”她大声地说。 “好。”酒保为她再调了一杯酒。 余绮红不知道自己在pub里喝了多久,不过,头开始沈重,视线也模糊了。 “余绮红。”有人叫她。 那声音她认得的,她掀了掀眉。“你来做什么?”她咕哝著。 崔霆勋看著她,真是又气她又觉得好笑。“你应该要用非水溶性的化妆品。” 真是的,她已经哭花了一张脸。 她的眼睛终於定住焦距。“难道我用的不是?”她惊慌地问。 崔霆勋恶劣地带著笑容。“我终於知道为什么这个时间这家店会没有人了。” 见到余绮红的那张脸,他们可能以为遇到鬼了。 一旁沉默的酒保,忍不住发出叹息。他从刚刚忍耐到现在,终於有人把他的委屈说出来了。 “啊!”余绮红急冲冲地付钱,拔腿要逃,却倒进了崔霆勋的怀里。余绮红吼道:“你走开啦!” “是你自己靠著我的。”他很平静地叙述,原谅她处於大脑神经和四肢不协调的状态之中。 “胡说。”她用力地瞪他。 瞪著、瞪著,她眨了眨眼,他的影子好散,她的头好晕。 “咚”地一声,她软倒下来。 “唉。”崔霆勋叹气。她怎么就不能记取教训。她爱哭,会把妆哭到花;她喝酒,会莫名其妙地醉倒在一个地方。 这样一个看起来聪明骄傲,却有几分傻气的她,怎么叫他放心得下。 他就是不放心她,才会赶了过来。 真是的,他这么担心她,她竟然还想把他赶走,难道她没看到他,穿著短裤、拖鞋就赶著出门了吗? 她以为十分钟要飚到这里,有这么容易吗? 崔霆勋模了模她的头发,把她抱起来。 ※※※ 崔霆勋把余绮红安置到床上,自己则在沙发上窝著。他翻了下,这张沙发他也睡了两次,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他睡得比上次还好。 天微亮,一道刺耳的尖叫声,惊醒了他。 余绮红在厕所里大叫。“有鬼!” “怎么可能?”他翻身,连跨好几步到她旁边。“在哪里?” 余绮红发抖地指著厕所里面。 崔霆勋探进厕所,里面并无异状,除了一面镜子。他爆笑出来。 “笑什么?”她不满地白了他一眼。 他努力止住笑声,把她带到镜子前面。 “啊!”她再度惨叫,就跟他说了,里面有鬼,他还不信。不对——“啊!!” 第一声还没停歇,第二声再度凄厉地拔高,那个鬼竟然是她自己! “够了。”他按住她的肩膀,低喝一声,不知不觉中,他竟然已经习惯这样安抚她了。 “呜呜~~”她乾嚎两声。“哭花脸就算了,我竟然这样就睡觉了。没有卸妆就睡觉,是美容的大敌。你就不能好心地去买个卸妆棉,帮我卸妆吗?”她对他微有抱怨。 他笑了出来。“你的意思是要我月兑了你的衣服。”她说过,要她卸妆,那就跟要她月兑衣服一样。 她突然不说话了,低下头来。 当她开口,说他应该要帮她卸妆的时候,那表示不管她口头上怎么说,她内心还是不知不觉中想和他亲近起来。 “绮红。” 他可恶地用那种温柔的方式叫她的名字。 她稳了稳因为这样而失序的心跳,面无表情地抬头。“麻烦浴室借我,我得把自己整理成一个人的样子,再出去见人。” 他看著她,静默了半晌。“好。”他走了出去,看她把门关上。 她月兑下衣服,打开热水,热水氤氲中,她的眼眶再度蓄满水气。 怎么办?热水从头淋下,就是浇灭不了她对他的喜欢。只要他像以前一样地和她说笑,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她就会忘了自己的苦,只记得对他的喜欢。 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余绮红拭去眼中的泪光,好好地洗了一个澡,卸掉已经斑驳的妆,穿好衣服。 最后一道手续,就是化上一个完美的妆。 余绮红愣了一下,不知道有没有一种妆,可以连情绪都一并掩盖。 “唉。”想多了。余绮红下意识地动手要化妆。 “啊。”猪头,她又忘了把包包带进来。害她刚刚还讲得很像一回事,说什么要把自己整理得像人,再出去见人。 忘了带包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余绮红恼著自己,怎么就是学不会教训呢? 她将门打开一道缝。“崔霆勋。”叫著他的名字。 “又要我帮你拿皮包啊。”崔霆勋说出她的意图。 “嗯。”她乾乾地笑了两声。 崔霆勋走了过去,没有递来皮包,却突然握住她的手。 她吓了一跳。“啊!”反射动作是尖叫,而不是甩开他的手。 “不要再尖叫了。”他觉得无奈又好笑。 她啊,她啊~~她总会有让人出其不意的小动作,一个打坏情调的喷嚏,或者是一声搞疯别人的尖叫。可是这些举动,他都不以为意,甚至觉得很可爱。 崔霆勋露出笑容。他想,这真的就是喜欢了。 “我喜欢你。”他坦白地将这样的心情说了出来。 这句话,他刚刚在门外就酝酿许久了。他本来预计是要在氤氲的水气中,握住她绵柔的手,浪漫而低沈地把这句话说出来,让她感动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哪里知道,他生平第一次的告白,会紧接在一声尖叫之后。 他告白之后,紧接著是她的沉默。 她沈默太久,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咚咚加快。他向来很有自信心的,也知道两人之间有著暖昧的情愫,只是为什么她却没有答腔。 有一刻,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是慌了。会不会其实她并不像他所想像中那样喜欢他?会不会她受了那个叫做岑少峰的动摇?可是她明明和他说,她不要“再”喜欢他,那表示她“曾经”喜欢他,那个喜欢,不至於这么快就成了过往,进入火葬场灰飞烟灭了吧?! “那……”余绮红终於出声。“那很巧,我……我也喜欢你。”余绮红可以感觉到自己口乾舌燥,心跳和体温不断升高。“只是你和夏敏到底是什么关系?” 崔霆勋松了一口气,伴随著却是半晌的沉默。 余绮红按住自己的心口,按住想推开门看他表情的冲动。 崔霆勋吸了一口气。“她曾经是我的女朋友。”当他决定告白的时候,他就不打算隐瞒余绮红,只是他在考量著要说多少,才不会伤害到夏敏。 余绮红酸酸地说:“看起来并不像是曾经。”在她看来两人像是“ing”,不像是“ed”。 “我以前无意中曾伤害过她,所以对她有份愧疚感,所以我不可能板著脸地对她。”他解释。 她并不满意。“如果她再来找你,你却不能明确地拒绝她,那会不会旧情复燃呢?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收回你对我的喜欢,我不要。” “我心里有分寸,我只会像对待一个朋友一样地对待她。”他给她承诺和保证。 她哼了一声。“前天你陪著她七个小时耶,哪里是对朋友的态度?”她就是小器,她就是嫉妒,她就是吃醋。可是他既然说喜欢她了,那她一定要他把态度弄清楚。 听她这么说,他反而忍不住笑了。“前天我陪的是你。我本来只打算露个脸,然后待半个小时的,可是因为你频频出错,我才没走的。”真是小心眼的女人,竟然把这也算上了。 他虽然说她小心眼,安下来的心却泛出了恋爱的甜蜜。 她脸上微红,心头暖甜甜的。看来她是错怪他了,可是……“那你怎么不早一点找个机会跟我澄清,害我在那边看著你和夏敏眉来眼去的。”哼,想起来,还是要怪他。 “冤枉!我看的是你,哪里有和她眉来眼去。”他迟疑了一下,小小声地说:“只是那天突然看到你出现……我……我就乱了,也没想到……怎么……怎么和你澄清。” 真是的,大男人一个,不但话说得结结巴巴,连那张无敌英俊的酷脸也在那边可耻地发热窘红。 道歉和示弱,对男人来讲,需要漫长的学习。 她探出头,看他的样子,止不住吟吟笑了。“你脸红了。”宾果!她抓到了! 他这种有几分无措的样子,好可爱唷! 竟敢嘲笑他?!他凶狠地瞪她,却突然冒出了笑声。 “笑什么?”她队起嘴。 “原来你长这样啊!”她一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害他以为要看她之前得先经过心理咨询,再调高保额作为后续保障。 “啊~~”糟糕,她试图闪回门板后面,不料他一个箭步抢了进来。 “不要躲我了。”他逼近她,截住她的退路,半命令著,捧起她没有化妆的脸。 她无路可躲,只能仰头看他,抨然的心跳让她的脸儿潮热,唇瓣嫣红,微卷的湿发,被在素净的脸上,别有一股味道。 他笑著,大手轻轻地顺过她的头发。“我喜欢你这个样子。”他好玩地捏捏她圆润的鼻头。卸去脂粉的五官,并不像上妆时那么立体明亮,可是这种乾净清新的样子,有她的可爱。 他的话,让她整个人飘飘的、晕晕的、甜甜的。“你是说真的吗?”她有些不敢相信,眼睛骨碌碌地瞅著他。 她的心跳得好快,她怀疑自己的心脏会压爆了胸腔。 她以前也交过一个男朋友,可是从来都没有办法在他面前,卸下一脸的妆。这样的压力,竟然导致她无法和他更亲密地发展。最后她虽然成功地在他面前保持了美丽的形象,但恋情还是告吹。 “你这样很可爱。”他笑得好好看。“每个女人都有她的样子、她的味道,明艳动人不是美丽的唯一标准。你不觉得,你这种长相,和你偶尔流露出来的傻气比较合吗?” 余绮红嘟起嘴,瞠目瞪他。“可恶,狗嘴吐不出象牙,我早该知道你这个人讲不出好话。”害她听到前半段的时候,感动得差点没哭出来。不过,也没差啦,她现在是让他气得快哭出来。 崔霆勋无赖地笑。“我的嘴本来就不是用来吐象牙用的。这张嘴自有其他的用途和好处。”他洁白的牙齿一露。 “你要做什么?”她警戒地问。 “这个问题,我很乐意回答。”他低下头来,攫住她的唇瓣,品尝与她齿唇摩挲的滋味。 她有些紧张,他轻柔地伸入她的唇间,软甜的滋味,不自觉地让她放松。慢慢地,他灵活的舌尖深入探索挑逗,每一寸敏感的相碰,都激荡出不可思议的感觉。 她被卷入翻腾之中,全身酥麻而软晕,轻逸催情申吟,双手收拢环住他,向他索求纠缠。 