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辣椒的魅力》 第一章 陈嘉恩从来不相信麻雀变凤凰的故事。 这种事只有在电影里,或是白日梦里才有可能发生。 对她这个脚踏实地,朴实勤劳的单纯上班族来说,除非生下来就在凤凰的圈子里,否则麻雀就只会认识麻雀,哪来认识凤凰的机会? 不过她的好友王汉欣跟她相反,她相信灰姑娘的故事,更相信嫁入豪门靠的不是长相,不是身材,更不是学历,而是运气。 她相信有一天时来运转,她也是有机会变成凤凰的。 王汉欣最大的嗜好就是抱着时人杂志,做着嫁入豪门当少女乃女乃的美梦。 身为狗仔记者的她,有很多机会(偷偷模模的)可以接触到上流社会的时尚人士,颇有几分姿色的她认为自己起码还有一丝丝的希望。 “嗳,这世界怎么会这么不公平?”她双眼闪着梦幻光芒,憧憬的说:“为甚么有人可以这么帅又这么有钱的呀?” 陈嘉恩轻蔑的瞄了她手上的杂志一眼,那个封面人物刚获选为今年的叱咤风云人物。 她轻蔑的摇着头:“是吗?有钱有甚么用,很黑心的!” 甚么华成集团,干脆改名叫做泯灭天良企业算了! 亏这个总裁唐衍真长的还有几分人样,谁知道干的竟是狗屁倒灶的黑心事业。 谤据陈嘉恩近来跟华成集团交手的恶劣经验来看,也难怪她会得到这个结论。 王汉欣立刻担当起捍卫者的角色,不平的说:“干嘛这么酸?妳跟人家很熟呀?” 陈嘉恩赏她一个白眼,立刻回嘴:“那妳干嘛老是帮这个黑心企业说话,妳跟他们很熟呀?” “喂!嘉恩,妳到底是要请我喝咖啡还是要来挞伐我的偶像崇拜?” 甚么嘛,嘉恩自己看华成集团不顺眼就算了,别逼她也要对那个又帅又潇洒的总裁『另眼相看』呀! 她哼的一声:“我要早知道妳会这么是非不分,别说请妳喝咖啡了,连白开水都不分妳。” 她都已经穷的两袖清风,还得请这个吸血鬼来西雅图喝咖啡,如果她肯帮忙就算了,偏偏她只忙着对那个黑心企业的总裁做白日梦。 王汉欣一个苦笑:“我哪是是非不分?我是帮不了忙好吗?” “妳少来,妳是记者耶,是无冕王耶。” “我是很想唱高调啦,不过妳也弄清楚,我只是个……”说到这里,王汉欣压低了声音:“八卦记者,不客气的叫我狗仔队,哪有那么大的能耐?” “这又不是甚么坏事,我只是请妳发一篇特稿,让大家知道有一间生态馆,即将在华成逼迫之下关门,妳知不知道,他们那个渡假村一动土,整个生态要受到多大的浩劫?” “停!拜托~”王汉欣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小姐,我的祖女乃女乃,就算我真的写了,总编也发神经的让我登了,妳觉得会有多少人在乎?” 拜托,她们杂志只关心时人、明星的私生活、性派对、嗑药之类的负面报导,专门干掘粪坑这种臭气冲天的事。 “没试怎么知道?妳不知道那个黑心企业多可恶,我看他们一定是控制了媒体,根本就没人知道生态馆要被拆除了,我们的抗议已经三天了,根本就没有人来采访我们。” 陈嘉恩沮丧的说:“这年头呀,除了上电视新闻之外,要引起旁人的注意还真难。”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离开抗议现场,跑来跟王汉欣求救了。 “嘉恩,妳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也该想想自己的未来。”王汉欣不怕死的说:“妳还以为自己是以前的热血大学生呀?” 这家伙居然请了七天的长假,只为了对抗大集团拆除生态馆的计划,哪有人有那么多余的精力去多管这种闲事呀? “我说妳真是冷漠。”陈嘉恩有种不被了解的痛苦:“我刚说了半天,妳还不了解我的重点在哪里吗?” “我了解,妳要帮不会自己出声的生态馆发言嘛!”王汉欣笑着说:“我看妳去拜托温学长好了,他不是在政报写社论吗?” 陈嘉恩眉毛一皱:“那是我最后的选择。” “哈,妳跟他吃一顿饭,说不定他就答应了呢。”大家都知道温学长对嘉恩颇有好感,追求了好几次,虽然都被拒绝,不过他倒也不气馁。 陈嘉恩露出恳求的表情,抓着她的手,双眼亮晶晶的:“妳真的不能帮我吗?” 她真的真的不想欠温瑞平这个人情,因为她大概猜的到他会要她怎么报答。 『当我女朋友好不好?』 天哪,她用想的都觉得头好痛喔。 “要是我有能力,我会拒绝妳吗?”王汉欣一脸遗憾的说:“嘉恩,妳也要体谅我的难处嘛。” 她一脸失望的说:“好吧,我看我没得选择了。” 顶多被温学长的鲜花、巧克力攻击一个月,她还可以承受。 “是嘛,这样不是很好吗?”王汉欣笑嘻嘻的说:“下次如果有甚么名人丑闻要爆料的尽避找我,其它的——嘿嘿,就谢谢再联络了。” “妳真现实耶。” 王汉欣还是嘻嘻的笑:“这就是人生呀。” ***独家制作***bbs.*** 陈嘉恩垂头丧气的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哀怨的看了王汉欣一眼。 “那我去找温学长了。” 呜呜,她自己送上门去,八成又会点燃他熄灭了半年多的热情。 她记不大清楚到底是从甚么时候开始了,温学长对她的追求总是结束于她的勃然大怒中,可她一旦对他稍微和颜悦色一点,他又开始做那些让人家受不了的事。 紧迫盯人、夺命连环叩加上把她当作所属物的到处宣示所有权,警告每一个跟她有所接触的异性——不准动我的女人! 这些手段总是会惹的她抓狂失控,然后他就会赶紧消失一段时间,但要不了多久,他又会自动出现用鲜花和巧克力瘫痪她的生活。 谢天谢地她半年前的那顿脾气发的很猛,他到现在还不见踪影,没想到、没想到,现在自己居然要去主动招惹他,呜呜。 王汉欣笑着挽着她的手:“他的办公室在这附近嘛,我陪妳去。” “这么好?”她一脸怀疑的表情:“不大像妳。” “像,怎么不像?我可不想错过妳脸上精彩绝伦的表情!”她学着温瑞平那总是略带夸张的口吻:“噢~嘉恩宝贝,真没想到是妳来了,我实在太惊讶、太荣幸也太高兴了。” 说完还附带拨头发、眨眼的招牌动作。 温学长一定会这么说,就算没有字字吻合,那也八九不离十了。 陈嘉恩叹了一口气:“妳就这么期待?” 对她来说,这是很悲惨的一件事,偏偏王汉欣能从中间看出乐趣,也真难为她了。 “是呀是呀。”王汉欣老实的说:“生活平淡、乏味嘛!” 难得有通俗闹剧能看,何乐而不为呢? 王汉欣亲昵的挽着她的手,边聊着天走在以精品名牌服饰闻名的高级商店街。 突然之间,她的目光被橱窗上大大的onsale给吸引了过去:“哇!打五折耶!” 对名牌折扣品一向有着热爱的王汉欣,立刻二话不说,拉着陈嘉恩冲进去。 陈嘉恩一向对名牌兴趣缺缺,她总认为所谓的名牌是商人制造出来间接助长阶级歧视的。 “别了吧妳。”她只要看一眼吊牌上的价格就会起鸡皮疙瘩了。 王汉欣一耸肩:“看看又没关系。” 但是基本上,这家名牌专卖店的店员颜织锦并不这么认为。 透过气派的大片落地橱窗看出去,她久经训练的达雷眼,很轻易的就能从客人的穿著、打扮,使用的配件上,快速的归纳出她的消费能力。 而陈嘉恩和王汉欣,并不是那种可以得到她亲切的笑容、贴心的服务,外加站在自动门前行九十度鞠躬礼欢迎的客人。 从这两个一身寒酸,其中一个还背着仿冒技术差劲的名牌包的客人进门,颜织锦就将她的下巴轻蔑的抬起来。 两只利眼往上飘高大约三十度,鼻孔里发出轻蔑的哼哼声。 她用模特儿展示服装时的站姿站在柜台前,带着不可一世的高傲神情,眼光冷冷的盯着两个寒酸的乡巴佬。 “嘉恩,今年秋冬流行浪漫又性感的蕾丝,妳看这一件,怎么样?” 陈嘉恩二话不说,小心的翻过价码牌,这件黑色、深v的蕾丝女圭女圭装,要价新台币四万六千五百元。 将近她两个月的薪水了。 “一句话,小心的放下来,不要弄坏了。” 颜织锦走过来,有点不客气的将王汉欣手里的衣服抢回来:“这是当季新款,没有打折。” 她讨厌这种客人,明明买不起,却要叽哩呱拉的称赞着衣服有多漂亮、多好看,脸皮厚的还会要求要试穿呢。 她那种轻蔑的语气让人感到不舒服,王汉欣看了她一眼,噢的一声,伸手去拿吊架上的一件复古洋装。 她根本还没碰到,颜织锦一个闪身,挡在吊架前面:“小姐,请不要弄乱我们的衣服。” 因为她语气实在严峻的让人不舒服,所以王汉欣也摆出了一张臭脸:“我只是要拿出来看看,没打算弄乱。” 陈嘉恩觉得很生气。 般甚么呀,从她们一进门,这店员活像看贼似的,一副怕她们上门来偷东西的模样,不管她们走到哪眼睛就跟到哪。 这不打紧,现在居然大剌剌不客气的不让汉欣看商品了。 怎么,贫穷有罪呀? 买不起的人连看一看,作做白日梦都不行呀? “这里可以看的很清楚。”颜织锦看都不看她们,明白的摆出一副:反正妳们买不起,看也是白看的态度。 陈嘉恩受不了这种盛气凌人的态度,忍不住说:“甚么时候开始买东西没有仔细看清楚的权利了?” “妳们有打算买吗?”颜织锦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如果只是要看看,在橱窗外面看就行了,妳们在这边乱挑,会影响我们生意的。” 意思是说,反正妳们买不起,又何必进来自取其辱呢? “妳态度怎么这么差呀?”王汉欣不满的说:“就算我想买,现在也不想买了。” “呵呵。”颜织锦忍不住好笑:“世上就是有这种人,没有自知之明呢,明知道自己买不起,偏偏要说这种话来充场面,何必呢?” 王汉欣一听,乖乖不得了,怎么能让自己如此受辱,她立刻抓过包包,在里面翻找着短夹:“冲着妳这句话,我买了!” 真是气死人了,这个死店员这么看不起人,她就是拼着把卡刷爆了,也要买了。 “汉欣!苞猪打架,和了一身泥何必呢?”陈嘉恩连忙抢过她的短皮夹,“就算妳喜欢这件衣服,也不要在这边买,何必帮她作业积呢?” 这种见高拜、逢低踩的人她看多了,压根就不用为了赌气,去跟这种人证明甚么。 王汉欣忿忿的说:“她太看不起人了。” 看到她那张洋女圭女圭般的脸庞还挺美的,怎么人品这么低劣呀? “算了。”陈嘉恩一笑:“走吧,不用跟她生气。” 恶人自有恶人磨,她就不相信这个店员这副骄傲的嘴脸能端到甚么时候。 王汉欣气冲冲的走出来,忿忿的瞪着玻璃窗内的颜织锦:“等我有钱,我就来踩死这个白目店员。” “嗯。”陈嘉恩拍拍她的肩:“记得叫我来看。” 人家说复仇这道菜冷了最好吃,她们可以慢慢等,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独家制作***bbs.*** 茵绿的草地上有座恍如上一个世纪童话般的宫殿。 美丽的树林边有既深又高大的华丽走廊,弥漫着梦一般的迷离气息,装饰着许多巨大的镜子反射着左右幻景似的幽深空间。 这里的空气似乎特别不同,充满着欧洲旧时代的华丽光芒,雍容华贵的生活气息出现在触目可见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摆饰。 这个占地惊人,建筑雄伟的宫殿,曾经是华成集团总裁唐天泊的产业。 在唐天泊受鼻咽癌折磨的最后一年,他将他所有的持股,名下所有的产业,全都转到独生子唐衍真名下。 当时在英国攻读法律的唐衍真于是放弃了学业,回国接掌集团,成为国内身价最高也最年轻的执行总裁。 他低调、神秘的行事风格一直到今天都没改变,华成集团的总裁仍是每个狗仔追逐的焦点。 在被戏称为皇室的唐家豪宅底楼,金碧辉煌的餐厅里,白袖茹和她前一次婚姻所生的女儿范爱茹,已经衣着讲究的下楼,并且在座位上坐好。 “大家早安。” 范爱茹用最轻快的声音向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还有在座的帅哥问早。 在皇室这个充满贵族气息的空间里,她感到最愉快的一件事,就是天天都能跟三个俊美异常的男子相处。 唐衍真礼貌的对她点了点头。 坐在长桌尽头的他,像个俊美的希腊神像。 他的眼神凌厉而冷酷,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像利刃雕出的一块冰,虽然线条优美,却冷的无法亲近。 但事实上,唐衍真并不是个冷酷的人,只是他很少让脸上出现表情,所以大家都误以为他跟冰块一样没有温度。 他是个实际的人,这代表他从来不把时间浪费在他没兴趣的事情上面,不过要是引起了他的兴趣,他就会发挥高度的实践力去得到。 唐衍真从来没有要不到的任何东西。 从他左手边开始成排坐下的两人,是他最得力的助手群,为了工作方便,三年来都以皇室为家。 斑寒的年纪虽轻,但已经担任唐衍真的公关主任达三年之久。 他为人随和,个性幽默,跟媒体的互动非常良好,是唐衍真不可或缺的右手。 而唐衍真的左手,则是有着严肃面孔和一丝不苟性格的司尔达,他担任唐衍真的机要秘书。 全套黑色燕尾服,雪白的领结,一只手似乎永远半放在背后的侍者,像脚下装了滑轮似的无声来去。 这五个人就在妥善的服务之下,安静的共享早餐。 对在皇室里生活的人而言,准时出现在餐厅已经是一种礼节了。 唐衍真坐在这个可能是全台湾最豪华、最漂亮的餐厅,隔着厚窗帘和落地窗子可以看见外面的柱廊,平坦的翠绿草坪还有阻隔外面视线的巨石围墙。 他将在这里,遵照他父亲的遗愿,完成他的终身大事。 唐天泊曾经是个少年犯,若不是观护人陈德能的感化与帮忙,他是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所以在他临终之前,他要唐衍真答应他,他的结婚对象一定要是陈家的女儿。 白袖茹最近才得知唐天泊这种近乎轻率的决定,她非常的生气,在发过几次脾气之后,改用沉默表达她的抗议。 她认为唐天泊当时已经神智不清,才会留下那种遗言,绝对不能当真的,偏偏唐衍真似乎真有这种打算,这让她暗暗的感到焦虑。 “少爷。”一个头发花白,表情严肃,穿着镶金绣花的大礼服老者,走到唐衍真身边,弯着腰恭敬的说:“报纸。” 老乔治从唐天泊发迹开始就一直在唐家服务,据说他父亲年轻时曾经服务过相当知名的公爵,那个只爱江山不爱美人的公爵事迹依然流传,而他继承父亲衣钵,还优秀到被挖角远赴异乡服务,将近半个世纪过去,他已经把台湾当成第二个家了。 他有英国人的固执和冷淡,但是对主人的忠诚却也是非常的英国。 “谢谢你。” 每天的早餐时间,唐衍真的左右手需要阅读大量的报纸,然后将信息整合给他。 基于尊重主人,所以老乔治总是将托盘上整理好的各家报纸送给唐衍真,在他点头说谢之后,再移动到高寒和司尔达身旁放下。 “有甚么有趣的新闻?”范爱茹一边在圆面包上抹牛油,一边笑着问。 在翻动报纸的沙沙声中,高寒说:“跟往常一样。” “爱茹,别打扰人家做事。”白秀茹优雅的说着,充分展现她所学的礼仪。 但事实上,装模作样这四个字一直是大家对她的看法。 “唉唷,大家都闷不吭声的,很无聊呀。”她老实的说。 自从妈妈和哥哥大吵过那一架,两人就陷入了长期的冷战之中,否则她妈一向是餐桌上话最多的人。 她觉得她妈妈的反对毫无道理,而且称不上理性。 结婚这种事讲究的事你情我愿嘛! 当事人愿意就好了,旁人有甚么好反对的? 但白袖茹却认为自己的反对是有道理的,唐衍真的身价何止百亿? 居然因为他爸爸神智不清下所交代的遗言,就决定娶一个寒酸女人? 她用想的就觉得丢脸,很怕自己在上流社交圈里抬不起头来。 而且这个决定将大大的威胁她的利益,她绝对不能坐视。 “总裁,这里有篇文章,很值得注意一下。”司尔达低声说,“跟湖岸渡假村有关。” “不会吧,又来了?” 斑寒一听到湖岸渡假村,马上大力的翻着报纸,想看看这一家有没有报。 千万不要是那个小小的抗议事件呀。 唐衍真接过报纸,那是个知名的政治评论家发的社论,但今天的文章却跟政治一点关系都没有。 作者提到了生态保护,将颇具历史的台湾野花生态馆详细的介绍着,并强调这样秉持着亲爱自然的教育精神的私人机构,在现代人已经不在乎自然生态的威胁之下,面临关闭的窘境。 生态馆全靠负责人李博士的积蓄维持,这样的精神令人感配。 但某些企业为了利益,即将兴建的湖岸渡假村,将彻底摧毁这个具有历史及教育意义的地方。 撰文者提到一场抗议活动已经持续了三天,看样子还会持续下去。 唐衍真皱起眉毛,看向高寒:“我以为你处理了这件事。” 他曾经说过,不希望媒体注意到那个抗议事件,因为他压根就没错。 华成收购了那里的地皮,包括了地上物,他当然有资格开始他的渡假村计划。 李博士的小生态馆已经就不是合法的主人。 而李博士自己也明白这一点,所以黯然的准备关闭生态馆,没想到拆屋在即,却有人月兑序演出了抗议活动。 “我是处理了。”高寒放下手上的报纸,拿过他的看了看:“温瑞平写的,这家伙一向不买任何人的帐。” 以他高寒的能耐,要对媒体压下一个十多个人的抗议活动,根本像吃饭一样简单嘛。 但是对那个自命清高,老觉得自己比其它人优秀,眼睛长在头顶上,天生嫉妒有钱人的温瑞平,说实在的,他就没那么有把握了。 “高寒,你是公关主任。”司尔达板着脸说:“应该避免负面消息见报。” 虽然文章里没指明是华成集团,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唐衍真亲自主持一个渡假村开发案。 那将会是全世界第一个高科技进驻的渡假村,设计方面是以未来世界为概念,不少人都乐见这个开发案的成功。 斑寒笑一笑:“我会处理的。” 那群抗议的人根本就没有立场嘛,这种小虾米对大鲸鱼的戏码,结果向来是可以预见的。 唐衍真喝了一口咖啡,突然说:“我过去看看。” “但是。”司尔达在pda上点了几下,说道:“你早上有一场苞欧洲分公司的视讯会议。” 唐衍真迅速的做了一个决定:“让他们等,反正他们都很悠闲,他们最多的就是时间。” 第二章 一张黑底亮面信封静静的躺在桌上,里面的烫金卡片已经被抽出来,并且打开了。 吊扇有些无力的在天花板上旋转着,发出老旧的嘎吱声。 在陈家采光并不好的老客厅里,紧急的家庭会议正在召开。 “妈,这一定是恶作剧。”短发利落的陈家老大靓文斩钉截铁的说:“再不然就是新的诈骗手法。” “可是大姊,如果是真的怎么办?” 有着一双梦幻大眼睛的老二陈芝郿一边说着,一边拿着小镜子对着自己东照西照。 她对自己的容貌有相当的自信,从小就自恋的她,长大以后成了平面模特儿。 但是她的智慧却一直没有长进。 “拜托,哪有这种事?” 一向实际的陈靓文哼了一声:“突然之间就收到一张邀请函,请我们到皇室去吃饭?而我们压根就跟唐家连边都扯不上!” 身为一个能干的秘书,每天注意商业报纸和杂志是功课,所以陈靓文非常了解华成集团对她们这种小老百姓来说,有多么遥不可及。 华成集团的总裁唐衍真,他的豪宅被媒体称为皇室,从名字就可以想见里面的气派和奢华了。 听说他的生活跟贵族没有两样,唐家的成员并不多,再加上唐衍真住在里面的两个左右手,也才五个人。 但皇室里却有一个真正的英国总管,三个厨子、客厅女侍、男仆人、司机、园丁,工作人员加起来超过了二十个。 平均算起来是四个人服务一个人的吓人比例。 当然这是狗仔挖出来的八卦报导,从来没有得到证实,但光是这样就已经够惊人的了。 江柔一张脸都已经要笑僵了,“这是真的,绝对不会有假的,呵呵,唉呀,我们家就要有很大的变化了。” 她用想的就觉得激动的要昏倒了。 “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嘛!妳快说呀。”陈芝郿撒娇的把头歪在她的肩膀,“妳笑成这样,一定知道内情。” 陈靓文道:“妈,知道甚么就快说,别老吊着我们胃口。” “是呀,妈,妳特地把我们叫回来,就说唐衍真发邀请函请我们到皇室去,妳确定吗?会不会只请我妳弄错了?” 她是知名模特儿,唐衍真邀请她有可能,但是丑女靓文跟笨蛋嘉恩?还是算了吧。 “我一定会说为甚么,只是嘉恩还没回来,得等她呀。” 人家邀请函是敬邀陈氏三姊妹,当然得等全员到齐再说啰。 “妈,妳又不是不知道嘉恩笨的跟甚么一样,说不定她正在外面迷路呢。”陈芝郿说道:“妳就先说啦,妳这样吊的我很难受欸。” 陈靓文也赞成:“对呀,妳就先说,等嘉恩回来妳再说一遍呀,反正又没有差别。” 看着女儿那么急着想要知道的好奇模样,江柔也就松口了。 “其实呀,妳们那短命的老爸,认识唐天泊啦。” “甚么!”陈芝郿尖叫着:“唐天泊欸!那是华成集团的前总裁!” 没想到她们那个固执又穷酸的老爸,居然会认识这种大人物? “对呀,要不是妳爸固执,咱们家哪会那么辛苦?他对唐天泊有恩情,人家一直想报答,妳爸死都不肯接受。” 想到穷个半死只有一身骨气的老公,江柔就有一肚子气,他要是少点原则,就干脆接受唐天泊的报答,她也不用养女儿养得这么辛苦。 “真的有这种事,真不敢相信!”陈芝郿双眼发亮,用兴奋的口气说:“那唐衍真发这张邀请函给我们,是要替他父亲还恩吗?” 如果是真的,那她实在忍不住想骂骂她那个笨蛋老爸! 有这种靠山还不用,害她从小就过的苦哈哈,要甚么都没有,真是丢脸死了。 还好,她现在有演出一出活生生的麻雀变凤凰好戏的机会。 江柔笑的合不拢嘴:“他想做的事更好。他要遵守他父亲的承诺,娶我们陈家的女儿为妻。” 在唐天泊过世之前,曾经派律师来找她到医院去,跟她说了这件事。 但江柔一直觉得那只是他说说而已,从来没想过会成真。 她那时候甚至还认为,与其给这种绝对会落空的期望,干脆给她一大笔钱不是更好? 就因为她这么想,所以从没对女儿提过,没想到三年过去,那个律师又来按了她的门铃。 结果就是她收下邀请函,开心的魂都飞到天上去了。 “所以唐衍真这次请妳们去吃饭,一定是这个原因。”不过这就是江柔自己的猜测了。 因为邀请函也没写,他到底是不是要跟三姊妹其中之一求婚,只说请她们吃顿饭而已。 两姊妹完全不敢相信这天大的美事会落在自己头上,纷纷瞪大了眼睛,想从江柔脸上找出任何开玩笑的蛛丝马迹。 但江柔笑的异常兴奋的脸始终没变。 “妈,妳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没事撒谎骗妳们干啥?” 姊妹两本想这会不会只是个礼貌的邀请? 但看母亲这么确定的模样,应该是真的没错了。 江柔笑盈盈的说:“咱们家苦日子总算过完了,不管妳们谁嫁进去都好,哈哈哈哈。” 陈靓文看了妹妹一眼,她长的漂亮、身材又棒,外在条件比她出色。 可是唐衍真既然以精明出名,就不会只注重外表,智慧应该比较吃香。 陈芝郿则是看着姐姐,她头脑一级棒,又是台大毕业的,比她聪明一百倍。 但是脑袋灵光有甚么用?事业有成的男人,当然会想娶一个漂亮太太呀。 姊妹两对自己相当有自信,她们都相信自己的特质,将成为吸引唐衍真最重要的关键。 她们谁也没把那个在当律师助理,可是却胡涂成性,热心过头的小妹陈嘉恩当成威胁。 ***独家制作***bbs.*** “你们知不知道那栋房子有多少年的历史?” 陈嘉恩站在怪手的机械臂上,双手紧紧抓着钢索,大声的说:“生态馆在这边快五十年了,都比你们老了!” “他是非常具有历史意义和教育精神的单位,你们不能拆呀!” “小姐,妳跟我们说这些有甚么用?”工人无奈的说:“我们得在今天把那栋房子拆掉,拜托妳快点下来,不要影响我们作业。” “我才不下来!我一下来你就把房子铲平了!我才要拜托你们讲讲理呢!” 陈嘉恩像只无尾熊似的紧紧的抱着机械臂,她的手机在她牛仔裤的口袋里不断的震动着,但她没办法去接。 十几个身上喷着抗议两个大字的支持者,一字排开躺在大型机具前,阻止它们继续向生态馆推进。 “抗议!抗议!黑心企业打击生态资源!” 堡地主任一看进度被延误,气的跳脚大骂:“快叫警察来,还呆站着?” 这群吃饱没事干的年轻人实在太可恶了,他们已经使他晚了三天开工了。 生态馆一天不拆,破土的工作就无法进行。 “你怎么不叫新闻媒体来!”陈嘉恩大声的喊:“让他们拍你们丑陋的挖土机从我们身上压过去的精彩镜头!” “妳给我下来!”工地主任抬头大吼:“妳既然是律师,就应该知道我们一切合法!” “我不是呀,我只是个助理。” 她哪有那种聪明才智呀,能从三流私立大学园艺系毕业的她,就已经很谢谢上天眷顾了…… “我也知道你们的工程合法。可是我只要求跟你们的高层对等谈话,用人文的立场来看生态馆是值得保存的,这是台湾历史的一部份!” 她凛然大喊:“文化是不能被摧毁的!” 堡地主任被她气的猛抓头发,“妳先下来再来谈。” “我下去你就叫警察把我扛走,像昨天那样。” 她昨天还以为真的有转机,没想到被骗。 所以她今天才又卷土重来,她这越战越勇个性是不会轻易死心的。 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各种大型机械车中,显得格外突出。 唐衍真首先下车,而司尔达和高寒则分别在他的左右后方。 堡地主任一看见总裁居然亲自前来,更是急的猛流汗。 这下总裁一定会觉得他连办小事的能力都没有。 “总裁,您怎么来了?”他连忙跑上去,又是哈腰又是讨好的说。 “我来看看工地的进度。”唐衍真看着那个抱在机械臂上的女孩,微微的皱着眉:“她爬那么高做甚么?” “她要求跟高层对话,没达到目的之前,她不肯下来。”工地主任无奈的说。 “我现在来了,叫她下来。”唐衍真又看了她一眼。 距离和一顶工地帽让她的面目模糊,但看得出来她是个袖珍型的女孩。 陈嘉恩早就看见那三个跩的跟甚么一样的男人,高度让她比其它人更早注意到他们来了。 她知道那三个装模作样,自以为自己很特别的男人,就是华成集团里三个最混涨的家伙。 机要秘书司尔达挂过她大概八百次的电话,完全不让她有把话说完表达诉求的机会。 而公关主任高寒利用他对媒体的影响力,让她的努力变成没人关心的小事件。 逼不得已还得求助于温瑞平,让她从前天开始就胃痛。 至于总裁唐衍真就更罪大恶极了,他曾经害嘉恩在圣诞节时在拘留所过一晚,而且还找不到人来保! “小姐!妳可以下来了,我们总裁愿意跟妳谈。” 她哼了一声,故意朝着唐衍真吼:“你叫他过来谈,如果他怕弄脏裤子的话,就待在他豪华办公室里等着这件事上晚间新闻。” 希望温瑞平学长的文章能引起共鸣,会有不惧怕得罪华成集团的媒体前来关心。 陈嘉恩说的并不小声,她几乎是用吼的,唐衍真不是聋子,他当然听的到。 他露出一个微笑,踩着泥泞,走到她下方站住,仰头看着她,刚好陈嘉恩也低头看他,两个人短暂的做了视线的交流。 唐衍真露出诧异的表情,回头对他的助理们说:“有没有人跟我一样,觉得她很面熟的。” 司尔达和高寒同时点点头,用相当肯定的口吻:“圣诞节那一个。” 圣诞节那一天,她闯进华成的办公大楼,说是要递交抗议书,要为被华成集团告的三个工程师讨公道。 那三个工程师签了工作保密条款,却违反规定到同性质的公司上班,因此成了被告。 因为是圣诞节,公司放假,但却有高层会议举行,所以在陈嘉恩闯进会议室,被警卫拖走之前,还真的引起了一场不小的混乱。 因为她举着一个鼓鼓的背包,大声的说通通不许动,所有人还以为是挟持事件,比较胆小的人甚至还利落的躲进桌子底下呢。 唐衍真制服了她,把她压在会议桌上交给警卫,结果警卫把她扔给警察,告她一个非法入侵的罪。 “小姐,妳好像常常在抗议,这是妳的职业?”唐衍真淡淡的说:“没请教贵姓?” “你有一个很失职的秘书!他一定没把我的陈情书交到你手上,如果有的话,你,就一定知道我的职业和我的姓名!” 她忍不住用力瞪了司尔达一眼。 谁知道他推了推金边眼镜,冷冷的说:“每天有许多垃圾信件指明要给总裁,而我的工作就是帮他过滤。” 她张大嘴,一脸不敢相信的愤怒表情:“你用甚么标准来判断呀!” 居然把她文情并茂的陈情文看也不看的当垃圾扔了? 那可是她熬了好几个夜写的。 “用法律的标准。”高寒接口说:“小姐,妳这场抗议活动是违法的,我劝妳立刻解散,以免又吃牢饭。” “你再叫警察来呀,反正你们常做这种事,早就很熟练了。”她气呼呼的说,火大的比出了她的中指:“我就是不走,怎么样!” 唐衍真看着她那不雅的手势,居然笑了:“下来吧,我保证妳不会被警察抓走,我会听妳要说甚么。” “我干嘛要相信你的保证!” 基本上唐衍真肯来亲自跟她谈,她真的很惊讶,她还以为这又是一场失败的行动。 “妳只能相信我的保证,除非妳想一辈子挂在上面。”唐衍真说道:“我没有习惯跟一个高高在上的人谈,妳说要对等,我看不出来我们现在是对等的。” 好吧,他看起来很真诚的样子,陈嘉恩也只能先下来,毕竟她不可能真的挂一辈子。 她小心翼翼的爬下来,双手、衬衫、牛仔裤、球鞋甚至是她的脸都沾上了黑色的机油。 陈嘉恩看离地面剩一点距离,于是往下一跳,本来想利落的转身直接走向他。 谁知道她一转身跨步,一团烂泥立刻让她跌了个狗吃屎。 “噢!”她赶紧爬起来,手上的泥巴在随便擦几下:“没事!没事!” 唐衍真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而司尔达和高寒则是摇着头,觉得这女人笨拙的可笑。 “好了,我下来了。” 她站在唐衍真面前,开始有点后悔。 他很高,至少比她高出二十五公分以上,让她得仰头跟他说话,感觉气势就矮了一截。 “很好。”他点点头,“除了答应不拆除生态馆之外,妳要怎么样才肯结束这场抗议行动。” 她很干脆的说:“不拆除生态馆。” “那我们就没办法取得共识。”唐衍真一脸遗憾的样子:“妳再爬上去抗议吧。” “你有没有诚意呀。”她真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他以为她这样爬上爬下很容易、很轻松,她摔的很爽就对了? “我告诉过妳我的底线,不是吗?”他微微一笑,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 陈嘉恩忍不住在心里骂一声,他以为笑起来很性感、很帅气,就可以让她算了吗? “唐先生,我告诉你,我国小四年级就是在这里上自然课。”她蹲下去,指着他脚边的绿草说道:“你知道这是甚么植物吗?” 他摇头,带着非常有兴趣的表情,看着这个固执的女孩。 “这叫地胆草,有没有看到他的头花是白色的?他生长在林缘、路旁或是荒地,你可能踩到过他一千次可是你不知道他的名字。” 因为她戴着那顶安全第一的工程帽,而过大的帽子把她的眼睛遮了一半,使她不得不一直的把帽子往后推,才能继续她和他的对话。 他双手抱胸,看着她:“那又怎么样?” “你还不懂吗?这就是生态馆该保存下来的最大理由,那就是知识。”她急急忙忙的说:“你不知道这里是许多小学生第一次接触野生植物的地方,像我就是。” “野花生态馆对我而言,非常的有存在意义!如果你以后有小孩,你就会知道保存这样一个生态馆,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难道你希望你的孩子只能从冷硬的书本上,看见这些花草的模样吗?” 她说的激动万分,清澈的双眼发亮,两颊转为酡红,就连脑后的马尾都跟着轻轻的晃动。 唐衍真不得不打断她:“小姐,妳知道这座生态馆如果没有拆除,会使渡假村的规划受到多大的影响吗?” “但你不能凡事只朝商业利益看,想想你为社会做的最好示范,想想你为以后的孩子做了多么有意义的事。” “我是个商人。”他笑着说:“我只在乎我的利益。” 陈嘉恩握着拳,很忍耐的才没破口大骂:“好吧,我这边有一份联署书,是周遭住户的集体请愿,表达留下生态馆的希望。” “根据合约,华成有回馈的责任,所以你们不能漠视居民的请求。”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包掏出一份文件,直接凑到他骄傲的鼻子下面。 司尔达习惯性的伸手要接,唐衍真却说:“我拿就好。” 他看了一眼她夹住文件的公文夹,上面印着宏达律师事务所:“原来妳是律师。” 她脸微微一红:“不是,我只是在那里工作。” 司尔达一副想说话的样子,却让唐衍真给制止了。 “好,我会回去看。”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我会让工人停工三天,妳的抗议活动请先结束,三天后我们再谈。” 陈嘉恩心里升起了一丝丝希望的那一刻,她觉得唐衍真其实也没那么罪大恶极嘛! ***独家制作***bbs.*** 华成大楼的顶楼是总裁办公室,是个超过一百五十坪令人羡慕的大空间。 与其说这一层是唐衍真的办公室,倒不如说是他的地盘。 这一层楼高寒和司尔达的办公室占了一小部分之外,还有一个高科技会议厅,再加上一个大的惊人的休闲室。 里面有顶级的视听设备,有三温暖、小酒吧、健身房甚至还有撞球室。 这里是唐衍真除了在皇室之外,消耗最多时间的地方。 当他们结束了跟欧洲的视讯会议之后,进入了唐衍真的办公室,讨论起关于渡假村工地的抗议事件。 司尔达压根就不用仔细的读过请愿联署书,就能做出结论。 “这并不具法律效力。” 其实他早上在工地的时候,听陈嘉恩那样说时就已经知道了,但因为唐衍真的指示,所以他并没有当场傍她难看。 “我知道。”唐衍真旋转着手里的钢笔,“但我必须给她一个离去的理由。” 如果他当时不这么说的话,她铁定会在那里搭帐棚,继续她的抗议。 真奇怪,那么娇小的女孩,哪来这种精力与他对抗? “如果要我的建议的话,那就是不理她。”司尔达说:“她撑不了多久的。” 看她那少的可怜的支持者就知道,这出戏没有长红的可能。 “我觉得她很有趣。”唐衍真把背靠在椅子里,修长的腿跨在办公桌上:“你看过几个爬到机械臂上,只为了维护一座她上过自然课的生态馆的女孩?” 他在她身上看见他最有兴趣的特质,那就是热情、正义和毫不妥协,而那都是他所缺乏的。 这个女孩,彻底的引起了他从来没有过的兴趣。 斑寒敲门进来,手里扬着一迭刚传过来的资料:“都在这里了,我们神秘的抗议小姐。” 唐衍真满意的一笑:“这下她不神秘了。” 斑寒只花二十分钟就从宏达那里挖出所能得到的数据:“有件很有趣的事,你一定有兴趣知道。” 唐衍真简洁的说:“说。” “她叫陈嘉恩。” 斑寒看了一眼司尔达,他脸上有吃惊的表情,而唐衍真也有点意外。 “是巧合,还是她就是?” 陈家三姊妹的名字司尔达很熟,因为邀请函是他发出去的。 斑寒笑一笑:“总裁,你希望是巧合吗?” 唐衍真摇头:“我希望她就是,至少省了我一个麻烦。” 因为他还不知道要如何从陈家三姊妹中,挑出一个妻子,他本来打算今晚见过面之后再说的。 如果她是陈家小妹的话,那他的问题就简单多了。 “你很幸运,不过我不认为这个幸运是你需要的。”高寒宣布了答案:“她的确就是那个陈嘉恩。” 看得出来唐衍真多少有受这个插曲影响,高寒当然希望未来的总裁夫人是个乖乖牌,不要是这么会找麻烦的女人。 谤据他手上的资料看来,陈嘉恩是个麻烦人物,因为她关心的事太多了。 她关心环保、关心人权,在律师事务所当助理的她,有非常多机会介入她认为该维持正义的事情。 像这次的生态馆事件,基本上跟事务所的业务完全无关,而是她私人的活动。 为了抗议,她甚至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唐衍真笑着听高寒的报告:“这么说来,她是个很有正义感的女孩。” 他喜欢精力十足的女孩。蓦然想到她笑起来的样子,非常的阳光,具有一种强烈的感染力,能够让别人也觉得心情愉快。 “她是个爱管闲事的女人。”司尔达实在忍不住,“而且,她并不聪明。” 看过她在律师事务所工作,却对相关法规一窍不通,再加上不知所云的连署书,让他直接归纳出这个结论。 “的确。”这点唐衍真也挺赞同的,“她只有热情,恐怕是个糊涂蛋。” 但那也是她可贵的地方,她并没有自我设限,因为预期会做不到而裹足不前。 她有改变的勇气和坚持的毅力。 他喜欢这样的女孩。 听唐衍真这么说,高寒终於有些放心,“还好,我真怕你替她说话,甚至挑她完成前总裁的遗愿。” “她是个很有趣的女孩。”他说道:“但有趣还不足以让我在没见过她姊姊之前就做决定。” 斑寒飞快的在胸口画了个十字。“谢天谢地。” 司尔达则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他怀疑唐衍真说的,跟他所想的有所差距。这个陈嘉恩是个十足的幸运儿,司尔达非常确定,她会是未来的总裁夫人。 斑寒毕竟太女敕了,难道他没看见总裁那种充满兴趣的眼光? 第三章 白袖茹慵懒的坐在起居室的贵妃椅上,怀里抱着一只纯种波斯猫,轻轻的抚着牠白雪似的长毛。 “真是过份。我真不敢相信衍真这么做!” 范爱茹缩在充满未来感的小沙发上,翻着膝上的时尚杂志,有点敷衍的说:“妳还在生气呀?别了啦,当心长皱纹喔。” 反正都已经是改变不了的事,干脆就看开一点了,气也没用呀。 就算气死了,陈家三姊妹今天还是会来赴晚宴呀。 “我当然气呀!我不只气衍真,我还火那个老头!他居然甚么都不留给我,好歹我也是他的妻子呀。” 她还以为她会有一笔丰厚的遗产,结果是大大的落空,她完全没有继承任何东西。 唯一有的,只是唐天泊的承诺,只要她和爱茹不想离开,就可以一直住在皇室。 “但没有名分呀。”范爱茹笑着说:“这就差很多了,谁叫妳不让唐爸爸在死掉之前,先把妳娶进来。” “妳这死丫头,妳以为我不想吗?”白秀茹恨恨的说:“但他就是不肯,真是气死我了。” 大概是她生气了,抚模的力气变大,因此叫做骑士的猫感到不舒服,跳下她的怀抱,改窝在范爱茹椅子旁。 “妈,其实我们现在过的也很好,一切都跟唐爸在时一样呀,信用卡账单永远有人付,生活起居都有仆人服务。” 以前唐爸在时,就不曾给她和妈妈现金花用,只让她们使用信用卡,但不管多大金额的账单、不管买甚么,他完全不过问,账单照付。 车库里的名车随便她们开,皇室里的资源随便她们用,生活的比一般千金好两倍。 现在也是完全一样,她不觉得有甚么好抱怨的。 而且她常常利用退货这个动作来换现金,所以她的存款也是挺吓人的。 她一点都不觉得有一天她的生活会有困难。 “不一样妳懂不懂?这种生活一点保障都没有,衍真他随时能把我们赶出去的。” “哥哥不是这种人啦,妳太多心了。” 他是很重视承诺的人,既然他答应过她们的生活不会有改变,那就绝不会反悔。 “那妳怎么知道他的妻子跟他一样?”白袖茹说道:“女人心眼都很小,她会让我们这两个没关系的外人,留在这里帮忙用她丈夫的财产?” 范爱茹吐吐舌头:“说的也是,如果嫂嫂是个小气鬼,日子可能会挺难过的。” 她也一点都不想离开这个舒适的温室,果真会这样的话,那倒挺值得烦恼的。 “现在妳才知道严重?”白袖茹叹了一口气:“原本我还期望妳跟衍真有结果,谁知道妳这么没用。” “哥哥又不喜欢我,他对我没兴趣也不是我的错。”范爱茹耸耸肩:“而且我从来也没想过要当皇室的女主人。” 她对『哥哥』这种看不透、猜不明的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所以我说妳没志气呀!妳想想看,要是妳嫁给衍真,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白袖茹光是用幻想的就觉得美丽到要昏倒了。 范爱茹很实际的说:“我才不做这种白日梦。” “这怎么会是白日梦?”她走到她面前,用手抬起她的下巴:“妳不知道妳的美丽是一项武器吗?” 范爱茹当然知道自己的美丽有多么引人注意,她那黄金比例的身材是所有女人梦想的,她爱自己的脸、自己的肌肤、自己的身材胜过一切。 她很清楚她对男人的影响力有多强,但是她在唐衍真的眼里,看不到。 所以她从没想过,她的美丽能够征服他。 “妈妈,我知道我很漂亮,不过哥哥没兴趣。”她笑着吐吐舌头:“我才不做徒劳无功的事。” “算帮我也不行呀?”白袖茹生气的说:“妳妈老了,需要实质的保障妳知不知道?” 要是她还年轻貌美,还需要受女儿这种毫不在乎的气吗? “妈。”范爱茹收起杂志,把她的手放在她肩膀上:“知足才能常乐,懂吗?” 说完,她打着哈欠走出起居室。 “妳这小表!真是没用,要靠妳养老我看是不可能了!”白袖茹生气的说:“不行,我得想个办法,不能让陈家的人顺利嫁进来。” 偏偏爱茹又这么不合作,一点都不受她控制,害她没有盟友。 啊,有了! 她想到一个很适合的人选,她的外甥女虽然没有爱茹漂亮,但是性感又美艳,是男人都会被她电的晕头转向。 说不定她的媚功能让唐衍真改变决定。 于是她立刻兴致勃勃的翻找电话,准备邀请她的外甥女来作客。 ***独家制作***bbs.*** “讨厌!” 陈嘉恩生气的把手机丢回背包里,用力的踢起地上一颗石头。 “电信公司怎么这么没人性?!才晚几天缴钱,又不是不缴,干嘛这么快就停话!” 她又不是想赖帐不缴,而是发薪日还没到,她户头里又只剩下三十六块,真的缴不起那三百多块的通话费。 结果她的手机只能接,不能打了,她不能知道她妈到底找她干嘛了。 想到她这个月微薄的薪水会因为请假而变得更可怜,她就想叹气。 但是她又觉得值得,至少她的努力获得了唐衍真的响应。 如果生态馆成功留下来了,那会比她领到四个月年终还开心——虽然说她从来没领过四个月年终啦。 唉声叹气之余,手机发出简讯传来的声音,她只好抓过背后的包包,伸手进去捞出手机。 “谁呀?” 她按下查看扭,差点没有恶心到吐血身亡。 