唇齿相缠,燃碰出的火花,同时点燃了两个人的激情,直到几乎喘不过气来才放开了她。 看著她的双唇湿润而红肿,他逸出了笑,手指放在她的唇边摩挲。“老天,我喜欢你没搽口红的味道。” 她双颊晕红,黑得几乎要亮出水来的眼睛,定定地瞅著他轮廓分明的脸,随即将视线移到他性感的嘴唇上。 她喘了一口气,光是再看到他的唇,都会让她心跳加快。 她吐了吐舌头,笑睨著他。“我到现在都还没办法想像,原来你是这样热情。”她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真的觉得他冷漠死了。 他的手指移动著,她调皮地把他的手抓起来,嗫吮著他的指尖。 “你这小东西。”他的喉咙咕了一声,笑意满上他的眼眉,他将手指抽了出来,把她抱起。“去把你的头发吹乾吧!” 她很坏心地笑。“是你不要喽——”漂亮的指甲在他胸前勾绕著。 “喂。”他出言制止她,把她扔在床上,转身拿出吹风机。 他拨了拨她的头发,她发梢上的香气再度撩拨著他。他绷紧了喉咙,压抑体内的燥动。“吹头发吧,你。” “你是担心我会感冒吗?”她侧著脸睨他,心窝荡出甜甜的味道。 他跟她对看。真是的,他这张嘴很会接吻,可是真的不大会说好听的话。她再度看他,撒娇地轻摇著他。“说嘛!” “好啦,我就是担心你。”拗不过她只好承认。 她满意地笑,突然用双手环抱住他。好棒,冷气凉凉的,他的身体暖暖的,厚实的胸膛,让人觉得可以依靠,这种感觉真好。“我要你帮我吹头发。”她窝在他的怀里耍赖。 他好久没有抱到这样柔软清香的身体,好久没让人这样全心地依赖。“真是的。”他轻声地说,拿起了吹风机,帮她吹乾头发。 他的指月复温柔地按压著她的头皮,她的头发飞散开来,一如她向来的青春活力。 “真好。”她满足地逸出咕哝,身子一瘫,索性赖在他的双腿上。 “喂。”他出声抗议。“你越来越过分了。”只是他的手似乎是独立运作的,沈溺在对她的宠爱中。 “好舒服咩~~”她换了一个姿势,仰著头,从下而上看著他。她看到了他嘴巴念著,嘴角却是向上笑著的。 “你这样我没有办法帮你吹啦!”他放下吹风机,无奈地看著她。她那种小女孩的笑容,让他沉浸在恋爱的喜悦晕陶中。 懊死,他知道自己的年龄在她的笑容中,在她的视线里,正逐渐地倒退。 “铃!”他的手机突然响起。 清晨五点多,谁会打给他?!他打开手机,她则翻起身子。 “喂,哪位?”他问。 “霆勋。”电话里传来夏敏的声音。“我一个晚上都睡不好,想找人聊天。” 她对他撒娇。 余绮红嘟起嘴,巴巴地看著崔霆勋,心里大概猜到这时间会是谁打给他了。 崔霆勋翻了一个白眼,该来的还是要来。“你等一下。” 他转头看向余绮红,刻意让夏敏听到他们两人的声音。“做不做我女朋友?” 他问余绮红。 余绮红转了一个笑。“好、吧!”她抬起了下巴,把两个字分开说的清楚又大声,对夏敏宣示她和崔霆勋的关系。 “抱歉,我女朋友在旁边,我恐怕不方便。”崔霆勋当著余绮红的面和夏敏说清楚。 崔霆勋的举动让余绮红觉得一颗心快要飞起来了,她每一个细胞都想狂吼,告诉别人,她是崔霆勋的女朋友。 女朋友啊,女朋友啊~~夏敏并不死心,在电话那头用嘤嘤啜泣的声音缠住崔霆勋,崔霆勋一时间挂不掉她的电话。 余绮红扁著嘴。好吧!夏敏有她的方法,她当然也有她自己的方法。 她的手出其不意地轻蹭著崔霆勋的短裤。 崔霆勋吓了一大跳,张大了嘴,皱起眉头示意她不要闹了。 余绮红甩甩头,用眼神告诉他——想都别想!她手的动作更加大胆火热。 崔霆勋不由自主地发出浊重的喘息声,下半身已经有了反应。“抱歉,我一定得挂电话了。” 他匆匆地关机,按压住余绮红的手。“你不用这样,我既然说你是我女朋友,我就一定不会跟她纠缠的。”他无奈地看著余绮红,受她撩动,该死地胀痛。 “我没有办法忍受你当著我的面,把时间浪费在她的身上。”余绮红毫不掩饰她的嫉妒。 她偎上他,贪享他身上阳刚的气息。她发现自己可怕的,她想占有他,在他身上烙下她每一寸的气息和印记。 “我爱你。”她攀著他的脖子。“告诉我,你爱我,好不好?”她软甜甜地在他耳边倾诉。 “真是的。”崔霆勋一笑。她跟他以前的女友都不一样,虽然她们都很主动,可是她不会像她们一样耍弄心机,她有什么就说什么,率真的很可爱。 “告诉我,你爱我,好不好?”她不安地贫求。 “爱你。”他低低地说,笑了起来。 “我也爱你。”她轻吻著他,丰腴的胸口紧贴著他。 他每一根神经都受她撩动,身体绷了起来。“不要玩我了,男人很脆弱的。” “我听说了。”她妩媚一笑,跨坐在他的腿上。 “既然听说了,你还想做什么?”他全身不安而燥热。 “想证明啊!”她以为她做的很明显了。 “不行啦!”他以残存的理智推开她。“我这边没有。” 她笑呵呵地说:“那是说你最近都守身如玉了。”她喜欢他这样,那表示他的这张水床,不是任谁翻滚的。她的手更调皮地逗弄他。 他喘气,自喉咙间发出一记深沉的欲念。 他握住她的手,还在挣扎。“不行啦,你的头发没乾。” “我不在乎,你就不用担心了。”她发现自己真的很坏心,看他费力地压抑著欲念,她心里有种小小的得意。 虽然在冷气房里,崔霆勋的额上还是渗出汗。“不行啦,我还要上班。” “哇~~~”她故意张嘴。“你会持续这么久啊?!”她的身体抵蹭著他。 “余绮红。”他低吼。“你这是引狼入室。”他的自制力就快崩解。 “应该说是请君入瓮吧。”她一笑,再度封住他的唇。 崔霆勋压下她,就看最后求饶的会是谁! 她扭动著,呵呵的笑声最后会转成迷情的申吟。 第七章 时针走到快十点的位置,应该是上班的时间,崔霆勋和余绮红还躺在床上。 他握住余绮红的手,不敢想像这几个小时里,他们竟然翻覆了好几次。最教他吃惊的是,他们的第一次,竟然是余绮红的初次。 余绮红一翻身,枕进他的怀里。“完了,我好累喔。”没想到跟他在一起是这样的销魂堕落。 “我看,我们两个人今天都没有办法上班了。”崔霆勋赖在水床上,彻底沦陷。“我没有办法离开你了。”他的笑容里多了缠绵的爱意。 他不觉得自己是有处女情结的人,可是他是她第一个男人的想法,还是让他觉得跟她有更深的牵连。 能成为让她交付身心的人,让他觉得很感动,所以他一次又一次地和她缠绵,用温柔的动作告诉她,他会珍惜她的。 结合为一的感受,加上他的轻怜爱语,让她盈满了幸福。她相信她挑的这个男人不会有错的。 她很开心,她的第一次是和他度过的,因为他是这样温柔地带引著她,这样地珍爱她。 “我想,我也离不开你了。”贴在他的胸膛前,她听著他的心跳。“广告让夏敏去拍吧,我只要有你就好了。” 他微皱起眉头。“这应该是两件事情,你很适合拍广告的。” “夏敏更适合吧。”余绮红勾动嘴角。“虽然我不愿意承认,可是我真的觉得她好漂亮,一站出去,就美得不得了。” “傻瓜。”他搂住她。“你也有你的美丽,否则那岑少峰不会找上你的。你在台上唱歌的那一晚,其实留给我很深的印象。” “真的吗?”她眼睛亮了。 他笑著。“那天,你一站上去,自然就散出一股自信和光彩。我想,那种属於你的美丽,是来自於你的投入,还有你的认真。这种美丽,和化妆品其实可以是无关的。” “怎么突然变得这样会说话了?”她笑得娇甜。 他突然邪邪地勾动嘴唇。“可能是吃多了你的口水吧。”凑上去,又是一记缠浓的热吻。 她紧攀著他,再度瘫晕在他的攻势之中。 他的吻,像是掺了酒一样,让她的感官在奇异的幻迷之中飘荡,醺然与灼热,几乎让她忘了自己。 “嗯……”她满足地低哼,全心全意地抱住他。“勋,我想这就是幸福了。我一直觉得爱情和美丽能带给人幸福的,果然是真的。”被拥抱的充实,追逐到幸福的感动,让她满足得想哭。 没有预警的,雾气就这么翻上她的眼瞳。她温热的眼泪,淌过他的脸颊。 他忽地愣了一下,随即把她抱了起来,仔细地看著她。“你怎么了?”他拭去她的眼泪。 “没事。”她眨动沾了泪珠的眼睫,脸上微微泛红。“人家只是觉得很开心、很感动,就哭了嘛。” “真是的。”他失笑,把她放在腿上。“你吓了我一跳,知不知道?”他没想到她这么可爱、这么善感。 她靠著他的肩窝,以感性的嗓音,跟他述说心里的话。“小时候,我们家很穷,我自己又跟个丑小鸭一样。我一直想,我不要再这样下去了,我一定要让自己变得幸福。所以,我做什么事情都很努力,努力让自己变美,努力让别人注意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幸福还是差这么一步。可是刚刚,我真的觉得自己好幸福,幸福得让我想哭。” 他的眼神温柔地笑开。“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是张牙舞爪、龇牙咧嘴的。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讨厌啦,这样说人家。”她皱起可爱的鼻子,微微发滇。 他笑著,撩卷著她的头发。“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你最适合做美丽的代言人。” 他不是说来哄她的,他有他的商业眼光,可以为她分析。“基本上,密丝美是个知名的化妆品牌,他们不见得需要靠名人帮他们代言。广告最重要就是要和消费群众结合,粉领族一直是密丝美的消费大众,而你的努力、自信及甜美灿烂的笑容,最能代表ol女郎。夏敏不是不美,而是她的美艳,其实是成熟,甚至有些历经沧桑的,所以她不见得能引起最大的回响和共鸣。” 这也是岑少峰力挺余绮红的原因之一。虽然崔霆勋不喜欢岑少峰,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眼光和自己一样好。 余绮红偏著头,瞠大美眸看他。“你再说一次。” “你哪里听不懂?”他以为他说的很清楚了。 她溜溜地转著黑白分明的眼睛,眼梢又媚又笑。“什么叫做我的努力、自信以及甜美灿烂的笑容啊?” 她是骗他的,要他再一遍一遍地称赞她。