『我们亲爱的嘉恩宝贝,有没有很想我呀?』 『在过去的十六个小时又三十五分二十七秒钟,我一直都想着我们亲爱的嘉恩宝贝喔~』 『我要给妳一个好浪漫、好感动烛光晚餐,我们嘉恩宝贝不能跑喔,我七点去接妳唷,就说定了。』 “我的天呀,真受不了他!”她赶紧抖掉整身的鸡皮疙瘩,连忙把简讯全都消除。 陈嘉恩立刻将手机关机,打定了主意当作没瞧见。 虽然说利用完了温瑞平就一脚踢开,委实有点没道德、没良知,可是她真的没有那个精神来应付他的肉麻兮兮了。 陈嘉恩慢吞吞的爬上楼梯,进到位于老公寓三楼的事务所,推开挂着铃当的门,一如往常很有朝气的说:“我回来了。” “妳惨了妳!”她的同事刘雅芳一看见她进来,连忙把她拉到旁边:“完了妳,神仙都救不了妳了。” “怎么了?”陈嘉恩一脸莫名其妙的说:“我甚么都没做呀?” 她请了七天的假是老板同意的,而且她还提早半天回来,为甚么她会死定了? “陈嘉恩回来了?”宋律师从他的办公室探头出来,一看见她就大声的说:“妳!傍我过来!” 哇!连名带姓的吼,看样子是气到最高点喔。 他的声音大的吓人,刘雅芳赶紧溜回办公桌前打字,而陈嘉恩则是忐忑的进入她老板的办公室。 她每次只要进到这个办公室,没被骂的狗血淋头、耳朵震的发痛,是绝对没办法走出来的。 看样子今天又是同样的戏码要上演了。 “陈嘉恩!”宋律师把手上的纸板卷成桶状,用力的敲在桌子上增加他的气势。 “我跟妳说过一百次都不止了,我这里只是个小小的事务所,了不起帮人家打离婚官司,替小鲍司的抽奖当见证,只有一点点本事,就只能处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这样妳懂不懂?” 她眨眨睫毛,露出非常无辜的表情,寄望这样能减少老板一半的怒气:“我懂呀。” 事务所的日常工作她很清楚,因为都是她帮忙跑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嘛? 他狂吼着,口水激动的到处乱喷:“妳懂?不是吧,妳不懂才对。妳要是知道我这家事务所有多么缈小的话,妳怎么会去惹华成集团?” 她脸上立刻出现三条黑线:“老板,你听我解释……” 唉呀,好小人的一家大公司呀,一点点器量都没有,居然给她来这一招,有够卑鄙的! 但宋律师完全不给她机会,他对着她大吼,到处喷的口水有几点溅到她脸上了。 她赶紧用袖子擦一擦,偷偷的退了两步。 “妳要去骚扰人家,那是妳的自由嘛!犯不着把我拉扯上呀!” 宋律师一副要哭的样子:“我还有一家老少要养,妳懂不懂呀?” 得罪了势力庞大的华成集团,那种有一大群恐怖的律师团帮腔的大企业,他这家小小的事务所哪有立足之地? “我没有呀。”陈嘉恩试着解释:“老板,我是真的……” 她顶多用事务所的数据夹而已嘛,谁知道他们居然会跑来威胁她的老板。 “算我拜托妳。”他双手合十说道:“我给妳钱,妳自动离职好不好?” 陈嘉恩瞪大了眼睛:“老板!你不会是怕了那种黑心企业吧?你完全不需要惧怕他们呀。” 好卑鄙的手段,假装答应会考虑她的诉求,结果却来阴的,偷偷使这种贱招。 他们大概以为她失业了之后,就会没心情去管生态馆的事。 “我不怕他们,可是我怕妳呀,我没妳那种胆量。”宋律师说道:“妳别再来连累我了,拜托拜托,快走快走。” 他把手放在她背上,像赶狗似的将她弄出去。 “老板,我需要这份工作,你不能开除我啦。” 没有工作她的房租、水电瓦斯、吃喝拉撒怎么办呀? “我给妳钱啦大小姐,妳就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行不行呀?!” 他急着把她弄走,免得华成集团再打电话来关心时,发现陈嘉恩这个大害虫还在,那他铁定跟着倒大楣。 “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我想在事务所工作,才能帮助有需要的人呀。” 她被推到楼梯间,交情好的同事都不敢帮她说话,因为宋律师已经发过一顿飙,谁要是看不过去就跟陈嘉恩一起滚。 大家都很爱惜工作机会,毕竟不景气嘛!谁都不想失业。 她气恼的看着被关上的门,想到她各式各样逾期的账单,愤怒差点把她淹没了。 懊死的黑心企业、该死的霸道公司,该死的骗子总裁! “甚么东西嘛!唐衍真你好样的!我要是不找你算帐,我就不姓陈!” 所以陈嘉恩头上冒着熊熊怒火,朝着皇室的方向一步步前进。 还好皇室那么臭屁的建筑是盖来炫耀的,所以全台湾的人都知道在哪,陈嘉恩要找到并不难。 她杀气腾腾的向前冲。 有人得为她的失业付出代价。 ***独家制作***bbs.*** 皇室的礼车将陈靓文和陈芝郿接到另一个不同的世界。 那是她们没想到会进入的地方。 当气派的大门为她们展开,一个英国老绅士总管替她们领路时,她们都有相同的感觉,那就是来到了一座真正的城堡。 她们直接被带到了餐厅,那里有着高挑的彩绘天花板,两旁墙上阔气古老的大理石柱子闪着深黄色的光泽,地上铺着浅咖啡色的另一种大理石,桌上放着起码六种以上不同面包的盘子是纯银的,亚麻的餐巾上绣着一个王冠般的标志,那是皇室最出名的一个标记。 美型的潇洒主人早已在那里等待,还有两个穿着礼服的英俊男子相陪。 他们同时站起来,向女士微微致意才重新落坐。 “欢迎妳们来。”唐衍真礼貌的说:“希望今晚的招待能让妳们满意。” 陈靓文难掩紧张的说:“谢谢你邀请我,我觉得非常的荣幸。” 被姐姐抢了先机的陈芝郿也说:“我好高兴喔,没想到你会请我们来吃饭,我是老二芝郿,我是模特儿。” 陈家两姊妹都仔细的打扮,花了一整天打理自己,将最完美的自己呈现在唐衍真面前。 他们彼此都知道这次邀请的目的,但都有礼貌的不去说破。 他礼貌性的一笑:“据我所知,妳们家有三姊妹?” 老实说,没看到那个小矮子,他有些失望,她的缺席让今晚少了一份乐趣。 “对。”她们抢着说话,一个说:“但是她有事耽搁,所以还不知道这件事。” 一个则说:“唉呀,我妈找不到她,所以就让我们先来,反正她来不来都不要紧啦。” 司尔达皱起眉毛,看了高寒一眼,同样在他眼里看到轻蔑。 老二长的不错,可惜说话肤浅无聊,跟老大一比就完全失色。 他们很清楚唐衍真一向欣赏智能型的女性。 “是吗?”话题扯到陈嘉恩,唐衍真显得特别有兴趣:“为甚么这么说?” 陈靓文非常清楚妹妹正在出丑,于是跟她使了一个眼色,要她闭上大嘴,但她没有足够的智慧明白。 她正因为唐衍真跟她说话而沾沾自喜,当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因为她很笨呀,你一定不会对她有兴趣的呀。而且她也不漂亮,也不打扮,叫她来参加这种晚宴,她一定会说她没衣服穿的。” 而且她也没有那种身材,穿出这种礼服的美丽。 “她并不笨。”陈靓文知道扯姊妹后腿,并不能增加自己的分数,于是说道:“不好意思,我打个岔。嘉恩是个很有想法,充满正义感的女孩,我爸在世的时候,就常常说她要是生在古代,一定是个侠女。” 唐衍真微微一笑,对陈靓文说道:“我相信她是的。” 侠女,倒还真有几分行侠仗义的味道呢。 她点头,因为他的注视而觉得害羞:“她喜欢我爸这么说,侠女,她说那是她出生的目的。” 不知道为甚么,唐衍真居然对那个没出现的嘉恩特别有兴趣,问的问题都跟她有关。 陈靓文隐隐约约觉得,或许小妹嘉恩的机会远胜于她或芝郿吧。 她有足够的聪明才智来了解目前的情况。 斑寒听的忍不住好笑,居然有人认为自己之所以会生出来是为了管闲事? “很有趣。”他继续问:“那么,她的志愿是当个警察吗?” 唐衍真想到她挂在机械臂上的模样,嘴边就带了一个微笑,那让他看来亲切不少。 陈靓文还没回答,自觉被冷落的芝郿连忙说:“我就说她很笨,她没有考上啦。她跟我不一样,像我小时候就说我要当模特儿,结果我真的当上了。” 一向很自恋的她,很快的就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我念高中的时候呀,走在路上就有模特儿经纪公司的经纪跟我搭讪,所以我……” 她正打算滔滔不绝的往下说时,老乔治走进来,轻轻在唐衍真耳朵说了几句话。 他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像是有件他期待的事终于发生了似的。 “抱歉,我失陪一下。” 他离席,留下失望的芝郿和深感赢得胜利的靓文。 陈芝郿试着跟高寒和司尔达说话,但却碰了一鼻子灰,他们一点跟她交谈的都没有。 倒是司尔达和陈靓文因为在一场会议中见过,所以开始谈起了共同认识的人,而有了话题。 ***独家制作***bbs.*** 唐衍真嘴边带着一个微笑,往保全控制室走去。 谤据老乔治的说法,他们有了一个身材娇小的入侵者,保全人员正准备出动驱离。 不过他比较倾向自己出面关心,如果这个入侵者是他今晚的贵宾的话,是不该得到太粗鲁的待遇的。 “衍真。” 白袖茹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从起居室的门口看见他晃过去,也不管自己还懒散的穿著晨褛,一脚踢开脚边的爵士就追上来。 “你来的刚好,我有点事要跟你商量。” 他一皱眉,并不是很高兴他被耽搁了:“甚么事。” 对于陪伴他父亲走最后一段路的这个女人,他已经给了最大的忍耐和包容,但她三番两次的挑战他的威严,让他渐渐的对她失去了耐心。 “陈家姊妹的事,难道你不能再考虑吗?”她苦口婆心的说:“你要知道,那种女人眼里只有钱,一旦知道你有这种打算,还能不想办法把自己嫁给你吗?” 他冷冷的说:“我的确是有这种打算,所以她们并不需要想尽办法把自己嫁给我。” “但是她们没有一个人配的上你呀。”白袖茹用最真诚的口吻说着,下意识的抓着自己的晨褛,隐约露出包裹着女敕白胸脯的黑色蕾丝内衣。 “是吗?”他扯出一个冷漠的笑:“配不配的上我的标准在哪里?” 他之所以考虑娶陈家女儿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他非常尊重父亲的遗愿,第二个就是白袖茹了。 唐衍真知道,只要他一天是赞石单身汉,她就永远不会放弃插手他的婚姻。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应付她,让自己成为已婚男人,从此省掉这个麻烦,他可以花更多精力在事业上。 “衍真,你总是不明白我的担心和顾虑。”白袖茹难过的说:“虽然我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但我一直把你当自己的儿子看待呀。” 他笑一笑,但眼神冷酷:“妳可以尽量扮演妳喜欢的角色,不过用不着期待能改变我的任何决定,好吗?” “可是我……” “好了,我不想再讨论这件事,到此为止。” 当他说到此为只时,如果对方还不能够死心,那么他可能会做出让人遗憾的决定。 他并不是真的那么需要一个『母亲』,在皇室里不断干涉他的。 的确,他答应过父亲要照顾白袖茹母女,但是照顾有许多形式,希望她不要逼他选择大家最不乐见的那一种。 白袖茹看着他离开,眼中冒出了怒火:“真是不知好歹!” 要不是为了他背后这笔庞大的身家,她才不受这种毛头小子的气呢! 她仰头喝掉杯中的酒。 看样子唐衍真好话是听不进去了,这下她只能用点手段,寄望她的外甥女有点本事了。 第四章 “乖狗狗,乖,去别的地方玩,快走开!” 陈嘉恩怕得全身都在发抖,但那三只凶猛的杜宾狗却连一点要走开的意思也没有,拚命的对著她吠。 她历经千辛万苦才爬上皇室的围墙,半爬半摔的掉了进来,连身上沾到的灰尘和杂草都还没拍掉,就被三只恐怖的大狗追著跑。 还好她什么都不拿手,就是跑步挺在行的,惊险地跑在三只狗的利牙前面。 最后她实在跑不动了,於是跳进喷水池里,爬上那个喷著水的维纳斯雕像,紧紧攀在上面。 她全身都湿了,狼狈不已的大叫,“救命呀!” 那三只凶恶的狗前脚踩在喷水池边,不断地朝她吠叫著。 “走开啦!拜托拜托,走开嘛——” 陈嘉恩小时候被狗咬过,从此对狗就有著极深的恐惧,这三只凶猛的恶犬,一副要将她拆吃入月复的狠样,怎能让她不怕得浑身发抖? 就算她是非法入侵,也还保有人权呀! 她就不相信皇室的保全人员都没发现来了她这个不速之客! 她宁愿再被扭到警察局去,也不想被三只凶猛的狗咬。 “快来人呀!”她怕得都要哭了,那三只狗一副随时都会扑上来的样子。 陈嘉恩不知道的是,从她贼头贼脑的在围墙外闲晃时,就已经被监视萤幕前的保全人员盯上了。 当她爬上围墙,很辛苦的坐在墙头上休息时,唐衍真就已经双手抱胸,站在监视萤幕前,看著她一边吐舌喘气一边用手扇风的样子。 当她踩著一旁的石雕爬下来,然后四脚朝天的跌在地上,狼狈爬起来揉时,唐衍真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还让老乔治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是唐衍真阻止了保全的行动,否则她根本没机会爬上墙,而那三只凶猛的狗,也是他授意放出来的。 看她到处逃命,最后逃到维纳斯喷水池里的举动,让他忍不住在保全室里放声大笑,并且决定快点出来拯救她。 那三只受过严格训练的警犬,如果没有听到主人命令,是绝对不会张口攻击的,所以唐衍真才会放狗赶她。 陈嘉恩一边叫著救命,一边看著有著大理石门柱的巨门打开,一个穿著正式晚礼服的人,缓缓步下石阶。 当月光照清他的脸庞,陈嘉恩不禁月兑口大叫,“唐衍真!快叫你的狗走开!” 这个可恶透顶的人,连养狗也挑这么凶的! 他就不会养温和可爱,例如马尔济斯、吉女圭女圭之类的吗? “你真是个活宝。”他走到喷水池前,顺手模了模狗的头,轻声说:“趴下。” 结果它们真的全都乖乖趴下,温驯的在他脚边排开。 “我不是来娱乐你的!”她气呼呼的说,小心地爬下雕像,没想到却脚底一滑,整个人摔在池里,溅起一阵水花。 唐衍真偏过头去,感觉脖子上、手上一阵清凉。“你好像随时随地都在制造灾难。” 他没见过哪一个女人像她这么会摔跤的。 包没见过有哪个女人有她这份能耐,似乎全身都充满喜剧细胞,无时无刻都在逗人发笑。 如果是她的话,婚姻生活应该没有那么难以接受吧? 陈嘉恩气得在水面上一阵乱打。“连你这烂池子都欺负我!” 他笑著,语气有些揶揄,“自己没站好,还怪水池欺负你?你怎么这么讲理?” “不要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嘲讽我,我没那么笨。” 她瞪著他说,从池子里站起来,故意在他面前甩手踢脚,弄脏他昂贵的礼服让她有种报复的快感。 “我从来不觉得你笨,倒是你二姊觉得你不聪明。” 从刚刚陈芝郿对她的评语来看,她们姊妹的感情还真是不好呀。 “我二姊?呿!”她撇撇嘴,一副不想评论的样子。 她没见过谁比她二姊更自私,完全只关心自己的事,只在乎自己漂不漂亮,从来不看家里的情况适不适合让她当洋女圭女圭。 慢著,他为什么会突然提到二姊? 陈嘉恩一脸防备的瞪著他。“你该不会这么卑鄙,先是让我丢了工作,现在又想对付我的家人吧?” 要不是那三只狗表现出一副随时要咬人的狠劲,她一定毫不客气的踹他。 “我害你丢了工作?这倒是新闻。” 看样子她不是来作客的,而是来找人算帐的。 “要不是你害我丢了工作,我来这里干么?等你请我吃饭呀!” 他含笑点头。“的确是如此。” 她杏眼圆睁的说:“你少在那边装了!你这种黑心企业家,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对付我这种小人物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我真是白痴才会相信跟你有谈判的空间!” 可恶,她压根就没有筹码,有的只是一股热情和相信人性本善的想法。 “慢著、慢著。”他举起手来,试著安抚激动的她,“我发誓我跟你失业的事情完全无关,绝对不是我做的。” “你当然不用亲自去做!就算你想杀人放火,你的狗腿子也会抢著去做。” 她想也知道,一定是他授意手下那两个混帐做的好事,三个都不是好人,一个比一个还坏。 “你讲这种话很伤人,他们不是我的狗腿子。”就算心里真的这么认为,也不要老实的说出来呀。 她翻了翻白眼。“对不起,我们这种人不知道怎么虚伪,讲的都是实话。” “好吧,如果真的是因为我而让你丢了工作,我跟你道歉,让我补偿你怎么样?” 陈嘉恩瞪大眼睛,一脸怀疑的盯著他,他这么乾脆反而让她吓了一跳。 她都已经有被丢到警察局去的心理准备了说,没想到他居然还想补偿她? “不用了,我还没天真到相信你会想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错了就订正,有什么好奇怪的?”他微笑著,“我提供你一个工作,当作对你的补偿,怎么样?” “谢了,我没兴趣替黑心企业卖命。” 她才不相信这个大总裁这么好说话,其中一定有阴谋。 他笑著调侃的说:“你还没听我开出来的优渥待遇就拒绝,不会觉得太可惜了吗?” “一点都不会。”她斩钉截铁的说:“你要是不苛刻员工,绝对不会有钱到这种地步。” 看看他住的地方就知道了,吓死人,根本就像是用金子堆出来的嘛! 难怪大家要叫它皇室,奢侈、浪费! “你怎么不说我有钱,是因为我对投资和经营的眼光独到?” 陈嘉恩哼了一声。“我是来找你麻烦,不是来称赞你的。” 唐衍真越来越欣赏她。“你真的要拒绝我提供的机会?真遗憾,我本来想你会喜欢保存生态馆的,看样子我弄错了。” “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保存生态馆?你肯吗?” “当然。”他试著诱惑她,打动她固执的心,“你接受我的提议,我不但保存生态馆,而且还可以拨出一笔专款让生态馆继续营运。” “而且,最好的一点在哪你知道吗?”他对她眨眨眼睛,心里很明白要让单纯的她傻傻掉入圈套,其实非常容易。 她太容易掌握了。 陈嘉恩老实的摇头。“我不知道。” 真有这么好的事? 她有点不敢相信,黑心商人突然变成热心公益的青年,这种转变太戏剧化了,好可怕喔。 “华成每年回馈社会、做公益的金额接近一千万,你可以选择要资助的单位。而且华成的律师团,随时供你差遣,你也很希望下次抗议时,有犀利的专业律师挺你吧?还有,所有华成你用得到的人,都可以调去使用。” “等一下,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陈嘉恩越听越觉得他是在整人,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我要是骗你,明天华成的股票狂跌。” 发这么重的誓应该要相信他了吧? 她看著他,灵活的眼珠不断转动著,不禁有些心动,“什么职位,有这么大的权力?” 唐衍真笑了笑。“总裁夫人呀。” 陈嘉恩盯著他,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他疯了! ***独家制作***bbs.*** “你扮猪吃老虎的本事真不是盖的!早就已经接近唐衍真了,还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样子!” 陈芝郿气到脸都快绿了,打从皇室回来的路上,她就不断在车子里骂陈嘉恩,甚至到了家仍不住嘴,骂到陈靓文都受不了,忍不住苞她吵了起来。 “你够了没呀!我们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嘉恩怎么可能早就听说?” 她就是讨厌芝郿这样,老觉得自己应该占尽所有好处。 虽然她也觉得失望,但她并不会把气出到被选中的嘉恩身上。 “我又没说要答应,你要是喜欢,尽避去改变他的主意呀!”嘉恩也忍不住大吼回去。 他突然跟她求婚,差点把她吓晕了,更没想到被他拉进皇室之后,居然会看到姊姊们。然后大姊低声把事情跟她说了,她只觉得被侮辱。 唐衍真这王八蛋凭什么以为他可以像挑鸡蛋似的,从她们姊妹中挑一个当妻子?就算他有钱,她也没必要被他这样看轻。 她当场抓起一个酒杯扔过去,然后叫他去死,接著气冲冲的转身走人,而大姊则是拖著二姊急忙道歉之后才跟上她。 她们不走也不行,因为陈芝郿一听见唐衍真居然跟陈嘉恩求婚,当场就抓狂地骂了她一顿,把场面弄得相当难看。 “妈妈一定是偏心,早就跟嘉恩说了!”陈芝郿非常不甘心的说:“你自己去照照镜子,你这么丑,他怎么可能会选你!” “或许他喜欢丑女人,你不知道美人三日腻吗?”因为被她气到了,所以陈嘉恩也火大跟她杠上。 她跟二姊一向不合,因为她从小什么都要选最好的,原因就是因为她漂亮。 她漂亮,怎么能穿旧衣服呢?同学会笑她的! 因为她漂亮,怎么能不烫头发呢?人家会说她不懂打扮。 她漂亮,怎么可以没有名牌包包呢?人家会以为她跟不上流行。 她从高中开始兼差走秀,但她赚的钱全花在自己身上,从来没想过辛苦的爸爸有多少负担。 但光是这样还不足以让陈嘉恩讨厌她,她最不能原谅的是她在爸爸住院那段时间的作为。 她说闻到消毒水的味道会想吐,所以每次都匆忙来去,一副怕弄脏她漂亮衣服的样子。 当她和妈妈、大姊为了医药费和看护费著急、到处筹钱时,她却还在炫耀她的香奈儿皮包花了多少钱。 “那句话是跟你一样的丑女发明的。”她生气的说:“你少得意了,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自己妻子是个丑女太久的!” “芝郿!你不要老说这么无聊肤浅的话行吗?你知不知道人家不选你的原因,就是因为你只有脸漂亮,其他一无可取。” 陈芝郿瞪了她一眼。“大姊,你最虚伪,我最看不起你了。你心里还不是希望唐衍真能选你,你这种人最悲惨,连自己真正的想法都不敢说出来!” 她就不相信她不会气嘉恩抢走大好机会! “对,我很失望,但我可以接受。”陈靓文往小妹肩上一揽,“我希望他能选中我,是因为我想过著很有钱的生活,但是他选上我的妹妹,我的目的还是一样能达到!” “大姊!”陈嘉恩一跺脚,“干么啦!你是打算卖了我呀!” 她根本没打算同意他的提议,而且她深深觉得这是有钱人吃饱太闲的恶作剧。 都什么年代了,还会有人用婚姻来报恩喔? “我真正的想法就是要变有钱呀!嘉恩嫁到唐家,我们所有人都会被照顾,可如果是你,一定急著跟我们撇清关系。你要知道我真正的想法,这就是我真正的想法!” 陈芝郿气得想拿皮包打她。“你嫉妒我啦!你们都嫉妒我是家里最漂亮的,懒得跟你们说了,哼!” 被她们争吵声吵醒的江柔顶著一头发卷,紧张兮兮的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没事,芝郿发神经而已。”陈靓文说:“妈,吵到你了,对不起呀。” “没关系啦,我都起来了,结果怎么样?” 不知道是哪个女儿被看中了?她想了一个晚上,本来觉得二女儿芝郿希望较大,不过她既然在发脾气,那就表示事情不顺利。 陈嘉恩一脸忿忿不平的说:“妈,你怎么也这么热哀这件事!那家伙在用钱侮辱我们耶!” 还害她们姊妹吵架,虽然她们平常就不合,但大家表面上起码还会维持一下,但刚刚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以后要相安无事恐怕很难。 “拿钱欺负我们那也是好事呀。”江柔喜孜孜的说:“嘉恩,人家是不是看中了你?” 她气得不想再多说什么,“妈,我要回去了啦。真是受够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因为陈家的老房子只有两间房,又离市区很远,交通不便,所以她一开始工作就搬出去了。 她现在又累又饿,而且还没钱可以买一大堆零食来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大姊,借我一千块,下个月还你。” 陈靓文乾脆的给了她两千块。“记得还。” 可是江柔不打算这么简单放过她,“嘉恩,等一下,妈还没问完呀!” “妈,让她回去休息。”陈靓文拉住母亲的手,“我来跟你说。” 她得趁这个时候跟妈妈商量,要怎么样让嘉恩乖乖嫁给唐衍真才行。 ***独家制作***bbs.*** 失业的第一天,陈嘉恩被砰砰作响的敲门声给惊醒。 那种连续、急促、完全不考虑别人安宁的自私敲门法,应该只有在发生火灾叫人逃命时适用吧? “到底是谁呀?” 这种敲法,会把住在楼下、跟雷公没两样的恶房东敲上来啦! 她顶著一头乱发,咬牙切齿的走到大门猫眼上,把眼睛凑在上面一看。 一个戴著金边眼镜的俊美型男一脸不耐,大力擂著她的门,还不时低头看著他大概非常名贵的腕表。 “是没天良公司的黑心秘书?他跑来干么?” 原来是那个一脸“屎”像,活像每个人都欠了他一百万的司尔达,他跑来猛敲自己这扇便宜的铁门要干么? 她猛然将门完全朝内拉开,原本倚靠在门上的东西顿时失去支持,全都往门内倒了进来。 陈嘉恩皱著眉头,用脚踢踢其中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抬头看了司尔达一眼。 他同样看著她,把两手高举起来,一副他品味很高绝不会对陈嘉恩做这种事的澄清样,“不是我做的。” 他们同时低头看著泛褴成灾的数十东玫瑰花,每一束大概都有百来朵,更别提各式各样的巧克力,每盒都包得漂漂亮亮,系上许多缎带,将陈嘉恩的门口堆得满满的。 司尔达还得先用脚清出一个空间,才有办法站著而不踩到任何东西。 她依然皱著眉头,没好气的说:“我知道。” 这种事除了喜欢把肉麻当有趣的温瑞平之外,也没别人做得到了。 陈嘉恩很习惯他用这种“浪漫得要死”的开场白,当作猛烈攻势的第一步,她很早就见怪不怪了。 司尔达看她脸上一点都不惊讶,八成早就知道这个神秘的仰慕者是谁,也预料到会发生这么无聊的事了。 对他来说,会拿鲜花、巧克力来讨好女人的男人,八成都是个失败者,从陈嘉恩脸上的表情看来,他更加证实自己的猜想没错。 “真是没想到。”他试著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你这么有魅力。” 对於一向用鼻孔看女人的司尔达来说,这已经是最大的赞美了。 聪明如他,知道对方是未来的总裁夫人,虽然对女人很感冒,不过他也知道得罪自己的金饭碗是笨蛋才会做的事。 她翻翻白眼。“我不相信你是来称赞我的。” 她只要想到眼前这个黑心秘书多次阻碍她的陈情,她就一肚子怨气。 “我是特地为你送这个来的。”他拿起公事包,眼看没地方放下来打开,乾脆把大盒巧克力全叠起来,充当一个便利桌。 陈嘉恩看他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大叠订得非常整齐、看起来像是书的文件。 “这个给你。”他微微一笑,“希望你花点时间来读,对你很有好处的。” 这可是他跟优秀的精英律师团,花了一整个晚上写出来的契约,里面的条件非常优渥,相信每个人看到都会心动,一定马上忘掉自己的原则和立场,只急著要找笔来签约。 “时间?哈哈——”陈嘉恩讽刺的笑,“我哪有时间?我的时间都得拿来找工作!唷,我想你一定不知道我为什么得这么忙吧?” 他有点尴尬的说:“我想宋律师的确有点反应过度。” “有点而已吗?他开除了我,因为他怕你们这间黑心企业!现在,我没工夫跟你罗唆,很抱歉,我得去找工作了!” 司尔达连忙用脚挡著门。“至少你先收下来,有时间再慢慢看。” “就跟你说我很忙,得去找工作,一丁点时间都没有。再说,我跟你们黑心企业是对立的立场,我想不出自己有任何理由要看你们的合约。” “我要是你就不会浪费时间去找工作。”他继续补充,“再说,你当然有充分理由一定得看看这份合约!据我所知,总裁昨晚跟你求婚了。” 她瞪大眼睛,哈哈的爆笑出声,“真是多谢你的乌鸦嘴,找工作的事不劳你费心。还有,求婚?别逗了,你把那叫求婚?就算丢根骨头给狗吃,也比他所谓的求婚来得有诚意多了。” 那算哪门子的求婚呀?此整人游戏还无聊、低级,一点都不好笑。 “这个,”他将手上的厚重合约递给她,“可以证明总裁的诚意有多少。” 陈嘉恩有点迷惑,但又有些了解,“这份合约?” 看她一脸糊涂样,司尔达强调解释,“没错,是跟婚约有关。” “那谢了,我连想看的都没有。” 她用力在他挡住门的脚上一踩,他痛得缩了回来,她连忙趁机把门关上。 “陈小姐!陈小姐!” 他真不敢相信,她就这样将成为华成集团总裁夫人的机会关在门外? 总裁会怎么质疑他的办事能力? 司尔达不死心的继续用力擂著门,直到一个满脸落腮胡、全身肌肉似乎会跳舞的猛男怒火冲天的拿著棒球棍冲上来…… 第五章 夕阳西下,倦鸟归巢。 而陈嘉恩这只疲累的小鸟,依然为了找不到工作而意兴阑珊在外闲晃,归家更是段遥远的路。 她的肚子好饿呀。 昨天跟大姊借来的两千块,已经消耗在今天赶场的计程车费上,没办法,为了准时去面试,只得浪费一点了。律师事务所给她的资遣费和最后一个月的薪水,得下个月才能汇入她的户头,现在的她不仅荷包扁扁,肚子也空空了。 她饿得肚子乱叫,满脑子都是香喷喷、热腾腾的食物。 她能想见,回到租屋处房东一定会拦在门前等著收房租,唉,不过晚个几天而已,需要那么凶吗? 回家又有老妈跟大姊的亲情劝说。要是嫁给唐衍真真那么好,她们怎么不考虑去向他推销自己? 想去找王汉欣寻求救济,兴匆匆到她公司却差点撞见温瑞平,吓得她连忙半途落跑。 看来温瑞平的第二步——亲近目标朋友、争取机会的步骤开始了。 她在顶著满天晚霞的小鲍园里,坐在秋千上,垂头丧气的踢著脚下沙坑里的沙粒。 “司尔达那张可恶的乌鸦嘴!” 她苦著一张脸,委屈不已。“还以为找工作很容易,唉,没想到这么困难。” 沙地吸收了来自身后的脚步声,忙著自怨自艾的她,没注意到有一条长长的人影,被太阳投射在地面上。 “是呀,找工作不容易,你何不选择那个送上门来的机会呢?” 陈嘉恩一阵愕然,怎么似乎有人在她头顶上说话,而且声音还讨人厌的耳熟? 她仰起头来…… “哈罗。”唐衍真双手握著秋千的两条铁链,低著头,满脸笑容的看著她。 她差点被吓死,哇的一声猛然往前冲,跌坐在沙地上,又赶紧反过身来,睁著大大的眼睛盯著他。 他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看到我这么高兴?” 司尔达铩羽而归,所以他只好亲自出马。 现在他对陈嘉恩不只是感兴趣而已,她对他的抗拒让他更加喜爱这个挑战。 他——唐衍真,从来就不需要为了得到任何东西而去奋斗。对於把得到视为理所当然的他而言,陈嘉恩是个例外,不只让他有些吃惊意外,更有些不服输的感觉。 “去你的!”她忿忿的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粒,“你的神出鬼没要持续到吓死我的那一天为止吗?” 他一脸无辜。“这种情况下,你应该说,我们的缘分深得走到哪都会碰见才对,你不觉得很奇妙吗?” “你觉得我今年几岁了?”她冷冷的说:“会相信你这套才有鬼呢。你明明是跟踪我!” 这么爱跟著她的脚步,乾脆去跟温瑞平结拜好了。 唐衍真呵呵笑了。“你觉得我像是需要跟踪女孩子的人吗?” “喔——也对啦!”她眉毛一挑,挑衅味道十足,“你连上厕所都有人抢著帮你擦,何况跟踪这种小事,当然不用亲自出马。” “嘿!你今天说话加倍刻薄喔。”他一副教训的口吻,“我并没有派人跟踪你,顶多只是要人了解一下你求职的状况。” 她轻蔑的哼一声。“哈哈,你少来了,你干么关心我的求职状况?”八成是想找机会打压。 “当然是希望你能考虑我的建议。”他笑一笑,“碰了一天的壁之后,你的想法改变了吗?” “谁跟你碰了一天的壁?”她骄傲的抬起下巴,不想承认自己求职受挫的事实。她才不要屈居这个黑心商人的下风。 “我是在烦恼要答应哪家事务所才好。”她耸耸肩,意识到自己因为说谎而脸红,“我、我总不能通通都答应,所以我得回家考虑一下。” “是吗?真高兴你的求职之路这么顺利。” 看著他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她突然有点心虚。他、他是不是发现自己只是为了面子在唬烂呀? 陈嘉恩硬著头皮说:“我当然会很顺利,用不著你来替我高兴!” “既然没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那就算了。”他笑咪咪的看著她,“不过你记住,我非常乐意提供一个优渥的职位给你。” “留给别人吧,我没那个能耐。” 陈嘉恩没来由的感到焦躁。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他是很认真的把“总裁夫人”当作一回事,而不是随口说说的吗? 这世上竞有这种人,为了报恩,而且还是父亲欠下的,居然就用自己的终身幸福来报答?! 他到底是有钱得发疯了,还是因为发疯了才这么有钱呀? 看著他深邃的眼睛,她实在搞不懂,应该怎么看待他这个人,和他所提出的提议。 “嗯?这么快就天黑啦?”唐衍真像是很清楚她的弱点在哪里,“想不想去吃点东西?” 陈嘉恩知道自己应该要拒绝,可是她那不争气的胃肠,却违反她的意志,做出截然相反的决定。 “好哇。” 等坐上了他那附有司机的宾士轿车之后,她才深深的反省著。 无法控制自己口月复之欲的人,实在是太失败啦。 ***独家制作***bbs.*** 斑寒在皇室里拥有一间华丽、宽敞的套房,他与司尔达相邻的房间中央,隔著一个舒适的小客厅。 当他们要接待朋友,或是想放松一下时,就会到这里来喝一杯。 此时高寒拿著一瓶冰透的啤酒,诧异的说:“真的吗?” “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吗?”司尔达微一皱眉,“你没感觉到?” “老实说,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陈嘉恩?总裁夫人? 真的还假的,她适合吗?嗯……八成是适合闹笑话的总裁夫人。 天哪,他想到这个消息曝光之后,身为公关主任的他光是要应付媒体那麻烦的“盛况”,他就开始头痛。 “你应该很清楚总裁不开玩笑。他亲自出马了。” “难怪。”高寒恍然大悟,“今天的会报提早结束,就是因为……” 说句难听的,就是因为总裁泡马子去了? “当然是因为陈嘉恩,唉。” 司尔达对自己没能完成任务,依然感到相当沮丧和挫折。 他和高寒都很清楚,总裁的这个婚约无关感情,纯粹是为了一笔集团目前投资案所需要的钜款。 只有完成结婚这个条件,他才能动用他在瑞士银行的基金。 不过身为工作狂的唐衍真,居然月兑序演出这种戏码,让司尔达觉得内情并不单纯,他很纳闷陈嘉恩哪来的这种魅力。 “可我真是不明白。”高寒摇摇头,“总裁只是为了结婚而结婚,对象是谁根本就不重要,既然陈嘉恩不愿意,又何必在她身上花时间?” “你真是太女敕了,难道你看不出来,总裁对自己喜欢的东西,一向都很愿意花时间弄到手的。” 扁看他为了动那笔基金,居然可以轻率的决定自己的婚姻,就能知道当他想得到某个东西时,会有多么不计代价了。 斑寒惊讶地瞪大眼睛。“陈嘉恩?不会吧?” 他再一次对总裁的眼光和品味致上最高敬意。 那条小不拉叽的小辣椒,顶多称得上可爱而已,糊里糊涂又不怎么聪明,总裁怎么会看上她,而且还非娶她不可? 依照高寒来看,陈家老二虽然肤浅讨厌,不过起码是个适合亮相的总裁夫人。这样的女人,只要满足她的物欲就好,非常容易搞定。 他老实说出自己的看法,还以为会得到司尔达的附和,没想到他却摇摇头。“对总裁来说,已经不是谁比较适合当总裁夫人的问题,而是陈嘉恩出乎意料的拒绝,成功引起了他的好胜心。” “她虽然迷糊,但她对事物的热情和执著,也是很吸引人的。”司尔达中肯的说:“这样为理念奋斗的女孩子,很美丽。” 斑寒耸耸肩,不置可否。门突然被打开,一个黑发美女有点冒失的闯进来,跟跄了一下,一看见他们,尴尬得羞红了脸。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有人,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一看见长腿美女,高寒立刻双眼发亮,“没请教你是……” 真没想到在没几只小猫的皇室里,会突然出现这么赏心悦目的大美人。 而她那种斯文、腼覥的羞怯样子,配上娇艳的脸庞,实在会让每个男人打从心里发出欣赏和喜爱的赞叹。 “对不起,我还没自我介绍。”长腿美女含羞带怯的说:“我姓颜,叫织锦。阿姨生日快到了,她邀请我来作客,我对这里还不熟,找不到回起居室的路,打扰你们真不好意思。” 司尔达皱著眉头,想起今天的确听白夫人说过关於她外甥女来作客的事。原来就是她,长得挺漂亮的,温柔又有礼,讲没两句话就脸红,八成怕生又容易害羞。 斑寒发挥他的绅士风度,“不要紧,我带你回去好了,这里我很熟。” 颜织锦多礼的道了声谢,才一脸不好意思的跟著他走出去。 还好他们似乎没发现她在门外偷听,想不到那该死的门居然没有关紧,害她差点摔进去,还好她反应够快,才没有难堪的场面出现。 对於自己有机会成为华成集团的总裁夫人,她可是野心勃勃,准备使出浑身解数来对付她的情敌。 一个叫做陈嘉恩的失败者。 ***独家制作***bbs.*** 看著刚送上来,依然冒著热气的四神汤和烧肉粽,陈嘉恩有点不知所措。 唐衍真的黑色宾士还停在摊子前面,司机端端正正的坐在驾驶座上,车子双黄灯还不断闪著表示暂停。 穿著同样款式围裙的婆婆妈妈们,忙出一头热汗,将热腾腾的四神汤送到每个饥肠辘辘的客人桌上。 她有些疑惑的看看自己所处的地方。 这是位在承德路附近的一个小摊贩,卖的是四神汤、烧卖、肉粽之类的小吃,店面很小,生意却好得不得了,连骑楼下都摆满了桌子,吃东西的时候还会有路人在她旁边走来走去。 她环顾四周看看这里的客人。 有穿著脏污t恤的劳工朋友挥汗大快朵颐。 像大学生的情侣挨得很近,共喝一碗汤还一边私语。 家庭主妇吆喝著小孩坐好,叫了一盘烧卖,边吃边用手机催促晚归的老公快些回家。 看起来像上班族的男男女女坐了一桌,说著工作上的趣事和琐事。 她不管怎么看,都不觉得唐衍真适合坐在这个骑楼下。 就连其他客人也这么想,不断地偷偷往这边看来,刻意压低了他们感到惊奇的讨论声。 看看他,一身名家设计的义大利手工西服,踩著价值不菲的亮面皮鞋,整个人充满优雅、高贵的气息,更别说还有一台高级名车在旁等著。 实在很难将他和这个忙碌、吵杂又平凡的摊贩放在一起。 “我说你……”陈嘉恩小声的说:“一点都不会觉得不自在吗?” “什么?”唐衍真正忙著在他的四神汤里加药酒,一听她这么问,不由得有些愕然的看著她,“为什么要不自在?” “天哪——”她翻翻白眼,努力控制自己的音量,“除了你之外,全世界的人都觉得你跟这里格格不入!” “胡说。”他认真的反驳她,“你问过全世界人的意见啦?” “噢!那只是一个比喻嘛!”她被他这一点都不好笑的幽默打败,“你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吗?” 看见华成集团的大总裁坐在这里,感觉好像在动物园的非洲动物区看见企鹅一样,既突兀又不自然。 “我喜欢这里。”他真诚的笑,“很热闹,你不觉得欢乐的感觉让人更有胃口吗?” 她愕然的看著他,彻底傻眼。 “你最好趁热喝,味道会更棒,我帮你加点药酒,你一定要试试这里的四神汤。” 他说著便主动拿起药酒瓶,朝她的碗里加了一点。 她连忙阻止他,“够了,我怕酒的味道。” 事实上她一点酒量都没有,曾经有过喝一杯啤酒就吐得浙沥哗啦,外加头痛欲裂的经验。 “试试看。”他鼓励她,“喝呀,你不觉得这香味很诱人?” 的确,闻起来有点酒味,不过隐约又带著清爽的中药味,比较没有那么让她难受。 她拿起塑胶汤匙,喝了一小口,双眼立刻睁大。“哇,好好喝喔。” “我就说吧。”他有点骄傲的说。 只见他加快速度喝完汤,却留下了肠子和薏仁没吃。 “你不喜欢吃这个吗?” 他朝她眨眨眼睛,小声的说:“不是的,这边可以无限量加汤喔。” 她再度傻眼,只见他举起手很高兴的叫了一声,“老板,我要加汤!” “马上来!” 看著他那么高兴,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她忍不住想,这边的气氛真的会让他胃口大开,吃得特别多吗? 不知道他在家里怎么吃饭?是很冷清、没人说话,还是忙著吃好料的,大家都没空浪费时间说话? 她突然觉得,这个黑心总裁,也许、也许啦,也许是有一点孤单吧? 她摇摇头,不对呀,这关她什么事呀? ***独家制作***bbs.*** 陈嘉恩看著镜中的自己,扎得非常整齐的马尾,加上这一百零一套浅灰色套装,使她看起来非常的俐落。 穿得正么正式,应该可以一扫前两天的失败,顺利找到工作吧? 