反正,难得嘛! “你这贪心的女人。”他嗫啃著她的肩膀。 “啊。”他的舌唇,逗得她又痒又酥,忍不住叫出来。 他在某方面比她更贪心,开始汲取包多。 “不行啦!”全身著火的她,赶紧推开他,像一只小狈似的在床上爬著。“我们一定得起床了啦。” 他在后面紧追著,坏坏地一笑。“是吗?”双手一摊,扑了过去。 “哎呀!”她又笑又叫,跟他翻滚纠缠,他阳刚的气息,与甜蜜的吻攫获住她最后一丝理智。 ※※※ 为了避人耳目,崔霆勋和余绮红刻意一前一后,分开到摄影棚去。余绮红一走进去,就看到一身性感装扮的夏敏紧挨在崔霆勋身边。 她心里低哼一声,表情不动声色地走到夏敏身边。“夏小姐啊,”她放开甜甜的笑容,“无害”地请求。“有件事情,想麻烦你。” 崔霆勋怀疑地看著余绮红,余绮红微抬起下巴,也不等夏敏回话,就撩挽起头发,露出纤细优美的颈部。“我觉得好痒喔,麻烦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有蚂蚁在爬?” 崔霆勋抿嘴,克制住笑意。 余绮红颈部虽然也打上了粉,可是她这样,还是隐约看得到吮吸的印记。 这些草莓,当然就是他今天早上疯狂地种上的。 夏敏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岑少峰走进来,刚好看到他们这一幕。他摇了摇头,大概猜得出来,他们之间复杂的关系。 他咳了一下,让声音变得轻快。“两位美女都来了啊。好极了,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余绮红不知道他来了,吓了一跳。她脸颊泛红,希望不要让他发现她颈上那些让人害羞的吻痕。她稳了稳自己的心跳,回眸对他一笑。“可以。” 岑少峰意外地发现,她的笑容又恢复了先前的光彩,他精神一振,笑著问:“那谁要先来试镜?” 夏敏摆出笑容。“我来。”她扭腰摆臀,每一步都是她的风情、她的骄傲。 她一袭黑色的小礼服款款摆动,没有言语,但是众人目光就是这么聚在她的背影。她蹬蹬地踩著高跟鞋,每一步竟然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头上一样,让每个人的心脏随之跳动。 余绮红发现自己明明是讨厌她的,可是竟然像是受了蛊惑一样,转不开视线。 灯光下,夏敏回头,她性感地轻吐舌头,抿舐过艳红的唇瓣。这个动作精心到像是无意间流露出来的一样。余绮红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喉咙突然乾涩起来。夏敏一笑,笑容性感妩媚,整个人化身为神秘迷情的黑色。 整整十秒钟,摄影棚内只听得到呼吸声,和拚命按下快门的声音,其他的声音全都听不到。 “啪!啪!啪!”岑少峰为她鼓掌。“太美了!”他由衷称赞,在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彻底被她勾引了。 “换余小姐了。”夏敏的嘴角留有笑意。 余绮红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天啊,她怎么可能赢过夏敏啊?! 崔霆勋的声音在她身边轻吐。“为我而笑,为我而美丽。” 是这样吗?余绮红迟疑地看著他,他放开一座发电厂的笑容,电得她心花怒放。是啊,她要在所爱的人面前美丽。 “嗯。”她点头,走到灯光下面。 毕竟夏敏表演经验丰富,所以在灯光下,余绮红看起来还是比夏敏逊色。她慢慢地闭上眼睛,大家都感到诧异,岑少峰却开始觉得有意思了。 余绮红回想著早上和崔霆勋在一起的种种,嘴角逐渐有了笑意。她想像著,现在是在崔霆勋的房间,一起来她就要看到他。 她睁开眼睛,对上崔霆勋的笑容,自然而然绽放笑靥。那一刹那,她是盛开的春天,彷佛让人嗅到一股甜意,感染了她的喜悦,自然而然就喜欢上那漾开笑容的唇瓣。 如果说笑容可以用颜色形容,那么夏敏是神秘的黑色,她则是恋爱中的粉红色。夏敏靠的是精湛而无可挑剔的演技,她则是身处在幸福之中,自然地流露出灿烂甜美。 摄影师按下快门,不自觉竖起拇指。 “就是这个感觉,就是这个感觉!”岑少峰一句话重复了两次。他想呈现的,就是这种青春、灿烂、自信而吸引人的笑容。 夏敏黯了眼色,并不说话,迳自离去。 岑少峰兴奋地比著手势。“继续,继续。”他向后走,指导著余绮红,整个人差一点撞到后面的墙板。 他停了一下,眼角馀光扫到夏敏离去的背影。 他跨大步伐,赶紧追了上去。 夏敏正要搭电梯离开,他叫住了她。“夏小姐,请等一下。” “还有事吗?”为了维持自尊,夏敏还是保持笑容。“我刚刚看了看,觉得余小姐应该挺适合你们要的感觉吧。” 她好嫉妒余绮红,嫉妒她的青春、嫉妒她的灿甜,那是跟五官,还有化妆都没有关系的。那是一种特质,她的人生走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头去装出这些东西。 而最让她嫉妒的是,余绮红拥有崔霆勋的爱,就是他勾动她展现这样的特质。 输了,她输了啊! 岑少峰展开和善的笑容。“就我知道,今年秋冬所流行的唇彩,走珍珠般华丽的风格,强调展现神秘、成熟的韵味。如果有这个荣幸的话,我希望将来能专门为你设计一支广告,让你在广告中展现你的魅力。” 夏敏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勾动唇角。“我不是小孩子,不会吵著跟你要糖吃的,你不需要安抚我。” 岑少峰依然是一脸的笑。“就像你说的,我不需要安抚你,实在是你刚刚那个笑容让我印象太深刻了。我这辈子,再也没有见过比你刚刚更神秘、更撩动一个男人的笑容。”他爽朗一笑。“我刚刚真的被电到了。” 夏敏逸出笑容。“再说喽。” 她甩过头,走进电梯,和他轻轻挥手。因为他的话,让她带著一道阳光离开。 ※※※ 在岑少峰的企划下,由余绮红担任女主角所拍摄的广告,大受市场欢迎,成功地刺激了买气。余绮红的脸突然之间被人们认得,害她在出门之前都得换装,戴上一顶帽子才好出门。 这一天是崔霆勋的生日,余绮红和他约好,一起去他在海边的度假小屋过夜。 坐进车子之前,余绮红特地压低了头上的帽子,才钻入车内。 崔霆勋忍不住笑起。“在我印象中,你是做广告明星,而不是做小偷的吧?” “就是因为这张脸,我才没有隐私啊!”余绮红月兑掉帽子,放下背包。 崔霆勋发动车子,一笑。“你卸了妆之后,还会有人认得出你吗?” 余绮红朝他腿上一打。“崔霆勋!” 崔霆勋一手抓住她。“喂,不要手来脚来。” 余绮红抽出手来。“哼,你在床上,就要记得这句话啊。” “反正还有嘴巴嘛。”崔霆勋坏坏地笑。 余绮红脸上飞来一阵红,在两人交缠中,嘴巴有著让人脸红心跳的作用。她啐道:“你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崔霆勋往她耳边咬去。“我要的不是脸,我要的是你啊!” “讨厌。”余绮红笑睨著他,嘴上的“讨厌”一点都没有“讨厌”的意思,那是情人间甜蜜的话语。 崔霆勋笑笑地不说话,一只手开车,一只手则捏握著她柔软的掌心。 车内流泻著情歌,她的心满著恋爱的喜悦。 她两手把玩著他的大手。“勋,有经纪公司来找我呢。” “那不错啊。”在工作上,他倒是经常给她鼓励。“你告诉我是哪一家经纪公司,我去替你查看看他们的背景如何、值不值得信任。不过,我比较担心的是演艺圈对你面言太过复杂,你还是要多考虑一下。” “其实我也不确定要不要走演艺圈。”她拉著他的手亲著。“什么拍广告啊、什么成为明星。这些事情,我这一辈子想都不敢想,只是我很高兴有一个机会,让我觉得我的人生可以有些不一样的。我想,这一切,都是你带给我的好运。” “真的吗?”她的说法,当然让他觉得很窝心,只是他倒是想不出来,他为她做过什么事吗? “当然喽。”她腻靠著他。 崔霆勋嘴角轻扬。脑里却想著,他为她也许真做了一点事情,可是好像少了一点什么。究竟少了一点什么呢? 车内继续放著关於爱情的歌曲,他则一直往前开动。 ※※※ 他们到达的时候,正是傍晚时分,一下车的时候,海风飞刮起来,夕阳在天边燃烧,艳红之中,却又滚翻著一片墨蓝的云浪。这一片风雨前夕的晚霞,看起来格外绚烂诡魅。 “好美喔。”余绮红深深吐了一口气。 强大的海风,轻刮著脸颊,卷吹她一头长发。她闭上眼睛,伸长双臂,揽抱著风,感觉头发在飒飒强风中飞扬。 崔霆勋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有力的臂膀把她整个人横抱起来。 “啊~~~~”余绮红叫了出来。 “不要紧张。”崔霆勋笑著。“好好看著这一片海吧。” 整片海纳入她的视线里,海浪猛力拍打著岸边,激出一波波轰然巨响的深蓝色。明明这里离岸边还有一小段距离,可是余绮红却有种错觉,天的蓝以及海的蓝,要将她卷入冰冷强大的漩涡之中。 “啊~~~”惊险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大声叫著。 他抱著她打转,她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晕眩和难言的刺激,让她忍不住大声地笑。 “好玩吗?”卸下所有防备,他像个调皮的大孩子跟她玩闹。 “好玩。”她在风中,大声地喊著:“我爱你,勋。” “再大声一点。”他贪心地跟她说。 “我爱你。”风将她的声音碎散到远方。 “我也爱你。”他停下来,拉著她一同坐下来,两个人就这样在晕眩中,倚靠在一起。 余绮红轻闭上眼睛,感受著彼此的气息,感受著依赖著他的幸福。 她不知道和他靠著多久,直至听到汽车的声音朝他们驶来,她才张开眼睛。 “这里很少人会来啊?”崔霆勋觉得有些奇怪,有些不悦。 一辆红色跑车在他们附近停下,崔霆勋看到那辆车,眉头一皱。那辆跑车是他送给夏敏的。 天色偏晚,可是余绮红还是认得出来,走下车子的正是夏敏。看到她出现,余绮红的身子一紧。 “你们兴致真好。”夏敏笑吟吟地和他们打招呼。 崔霆勋拉著余绮红站起来,警戒地打量著夏敏。 夏敏一笑。“不要这么害怕。今天是你生日,我本来想打个电话,祝你生日快乐,不过你没有接手机,我就猜你是跑来这里度假了。” “谢谢你。”崔霆勋维持礼貌,意思却是说,既然你已经说过生日快乐,就可以走了。 夏敏看著他,她对他真是又爱又恨啊。为了报复他,为了留住他,当初她才会对他撒下漫天的大谎。 当年,她和他大吵一架之后,在pub里面认识了一个男人,那男人在床上,对她非常粗暴,却不算是强暴,因为那是她愿意的,但她却在他面前把这件事夸大为强暴,以获取他对自己的关爱。 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会怀孕!事后,堕胎的阴影,加上费心维系感情的倦累,让她决定远走美国。 她知道他对这件事情是有所愧疚的,可是,她不会让他知道事实的真相。她要他永远愧疚。她恨他,恨他和她分手,却可以得到幸福。 夏敏收回神思,拿出一个盒子。“送你一条领带。” “谢谢。”令夏敏泄气的是,他从头到尾只和她说这两个字。 夏敏压下揪心的感觉,展开一抹笑。“我想和余小姐说说话。余小姐可以吗?” 余绮红吓了一跳,崔霆勋则是沈下脸来。“应该没有必要吧。” 夏敏笑了笑。“有没有必要,应该要让余小姐自已决定吧。” 崔霆勋拉紧余绮红的手,余绮红脸上浮出一抹笑。“好。”对她来说,夏敏是要和她开战,她才不要逃开。 崔霆勋诧异地看著她,余绮红反握他的手,给他一记稳定他的笑容。“外面风大,你进屋子等我吧。” 夏敏收了视线。“余小姐,你决定好了就过来吧。” 夏敏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余绮红快步跟上。“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吧,不过,我要先告诉你,不管你说什么,都不能破坏我跟勋的感情。” 她们越走越远,崔霆勋什么都听不清楚,只听到夏敏的笑声。 他深深吐了两口气,带著不安,以及对余绮红的信心,往度假别墅走去。 夏敏停了脚步。“你放心,我已经不想要这个男人做我的男朋友了,我才不会破坏你们什么。” 余绮红对她的敌意,并没有因此稍减。“那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你没有感觉到不安吗?”夏敏看著她,诡异地一笑。“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感觉到疲累与不安吗?” “才没有呢!”余绮红立刻反驳。 夏敏哼地一笑。“看来,你跟他不但爱得不用力,也爱得不够。” “乱说。”余绮红驳斥。“我不觉得要爱的用力,才是真爱。” 夏敏冷冷地说:“也没错啦!可是当一段感情需要用力的时候,你觉得他会用力吗?” 她那句话扎进余绮红的心,勾扯出了她的不安,她却还硬著嘴。“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夏敏一叹。“我羡慕你,我也同情你。我羡慕你正处於热恋之中,可是我也同情你,热恋之后,恐怕是过不下去的。两个人相处,怎么可能没有低潮;低潮的时候,没有一起用力,又怎么度得过?想想你们之间吧,你是不是为了他梳洗打扮,为了他寻找话题,为了他设计些让他窝心欢喜的事情;可是他为了你,可花过什么特别的力气?他随便的话、随便的笑容,就让你受到全然的牵动。” 余绮红虽然不说话,可是却害怕地发现,夏敏说得好像是真的。 夏敏继续说著:“他这个人,这一辈子做什么事情都很轻松简单,所以当有一天,你必须做很多努力的时候,他是无法懂得你的努力的,甚至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用力。” 余绮红抬头看她,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她的五官慢慢看不清楚了,可是她的话,却像是海浪的拍打一样,狠狠地敲向余绮红的内心。 第八章 余绮红进了屋内,崔霆勋“刷”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嘴上勉强挂了一抹笑。 “怎么样,她和你说了什么?” 看他紧张的样子,余绮红笑了出来。“没有,她想说你坏话,可是我什么都不听。”她相信他们两人是相爱的,将来有什么困难,一定可以共同克服。 “嗯。”崔霆勋又露出了笑容。 余绮红走向他,紧紧地环抱住他。“说爱我。”她向他索求保证。 崔霆勋隐约可以感觉,她潜藏的某些不安正骚动著,虽然她口头上坚持她对他是全然的信任。 “爱你。”崔霆勋虽这么说,可是夏敏唤起他恋情失败的记忆,同时也隐隐地挑惹起他莫名的不安。 “一起到浴室吧。”余绮红脸上微红,主动邀请。 他们欢爱了好几次,这却是她第一次邀他共浴。 听到她的邀请,崔霆勋可以感觉到身上热了起来,他抱著她走向浴室。 他们相互为对方褪下衣服,余绮红胸前的蓓蕾,因为崔霆勋热切的目光而挺立。她哑著声音,展现妩媚的笑容。“我来帮你。” 她打开了莲蓬头,淋湿两人的身体,不多久,两个人就缠在泡沫堆里。 她对他的抚触,是轻柔却又挑逗的,害他闷哼一声。“坏东西。” 他展开“报复”,勾惹她每一寸的丰润敏感,甚至攻陷她的私密。“嗯……” 她哼喘不止,勾住他的颈子。“勋……” 崔霆勋邪佞地笑著。“告诉我,你要。”他们在莲蓬头下冲洗彼此的身体,他却藉著身体的摆动,与她抵蹭。 她呢喃著。这种私密的贴近,对她而言,又是另外一种新的体验。著了火的她,陷入情潮翻涌的迷乱之中。 他呵吹著她的耳朵,轻轻吮咬著。她身上玫瑰的香气,让他著迷,他舌忝舐著,品尝她的美好。 “我要。”她羞怯而又战栗地呼求。“这里。” 她听到他咕地一声。“进房间吧。”他解释。“套子在那里。” 她的神智,有一瞬间,因为听到这一句话而清醒。可是那种微扎微刺的感觉,在他双臂收拢住她的时候消退。 他把她抱入房间,不同於以往,他把她丢在床上的动作,是较为蛮悍的。 “嗯。”她哼了一声,不是不喜欢,也不是会痛,而是她隐约感觉到,他们这次的,是跟以前都不一样的。 他拉起她的腿。“好美。”他礼赞她的腿,继续燃烧起她的激情,她沉迷在他指尖的抚触中,双颊已经绯红一片。 房间内光线不明,只有他们交换的喘息声。 他低身,从她修剪完美的指甲,开始舌忝吮,进攻到她敏感的大腿内侧,大胆而狂野地取悦她的每一寸。 “mygod!”她倒抽了一口气,感觉到自己的情潮奔腾,温热湿润,以及欲念盛放。 他的下半身,也同样的敏感硬挺,他点开床头小灯,在晕黄的灯光下,抓起,急切地套上。 “我爱你。”她性感地轻扭,在他面前,敞开自己。 崔霆勋笑了。“我也是。”看著她迷醉的神情,他的灼热与坚硬冲刺挺入。 彷佛是要证明他对她的爱,他深切而疯狂的进出,一记又一记像是一波又一波的潮浪一样,将她彻底吞掩卷入。 “啊!”她一声又一声地呼喊,浪荡的声音,连她自己都没有听过。有一点的羞耻,可是更多的却是灵魂几乎要飘荡出去的快感。 以前他总是甜蜜的呵护她,可是这次不同,他们的结合,是前所未有的狂烈激情。隐藏在两人深处的不安,将两个人推向的巅峰。 ※※※ 欢爱之后,他们两人慵懒地躺在床上。 “勋,”余绮红唤他。“刚刚你如果没有戴上的话,你会和我做吗?” 她有些惊讶,刚刚在他们都这样迷热的时候,他还会清醒地要回房间,因为套子放在房间。 “不做避孕不好,万一怀孕,那就麻烦了。”崔霆勋诚实地说。 余绮红的心口,没来由地闷缩了一下。“你以前弄大过人家的肚子吗?” 崔霆勋看著天花板,沉默了许久。 余绮红咬著下唇,心跳很乱,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再去问这个话题了,可是话到嘴边还是滚了出来。“有吗?” 崔霆勋勾动嘴角。“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和一个模特儿发生关系,后来她怀孕了。” 听到这里,余绮红绷紧身子。 崔霆勋赶紧解释。“不过,其实她一开始就是为了钱才和我在一起的。所以我给了她一大笔钱之后,她也就愿意堕胎,甚至离开我。” “原来是这样。”余绮红乾乾地笑著。试图相信他的话,相信那女人是为了钱,而不是为了爱跟他在一起,否则那女人就太可怜了。 她的胸口窒缩著,还是忍不住问:“如果是我呢?如果怀孕的是我,你会不会拿钱来打发我?” 他停顿一下,说道:“我不可能这样对待你。” 他给了保证,她却因为他的停顿而不安。“那你会怎么对待我?” 崔霆勋迟疑了,紧随著是再度的沉默。 “你这一生,遇到过困难吗?会不会只有我给你出这样的难题?”她试图让声音愉快,可是她可以感觉到内心有股悲伤在漫开。 在他的迟疑中,她突然发现她可以明白夏敏的话,明白她为什么会说崔霆勋不懂得如何用力。 “小红,”崔霆勋握住她的手。“我们这样不好吗?” 他说出他很少会和人说的话。“我的家庭并不幸福美满,我的父母经常处於争吵之中,我知道在没有结婚之前,他们也曾经是相爱的。我总认为婚姻、家庭对恋爱的伤害真的很大。” 她突然觉得心慌。“所以,你只想保有恋爱的甜美,而不想负担婚姻的责任吗?”虽然她多少知道他的态度,但这是她第一次这样深入地追问他,而他的答案让她觉得心慌意乱。 “不是这样的。”他握紧她冷凉的手。“只是我觉得一段亲密的关系,本来就不必然要以婚姻来证明,或是保障什么。像我们这样开开心心,永远保持在甜蜜之中,不是很好吗?” “就算我们一直恋爱,也不会永远甜蜜。