她已经郁卒到把面试失败归咎到服装上了。 每天被拒绝也就算了,唐衍真还老是在她饿得头昏眼花时出现,算准了她依然是失业中,开口就问她准备接受他的提议没? “擦点口红应该会好点。” 她连忙从抽屉抓出一只廉价口红,因为找不到唇笔,乾脆直接在唇上涂了起来。“好像太红了。” 想想最后还是拿卫生纸擦掉。 “希望面试顺利。”她对著镜子,帮自己加油打气,“不可以被黑心企业打倒。” 她活力充沛的出门,一点都不想让自己被唐衍真的打击打倒。 他大可害她被开除,害她跟姊姊翻脸,也可以乌鸦嘴的咒她找不到工作,不过他怎么样都打击不了她积极正向的健康心态。 “明天永远都是新的开始。” 每当遇到挫折时,陈嘉恩总是用爸爸的座右铭来鼓励自己。 看看时间,对台北的交通一向不抱持任何信心的她,决定早点出门。匆匆抓起包包,翻出陈年高跟鞋,她小心翼翼的从三楼楼梯缓缓走下。 她脚步轻慢得连猫都要甘拜下风。 没办法,她可不想惊动住在二楼的房东。她铁门上的便利贴已经贴了两天,催她赶紧缴房租,可是失业中的她,连吃饭、搭车都得跟大姊借钱了,哪有钱来缴房租嘛。 一离开危险地带,她连忙加紧脚步,冲出公寓大门,直到走出巷口才放慢脚伐,调整一下呼吸和心跳。 她踏上红砖道,踩著坚定的脚步往公车站牌走去。 一辆黑得发亮的宾士车霸道地占据了机车道,慢吞吞的跟在她旁边。 陈嘉恩有点疑惑的停下脚步,车子也跟著她停下来,后座的车窗降下之后,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一太早就撞见这个黑心商人,她还不是普通的“好运气”。 “早呀,陈小姐,这么早要去哪里?” 唐衍真笑得比阳光还灿烂,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昨天他还想用麻辣面线来引诱她忘掉两人之间的过节,答应他的提议,还好她不爱吃辣,理智的拒绝他,回家自己煮了一碗泡面充饥。 她决定把他当透明人,也许老天就是因为她的立场不稳,跟他纠缠不清,所以才故意处罚她,让她场场面试都失败。 苞他保持距离,应该就能时来运转吧? “关你什么事?”她冷漠的看著他,“还有,你挡到后面的机车了。” 有没有公德心呀,这么大一台车跟机车争道,不会太过分了吗? 唐衍真并没有被她今天的疏离打击到,“要去哪?” 她停下脚步,恶狠狠的瞪著他。“拜你所赐,我得去找工作!” 他笑得眯起了眼睛,用遗憾的口吻说道:“别浪费时间了,我早就说过,你找不到工作的,不如就答应我的提议,怎么样?” 在他的特别关照之下,他就不相信有哪家公司,敢冒著得罪华成集团的风险,录用陈嘉恩这个就算没有也不打紧的小员工。 陈嘉恩的反应则是伸出她的中指,而且两只手都是。 “呵,我只是不想看你浪费时间罢了。既然你这么固执要去碰壁,我也只能由你,上来吧,好歹让我送你。” “用不著。”她头一甩,继续往前走。 而他的司机则是尽责的跟著她,让唐衍真可以坐在车子里就跟上她的脚步,继续他的骚扰。 “上来吧,你也不希望我一直占著机车道吧?” “你要是有点公德心,自己就会让开了。”她看都不看他,气他这种目中无人的霸道态度。 “反正我是黑心企业、无良商人,我要公德心干么?”他不在乎的笑一笑,直接连名带姓的喊她,“陈嘉恩,你考虑过了吗?是不是可以给我答案了?” 三天的时间让她思考终身大事,应该足够吧? “喂!你每天都问烦不烦呀?你到底知不知道,当女生说不要的时候就是真的不要。”她记得非常清楚,当自己听到他的要求时,立刻给了非常清楚的答覆。 她叫他去死。 “我以为给你三天的时间,你会冷静考虑的。” 很显然的,唐衍真并不打算被拒绝。 陈嘉恩深吸了一口气,停下脚步转头看他。“我很冷静、很冷静的告诉你,我、不、要。” 神经病,都什么年代了,还有替父报恩这种事呀? 她没兴趣当一个显然脑筋有问题,而且明显没人性的黑心商人的妻子。 “你真的要拒绝?我提出的条件非常优渥。”他试著哄她,声音温柔得会让所有认识他、认为他很冷血强硬的人吓一大跳。 “拜托——”她不耐烦的看看他,“你是活在什么年代呀?你觉得我会为了一点点钱,出卖自己的人格和原则吗?” 他很认真的说:“亲爱的嘉恩,你应该很清楚,我并不是只值一点点钱而已。”很少有人跟她一样,把身价百亿的他形容成有一点点钱的人。 她做出思心的鬼脸。“少来那套亲爱的,我不是你亲爱的!” “你真是个不听话、不懂事的孩子。”唐衍真一副拿她无可奈何的模样,“外面的世界很险恶,你需要一个张得很大的保护伞。” 她非常固执。“那也不需要你来提供!” “相信我,有我能够依靠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他不怀好意的笑了,“当你尝尽人情冷暖之后,记得我的大门永远为你而开。” 她非常忍耐著才没让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唐总裁,多谢你的好意。” “我想你最好在我把鞋子月兑下来丢你之前离开。”她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很无辜地说:“你知道,我对你的不耐烦已经到极限喽。” 他一样笑笑地提醒她,“陈嘉恩小姐,你应该记得有件事需要我高抬贵手,你这么聪明,应该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得罪我吧。” 呃……生态馆!他答应停工三天再跟她谈的,今天已经是他答应停工的最后一天,她气愤之下,居然完全忘记了! 她一时哑口无言,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实在可恶透顶,她真的很想破口大骂,但为了生态馆的存活,她得忍耐、忍耐再忍耐。 唐衍真忍不住好笑,她那挫败又愤怒的表情真是精彩极了。 “怎么样?你斗不过我的,还是准备套上婚戒吧。” 陈嘉恩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她的傲骨告诉自己,绝不能向这个黑心总裁妥协。 她就不相信没有其他有力人士可以帮忙,只要她不放弃就还有一线希望。 现在她只觉得唐衍真有问题,有那么多人可以当他的结婚对象,他干么一定要她点头呢? “我不受你威胁,你省省吧。” 唐衍真挑战似的抬起下巴。“原来你喜欢来硬的,我懂了。” 希望她不要觉得他的手段太粗鲁、强硬,毕竟他还不懂得怎么品味被拒绝的滋味。 第六章 陈嘉恩满怀希望的盯著眼前这个男人。 他胖乎乎的,看起来很敦厚,活像个和蔼的老者,对她的态度也非常客气。 虽然说他那双小眼睛老埋在履历表后面打量她,似乎有点怀疑,不过大体来说,她知道王律师对自己的印象还不错。 看来她非常有希望得到这个工作。 老天,求祢帮帮忙吧。她紧张的在膝上交握著手,诚心祈祷她能有一个工作。 “你的经验很丰富哪,真是不错。”王律师终於放下履历表,亲切的对她说:“应徵工读生的职缺,不会太委屈你了吗?” 说难听一点,事务所里应徵工读生,不外乎让他们做点跑腿、打杂的工作,薪水嘛,当然不可能优渥到哪里去。 “不,一点都不会。”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来很诚恳,“我觉得自己学的还不够多,若能从事务所的基层做起,对我日后的工作很有帮助。” 她知道自己昧著良心在说谎,可是不这样不行呀,她已经连续被十七家律师事务所用各种理由拒绝掉了。 真是奇怪,每个人都称赞她经验丰富,而且具有可贵的动机,让她觉得大有希望,可是最后却还是婉言拒绝了她。 这三天来,她提心吊胆担心生态馆会被拆除,不时往那边跑,又要到处去应徵面试,光是车钱就已经快将她淘空了。 还好生态馆那边没有动工的迹象,所以她今天将所有精力都放在找工作上。 她已经穷得无法选择工作的内容和薪水了,她迫切需要一份收入来付房租呀。 “我很欣赏你这种年轻人呢,你不是科班出身,却对法律这么有兴趣,真是难得。” “我想要帮助别人。”她握著拳头,真心诚意的说:“在事务所里,可以接触到各种不被注意的案子和弱势团体,所以我很希望能有机会在这里工作。” 王律师赞赏的看著她。“嗯嗯,你说得很好,我们事务所就需要你这样的人。” 陈嘉恩双眼发亮,觉得前途一片光明,想必她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而且以老板对她的好感,说不定还会阿莎力的让她预支薪水。 “不过……”王律师清清喉咙,表情有点尴尬,“我们暂时没有空缺,如果有缺,我一定马上通知你。” 她有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表情充满错愕和沮丧。 “真遗憾,我是很想用你,不过……抱歉了,我也有我的难处。” “这、这样呀。”她难掩失望的口吻,“我知道了,还是谢谢你抽空见我。” 虽然这么说,但她心里还是有点埋怨,既然不缺人了,干么还在报上登记寻人嘛! 害她白高兴一场。 她垂头丧气的定出事务所,心情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就算再怎么耐得住打击,连续吃了十八个闭门羹,还是会让人意志消沉的。 陈嘉恩闷闷的坐上公车,郁卒的把头靠在窗户上,无神的看著窗外的街景。 车子走走停停,又有一批乘客上车,她感觉到有人在自己旁边坐下,於是她连忙坐正,将自己的身体稍微往旁边挪。 “怎么了?这么没精神?”一个关心中带著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惊愕的瞪大眼睛,转头看向旁边的乘客,忍不住月兑口而出,“你想干么?” 吓!华成集团的大总裁有宾士不坐,跑来跟小老百姓挤公车? 他还真是疯得厉害。 “找工作不顺利吗?” 他露出一个笑容,但看在她眼里,说有多不顺眼就有多不顺眼。 “哼。”她从鼻孔里喷出一个轻蔑的冷哼,表达对他的不耐烦。 “我的提议依然有效。” “留给别人吧。”她已经说过一千一百次完全不考虑了,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受不了被人拒绝吗? “是吗?据我所知,你有非常急迫的理由,得在短期内找到一个工作,可偏偏没有一家律师事务所愿意录用你。” 他露出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让她看了就火大。“你很闲吗?没有其他事好做了?跟在我后面数著我被事务所踢出来的次数,会让你觉得很爽吗?” 唐衍真点头。“或许。” “变态。”她没好气的说。 “我看你该认真考虑答应我的提议了。”他完全看不出来她有什么理由拒绝。 不够优渥吗?还是她天生反骨,不喜欢人家没来由的对她太好? “等我山穷水尽,沦落街头的时候,或许会认真考虑。” 他看著她,深邃的眼睛里闪著笑意。 他的眼睛清澈有神,挺直的鼻梁和性感的薄唇看起来怪优雅的,难怪汉欣老捧著他的照片发癫。 般什么呀?她居然觉得这个黑心商人帅呆了?! 那怎么行,她怎么可以这么肤浅,不管他的眼睛鼻子有多端正好看,骨子里是个无良奸商是不会变的。 唐衍真笑看著她脸上千变万化的表情,从有些迷惑到懊悔,似乎脸上真实反应了她内心的挣扎。 “我要是你,说话就会小心一点,有时候胡说也会成真的。” “呿——”她轻叱一声,摆明了不相信自己会有流落街头的一天。 除非这世上的公理正义都死光光了,否则她才不可能惨到这种地步呢。 ***独家制作***bbs.*** 陈嘉恩仰著头,无语问苍天。 为什么?到底为了什么呢? 这世界上只要有钱,就可以横行霸道,为所欲为吗? 看著她所有家当整齐的堆放在货车上,她有一种愤怒到想哭的冲动。 “姓唐的!算你狠,我不会认输的。” 这个小人、奸贼、恶徒! 居然给她的房东一笔钱,条件就是要他将自己扫地出门,想当然尔她那个一年内涨了三次房租的混帐房东,绝对很乐意这么做。 而且还得意扬扬的把他跟唐衍真做生意有多划算,拿出来跟她炫耀,一点都没考虑到她这个受害者的心情! 唐衍真一定给了他不少钱,才会让小器得跟芭乐屎没两样的房东,替她弄来一台货车,没直接将她的东西丢在路上。 她正感安慰时,那台货车却在她面前,活生生、血淋淋的载著她的东西落跑掉。 “耶?司机!停车呀!”她赶紧拔腿狂追,“你要去哪?喂、喂!我还没上车呀!” 两条腿的她,压根就追不上四个轮子的货车,只能欲哭无泪的看著货车驶离。 “怎么会有这种事呀?” 找不到工作就算了,现在又被房东扫地出门,所有家当还被黑心司机卷走。 有没有谁这么倒楣呀? 一阵勇士进行曲的铃声响起,她哀怨的拿起只能接不能拨的手机,觉得自己此时需要的是大哭一场,而不是另外一个坏消息。 “嘉恩学姊!你在哪里?” 她听见了热心学弟焦急的声音,无力的说:“我有点事,还在忙。” 她得去警局报案,想办法把她的家当弄回来,该死的,她没记下车牌,只能去问问房东在哪找的黑心司机了。 “哎呀,学姊!你快点过来,怪手准备要动工了,这次他们请了警察过来,我们全被围在工地外面。” “什么!我马上到!”陈嘉恩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连忙喊住他,“等等,你身上有钱吗?” 学弟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老实的说:“有呀。” “太好了,我坐计程车去,你先帮我垫钱!” 事情十万火急,没时间让她慢慢换公车了。 她二话不说冲向巷口,伸手拦计程车,过去的小黄不是已载客就是摇手拒载。 “烂死了,为什么每次紧要关头就是拦不到车?” 她气呼呼的举起手,卖力的对著朝她驶过来的小黄猛摇手。 小黄照样呼啸而过,倒是一台黑色宾士停了下来,后车门还刚好对著她打开。 “又见面了。” 她干么要觉得看到唐衍真很惊讶? 她已经气到不想骂他了。“我没空跟你罗唆!” “上车吧,嘉恩,我知道你急著要到哪里去。”他一点都不把她的怒气放在眼里。 陈嘉恩看看他,在心里考虑著。 这个时候很难拦到计程车,如果太晚过去现场,也许会发生无法挽回的遗憾。 如果上他的车就来得及,说不定还能说服他命人停工,她只要忍耐著不打扁他自大狂妄的脸就好。 两害相权取其轻。 好吧,她咬咬牙,上车了。 “过去一点。”她严肃的说:“麻烦用最快的速度送我到生态馆去。” 现在没有时间跟他计较他收买房东的小人行径,生态馆的存亡比较重要。 “当然。”唐衍真将一个资料夹放在她腿上,同时送上一枝名牌钢笔,“看一看,同意就签名。” 不会是司尔达那天拿来的合约吧? 她横扫他一眼。“我怎么觉得看了会对我有坏处?” “这是我请司尔达拟出来的合约,你可以仔细读过之后再做决定,不过我得说,对你相当有利。” 她狐疑的看著他,翻开了资料夹,里面果然条列式地写了一堆艰涩的内容,看得她有些头昏脑胀。 她皱著眉,揉著太阳穴。“你到哪里找的机要秘书?他知道中文的正确用法吗?” “意思就是你看不懂?”他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就是要她看不懂才有用。 陈嘉恩翻翻白眼,用力将资料夹打回他胸前,他笑著伸手压住她的手。“简单的说,这是你跟我的结婚契约。” “拜托,你还没死心呀?”她不耐烦的说,试著想把手抽回来,但他却由压改为抓,不让她抽手。 她从他温热的皮肤清楚感受到他那可怕的男性魅力,下意识直想逃。 她完全不想跟无良商人有瓜葛呀。 “让我解释一下。”他认真的说:“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各种条件依然有效,只要你同意嫁给我。” 她抢著说:“我不同意。” “呵,你会同意的,你并不需要真的将人嫁给我,只要将你的名字嫁给我就行了。” 她皱眉。“我不懂。” “很容易的。你得先了解我目前的情形,我是一个……你们怎么说的?钻石级单身汉?” 她做个鬼脸。“你还真要脸。” “谢谢。”他给她一个礼貌的微笑,继续说:“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应付一个对干涉我婚事很有兴趣的女人。” 她很好奇他说的那个女人是谁,不过还是忍耐著没问,毕竟跟她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关她屁事呀? “所以我决定结婚,现在这个时机刚刚好,而且我结婚以后可以运用的资源会更多。” 他没有必要把父亲遗书里的但书告诉她,根据父亲的遗嘱,他在瑞士银行的钜额信托得在他结婚之后才能动用。 现在他有这个需要,所以才决定结婚。 “非常好。”她摆出扑克脸,决定不管他说什么都不动摇,“但还是跟我没关系。”其实还挺难的,尤其他是这么一个……该死的!很性感的男人。 “有关系。我得遵照我父亲的遗愿,娶陈家的女儿。” 嗯哼,换句话说只要是陈家的女儿就好,是不是她嘉恩根本没差? 突然有股没来由的不爽,她没好气的说:“那很好,你还有其他的选择,据我所知,至少有一个人非常乐意嫁给你。” 他干么不考虑二姊呢?又漂亮又有意愿,两个人很配嘛。她酸溜溜的想著。 拜金女跟黑心商,真是绝配! “你还是不明白。”他笑著摇头,“我自己并不需要这个妻子,所以没有必要找一个对我太有兴趣的女人,我不是个喜欢麻烦的人。” 她有一点点懂了,他之所以对她另眼相看,不是因为她有什么惊人的优点,而是她对他没兴趣? 这、这是什么跟什么呀? 她感到很恼火。 “你应该仔细考虑一下,除了你名字挂在我的身分证配偶栏外,我对你没有任何的要求。” 她有点怀疑的看著他。“我干么要相信你?” 他摇了摇手上的合约。“没错,你可以不相信我,所以才要有这份契约,保障你,也保障我。” 陈嘉恩想了想,还是摇头。总觉得怪怪的,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他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却只要求她的名字出现在他身分证后面呀? “你很固执。”他盯了她一会,“一年而已,对你而言会很困难吗?” 咦,是错觉吗,怎么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悲伤呀? “也不是很难,只是我没有理由帮你。说实在的,你需要一个老婆,那、那也是你的问题嘛。” 唐衍真一脸遗憾的说:“有件事你不知道。” “什么?”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他那张挂著礼貌微笑的脸,有些不怀好意。 他拿出手机。“你的生态馆,只要我一通电话,砰的一声就会不见喽!” 她气得咬牙瞪他。“你……会不会太小人了?” “我只是要你知道,只要你签约,我可以让步到你不敢相信的地步。遗是你希望我马上打这通电话?” 她咬著唇,开始认真考虑他这个荒谬到家的提议。 “好,让我弄清楚。”她将他手上的合约抢回来,认真的看了看。“上面没有写……” 她脸一红,支吾著,“没写清楚,关於、关於夫妻的义务……” 天哪,丢死人了,他应该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吧? 当总裁的人,不会笨到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事才对。 他一挑眉,了然於心的笑了。“我大概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可以加上去,我没有意见。” “真的?”她用怀疑的口吻说:“只要我觉得有必要,就可以一直加?” “没错,你花点时间仔细看完,将你觉得有需要的东西加上去,再拿回来让我签字就行了。” 看她小心翼翼的谨慎模样,还真把他给逗笑了,他不明白她在担心什么、害怕什么,这张结婚契约带给她的利益远远超过他所能获得的。 “如果……”她深吸了一口气,“我是说如果,这只是假设性问题,所以你先不要以为我同意了。” 他笑著点头,再一次被她的紧张兮兮逗笑。 “我懂得什么叫假设性问题,我读过一点书。” “我是说,如果我签了这份契约,你能同意我们的……呃,婚礼之类的会很低调,除了你我的家人,不会让其他人知道?” 她可不想变成别人关心注意的焦点。 “我可以同意最低调、不公开的婚礼,但是你的身分,恐怕无法如你所愿的不会众所皆知。” 陈嘉恩有点哀怨的点点头。“我想也是。” 华成集团的总裁夫人,要完全不对外曝光,应该是不可能的吧? “还有什么假设性的问题吗?” “有!”她认真的点头,“假设我同意了这份契约,一定要跟你一起住吗?” “哈。”他的反应则是忍俊不住的笑了一声,用问题回答问题,“你说呢?” “我想应该是要的吧。”她低著头,完全搞不清楚自己干么要这么认真考虑他的提议。 她应该很不齿他对自己的威胁才对,她怎么可以向恶势力低头呢? “你还有问题吗?” 她摇摇头,懊恼的模样让唐衍真觉得她真是可爱又有趣。 “那么我有一个要求,你绝对不可向别人透露我们的婚姻是一份契约,包括你的家人、好友,否则我会向你求偿。” 除了他的左右手之外,他并不打算让他的契约婚姻天下皆知。 “求偿?” 想必是天价赔偿金吧,黑心商人就是黑心商人呀,连她这么贫乏的人,他也能狠心想到求偿这件事? 就算他把她告到死,得被关一辈子,她恐怕也没有能力赔偿他。 她勉强的点头。“如果我签了约,自然会依照你的条约去做,不过……真的只要维持一年的婚姻关系就可以了吗?” “除非你希望延长时间,否则就是一年没错。”他笑著提醒她,“白纸黑字写得非常明白。” 陈嘉恩再度陷入思考。 她只要假装是他的妻子,什么义务都不用尽,同时还可以利用华成集团各种庞大的资源。 她可以决定资助的对象,她可以自由赞助各个弱势团体,她有许多时间用来帮助有困难的人。 她有大笔的资金可以运用,她有精锐律师团可以倚靠,还有总裁夫人的超大光环加持。 只要答应跟他契约结婚一年就好? 怎么想都觉得条件好得太不真实,是不是唬人呀? “我真的可以把我额外想到的约定都加上去?” 他肯定的点点头。“真的。” 那好,她要加的第一条就是,无论任何情况下,都不得要求履行夫妻义务。 “生态馆立刻会被保存下来,还有专款维护,随时可以重新开放?”她不放心的追问。 “我记得我是这么说的没错。”他叹了一口气,“你一定要把每件我答应过的事,都重复拿出来问几遍,好肯定我不会骗你才能安心吗?” “当然。”她不假思索的说:“毕竟你……” 唐衍真替她接话,“是无良奸商,我知道了。” 真是可悲呀,他自认是好人,也没干过什么坏事,想不到居然被她看得这么低,连人格都被践踏得彻底。 “如果你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就在上面签名吧。” 陈嘉恩握著笔,内心交战著。管他的,反正她也看不出自己有吃亏的可能,而且现在又已经山穷水尽,也只能这样了。 她咬咬牙,狠下心签了。 他满意的点点头,提醒她,“一式两份,下面那份也别忘了签名。对了,你明天有空吗?” 天真的小嘉恩呀,实在是太女敕了,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有一个非常优秀的精英团队,他们有天大的能耐,能够举出一百个这份契约不合法、无效的地方。 唐衍真完全没有打算只将这个婚姻维持一年。 他喜欢陈嘉恩的程度,让他可以使尽任何手段来哄骗她上当,而且丝毫不感到愧疚。 她一脸讽刺的对他笑。“不用上班的人,当然有空,干么?” 真是戏剧化的人生呀,三天前她还是律师事务所的小助理,现在却即将成为华成集团的总裁夫人。 虽然是假的,可也梦幻得让人不敢置信。 “参加婚礼呀,还能干么?” “咦?”她傻呼呼的,一时反应不过来,“参加谁的婚礼?” 他轻笑一声,露出充满包容和喜爱的笑容,“你的呀,真是个笨蛋。” 陈嘉恩一愣,看著他那斯文优雅的微笑,感觉心跳快得像坐上了云霄飞车。 这真是太刺激、太惊吓了。 她真的……要嫁给他吗? 第七章 陈嘉恩有点忐忑的坐在车上,看著车窗外快速闪过的景色,她知道自己离皇室越来越近了。 她有些紧张,表情哀怨的看了唐衍真一眼,偶尔有车灯、路灯从窗外透进来,让他俊秀的脸忽明忽暗。他正舒服的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腿上,闭著眼睛假寐。 她的眼光不由自主的落到他修长的手指,在他左手的无名指上,有著见证他们婚姻的戒指。 而她……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也有个相同款式的婚戒,在她轻轻移动平时发出璀璨的动人光芒。 他们的婚礼很低调,就只有妈妈、大姊和汉欣参加。汉欣听见她要结婚的消息时,已经尖叫著快昏倒的样子,后来在法院看见她未来的“老公”时,居然还受惊过度而昏倒了,因此整个公证仪式过程中,都是司尔达搀扶著她。 而男方没有任何亲人到场,只有司尔达和高寒观礼,当作男方的证人。 她在结婚证书上用印时,看见了妈妈眼角滑落的眼泪和欣慰的笑容。 妈妈八成以为她嫁入豪门,就是得到幸福吧? 这只是一份契约而已,虽然对她来说的确是没什么损失,但想到自己以前曾经多次幻想婚礼要多浪漫、多感人,现在居然为了利益而结婚,多少有点讽刺的味道。 她真的可以适应豪门生活吗? 她成为他名义上的妻子,那,那在生活上,真的可以做到跟他完全分开吗? “在想些什么?” 唐衍真突然开口,打破车里的安静,让她吓了一大跳。 她连忙说:“没、没有呀。” 她慌张的表情和狼狈的语气,怎可能能逃过他的眼睛。“说谎。” 他举起手来,她下意识把头往后一仰,明显拉开跟他的距离,而唐衍真却只是顺手将自己的头发往后爬而已。 她突然一阵脸红,感到好心虚,刚刚那一瞬间,她还以为他要伸手碰触她呢!陈嘉恩的心因为羞愧而狂跳不已。 “我才没有!我什么都没有想,有什么好想的,我一点都不担心!” 他笑一笑,似乎很习惯她的嘴硬。“不用担心,我对你没有任何企图。” 现在很肯定没有,但是未来的日子他可不保证自己是个正人君子。 不过骄傲如他,也打定了主意,在她没有心甘情愿说出“我愿意”前,他绝不会对她做出任何不礼貌的事,毕竟他也不希望将她吓跑。 只是很多时候,他会克制不住自己对她的好感,而忍不住想逗逗可爱的她。看她面红耳赤、尴尬紧张的模样,总能让他乐不可支。 “担心?我才不担心呢。”她逞强的说:“我有合约在手上,一点都不怕你会出什么花招。” “听起来你好像觉得很遗憾。”他扯出一抹取笑的笑容,对她眨了眨眼睛。 “你少臭美了!”她根本没预设立场,一点都没有期待他会对她有什么举动,反正、反正他们也不过是契约婚姻而已。 “是吗?”他闭上眼睛,唇边依然带著笑意。“我有点累,等我们到家再叫我吧。” 陈嘉恩一愣,我们家? 那是她的家吗? “对了。”他依然闭著眼睛,“你要是不累的话,不妨利用这个时间想一想。” 她一脸狐疑的问:“想什么?” “想你要去哪里度蜜月。” 咦?蜜月?契约婚姻还需要度蜜月吗? 他是脑袋秀逗,忘记他们的誓言是假的,还是觉得演戏就要十足,既然结了婚就该去度蜜月? 神经呀!他干么找她去度蜜月,难道他不知道,度蜜月是一种非常亲密的旅行吗? 她愈来愈搞不懂他了。 她根本没有办法好好想蜜月地点,满脑子都是“他到底想干么”之类的事。 不一会车子已经进入了皇室的欧洲花园,平稳的行驶在车道上,她看见前面车上的司尔达和高寒下了车,朝他们这边走来。 “喂!”她有点犹豫的推推他的肩膀,“到家了。” 唐衍真睁开眼睛,扭了扭发酸的脖子,突然之间,他猛然凑近陈嘉恩的脸,她吓得把自己顶在椅背上,双手压著唇,惊讶得浑身僵硬。 她的鼻尖跟他的距离不会大於五公分,她如果眨个眼睛,说不定睫毛就会在他脸上乱扫。 所以她屏著气,瞪大了眼睛,一动也不敢动。 他干么?是、是打算吻她吗? 这也未免太刺激了吧?难道她的初吻对象,就是这个黑心的无良商人吗? 她是不是可以拒绝他呀? 合约上有写明不必履行夫妻义务,亲吻算不算呀? 唐衍真头一侧,嘴唇都快贴到她耳壳上,低语著,“别叫我喂,我有名宇的。还有,我没打算吻你,手可以放下来了。” 陈嘉恩感觉到全身血液都集中到脸上去了,她结结巴巴的想要解释,“我才没有以为你……我只是、只是反射动作!” 他盯著她,微微一笑。“是吗?那还真是可惜呀,你要是老实一点,说不定我会如你所愿。” 她生气的反驳,“去你的!谁想被你亲,呸呸呸!” “看你仰著头一脸期待的样子,真可爱呀。” “你真不要脸!”她觉得自己像被猫戏要的老鼠,既愤怒又害怕。 她正绞尽脑汁想要拿出一些骂人的话来挽救自己的劣势时,司尔达已经将车门打开,而唐衍真则是笑著下车,他拍拍司尔达的肩,神情愉悦的说:“出乎我意料的,结婚是件挺有趣的事呢。” 他才一说完,车里就飞出一个黑呼呼的东西,要不是他闪得快,那东西一定会正中他的后脑勺。 可是刚走过来的高寒就没那么好运了,啪的一声,他的俊脸被打个正著,痛得他双手捂住脸,噢的叫了一声。 陈嘉恩探出头来,吃惊的说:“啊!对不起!” 她跑下车,赶紧冲到高寒面前,忙不迭的问:“你有没有怎么样?痛不痛?” “当然很痛啦!”他没好气的说。 他早就知道陈嘉恩这家伙乱七八糟的,一点都不适合总裁夫人这个位置所需要的形象! 唐衍真和司尔达则是吃惊的看著这个皇室的女主人,只穿著一只球鞋,惶急的从他们身边跑过。 斑寒是第一个知道女主人穿几号鞋的人。 ***独家制作***bbs.*** 陈嘉恩有点后悔一时气愤之下,拿鞋子攻击唐衍真。 没正中目标就算了,现在还落得被人家拿这种惊讶眼光看待的下场。 她不知道这个有著一头白发,穿著一身大礼服的外国老伯伯会怎么看待她——一个穿著粉色衬衫、牛仔裙,和一只球鞋的女孩。 他的脸好严肃喔,腰杆挺得笔直,不用别人告诉她,她也知道这个外国老伯,一定是个很有身分地位的人。 “这是老乔治。”唐衍真看她一脸呆滞,於是说道:“是皇室的管家。” “呃?管家?”她有点迷惑的看著他,“真的吗?我还以为他是你的老板耶。” “喔,我想他也这么希望。”他笑著说:“有事你就找老乔治,他会帮你将一切安排妥当。” “但是我……”她有点犹豫,最后小声的说:“我看他好像很严肃,我英文很烂,他会不会因为这样打我呀?” 唐衍真看著老乔治,笑笑的说:“你会吗?” “当然不会。”老乔治依然摆著专业的扑克脸,字正腔圆的说。 “啊——你会讲中文?”真丢脸,瞧她又出了什么糗? “是的。夫人,请跟我来,你的东西昨天就送到了,都放在你的房间里。” “我的房间?我的东西?” 她一脸莫名其妙的看著唐衍真,他则是点点头。“去吧,早点休息,记得想一想我的问题。” “问题?”她脑袋一时转不过来,等到想到他指的是蜜月地点时,脸又红了,“喔,知道了。” 她连忙跟著老乔治走,突然听见背后有人轻喊,“衍真,我有事得跟你谈谈。” 陈嘉恩好奇的回过头,刚好看见三个女人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其中一个有著长鬈发的女孩长得非常艳丽,相当具有野性美,不过正一脸无聊的打著哈欠。 另一个有著一双大眼睛,看起来很温柔,好像有点面熟;另一个年纪稍大,妆化得很浓,穿著非常抢眼的紫色小洋装。 “夫人,这边走。” 老乔治不让她停下脚步,在皇室里服务超过半个世纪的他,大概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他不希望夫人在皇室的第一天,就遇到这种会破坏新婚气氛的事。 “喔,好。”她很好奇那三个女人是谁,是唐衍真的亲人吗? 是的话,怎么没来参加婚礼? 不是的话,怎么会这么晚了还在这里呢? 她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跟著走上铺著红毯的楼梯。 两边气派的罗马柱不断的往上延伸,宽阔的走廊照明很好,壁上挂著珍贵的土耳其手织装饰毯。 整个皇室内部装潢表现出一派尊贵雍容的气象。 虽然陈嘉恩是个平凡的受薪阶级,不过她从来没有什么贪婪、虚荣的想法,所以并没被这种气势吓到。 她坦然的走进一间充满法国华丽风情的房间,一点都没有格格不入的感觉。 在看见背间里的那张床时,她惊喜地欢呼了起来。 那是张豪华的四柱双人床,上面还缀著双层的米黄色蕾丝,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样子。 她一时兴奋,急忙月兑掉鞋子,欢呼著跳到床上去,一边唱歌,一边手舞足蹈。“好软的床喔。”她将自己用力丢向床上,深深陷入柔软的天鹅绒软垫里。“好舒服喔。” 突然之间,她想起房间里并不是只有自己,连忙爬起来,尴尬的说:“这床好舒服喔,你要不要也躺躺看?” 老乔治摇摇头,露出了一点点微笑,像是个慈祥的长者,正看著淘气的孙女般温馨。 老乔治告诉她如何招来佣人之后,随即转身走出去,还不忘替她带上房门。 陈嘉恩转头便发现,她那失踪的家当,全都好端端的放在房间中央,正静静的等她来整理。“我就知道!又是他搞的鬼!” 她就说嘛,她那些东西能值多少钱,怎么会有人想偷? 原来又是被有钱通神的唐衍真摆了一道。 “真受不了这个人,说不定我找不到工作也是他搞的。” 她虽然气愤的这么想,但没证据也不能随便诬赖他,说不定他真是无辜的呢。 不过以他之前的劣行看来,要说跟他无关,恐怕也很牵强啦。 她一边想,一边整理自己的东西,突然觉得疲倦。 经历了那么忐忑的婚礼,一整天下来,她还真是有点累了。她稍微浏览了一下房间之后,在镶花玻璃后面找到了一间隐密的乾湿分离浴室,并且非常满意里面有个巨大舒适的按摩浴白。 “太好了,有钱果然是件好事。”她开心的说。 十分钟后,她已经躺在充满玫瑰花香和无数泡泡的浴白内,彻底的放松自己。 “蜜月?真是的,谁要跟你去度蜜月呀?又不是真的结婚,还蜜月咧。”她下意识玩弄著洁白的泡沫,有些生气的喃喃自语著。 “我干么为了他一句话就这么认真呀?才不理他咧!” 可是她知道,唐衍真是个黑心商人,而且是相当固执的那一种,这一点可以从他坚毅的下巴线条中看出来。既然他坚持要度蜜月,她大概也没什么立场反对。 蜜月去维也纳似乎不错……她连忙摇头,有点气愤自己的认真。 “怎么搞的?我干么真的开始想地点,我又不想去。” 她有些顽皮的吹开手中的泡沫,虽然平常老是表现出强悍、不认输的一面,但她在某一方面仍是非常的纯真和稚气的。 陈嘉恩大声的说著自己不想去的理由,却沮丧的发现,她脑海里还是转著要去哪里的念头,弄得她矛盾得要命,开始对自己生气起来。 “气死我了!陈嘉恩,你到底有没有骨气呀!” 她愈想愈心烦,乾脆把身体往下一沉,憋住气息将自己完全没入水中。 她的双耳都在水面底下,因此没听见有人转动门把推开浴室的门,当然也看不见厕所的厚地毯上多出了一双脚。 唐衍真打开吊柜,随手抓出一件纯棉的浴袍。经过一个上午的办公、下午的婚礼,还有稍早白袖茹的道歉和让步小插曲,他还真的有点疲累了。 因此在喝过一小杯白兰地之后,他决定洗个舒服的热水澡来放松身心。 他一边俐落的解开衬衫扣子,一边在心里想著陈嘉恩,那个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女孩。 他不大相信白袖茹真如她自己所说,会对他的婚姻给予祝福,并且为过去的反对和不理性道歉。 他了解她这样的女人,也猜得到她使这招以退为进,是为了她那个漂亮的外甥女。 如果她以为自己这么容易就被美丽所惑,那也太看不起他了。白袖茹以为把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放在家里,会让他有想乱搞的冲动,那还真是错得离谱。 看样子她是相信日久生情、近水楼台那一套。 他将月兑下来的衣裤整齐的折好,放到隐藏在洗手台下的污衣篮中,这才推开布满水珠的玻璃门,门后就是那华丽又宽大、足足容纳得下三个人的按摩浴白。 看到满是泡沫的浴白,他忍不住皱起眉头,伸手触了触水温。“是热的。” 他一向讨厌这种泡泡浴,他搞不懂这些泡泡有什么好处,而且也太娘们。 是谁跑到他的浴室来大洗泡泡澡,而且洗完还没收拾? 皇室里的佣人一向很规矩,白袖茹母女也不可能到他的浴室大洗泡泡浴。 他露出一个微笑。“嘉恩。”除了她,似乎也没有别人了。 她住在他隔壁的房间,和他共用相连的浴室,两个小时前就上来的嘉恩,的确有可能因为感到疲累而来个泡泡澡。 “真是的,看来我要好好改改你这坏习惯了。”这个女孩居然在弄出一缸的麻烦泡泡之后,就跑得不见人影。 唐衍真颇不以为然,摇著头伸手进浴白,想将塞子拔掉流掉这一缸水。 他稍微模索了一下,感觉碰到一个柔软的东西,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快到他来不及反应。 甚至在事后想起来时,都还觉得自己表现得像个笨蛋。 陈嘉恩全神贯注的在水里练习憋气,正数到三十八时,突然感觉有东西碰触到她的大腿,她吓了一大跳,猛然吸进一大口水,呛得鼻子痛、头更痛。 於是她挣扎著坐起来,不断的咳嗽,脸上的泡泡让她无法立刻把眼睛睁开来。 当她从水中坐起来时,毫无防备水里有人的唐衍真,居然因此吓了一跳而往后坐倒。 她伸手把脸上的泡泡抹开,咳嗽著睁开眼睛,根本还来不及发出尖叫,唐衍真已经先发制人地大喊,“对、对不起!” 她也大叫一声,连忙把身体往下一沉,但眼睛并没有忽略他陡然变红的脸。 陈嘉恩相信他脸红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蒸腾的水气。 她别开脸不去看他的,只听见他跑出去的声音,还有门砰的一声被用力关上。 她忍不住觉得好笑,这个华成集团的总裁,居然、居然比她想像的还要纯情。 这不是太不可思议了吗? 托满缸泡泡的福,她并没有走光,他实在不需要惊讶成那个样子吧。 反倒是他,虽然是惊鸿一瞥,不过他的好身材,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而且为之脸红心跳不已。 第一次,陈嘉恩觉得自己在跟唐衍真的对抗战中占了上风。 第八章 唐衍真觉得自己像个笨蛋。 一直到现在,他居然还想著那雪白细女敕的双肩,还有那略湿、披散在肩上的长发。 他居然在那澄静、无辜的双眸凝视下落荒而逃,那样子简直像个未经人事的愚蠢少男! 他烦躁的躺在床上,开始分析自己表现得像个笨蛋的理由。 第一,当然是因为他太过惊骇了。 第二,绝对是因为他未著片缕。 他觉得当一个男人光溜溜的时候,也是最脆弱的时候,表现得不像自己,那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他一向是主导惯了的人,但在刚才的浴室事件中,他没有丝毫的主控权,只能像个傻瓜似的道歉,然后匆忙逃开。 或许他应该高傲的向她指出,那是他的浴室,并且面无表情的叫她离开。 如果他衣著整齐,他铁定会这么做,但糟就糟在他没穿衣服呀。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他抬头往门口的方向看去,但那敲门声却是从浴室的方向传来。 他俐落的翻身站起,有些狐疑的拉开通往浴室的门,只见陈嘉恩散著一头秀发,穿著一袭可笑的粉红色运动服,双手背在身后,贼兮兮的对著他笑。 “做什么?”他想到刚刚的尴尬,声音不免有些不自然。 她收起随时会露出来的笑容,正经八百的说:“你的东西掉了。” 她的手从身后伸出来,手上拿著他的棉质浴袍。“你跑得太快,我来不及叫你。刚刚真对不起,我不知道原来浴室是相通的……嘻嘻。” 早知道她就会上锁,也不会害他那么狼狈了。 看她一脸忍俊不住,他突然觉得火大,一把抢过那件浴袍。“你笑什么!有什么事这么好笑?” 女人看见一个光的男人应该尖叫,而不是笑! 有什么好笑的! 他对她唇边的笑意感到生气,也懊悔自己慌乱的表现似乎搞砸了一切。 这下可好,在她心中,他是不是变成搞笑的小丑了? 面对他的火气,陈嘉恩有些疑惑的扬扬眉,赶紧收住笑容,意识到对彻底走光的他而言,这件事的确不好笑。 可是,这能怪她吗?想想也真是意外得好笑,一个大集团的总裁,在月兑光衣服之后,应变能力居然降到了最低。 这么爱面子的他,意外出了这么大一个糗,八成很想一头撞死在墙上吧。 这么想想,她好像真的不应该笑,甚至为了保全他的男性尊严,她应该尖叫个几声,表现得慌张一点。 她露出抱歉的表情,脸孔看来有些无辜。“对不起,的确不好笑,我道歉。” 看她一副被自己吓到的样子,唐衍真忍不住低声诅咒,“我一定是疯了才会给自己找这大麻烦。” 