扼杀爱情的,不是婚姻,而是冷却的心。”她突然觉得好恐怖,刚刚激情的结合,好像是假的一样。她怎么会突然有种感觉,觉得两颗心并不走在一起呢?! 她猛地抽开他的手,翻过身子,背对著他。 两人就这样陷入恐怖的缄默与死寂之中。 良久,他将手环上她的腰,轻喊她的名字。“小红。” 她有一霎时的软化,但是没多久还是拨开他的手。 他的手再度缠上。“我不是说一定不要结婚,一定不要孩子,只是我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沉淀。” 她的身子僵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我是真的爱你的。”那句话融化她的心。 她回身,埋在他的身躯里,与他相拥。 她应该要对他更有信心的,这样他们才能有未来。余绮红这样想。 ※※※ 某日早晨,六点多,通常这个时间都是展开厕所攻防战的时候。 孟葳一早起来,想要刷牙漱日,却发现厕所已经有人在用。“小月,是你吗?”余绮红上班时间比较晚一点,通常这个时间应该是杜小月在里面。 “我已经好了。”杜小月从厨房转出来。“里面是小红。” 孟葳挑了下眉头。“她这么早起来?” “嗯。”杜小月卸下围裙。“早餐我弄好了,你去吃吧。” 孟葳敲了一下浴室的门。“小红,你还要多久?” 余绮红没有回答,孟葳有些不耐烦。“余绮红,你还要多久?”她扬高了声音,余绮红还是没有作答。 “她刚进去,可能要一会儿。”杜小月帮她说明。“你要不要先去吃?” 孟葳白了门板一眼。“不用了,我等她好了,你先去吃吧。” 杜小月抿出一弯笑。“我要减肥。” “减肥?!”孟葳眉目一横。“不准。” 杜小月按著小肮。“可是我觉得最近小肮好像变大了,这样穿衣服会不好看。” 孟葳双手插腰。“是不是官峻笙嫌弃你?”官峻笙是杜小月的男朋友。 “他没有啦!”杜小月娇羞地笑了。 “没有就好,健康最重要,你又不是很胖,减什么肥啊?!”孟葳硬是把杜小月拖去客厅。“吃。” 她把夹了蛋的吐司,递给杜小月,看著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孟葳心中直摇头——这些谈了恋爱的女人,真的都不一样了,以前杜小月才不会这么计较身上每一两的肉咧。 孟葳抓著吐司,大口地咬下去。说真的,余绮红谈恋爱之后也变了。傻呼呼、甜蜜蜜的笑容变多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余绮红这几天有点神经兮兮的,八成是“大姨妈”来了。 “哎呀!”杜小月看著手表。“来不及了,今天下班峻笙要来接我,我得先去打扮了。” “喔。”孟葳好好坐著,继续啃完她的吐司,喝了牛女乃。她走回浴室去,然而浴室的门还是锁著的。 “喂。”孟葳喊著。“余绮红,你真的是『大姨妈』来了啊,蹲这么久。” 余绮红还是没有回答她,孟葳火气有点上来了。“余绮红,我再给你十分钟,你要是不出来的话,我要踹门了。” 因为赌气,所以孟葳动都不动,在外面足足等了十分钟。“十分钟了。”她大喊一声,蹲好步伐,用力踹门。 砰地一声巨响,吓到了在房间里的杜小月,她跑出来看。“怎么了?” 孟葳简短地回答。“踹门而已。”扭过身,抬起腿,决定再踢第二次。 门嘎吱地开了,余绮红白著一张脸,散著头发,幽幽地走出来。 孟葳皱紧眉头,收起飞到一半的腿,不确定地看了杜小月一眼。“你去看一下农历,七月过了没啊?”余绮红一直都很爱美的,她从没看过她这个样子,像是被鬼附身一样。 余绮红抬起头来,轻轻地说著:“你不要这么大声,会吓到baby的。”她的手按压著月复部。 baby?!孟葳和杜小月面面相觑著。 余绮红慢慢地走回她的房间。 “shit!”孟葳低咒一声跟了上去,经过杜小月身边时低声说道:“你去看一下厕所有没有什么怪怪的地方。” 余绮红门也没关,进屋之后一件件地翻挑著衣服,她拿起一件黄色的洋装,笑笑地问著孟葳。“我穿这一件去找勋,你说好不好?” “嗯哼。”孟葳敷衍著她。 杜小月走到孟葳旁边,小声地说:“厕所里有验孕剂。” “shit!”孟葳握紧双拳,终於知道余绮红的压力从哪里来的。 她跨大步,走到余绮红面前。“侧坐会被罚钱的,你换件松一点的牛仔裤,我带你去找崔霆勋说清楚。” 余绮红眼睛一红,扑抱著孟葳。“怎么办?我好担心勋不要这个孩子。” “你不问,怎么知道他要不要?”孟葳很有义气地说。“不要怕,我带你杀过去找他。” “谢谢。”在朋友的支持下,余绮红终於觉得慌乱的心有一些著落了。 ※※※ 到了崔霆勋家楼下,孟葳为了避免余绮红尴尬,并不陪她上去。余绮红自己上楼,来到崔霆勋家门口,她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按下电铃。“叮咚~~~~”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颤抖著。 崔霆勋出来应门,看到余绮红站在门外,他愣了下,随即替她开门。“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他笑笑地说。 余绮红没有月兑下鞋子,直接走了进去。崔霆勋注意到这一点,眼色有些沈下,他可以猜想到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余绮红才会这样失神。 他关上门,为余绮红倒了一杯温开水。“什么事啊?”他故作轻松。 余绮红看著他,吸气、吐气、再吸气,然后轻吐:“我怀孕了。” 崔霆勋一呆,僵在那里。 时间突然过得很慢,余绮红在静到要将人闷住的气氛中,感觉自己的心脏,不断被挤压,一下又一下地狂跳。 崔霆勋挤出第一句话。“确定吗?” 他的话让她觉得有些冷,却还是回答:“盒子上说,准确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他紧接著说:“也许你就是百分之一。” 好冷!余绮红彷佛可以感觉到血液里被冻伤了。“如果我就是那百分之九十九,你怎么处理?” 她看著他,等著他深邃迷人的眼睛给她最后一点暖意。 他困难地移开视线,闪烁地说:“你知道的,我对生孩子这件事情……没有准备。” “然后呢?”她逼问,要他拿出个态度来。“孩子是在我肚子里,他的爸爸是你,你没有任何话要说吗?” “我当然会负责了,会负责的。”他重复地说著。 他的话,让她的情绪稍微平稳一些,没想到却听到他喃喃地说:“到底是哪一次?” 她悚然一惊,冷冷地嘲弄他。“你是要做检讨报告吗?那我可以告诉你,最有可能的是我自己犯贱,勾引你上床的那一天,那天我们做了好多次,机率相对会提高很多。” 每说出一个字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的心好痛,痛到血肉模糊。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不明白那一晚的缠绵甜蜜,怎么在今天看起来,竟然残忍地走调成为荒谬嘲讽?! 他轻压她的肩膀。“你不要这么敏感。” 她抬起眼睛,空空洞洞地望著他。“你真的爱我吗?”她突然怀疑了,不只怀疑他是不是爱她,甚至她怀疑起自己根本从来就不认识他。 她看著他,觉得他在她的眼前飘远模糊。 “我当然爱你了。”他保证地说,但看著她的神态,心底莫名地也怕了。 “那你打算拿什么来爱我?”她不再像以往满足於甜蜜的话语之中,她肚子有一个小孩,需要的更多。 他吞了一口口水。“那你要我怎么爱你呢?” “怎样都好,但是你至少要做一些事情,让我确定你对我的爱。”她直勾勾地看他。 她的视线让他心烦意乱;他早餐没吃,胃在冒酸。奇怪,为什么一早就这么热呢? 他不耐烦地跨大步伐,打开冰箱,随便拿了一罐啤酒灌著。 她睁睁地看他,嘴角突然冷逸一抹笑。“夏敏和我说过。她说,一段感情,难免有需要用力的地方,可是你不会懂得怎么用力的。这一句话,我现在终於懂了。” “你不要把夏敏扯进来,这件事情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烦躁地又灌了一口啤酒。 shit!这啤酒怎么这么苦?他一扔,把还有大半的啤酒扔进垃圾桶里,罐子翻吐著冒泡的酒沫。 他的烦躁同样地滚冒。之前好几个女朋友在分手之前,都跟他说过类似的话,怪他不够努力,说他没有试图挽回彼此关系的诚意。可是他只是觉得合则来,不合则散,何必这么辛苦。 他很在乎和余绮红的关系,也希望两人能走得长久,只是她突然出这么一道难题给他,他不是不想付出,只是一时之间,他没办法作最好的反应。 余绮红酸酸地说:“无关紧要的好处,你可以顺手给我,可是真正需要负责,要担当的时候,你不会给我可以倚靠的肩膀。”原来这就是他们最大的问题,原来真的要能共患难的才是夫妻。 他旋身,抓扒过发际。“并不是我承诺要娶你,要你把孩子生下来,就是最好的负责态度。”也许他这么说很残忍,可是在没有周全的准备之下,便仓促地奉子成婚,对婚姻也没有好处。 她敛了敛湿润的眼眸,嘴角突然一动。“是啊,你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啊,你可以帮我找好的医生堕胎,或是帮我去买ru486啊!”她向来甜蜜的嘴形,这次形成最犀利冷然的嘲讽。 他忍抑住想爆发的冲动。“你不要这么情绪化好不好?我也没说过要你堕胎啊,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讨论,共同解决这个问题。” 她哼了一声。“是解决这个问题,还是解决我肚子里的小孩?”她觉得他的脸正在她的面前变形,变到她认不得了。 崔霆勋额上青筋暴露,他握拳、放松,再握拳、再放松,深深调整了呼吸。 “余绮红,你完全没有理智,这样子我们怎么讨论下去?” “哪有什么好讨论,你心里不都有了结论吗?”她的话,一句接一句地爆发出来。“再说,是我没有理智,还是你根本就没有感情?” “余绮红!”他真的生气了,再没有半点耐心了。“现在我们两个的状况都不好,我要去上班了,我不要跟你说了。” “去上班?”她怪异地看著他正拿起椅子上的公事包,随即浓稠的心酸卷裹住她。“为了这件事情,我没有去上班,我室友为了陪我,也不去上班,而你竟然要去上班。那天在床上的时候,你说你离不开我,为了我一天没进办公室,现在却在这个时刻说要去上班?!” 她的言语、她的眼神、她的指控,在在都让他无法招架。明明就知道这样搅和下去,两个人也拿不出什么办法,可是…… 余绮红拽过肩上的皮包,使劲地砸他。“崔霆勋,你他妈的不是男人!”是他让她怀孕,又让她在怀孕后独自承受所有的压力。 崔霆勋皱著眉,承受她疯狂的打骂。 她一直打他,眼泪飙出,湿了她一整脸。最后她在涕泪纵横下,红著眼,刮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的脸热辣辣地发麻、发疼,僵定在原位,看著她甩头离去。 她砰地一声甩关上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地响。 饼了很久,从齿间迸出他所有的情绪。“他妈的!”他狂吼,掀翻了一张桌子。 他不是真的要去上班,只是,他想逃离刚刚的情境,逃离她给他的压力,逃离承诺对两个生命负责,逃离…… 余绮红说对了——他真的是、真的是他妈的烂男人一个! 第九章 十一点,太阳正大,公园里的人散去不少。太强的阳光,让冷清的感觉无处可逃。 孟葳陪著余绮红坐在长椅上。余绮红喃喃地重复道:“为什么我没有去吃事后避孕药,为什么我没有去吃……” “这又不是你的错。”孟葳心疼地把她揽了过来。 孟葳很了解余绮红,她是个浪漫又重感情的女人。发生关系之后,那种结合为一体的喜悦,必然冲昏了她的脑袋;热烈缠绵之后,她当下第一个反应怎么可能是去吃事后避孕药呢?! “都是男人的错!”孟葳咬牙切齿地下结论。 “我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余绮红靠在孟葳的肩上。“我突然觉得好累喔~~~小葳,是不是拿掉孩子,生命就不会觉得沉重了?” 孟葳叹了一口气。这要她怎么说呢? 孟葳觉得喉咙卡卡痒痒的,她清了清,最后还是说道:“如果遇上一个烂医师的话,可能会感染、出血,或者是什么子宫穿孔、子宫颈受伤的,以后甚至有可能不孕或是习惯性流产……” 真讨厌为什么要由她来说这些话呢?!不要说手术失败了,就是手术成功,那种历程,还有事后的罪恶感,也会让余绮红痛苦很久。 就她知道,动这种手术要躺在床上,张开大腿,随便别人麻醉,然后再用些有的没的,在子宫刮一刮、除一除,让一个生命粘糊成一片,最后丢弃。 想到这个她就觉得嗯心又恐怖! 余绮红打了个冷颤,沈沈地问:“那……那堕胎药呢?” 孟葳抓了抓头,有些气恼自己为什么要看起来很冷静,又知道一些有的没的,搞到现在得一起决定一个生命的生死。 “听说堕胎药是还满方便的,可是还是有很大的风险,像是不完全流产、出血……”她想了想。“大概也有可能感染,或者休克,甚至死亡的。而且我知道ru486要在四十九天前使用,而且不适合用在子宫外孕,或者是不能有一些,有的没的病。至於哪些病,我现在也还没搞清楚。” “我该不该赌这些风险?”余绮红发现脑子里有个很荒谬的声音出现,如果她的手术真的失败,出了什么事情,一尸两命,她就可以报复崔霆勋,让他一辈子痛苦。 孟葳斜眼瞟到余绮红嘴角怪异的抽动,吓了一跳。她不知道余绮红是不是有什么恐怖的想法。 孟葳吐了一口气,要她做坏人就做坏人吧!“坊间传言,有什么婴灵的。”她实在不想在此时散播怪力乱神、危言耸听的,可是毕竟是在处理一个生命的问题,她只好严肃对待了。 她知道余绮红现在处於脆弱的状态,任何的一言语都可能造成伤害,她只好守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后遗症告诉她了。 余绮红吼叫一声。“可是如果我生下他的话,我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没有爸爸这件事。” 她出生在保守的家庭,未婚生子这件事情,一定会让她的家人疯了。她当然怕自己家人不接纳,可是她更怕会给家人带来困扰。别人对她的指指点点,她可以不看在眼里,可是她家里的人呢? 而且孩子生下来之后,还有教养问题,以及孩子的心理要照顾,更不要提养育一个孩子,等於购置一楝房子的经济压力。 所有的压力,让她感觉几乎要窒息了,她的眼泪不知不觉中漫了出来。 痛苦之中,母爱的本能,反而让她从体内生了一股坚强的力量。 泪中,她漾开淡淡的笑容。“我是妈妈,我的天职就是要保护他,对不对?所以不管什么样的苦,我都要为了小baby撑下去。往后我们就是这世上,最亲密、最亲密的母子。 孟葳欲言又止,她要怎么告诉余绮红,虽然她一直和她说堕胎的后果,可是她也不觉得生下孩子,对孩子就是最公平的。孩子的精神支持、孩子的经济支援,要一个母亲来独立担负,是太过沉重了。 余绮红的手机响了起来。 上面来电的号码是杜小月,余绮红接了起来,应了一声。“喂。” 听到她的声音,杜小月如释重负,热切地喊她。“小红,我担心死你了。怎么样,崔先生怎么说?” 余绮红鼻头发热,眼睛刺刺痛痛的。“他说他要去上班。” “shit!”一向口不出恶言的杜小月当场开骂。“好过分,好过分!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你人在哪里,我去陪你。” “不要啦,你要上班。”余绮红擦乾自己的眼泪,努力地扮出笑容。 “我不要!”杜小月马上就说。“我要跟老板请假,他如果不答应,我就哭给他看。” 余绮红觉得好感动,梗著声音说:“没关系,有小葳陪我,你不用担心。你晚上不是要跟官峻笙约会吗?” “我不要。你那个男人,让我现在觉得男人好烂,我不要跟男人出去。”杜小月在电话那端摇头。她不是说笑,也不是要逗余绮红开心,她是真的很气崔霆勋,气到怪罪其他的男人,包括她自己的男朋友。 余绮红脸上终於有一点笑意。“别这样,这是两回事。” “我要请假。”杜小月坚持。“你们人在哪里,我去找你。” 盂葳在旁边问余绮红。“怎样?” “小月说要来陪我。”余绮红解释。 “喔。”孟葳接过手机。“那小月你在家里,弄些好料的等我们。” “好。”杜小月很有义气地点头。“掰掰。” 孟葳把手机还给余绮红,余绮红眉头轻皱。“这样不好啦,这么麻烦你们。” “三八。”孟葳白了她一眼。“女人可以没有男人,但是不能没有朋友。这个时候,就是需要朋友的时候。你还担心什么麻不麻烦的。” 靶动盈上余绮红心里。“谢谢你们。” 孟葳温暖地一笑。 手机再度响起,余绮红以为是杜小月,接起了手机。“小月。”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下,才发出声音。“是我。” 是崔霆勋,余绮红的心揪缩了一下。“你还打来作什么?” “我很担心你。”崔霆勋在电话那头烦躁不安地踱著步伐。“你在哪里?我过去陪你。” 余绮红发现自己竟然不争气地,被他的声音和语气勾起了期待。“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想我们先去看医生,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怀孕。我知道,虽然验孕剂的准确度很高,但是操作不当,还是很有可能失误的。”这是崔霆勋唯一想到可以做的事。 说真的,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心烦意乱到什么事情也做不下去。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差一点出了车祸,在秘书怪异的眼神下,硬是把所有的应酬推掉,然后…… 总之,还好他是老板,否则以他今天所作的事情,早就该被fire了。 如果现在不让他见到余绮红的话,他大概会疯到想啃自己骨头的地步。 电话那头传来余绮红酸浓的鼻音,那当中满是嘲弄。“如果不是操作问题,而是真的怀孕呢?我们两个又要回到今天早上的原点吗?” “先让我陪你吧。”他就是知道事情可能又会回到原点,才会拨了一早上她的手机,却在最后一个号码时放弃。 解决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那让他先陪伴她吧!这应该也是办法吧?! 几乎没有迟疑地,余绮红直接对他说:“不用。”断然地关机。 孟葳在旁看著余绮红死心的表情,心头跟著难受。她大概从余绮红的话中,可以猜出崔霆勋叫她再去医院检查。 说真的,这是一句无情的话,但也是有其必要的。孟葳是这么认为,但是看余绮红那样,她根本也不敢说。 两个人不知道沉默多久,太阳好大,既刺眼又灼人。孟葳眨了眨眼睛。 “陪我去医院吧。”余绮红开口。“也许是我操作错误,也许我根本没有怀孕。如果没有怀孕的话,那么我跟孩子说不定就都有救了。” 太阳真的好大,孟葳觉得眼睛刺到发痛,在听到余绮红的那句话时,想哭。 她知道余绮红一直很想当妈妈的。 ※※※ 在医院里,余绮红戴著墨镜,压低了帽檐,坐在孟葳旁边,等待著护士小姐跟她说最后检验的结果。 孟葳握紧了余绮红冰冷的手,注意到她的手微微发抖。 余绮红靠在孟葳的旁边,这时候深深感觉到女人之间的友情,原来是这样的温暖。 “真好。”