他连想凶她一顿以维护自己受伤的自尊,都觉得万分过意不去。 这个该死的陈嘉恩,为什么她就不能表现得一如他所预期?老是这样月兑序演出,害他不知道该如何招架才好。 她一定要如此与众不同,让他毫无防备能力,以证明她的魅力惊人吗? 这该死的小表! “对不起喔。”她像个童子军似的,举起三根手指头,“我发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真的,我马上就会忘记整件事。” “最好你的承诺很值钱。”他轻轻哼了一声,“下次记得锁门,否则又便宜了我。” “你没有看到我,倒是我……”她忍不住想笑,但一看到他充满杀气的脸,连忙用手遮住嘴巴,两只灵活的眼睛骨碌碌的转著,充满了忍俊不住的笑意。 “好了,不许再说了!”他揉著发疼的太阳穴,口气微带凶狠,“你不希望新婚第一天就出事吧?” 他可不想在羞愤交加的情况下,抓起新婚妻子猛打她的。 出什么事?难道是…… 陈嘉恩一呆,双颊泛起两抹红晕,她知道,又是自己想太多了。 “趁我还没气到要掐死你之前,你快点回去吧。” “噢……那,晚安喽。”她轻快的溜回浴室,随即像想到什么似的又回头,甜甜对他一笑,“祝你有个好梦。” 唐衍真眉头一皱。“知道了。” 祝他有个好梦,她是把他当作几岁的孩子? 自从他九岁丧母之后,再也没有人这么对他说过了,他感觉到有一种消失已久的温柔,似乎又重新回到他的生活中。 ***独家制作***bbs.*** 新婚第一天。 陈嘉恩觉得自己像无头苍蝇似,她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她在皇室的生活。 她梳洗完毕,偷偷打开唐衍真那边的门,意外发现他的房里空荡荡的,看来他似乎已经起床离开了。 陈嘉恩压抑住想到那边探险的,赶紧回来呆呆的坐在床上,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发呆的情况持续到一个穿著制服,戴著小圆帽的年轻女佣来请她下楼用餐。 她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大得吓人的餐厅,匆匆忙忙的推开门,狼狈的跑了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尤其是白袖茹那轻蔑中又带点不屑的冷酷最为明显。 陈嘉恩有点尴尬的站著,看著占据在餐桌左右的三个陌生女子,老乔治为她拉开了一张椅子。 “请坐,夫人。” 她连忙坐下,心虚的对这三个身分不明的人笑了一笑。“早。” “早呀。”范爱茹轻快的跟她打招呼,漂亮的脸庞充满著对她的好奇和热情,“昨晚睡得好吗?” 陈嘉恩感觉得出来,这个具有野性美的女孩,是餐桌上唯一对她不带敌意的人,她开始感谢老乔治为她拉开的是她旁边的椅子。 “想必是睡得很好。”白袖茹冷冷的说:“所以才会在早餐时间迟到,过去从来没有人这么不准时过。” “哎唷,妈,人家刚来怎么会知道这里的规矩呀?”范爱茹笑著说:“大嫂,我们这里习惯早上八点一起用餐,只有早餐这样,其他时间倒是没有什么规定。” 陈嘉恩赶紧点头。“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准时下来的。” 这女孩叫她大嫂?难不成是唐衍真的妹妹? 真是怪了,唐衍真会不会太糊涂了?还是他故意让她陷入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里呀? 虽然是契约婚姻,但好歹也得把她介绍给他的家人认识,而不是把她一个人丢著不管吧。 “还有。”白袖茹嘴角微斜,不满的说:“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服仪,我不允许这样随便的打扮出现在餐桌上。” 她低头看看自己舒适的运动衣裤,一点都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好,不过既然人家这么说,那初来乍到的自己也只有听话的分。 唉,豪门就是豪门,连吃饭都这么讲究,看她们一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活像要去参加什么盛会似的,不过是一顿早饭嘛。 她开始猜想,这个凶巴巴的臭脸老女人,该不会是唐衍真他妈吧? 有这么难以相处的婆婆,看来她的日子恐怕不大好过。 范爱茹看她一脸忐忑,於是发出正义之声。 “妈,你本末倒置了吧?大嫂才是这里的主人,我们只不过是借住的客人,你干么搬出这些规矩来为难人家?” “爱茹!”白袖茹非常不满女儿胳膊向外弯的态度,厉声道:“这里有这里的规矩,我不管谁是主人谁是客人,总之规炬有维持的必要,我不许随随便便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破坏规炬。” 这话倒真的挺刺耳的,陈嘉恩皱起眉毛,直觉这女人是冲著她来没错了。 这时候老乔治正在帮白袖茹倒咖啡,一个不小心,咖啡溢出杯沿,洒了她一裙子。 “你干什么?” “对不起,白夫人,我立刻帮你处理。” “不用了,笨手笨脚的!”她生气的瞪了他一眼,知道这个老家伙绝非失手。 “姨妈,你没事吧?”颜织锦连忙拿起餐巾,殷勤的帮她擦拭。 反倒是范爱茹笑嘻嘻的说:“妈,你干么那么生气?裙子弄脏了,再买一条就是了,反正哥哥会付钱的。” 她回头对陈嘉恩笑道:“大嫂,你别介意呀,我跟我妈都是米虫,她怕你嫁给衍真哥之后,会剥夺我们现在优渥的生活,所以才会那么不高兴。” 陈嘉恩呆呆的看著她,一脸的迷惑。“什么?” “范爱茹!”陈嘉恩虽然没搞懂,但是白袖茹已经怒火冲天,“你给我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分。” 她一脸无辜的说:“我总要让大嫂知道是怎么回事嘛。” 陈嘉恩已经搞不清楚这些人跟唐衍真究竟有什么关系了。 “算了,姨妈,爱茹不知轻重随口乱讲,相信嘉恩应该不会介意才对吧?”颜织锦甜甜的对她一笑,“不好意思,我姨妈只是心直口快,她没有恶意的。” “不要紧。”她连忙说。 反正她也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倒是眼前这个女孩,让她觉得好面熟,可是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看过她。 “我能有什么恶意?”白袖茹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好,人家真要把我当坏人,我也认了!” 她眼里泪光闪烁,委屈得不得了,在颜织锦的搀扶下离开餐厅。 趁老乔治送上炒蛋、培根和咖啡时,陈嘉恩一脸莫名其妙的问:“她没事吧?” 她总觉得自己让人家泪洒餐桌,好像有点过分,但她真的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事呀。 他没有回答,反而给了她另一个问题,“夫人需要果酱跟圆面包吗?” 范爱茹噗哧笑了。“你问老乔治?他的嘴巴比谁都紧,才不会这么不合宜的说话,你还不如问我。”不等陈嘉恩回应,她迳自说:“我妈她没事啦,她只是担心自己的权益受损。” 陈嘉恩狐疑的问:“权益?我不明白。” “衍真哥没有告诉你吗?” 她摇头。“没有。” 她压根什么都不清楚,除了知道他是个钱多的偏执狂外,对他的一切都不了解! 当然啦,她也没资格要求他交代他的家庭状况啦,毕竟只是个契约婚姻而已。 她赫然发现,自己居然对契约婚姻这四个字,突然感到说不出的讽刺和厌烦。 范爱茹双眼一亮。“你今天有打算要做什么吗?” “不知道,可能花点时间整理一下东西吧。”顺便打电话问问唐衍真,有没有什么生活指导手册之类的东西可以看,她可不想每天都因为自己的不懂规矩,而惹得白夫人又是生气又是流泪的。 “这种事交给女佣就好啦。这样好了,我们去逛街,路上我再跟你解释这里的情况。” “咦?逛街?” 范爱茹则是笑著决定,“好啦好啦,就这么决定喽。” ***独家制作***bbs.*** “姨妈,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吧?”颜织锦无奈的说:“你这样对自己没有好处呀。” 不是已经说好了,要先用怀柔政策拉拢陈嘉恩,这样才能掌握她的弱点,进而制造机会将她赶出皇室呀。 “我就控制不住心中这一股气啦!”她恨恨的说:“看到那个穷酸女人,大剌剌的跟我们平起平坐,我心里怎么会舒服?” 她当然知道对付陈嘉恩需要一些时间,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姨妈,你不忍耐一点,计划怎么能够顺利?” 颜织锦清楚明白,唐衍真之所以会娶陈家女儿,完全是为了父亲的遗愿。而根据她从高寒那里套来的消息,他之所以会选上陈嘉恩,就是因为她欲擒故纵的功夫很高明,成功的让他以为她并不是爱慕虚荣的女人。 只不过呢,假面具是藏不了真面目多久的,就算陈嘉恩真的那么清高,她也有办法让她露出贪婪的人性。 “我忍耐不住。织锦,你怎么这么不争气!我叫你好好对唐衍真下功夫,你全没听进去,整天跟那个没用的高寒在一起,他能帮你当上总裁夫人吗?” 她笑著说:“姨妈,我接近高寒是为了收集有利的资讯。至少我现在知道,唐衍真对主动送上门的女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他喜欢挑战,欣赏与众不同的女人,所以我不能主动去接近他。我要做的很简单,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把他当作一个毫不吸引人的平凡人看待,这样才能引起他的兴趣。” 白袖茹不耐烦的挥挥手。“这要花上多久的时间?还没等到成功,我们早就被陈嘉恩赶出去了。” “这种事急不得。要让唐衍真注意到我,只能先让陈嘉恩在他眼里失色,这办法……我还在想。” “想想想,永远都是还在想办法!等你想到办法,我已经失去一切了。” 不行,她得自力救济,一定要把那女人扫地出门,她才不会有威胁,谁知道陈嘉恩的枕边细语,会不会让唐衍真决定停止对她们母女的照顾。 “不能急。”她笑著说:“姨妈,大意失荆州呀。” 事实上,她一点都不在乎姨妈会有什么损失,她最终的目的是当上华成集团的总裁夫人。 以她的细心跟耐心,只要好好部署,就绝无失败的可能。 她一点都不想急躁成事。 ***独家制作***bbs.*** 陈嘉恩花了一点时间,终於在范爱茹的解说之下,将所有住在皇室里的成员给弄清楚了。 知道白袖茹不是自己的婆婆,只是个仰仗唐衍真鼻息生活的人,她莫名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她可没兴趣在这桩契约婚姻里,扮演一个下被婆婆喜爱的受虐小媳妇。 范爱茹挽著她,踩著闪闪发亮的大理石地板前进,行进当中还不断一脸疑惑的回头。 她非常确定,身后的那一株盆栽会走路! 而且一路跟著她们从女鞋区,来到了名设计师的服饰专柜。 “呃、大嫂,你有没有注意到那株盆栽,好像会动耶。” 她才说完,只见枝叶分开,露出一张涂得青青的脸,随即又隐入枝叶中。 陈嘉恩叹了一口气。“当作没看见好了。” 她早在八百年前就看见了,无奈之余只好安慰自己,眼不见为净,当作不知道就好。 可是温瑞平怪异的行径,却让范爱茹注意到了。 也难怪啦,一棵长著脚的盆栽,叫人家不奇怪、不注意也难。 “你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呀?”看大嫂的样子,似乎还有内情。 她无奈的苦笑。“一个有跟踪癖的朋友。” “我去赶他走。”原来是个变态,如果不是脑袋有问题,干么扮成这样子跟踪她们? “不要,就让他跟吧,他没有恶意的。”她赶紧拉住范爱茹,“而且我欠他一个人情。” “这样好吗?”她总觉得怪怪的,允许一个变态跟著自己逛街,她可没有这种经验。 “没关系。” 既然大嫂这么说,她也就勉为其难答应,“好吧。” 可是那株盆栽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举动怪异,还亦步亦趋的跟著她们,不停发出呜呜的哭声。 路人纷纷对她们投以异样的眼光,再加上一阵指指点点。 范爱茹觉得难以忍受,忍不住回头。“喂!你有毛病呀,再跟著我们我就叫保全来了。” “爱茹!”天哪,对付温瑞平最好的方法就是别理他! 一旦跟他搭上话,是会没完没了的,所以陈嘉恩才会忍著装作没看到。 “呜呜,太过分了,好过分喔。”温瑞平流下男儿泪,委屈的说:“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受伤很严重呢。” “喂!麻烦哭小声一点!到旁边哭你的去。”范爱茹没好气的说:“离我们远一点。” “嘉恩宝贝,你真是太狠了!怎么可以嫁给那种脑满肠肥的生意人,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呜呜。” 他从王汉欣那里知道这个青天霹雳的消息,完全不能接受,哭了一天之后,决定到皇室找横刀夺爱的奸商理论。结果却被三只凶狠的恶犬追了一公里,才得以逃出生天。 他坚信唐衍真为了阻止他和嘉恩宝贝破镜重圆,一定会使出很多卑鄙手段来陷害他。 所以他今天特地伪装成盆栽,在皇室外面等,终於成功等到他的嘉恩宝贝,进而一路跟来这个华成集团名下的购物商城。 范爱茹听见他的话,生气的说:“喂!你说谁脑满肠肥的!” “你二正是被逼的对不对?”温瑞平自顾自的说:“不要紧,你告诉我,我一定会救你月兑离魔掌的,我可以写文章把他逼婚的丑事昭告天下!” “学长!”陈嘉恩又生气又觉得好笑,“他没有逼我,我是自愿的!” 他一脸如遭雷击的样子。“你怎么可能是自愿的?你心里明明喜欢我呀。” “呃……”她哑口无言的看著他,实在不明白他这份自信从哪里来的。 “你嗯不嗯心呀?我大嫂会喜欢你这棵树?”范爱茹从一开始的生气变成好笑,这人明显有病,跟一个脑袋有病的人生气,不就显得她跟他一样了? “她当然喜欢我!姓唐的自以为有钱有势就可以胡作非为?没那么容易!嘉恩宝贝,你要撑住,我一定会救你月兑离火坑!” “不用了。”她万分头痛的说:“我还挺喜欢这个火坑的。” “我知道你不敢在奸商的妹妹面前说出真话!不要紧,我了解你,我听得见你心里的呼救,我一定会救你的,你要为我保重!” 范爱茹彻底傻眼,实在不明白这么白目的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而陈嘉恩早已经是见怪不怪,不由得敷衍的说:“随便你。” 他表情悲痛的挥著手,似乎为了自己无法马上救出心爱的女人,而感到万分难过。当他转身飞奔时,身上的盆栽装突然让他重心不稳,以狗吃屎的姿势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使得所有路人都停下脚步,愕然的看著他。 范爱茹小脸微皱。“啧啧!一定很痛。” 只见他爬起来,回头对陈嘉恩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并且大喊,“我一定会救你的!” “天哪!”她伤脑筋的用手拍拍额头,真希望他可以稍微像个正常人一点。 “真是个怪人。”范爱茹苦笑著说:“对不对?” “嗯。”她诚恳而真心的回答,“我不能同意你更多了。” 为什么温学长握著笔时思虑清晰,往往有一针见血的精辟看法,可是一放下笔,就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只能说这世上什么人都有,或许她不应该觉得太奇怪。 ***独家制作***bbs.*** 几个礼拜之后,在华成集团的办公大楼里发生了一件事。 发送公文和信件的小弟,一如往常的推著邮车,穿梭在各个部门之间。 他将一大叠来自相同地址、同一个寄信人的邮件,全都放到司尔达桌上,然后又推著邮车到别的办公室送件。 开会回来的司尔达看见桌上多了一堆邮件,推推眼镜,拿起来分类。 “什么东西?”随后走进来的高寒问道。 “决斗函?给总裁的?”他摇摇头,“这年头疯子特别多。” 於是他将那堆垃圾邮件全扔进废纸回收桶去,他觉得连看下去的必要都没有。 因此他不知道在那个寒流来袭的决斗夜,温瑞平在二二八纪念公园等了他的情敌一夜,最后还得到非常严重的感冒,又倒楣的并发肺炎,还好医院就在附近,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 第九章 斑寒皱著眉,按下电话上的对讲钮,通知在他办公室外面的专任秘书。 “汪小姐,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都别把电话转进来,就说我在开会。” 汪秘书甜柔的嗓音传来,“我知道了,还有什么吩咐吗?” “帮我这个忙我就很感激了,谢啦。”他揉著发疼的太阳穴,直接把手机的无线耳机从耳朵扯下来,扔到桌上去。 “公关主任这样做好吗?”司尔达一往他桌上坐,有点同情的看著他。 斑寒咬牙切齿的说:“你知道我今天花了多少时间应付那些询问电话吗?” 他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不断的跟记者朋友们“证实”总裁低调结婚的事,并承诺会发新闻稿给各家媒体叙述详细情形。 他只不过是重复这些简单的讯息,就已经累得半死了,再想到媒体对总裁夫人之后的关注与好奇,他就觉得自己稳死无疑。 他要怎么保护陈嘉恩,同时又给媒体一个完整的故事? 天知道这种麻雀变凤凰的戏码,是所有人都爱看的经典。 “还好,我从昨晚就关机。”司尔达一副自己很有先见之明的样子,“而且也事先交代过,所有关心总裁婚事的电话,全都转给你。” 斑寒瞪了他一眼。“难怪。”难怪他这边全都满线,原来有个老狐狸私下做了这种好事! “嘿,我可不是公关主任,没必要跟外界发表什么谈话吧?”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才不做呢。 “别说了,我已经想辞职了!”高寒烦躁的看著堆积如山的待办事项,猛然想起一件事,“啊!对了,差点就忘记。” 他赶紧抓起电话,火速拨了一个号码,交代了一件事。 旁边的司尔达听见了,不由得瞪大眼睛。“真的吗?” 他有没有听错? “真的。”他挂掉电话,认真的点头,“总裁早上亲自交代的。” 司尔达露出担心的表情,不得不佩服唐衍真直接推她上火线的决定。 “真有勇气。” 看来在gi的秋冬装时尚发表晚会上,陈嘉恩将成为所有媒体和镁光灯追逐的焦点。 ***独家制作***bbs.*** 陈嘉恩很佩服范爱茹的体力。 她居然能够在逛遍两家知名百货公司,和她忘了多少家旗舰精品店之后,还能生龙活虎的拉她去喝下午茶。 虽然说她累得只想睡觉,但却在看见那些精致的蛋糕之后马上彻底复活。 她忙著把提拉米苏塞进嘴巴里,一时没注意到范爱茹以好奇的表情说了些什么。 “大嫂?是不方便说吗?”她一脸歉意,“我知道不该问,不过实在有点好奇呢。” “耶?”她瞪大眼睛,满脸的不明白,“呃、我没听见你说什么,再说一次好不好?”真是不好意思呀,她只忙著狼吞虎咽,压根就没注意爱茹说啥。 她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八成毁了爱茹的贵妇下午茶吧。 “我是说,衍真哥这么难相处的人,嫁给他不会很辛苦吗?” “你看他老是不说话,活像冰块雕的,没事就摆出这种生人勿近的脸。”范爱茹用两根手指头把眼角往上撑,“看了就觉得他好像随时随地都觉得不耐烦,都在生气的样子,所以我说你真的好辛苦喔。” 虽说衍真哥钱很多,可是一点生活情趣都没有,平常又老板著一张脸,要是换作她,她才不考虑跟他有任何亲密关系咧。 “难相处?不会呀,他话很少吗,很罗唆的耶。” 陈嘉恩皱起眉头,努力想著唐衍真有哪个地方很龟毛? 她认真的想了想。 除了他是个没天良的黑心奸商之外,他那个人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好“斗阵”。 