一个看起来五十好几的太太主动和她们打招呼。“小姐你真好命,有这么好的先生陪在旁边。” 先生?!孟葳笑笑,没有反驳。这一辈子,她从来没这么乐意被误认为男人。被当作夫妻一起来的话,余绮红就不必感觉到尴尬了。 太太叨叨絮絮。“我女婿太忙了,说不能陪我女儿来看医生,害我只好陪她来了。现在女儿正在做超音波检查,照我看,应该是男孩喔。” 她的叨叨絮絮中,余绮红还是可以听到一种笑意与幸福。悲哀在她的心中蔓延。她从不知道不顾一切的付出,原来是可以这样伤人的。一场欢爱之后,未婚生子的难堪和恐惧,竟独自留给了她。 太太问:“你们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啊?” 孟蕨一笑。“都好,她生的孩子我都会疼。” 余绮红握紧了她,突然很想用整个生命去感激孟葳。 “余绮红。”护士小姐呼叫余绮红的名字。 “我是。”余绮红紧张地站了起来,孟葳的手始终在后面护住她。 “检查是阴性反应,”护士小姐简短地说。“没有怀孕。” 余绮红嘴巴张大,喉咙里呐呐地吐不出声音。 “你再说一次?”孟葳听到自已的声音发抖。“早上看……看到的……验孕剂上面是阳性的。” “有可能是操作错误。”护士解释。 “小葳!”余绮红终於迸出声音,不管所有人的目光,抱著孟葳痛哭失声,嚎啕的哭声引来旁人的侧目。 护士误以为她们是失望,只好简单地说声抱歉便离开了。 太太终於在听不下去余绮红的哭声,以最具有同情心的声音说道:“没关系啦,下次可能就有了。” 孟葳抱紧余绮红,任她哭湿自己胸前一片,完全了解她在哭什么。 余绮红哭泣到不能自已,那种痛哭,几乎是到了要昏过去的地步,可是她还是没有办法遏止这样的释放。今天,她终於见到阳光了。 ※※※ 孟葳打电话告诉杜小月这件事情。杜小月在电话旁边尖叫,说好要将今天定为“女人日”,要去准备大餐给她们吃。 不过,她说回来时看见崔霆勋在她们楼下等,她要她们小心避开。 孟葳本来是想避开崔霆勋的,一来她是怕余绮红见到他还会很伤心,二来是怕自己忍不住动手把崔霆勋揍到死。 余绮红却说没有关系。她和孟葳愉快地去看了一场好笑的电影,算好杜小月差不多煮好饭的时间回家。 已经快七点了,这个时间不晓得崔霆勋走了没。 余绮红坐在孟葳的后座,眼睛却不自觉地瞟著附近的每一辆车子。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傻,可是她还是希望看到崔霆勋的车。 她其实是希望他还在等她。也许,她可以稍微肯定一点,肯定他是爱自己的,或者曾经是爱她的。这样,她才不会觉得自己这样可怜、这样可笑。 城市的风,有一股浊气,吹起来让人觉得格外的闷燠。当她停下来,看不到他在等待,胸口一阵窒闷。 “我们上去吧。”孟葳开口。 余绮红看了外面最后一眼,她甚至还傻呼呼地不愿错过阴暗处。 孟葳看著她,帮她拿下安全帽。 余绮红扯开一抹笑。“上去了。”不再痴心妄想了。 她们走上楼梯,回到家门口,闻到了淡淡的茶叶蛋味道。 余绮红转头,看到崔霆勋一身亚曼尼狼狈地坐在阶梯上,从便利商店买来的茶叶蛋剥了一半。他是跟著公寓里的住户偷溜进来的。 她心跳加快与他对望,他咽了口口水。“我等了你很久。”他乾涩的声音在楼梯间回响。一整天见不到她,他真的觉得自己快疯了。 孟葳横了崔霆勋一眼,沉声问余绮红:“要不要拿扫把来?” “不用了。”余绮红看著崔霆勋,抿著嘴唇,最后才说道:“小葳,你先进去,我有一句话要跟他说。” “嗯。”孟葳又瞪了崔霆勋一眼,才甘愿开门转进屋里。 “我……”崔霆勋吞吐著。他一直很受煎熬,不断地想著该不该把孩子生下来的问题。情感上他几乎想和她共同照顾他们的小孩,理智上对於未来种种的变化却还心怀恐惧著。 她不知道他受了什么煎熬,可是她恨死他这样的迟疑,那对她的伤害真的很大。“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她内心对他燃起的那一点希望,再度变成死灰。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是我误判。”她酸酸地加了一句。“很多事情都是我的误判。”她错估了爱。 “什么意思?”他不确定地问。 “我去医院做过检查,是阴性反应。”她对他死心,不愿再去看他的眼睛,否则她可以看见他一闪而过的失落。 “没有孩子。”他喃喃地说。 照道理而言,他应该觉得很轻松才对。没有孩子,事情回到原点,他们还有机会从头努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瞬他强烈地感觉到失落。 最初知道他们有孩子的时候,他是慌乱无措的。可是慢慢地,他开始去感受她在这当中所承受的种种压力。这些压力对她而言,太沉、太伤了。所以他想著,也许该跟她共同承受这个生命的。他开始想像,想像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孩子,一个小的崔霆勋,或者一个小的余绮红,或者是两个人的混合体。 而今一个奇妙的生命,原来只是一场误会。对未来的期待与不安,甜蜜与压力,瞬间俱灭。 “恭喜你。”余绮红冷冷地说。“你以后什么负担都没有了,没有孩子,也没有我。” 崔霆勋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小红。”他急切地叫她,想抓住她,却差了一步。 她挣开了他的手,甩关上门。楼梯间冷冷清清地迥荡著他呼唤的馀音。 ※※※ 崔霆勋在楼梯间又枯等了许久,最后还是等不到余绮红出来应门,他只好回家。疲乏的他,连澡都没洗,解了下领带,就这样懒懒地躺在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 便告里出来的是余绮红灿烂的笑容。该死,那个笑容再度刺激他们共同的回忆。 崔霆勋烦躁地切换频道。他不知怎么按的,一个专门介绍台湾的节目,正播放著关於云林的故事。 “shit!”崔霆勋低咒。云林是余绮红的故乡。这世界怎么了,为什么不断地提醒他和余绮红之间的关系?! 他猛力地按著遥控器,频道里传来柔媚的申吟,呼促他男性的本能。他停了下来。 av女优尽力地卖弄风情,眼睛微闭,娇喘不止,一副欲仙欲死的销魂模样,却只换得他低叱一声:“造作!”可恶,他想的还是余绮红,想的是她在他身边的吟喘。 懊死!“都没有电视节目了吗?”崔霆勋忿忿地关上电视机,却发现他的正在充血。 “你有没有一点大脑,有没有一点选择,有没有一点分辨能力?”崔霆勋失控地吼著自己的小弟弟。 事实上小弟弟的确没有!他正昂扬。 “你以为我拿你没有半点方法吗?”崔霆勋冲到厕所去,裤子速月兑都没月兑,直接拿冷水猛冲。 小弟弟的气焰终於消退,他颓废地躺在浴白里。 又不是没有交过女朋友,为什么余绮红会让他这样失魂落魄的? 崔霆勋力图振作,月兑下湿漉漉的衣服,他打算好好洗一个澡。 温水冲刷下来,温度舒服而适中,他可以感觉自己正在放松。 逸走的神思,回到他和她在浴室中互相探索彼此身体的那一幕,她掀翻起他的。 崔霆勋拉回神思,却发现他的小弟弟还沈迷在过往,充满了回忆和热血,昂伟胀大。 “#*&%¥……”崔霆勋把这辈子听过的脏话,全都骂了出来。 最后,他只能无奈地看著对他招手。 不再有人跟他缠绵,现在的他只有自己的手指头能用。就算狼狈地解决了,也没有一具温热的躯体与他互拥,分享心事,牵动他的情绪。 他交过不少女朋友,可是从来没有一个能这样牵动著他啊。她的热情、她的坦率、她的用心,让他慢慢地起了交互作用。原来各自不相干的两个人,生命开始交揉在一起,就再也离不开了。 认清自己对余绮红的思念和依赖,崔霆勋连衣服都没有穿,直接走到客厅去,拨打了他妹妹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崔瑷才接起来。“喂。”她的声音听起来困盹无奈。来电显示让她知道是崔霆勋打来的。“大哥你可不可以改掉半夜打电话给我的习惯?” “帮我。”崔霆勋没有客套,开门见山就说。 “怎么了?”崔瑷翻坐起来,她这辈子还没见过她大哥这个样子。 最后,他们两兄妹一直聊到天亮。 ※※※ 棒天,崔霆勋将余绮红的班表告诉崔瑷,崔瑷直接去专柜找余绮红“谈心”,约她吃晚饭。虽然有点迟疑,余绮红还是答应了。 崔瑷选了一家高级餐厅,餐厅有一整片的落地窗,对上去就是美丽的造景,他们刚进去没多久,外面就下起大雨,夜雨让餐厅内的灯光显得更明暖。 “你变漂亮了。”余绮红轻啜著咖啡,笑著对崔瑷说。 “那要谢谢你。”崔瑷一笑。“你给了我信心,让我更敢展现自己,去追求自己的美丽与爱情。” “那很好。”余绮红衷心祝福她。 “你对爱情还有向往吗?”崔瑷试探地问。 “爱情?!”余绮红挑了眉毛,放下咖啡杯。“现在的我没敢想什么未来。” 明明就是恨透了崔霆勋,可是她却不断地想起他,不断地沈浸在过去的欢愉之中;然后再幻想著,他哭求著跟她重修旧好。不过,结局她都想好了,那就是她不接受。 听她这样说,崔瑷有些感慨。“我以前刚见到你时,你是个好亮眼、好甜蜜的女孩子,都是我大哥害你变成这样的,我大哥真是个混帐!不过,他昨天已经在我面前忏悔过了。他知道你还不想见他,所以花了一夜的时间,要我来当说客,向你表达他的心意。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原谅他,跟他和好?” 余绮红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知道他想挽回这段情,对她的意义,只在於确定了过往相依相偎的甜蜜,不是出自於她的幻想,其他的,没了。她跟他不可能重修旧好,即便她知道自己还恋著他,还……还爱著他。 崔瑷手指绞在一起,看来不使出必杀的绝招,是不行的。 她走过去,余绮红愣看著她凑过来。 崔瑷在她耳边低语,把崔霆勋昨晚的狼狈全都吐露出。 听著他对她的种种想念,她心里丝丝地泛开甜意。听到他最后凄凉地自我安慰,余绮红不敢相信,噗吃笑了出来。“他神经病啊!”她轻声骂著,没想到他会做这些蠢事,甚至还把这些蠢事告诉自己妹妹。 “昨天听到我大哥把这些事情告诉我的时候,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崔瑷坐回自己的位置。“他都不知道我在旁边听得很尴尬耶。”崔瑷的脸上微红,不过想到崔霆勋昨天吞吞吐吐地述说时,她也觉得很好笑。 “他疯了他。”余绮红脸上的笑意,变得柔和许多。 软化了啊!一想到他为她暴躁地房里跳吼,一想到为了说服崔瑷,他腆红著脸,结结巴巴地诉说自己的狼狈凄凉,她就不由得心软。恨意变得软绵,爱意还在缱绻缠绕。 这就是女人吧,容易为爱打动啊! 崔瑷看著她。“我从来没看过我大哥这个样子,你对他的改变真的很大。” 余绮红的眼神慢慢暗了下来。“他对我的改变也很大。”她幽幽地说。“曾经我以为只要勇敢,就能去追逐自己想追逐的一切,可是受了伤的我,现在变得很胆小。” “我大哥是真心改过的。”崔瑷保证。“他不会再伤害你的。” “爱能保证什么?承诺又能保证什么?我不知道。”她苦笑。在他的爱中,她从云端跌入谷底,几乎粉身碎骨,还能再接受他的爱吗? 余绮红暗郁的神情,连崔瑷都看得难过。 余绮红咬著下唇。“你和我说的这些话,不是没让我心软,只是我真的承受不起他再一次的退却,所以我也选择了退却。你和他说,我跟他就这样散了吧。知道他还爱我,至少我可以不要带著对他的恨意,也许这样就够了。” 崔瑷叹了一口气。同为女人,她能理解余绮红不是因为赌气,或者是因为面子挂不下,才作这种决定的。 “唉。”崔瑷伸手握住余绮红的手。“嫂子。” 余绮红一愣,抬头看她。 崔瑷对她一笑。“我大哥是个混帐,不管你接不接受我大哥的道歉,我都希望,他不要成为你追求幸福的阴影。” “谢谢你。”余绮红感动在心。她的心,现在是皮开肉绽,别人一点的好,一点的坏,她全能敏锐地接受。 餐厅外面突然打起了灿烂的灯光,余绮红向外一看,才发现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雨停了。”她淡淡地一笑。也许有一天,她心中的阴霾也能过去的。 尾声 没多久之后,余绮红的柜长,以她到班状况不好为理由fire了她。本来来找余绮红的经纪公司,又一下子都断了消息。刚好,同一间百货公司里的钻戒专柜有一个缺,余绮红就在朋友阿芬的帮忙下,先过去钻戒专柜站柜。 她那天在站柜时,忍不住低头审看著那些手工精细、璀璨夺目的钻戒。曾经她的梦想就是有心爱的人,为她戴上钻戒。 心爱的人……她想起的还是崔霆勋。 那天她和崔瑷见过面之后,崔霆勋不再打扰她,只是每天她都会在信箱中收到一枝玫瑰。她知道那是他放的,布满荆棘的玫瑰,就是爱情啊! 可是,他每每在勾动她的爱的同时,却又挑惹起她的恨怒。就拿被fire这件事来说吧,她知道不是她时运不济,而是他在搞鬼。他想她没了工作,就会去找他求援助吗? 这件事情,真的让她很生气。他这个举动,真的是卑鄙又幼稚。以前的他明明就不是这个样子,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过,不管怎么样,她绝对不会这么没有骨气地去找他。 “请问……”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认得出那是崔霆勋。 她猛地抬头,一眼,即望进他深邃眼底的温柔和笑意。她的心再度狂跳,见到他澎湃依旧。 可恶,他对她的影响,不减反增。他让她心跳狂乱,呼吸紊乱,整个人的心情翻腾起落,像一波波的海浪袭来。 按杂的情绪,转成不可遏止的怒意。她气极了这男人怎么可以来闹她;可是更让她生气的是,自己怎么可以这么窝囊。再度见到他时,竟然不争气地动摇,融化在那一双温柔含笑的眸子里。 崔霆勋对她一笑。“请问,你可以帮我挑选你认为最美的钻戒吗?” 崔霆勋的出现,让所有人的目光聚了过来,余绮红不好当著众人的面前发火,只好吞忍下来。 她绷著脸,面无表情地问:“先生,您好,非常抱歉我无法帮您挑选。因为我觉得美的,不一定适合您要的。” 她公事公办的铁脸,却换得崔霆勋温柔的话语。“世上再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挑选这只戒指了。我想送给我的最爱,请你帮我选吧。” 旁边的女人,听他用这么磁性的声音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快要不行了。有人开始抽气。 余绮红发现自己的手微微颤抖。 懊死,她终於知道了。这一幕,是他策划安排过的。根本是他把她骗来站钻戒的专柜,然后再他妈的深情款款地说了那句话。 他怎么能这么精心地安排设计,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她紧闭的心扉中扣敲。 他是在为难她哪,害她好不容易冰封起来的心,一点点地消融。 崔霆勋注意到她的手。他知道,聪慧如她,一定知道那是他的设计了。他看得出,她已经动摇了,他把手靠过去,余绮红赶快抽走。 崔霆勋并不气馁,他当著所有的人面前说:“我做了一件错事,惹得我女朋友生气了。她和我妹妹说,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可是,我没有办法忘了她。我不可救药地想念她的笑容,想念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念……” “够了!”余绮红急切地打断他。她知道再听下去,她所有的意志力就要崩解了。因为,她也是同样地想念著他。 “忘了吧!”余绮红说。“时间能治疗所有,包括你的思念。”她就是这么告诉自己,只要时间一久,她就不会再想他,也不会再爱他了。 其他的专柜小姐,以及路过的人都停在柜台前,窃窃私语,讨论著他们两个人。 “我知道。”崔霆勋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我知道时间可以治疗我对你的思念,我知道久了之后,只会隐隐作痛。我这一辈子,结束过好几段的感情,我知道放手,常常是对自己最宽容、最容易的做法,可是我不想就这样放弃。放弃虽然简单,但是放弃却会让我错过你,我不想,不想就这样错过你。” 余绮红红了眼睛。“我知道你爱我,可是也是你让我知道,相爱并不能保证什么。” 他知道这是他伤她最重的地方。 他深呼吸,一笑。“这是我的错,我要跟你道歉。也许相爱不能保证幸福的未来,但是,那却是迈向幸福的契机。我……” 他腆红著脸,把反覆练习的话,豁出去地说了出来——“在爱里头,我曾经懦弱迟疑。但是,我保证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在这段感情中孤军奋战。我想当著别人的面前,宣告我对你的爱,宣告我想与你共同努力,共同建筑我们的幸福。” 要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些话,并不容易,可是如果他连这样的勇气都提不出来,那他要如何让她相信他呢? 她没注意到他的背后藏了一大把的玫瑰。说完话后,他将玫瑰捧了出来,让美丽的花朵在她面前盛放。 “请你答应,与我再度交往,好吗?”他的声音竟轻微地颤抖著。 “啊!”旁人羡慕地惊呼。 余绮红眼中淌出泪光。他真的让她看到他的用心了。 他轻轻地说:“你的眼泪,是我见过最美的钻石,可是我再也不要让你哭泣。” “喜极而泣也不算吗?”她看著他,破涕为笑。在他坚定的眼神中,找到最亮的光芒。 编注:1杜小月和官峻笙的恋爱故事,在采花166《中等美女甘巴嗲》。 2孟葳和齐轩磊的恋爱故事,在十月采花《中性美女甘巴嗲》。 后记 最后一幕,男主角送女主角钻石时,请我想起了一个广告。广告中,男生送给女生一只钻戒,然后旁白说了“男朋友给的幸福无价”。每次看到这个广告,小花子就会在旁边鬼叫,什么叫做男朋友“给的”幸福?! 小花子一直认为幸福不是谁给。在两个人的世界中,幸福是要共同经营,共同创造的。男朋友可以把他的爱给你,可是如果他爱的方式不对,那么他还是无法让你幸福。如果你不去珍惜,那你还是感受不到幸福。 咱们家女主角,她一直想追求幸福,她认为美丽与爱情可以带给人幸福的。我想,这都是童话故事害我们的。因为童话故事开头,都是有一个“美丽”的公主,然后,认识了王子,最后经过重重磨练考验,王子和公主终於在一起(爱情),然后过著“幸福”的日子。 这里的逻辑,就是美丽,所以拥有爱情,然后幸福。 幸福应该不是单一的方程式,更不会加此制约而简单的。 所以小花子才故意设计,让女主角在拥有爱情和美丽的时候,却跌入最深的不幸中。(呜呜,虽然小花子写的时候,也觉得女主角很可怜,甚至跟著小红心痛心绞。可是没有办法咩,这就是我自已当初的设计喽。) 可是,那到底什么是幸福呢?到底要怎样才可以接近,或者是获得幸福呢?嘿嘿,说真的,小花子无法简单地说。也许每一个关於幸福的,都自已的故事。 不管你觉得自己美不美,现在是否拥有爱情,我想,你都可以幸福的。我也祝福你们幸福! ——赶完稿,幸福中的小花子 采花176《后天美女甘巴嗲》 只要是女生女孩女人!避她是不是清纯美艳聪明单纯 平凡不平凡的,都配得到理想中梦想中的幸福、很幸福! 九月采花,花琪给大家打气,爱了都要勇敢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