蚌性是不怎么可爱没错,不过他也有纯真的一面。 像他这样成功的商人,应该有一副大脾气,不过根据她的记忆,他从来没有对自己不礼貌的大呼小叫过。 相反的,他老是笑嘻嘻的跟在她后面,活像个大傻瓜。 他喜欢路边小吃,对时尚名牌兴趣缺缺,这点倒跟她很像。 每当她在说话时,他总是先让她说完,从来不会突然打断她,觉得她说的话不重要。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居然坚持要她嫁给他。 唐衍真真是个怪人,但却也是个……她好像很喜欢的人? 陈嘉恩心里猛然一跳,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为什么会突然那么想,她该不会被他的不正常给传染了吧? 她、她怎么可能喜欢黑心商人呀? “大嫂?”看她始终不说话,范爱茹误以为她正努力想著跟唐衍真结婚的坏处,於是觉得自己好像不该提这问题,连忙开口补救,“不过衍真哥人长得帅,又很大方,嫁给他也不错,至少在金钱方面他绝不会小气。” 陈嘉恩一呆,下意识的月兑口而出,“我不是为了钱才嫁给他的!” 她是因为、因为……这个问题,其实她自己也没仔细想过,现在范爱茹这么说,倒让她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她真的那么伟大,就只单纯为了保护生态馆而答应这个契约婚姻吗? 如果今天对她提出这个要求的人不是唐衍真,而是温瑞平,她会有什么反应? 她想著想著,双颊不自觉的红了。 她不会那么没骨气吧? 难道她心里对他的看法早巳改变,诚实的心在不知不觉中已倒戈向他? “当然不是为了钱。”范爱茹也挺尴尬的,觉得自己实在太多嘴了,“我想你一定是真心喜欢哥哥的,呵呵。” 就算是为了要过不虞匮乏的日子,也不会有人大剌剌的承认自己是为了钱才嫁入豪门,她看陈嘉恩明显就是为了麻雀变凤凰。眼前有这个机会,她怎么会不好好把握呢? 衍真哥娶她只是为了唐爸的遗嘱,那她嫁给衍真哥的理由,应该也不会太难理解吧? “真心喜欢他?”陈嘉恩瞪大眼睛,觉得真心这两个字真是讽刺。 就算她这么窝囊、这么没用、这么没骨气好了,但对唐衍真来说,他们的婚姻不过是一纸契约,真不真心又有什么关系呢? 正当她惊讶自己竞如此沮丧时,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连忙翻开包包拿出手机,一看见上面的来电显示,差点没昏倒。 是哪个无聊人士偷偷对她的手机做这种事? 只见萤幕上面闪烁著“老公”两个字,她非常确定自己从来不曾把这两个宇输人手机的电话簿。 她按下通话键,心里把这个不知名的厚脸皮骂了一顿,没好气的说:“喂?” “你在哪里?” 她厚了一声。“还真的是你!你很无聊知不知道?你的时间多到不在我的手机上动手脚会太闲是不是?” “当然是我。”唐衍真充满笑意的说:“你周遭有多少人够资格用这两个字的?” 她翻翻白眼。“找我要干什么?” “有点事要你帮忙,你在哪里?” 她看了一眼范爱茹。“跟爱茹一起喝下午茶。” “是衍真哥吗?你跟他说在晶典他就知道了。” 她从善如流,“在晶典。” “我二十分钟之后到,你出来门口等我。”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你一个人。” “我跟爱茹在一起,你没听见吗?”什么嘛,她又不是随传随到的伴游,凭什么他大老爷高兴就可以来打乱她的作息? 范爱茹赶紧说:“我不要紧,我还有事要做呢。” 刷卡购物只不过是她赚钱的方法,她还得将刚买的东西拿去退货换现金。 她一点都不介意自己去办这件事。 陈嘉恩投给她一个抱歉的笑容,才没好气的对电话那头的人说:“知道了,你最好准时到,外面很热。”她可不想因为某人没有时间观念而晒到昏倒。 “不用担心,等我。”唐衍真笑了笑,“对了,忘记告诉你,你流口水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呃!”她一呆,随即明白这个坏蛋一定是趁她熟睡时,模到她房间来动了她的手机,还顺便观赏她的睡相。 她生气的说:“唐衍真!别太过分了。” 她得到的回应则是他快乐的笑声。“待会见。” 范爱茹看著满脸通红的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是真的。” “咦?”她有点疑惑,“什么东西是真的?” “谈恋爱的人会变是真的。至少,刚刚跟你讲电话的衍真哥,就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一个衍真哥。” 陈嘉恩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变了吗?或者该说,他只是比较有演戏的天分? ***独家制作***bbs.*** 这座墓园被青山环抱,幽静的气氛让人有点感伤。 朝东眺望可以看见湛蓝的海洋,海面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著钻石般璀璨的光芒。 陈嘉恩抱著一束百合,穿著球鞋的脚踩在铺著石板的道路上,有点忐忑的跟在唐衍真后面。 他说要让他爸爸见见她,这句话让她有点紧张,她自己也说不出是为了什么。 “啊!” 她踢到一块突出的石头,差点跌倒,唐衍真回过身来抓住她。“小心一点。” “好。”她对自己的笨手笨脚感到羞愧。 如果她摔得五体投地,唐爸爸九泉之下有知,会不会觉得她这个“大礼”行得太慎重、拍马屁的味道太浓啦? 他抓著她的手腕,稍微往下就握住了她小巧的手。“走好,仔细看路,摔扁了鼻子就不好看了。” 她咕哝一声,自嘲著,“反正我本来就没鼻子。” 耳尖的他听见了。“所以才更需要保护。” 她生气的瞪了他一眼。“一点都不好笑!我自己会好好走,你可以放开我了。” “不行。”他煞有介事的说:“你不希望我爸误以为我们感情不好吧?” “真受不了你,我们本来就没有感情,连在这种地方你也要演戏吗?” 唐衍真停了下来,笑笑的说:“那是你以为的。” 她不懂他话中的含意。“什么?” “没什么,我们到了。” 她微微一挣,月兑离他的大掌,将百合花束放在墓碑前,双手合十对著墓碑上的照片行了礼。 照片中的人有一双严肃的眼睛、冷酷的唇角,看起来就是很难亲近的样子。 陈嘉恩突然想到,其实唐衍真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也是这样子,难怪范爱茹觉得他不好相处。 像他这样的人,很容易给人家一种错觉,以为他们高高在上、冷酷无情。可是实际上,也许这样的人更怕寂寞、冷清。 她突然有点难过。 他说他喜欢小摊贩的热闹,不是装的,而是真心那么认为吧。 她侧头看他,只见他双手合十,闭著眼,双唇微动似乎在说些什么,她觉得很好奇,不知道他会怎么跟他爸爸说他们的婚姻。 饼了一会,他睁开眼睛,看见她一脸好奇的看著他。“干么?我脸上多长了一个鼻子吗?” “不是啦!我只是好奇你会跟你爸说什么而已。” 他笑了,伸手指指自己的脸颊。“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她女敕脸微红,嗔骂道:“神经病!我才不想知道,谁要亲你呀!” “你这样很伤我的男性自尊喔。”他可不是那种对每个女人都能献出脸颊,要求香吻的人。 “我想你很容易就能找到别的女人来帮你修补的。” 别开玩笑了,他可是唐衍真,华成集团的大总裁耶。 只要他点点头,有多少女人抢著想安慰他,恐怕她手指头和脚趾头加在一起也数不完。 她苦涩的想著,全天下的女人都能毫不掩饰对他的好感和喜欢,就她不行。 他不悦的皱眉。“你这是在暗示,我在这段婚姻中会出轨吗?” “我只是提醒你不需要对一份契约婚姻太忠实。”她耸耸肩,用蛮不在乎的声音说:“这样对你很不公平,毕竟你对我没有承诺。” 这是事实,她没有必要因为自己说破而感到难过。 他选择她是因为她对他没兴趣,不会给他带来麻烦,并不是对她情有独锺。 陈嘉恩可以接受这个事实,只是懊恼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他,平白在这桩单纯的契约婚姻里添了许多矛盾。 “你怎么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他目光灼灼的看著她,眼里冒出来的火花几乎快将她烧起来了。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对你没有承诺?”他拉起她的手,看著那枚戒指,“你以为我带你到这里来,只是因为你戴著这枚戒指吗?” 她被他认真的表情弄糊涂了。“当然。” 他娶她的目的,当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绝对不会误会他们之间有除了契约之外的感情存在。 是她自己没用,是她自己不好,让这份感情悄悄萌芽,如果她早在签名之前发现自己的心意,这个交易一定不会达成。 可麻烦的是,她在一个小时之前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喜欢上这个黑心商人。 “你真的不明白吗?难道我的表现还不够清楚?”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温柔的说:“你是我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想带来见我父亲的女孩。” 她彻底傻眼,无法控制自己的脸红心跳。“我、我……” 不明白什么呢? 为什么他要说这么暧昧的话?为什么他脸上的表情这么接近深情? 喔!天哪,会是她想的那样吗?他在告诉她,他们现在会一起站在这里,不是因为那份契约。 而是因为他喜欢她?所以他想让他父亲看看她,为他们祝福吗? 唐衍真深深的看著她,那种仿佛要将她融化似的深情目光,差点让她腿软。 “你、你突然这么说,我真的……”她开始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突然一笑,放开她的手。“嘉恩,你呀,真是个单纯的傻瓜呢。” 就说她太女敕了吧! 瞧他不过说了几句语焉不详的话,她就老老实实的把心事写在脸上,清清楚楚的把自己又是惊讶又是高兴又是慌乱的心情表现出来。 唐衍真满意的笑,他喜欢这个小丫头受他影响,为他心跳,因为他的…曰一行忽而欢喜忽而生气。 他享受著被她在意的快乐。 是被,被整了吗? 她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没在一时气氛烘托之下,说出自己对他的感情有了变化? “你去死吧!” 她生气的往他胸膛一推,转身面向海洋,气呼呼的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 唐衍真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抓住她的手,她用力一甩却没甩掉,只能气愤的瞪著他。“干么啦!” 觉得捉弄她很好玩,舍不得少玩她几次吗? “没什么,你看这片湛蓝的大海,景色真棒,是不是?” “当然很棒啦。”她努力著尽量不被他影响,试著平静自己。 或许是因为她老是被他一逗就哇哇叫,所以他才觉得很乐,忍不住想欺负她,如果她不要有反应,他大概会觉得没趣,就不会再来招惹她了。 “你有没有从飞机上看过海洋?”他自顾自的说:“那些翻涌的白色波浪,看起来是不是很神奇,很漂亮?” 她小嘴一嘟。“我觉得很像白色绵花糖,如果可以全部吃光光,一定很幸福。” 唐衍真有些惊讶的看著她,看得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澄清,“我不是贪吃鬼,我只是觉得这样也不错啦!” 他哈哈一笑,揉揉她的头。“我知道,你是个傻瓜呀。” 一个乐天知命,可爱又单纯的小傻瓜。 “我才不是呢。” 她漾著颊边两团红晕反驳,却不知道这样天真的模样,让唐衍真有多享受、多快乐。 那天晚上,陈嘉恩收到了一样礼物。 一台绵花糖制造机和三大箱白色糖包,她高兴的做了许多扭曲、失败的作品,最后全进了可怜的高寒和司尔达肚子里。 ***独家制作***bbs.*** 虽然在进来之前,王汉欣就已经做过许多想像。 但当她真真切切的站在那足有两、三层楼高的石头柱廊,和台阶交错飞纵的门厅里时,还是惊讶得屏住了呼吸。 米黄色花冈岩建构起来的巨大空间里,充满了法国旧时代的光彩,还带了点阿拉伯风,看来有些神秘的圆拱形石门,隐约露出深藏其中的曲折空间。 她由衷打从心底发出赞叹,傻愣愣的看著眼前这近乎梦幻的一切。“好、好华丽呀——” “住在这里是什么感觉呀?”她用非常、非常羡慕的口吻对老乔治说。 老乔治礼貌性的对她一笑,伸手朝前方一摆。“请往这边走,王小姐,夫人在起居室里。” 哎呀——夫人呐!“夫人是指嘉恩吗?” 真是没想到嘉恩有这种好狗运,居然可以跟她的偶像闪电相恋,结婚,成为皇室的女主人,还有一个活像从欧洲宫廷片里走出来的老管家叫她夫人。 虽然有些嫉妒,但她依然没忘记和嘉恩深厚的友情,只是对她的保密到家感到有点生气。 不过呢,毕竟是好朋友嘛,只要嘉恩给她独家,那她就可以原谅她的隐瞒。现在各大报都在争挖华成集团神秘总裁夫人的新闻,她很高兴自己有机会拔得头筹。 起居室的门一开,便看见陈嘉恩像只快乐的小狈,只差没摇著尾巴冲出来。“汉欣!你来啦。”两个女孩握著手,高兴的抱在一起跳。 谢过老乔治之后,陈嘉恩拉著她回到房间,两个好姊妹关起门来说悄俏话。 王汉欣坐在舒服的沙发上,笑著说:“在家里还穿这么漂亮,要勾引谁呀?” 她穿著微带秋意的印花洋装,低胸领口若隐若现的微露,还有可以修饰体型,使腿看来更为修长的高腰剪裁,相当具有潮流感。 “没有啦!”她不好意思的说:“是爱茹说闲著无聊,才把我弄成这样的。” 早上来了个什么礼服设计师,不由分说就把她抓著东量西量,说要为她做一件独一无二的礼服,让她风光的参加什么晚会。 她到现在都还没弄懂,就又被爱茹逮去,服装表演似的换上许多衣服,累得她脚都软了。 要不是白袖茹不知道为什么大发脾气,将爱茹叫走,她可能到现在都还在当她的洋女圭女圭呢! “爱茹?”王汉欣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喔,唐天泊那个情妇的女儿嘛,你跟她很熟呀?” “你怎么知道呀?” 她眨眨眼睛。“我是做什么的?这点小八卦,我当然知道呀。大家都知道白袖茹对总裁夫人的位子虎视眈眈,不过她一直没能坐上,巴不得女儿替她出这口气。”她拍掌大笑,“真是没想到,居然被你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给破坏了,我想她一定很气你打乱她的如意算盘。” 陈嘉恩总算明白,“原来还有这种理由。” 看来白袖茹敌视她的原因,是因为她抢了总裁夫人的宝座,也难怪爱茹不敢跟她说实话了。 “不过说实在的,你到医是怎么钓到唐衍真这个金龟婿的?你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来!” 她一个苦笑。“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我们因为生态馆的事认识,后来就在一起——” “少骗人了,我才不相信!” 她正想解释,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还夹带著白袖茹不客气的呼喊,“开门!陈嘉恩,快点开门。” “叫你陈嘉恩?真没礼貌!”王汉欣一脸不爽,在她的想法里,嘉恩是女主人,而白袖茹不过是个过气情妇,哪有资格对她大呼小叫? 她摇摇头,把手指放在唇上。“别说了。” 她急忙跑去开门,可白袖茹不等门全开就气冲冲的挤进来。“干什么锁门?做些什么事需要锁门?” 那种指责的口吻让她觉得不舒服。“这是我的房间,我当然可以锁门。” “妈!”范爱茹站在旁边,一脸的无奈和厌烦,“你不要这样行不行?不过是一条项链而已,干么要弄得鸡犬不宁?” “你给我闭嘴!重点不是那条项链,而是家里出了贼。” 颜织锦帮腔,“爱茹,话不是这样说,项链也许不值钱,但是偷窃这种行为不能姑息。” 白袖茹忿忿的说:“更何况那条项链价值不菲!” 王汉欣小声的说:“咦,嘉恩,这女的不是那个精品店的势利眼吗?她怎么在这?”对於精品店受辱的事,她记得很清楚,怎么样都不会忘记那个女人的嘴脸。 “对了,我一直觉得她面熟,原来是她。”她这时候才想起来,不免觉得心里不舒服。 她一直觉得颜织锦的礼貌假假的,说话的样子也让人觉得虚伪,可是她又不知道自己为何没事就不喜欢她。 原来如此,她在皇室的样子是装出来的,真正的嘴脸她早在精品店见识过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听起来似乎是白袖茹丢了东西,既然如此不快去找,跑来她房间吵什么? “大嫂,没事啦。”范爱茹努力想将妈妈拉出去,不过却失败。 “什么没事?你听著,我丢了东西,全家我都找遍了,每个仆人的房间和行李我也都搜过了,可是都没找到,现在只剩下你的房间了。” “什么?”王汉欣忍不住为好友抱不平,“你这是什么意思?嘉恩怎么可能会拿你的东西!” 白袖茹冷冷的瞪她一眼。“你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余地吗?哼,搞什么鬼,来了这么多外人,难怪我会丢东西。” “白夫人!请你不要含血喷人!”陈嘉恩觉得好生气,污蔑她还不要紧,可她绝不允许她如此冤枉汉欣。 “我是在排除你的嫌疑!你让我搜你的房间,如果你真是清白的,我一定会道歉!” “姨妈,或许她有难言之隐,不方便让你搜房间,我看还是报警处理吧。” 颜织锦言下之意,就是把她当贼,而且迫不及待想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要是让警察来搜就难看了。”她冷冷的说:“嘉恩,我相信你不会做这种事,只不过是想确认一下,你既然没做,应该不怕我搜房间吧?” 陈嘉恩一时气愤,本来想答应,可是一想,她跟唐衍真的结婚契约就放在抽屉里,如果被她搜出来,不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吗? “我没有必要让你搜房间。” “你是作贼心虚,不敢吗?”白袖茹早就已经将项链藏进她的房间里,打算来个栽赃诬陷,她非常有把握,可以从她房里搜出失物。 陈嘉恩毫不让步的说:“就当我不敢好了。” “姨妈,我看还是报警,让警方处理吧。”颜织锦仍在一旁敲边鼓,“免得真的冤枉了人家。” 白袖茹恨恨的瞪了她一眼。“别说我没给你机会!我们走!” 范爱茹急忙道:“妈,你干么这样?再回你房里找一找嘛!妈……”她回头对大嫂用嘴型说抱歉,连忙跟上去劝说。 聪明如她,大概猜得到妈妈在玩什么把戏。 她们一走,陈嘉恩连忙把门关上,冲到桌子前面,慌乱的拉开抽屉。 她得换个地方藏契约书。 “这些人真是过分,居然冤枉你是贼!”王汉欣犹忿忿不平。 她一时紧张,忘记自己将契约书藏在哪个抽屉,只好每个都拉出来找,不小心太过用力,一个抽屉掉到地上,里面的东西也全掉了出来。 王汉欣登时傻眼。“嘉恩,这、这是什么?” 她也呆掉了。 一条钻石项链正躺在地上,讽刺的对她们发出耀眼的光芒。 第十章 “这很明显是栽赃啦!” 王汉欣非常肯定的说,一边把那条钻石项链像抓烫手山芋般,丢进她的背包里,咻的一声快速拉上拉链,准备来个眼不见为净。 “真没想到白夫人这么卑鄙!”陈嘉恩烦恼的说:“也许不是她做的,是别人?” “我看铁定是那个势利眼没错。现在没空说这个了,先把东西弄出去再说。” 为了不让嘉恩被“抓贼连赃”,所以她决定先将这条项链偷渡出去,再利用快递送回来给白袖茹。 “可是这方法好像有点笨耶。会不会一出去就被当场逮个正著?”陈嘉恩有些迟疑。 “所以才放在我这边!反正她认定你是小偷,想搜的是你的身、你的房间,跟我没关系。好了,别顾虑这顾虑那了,赶快送我出去吧。” 她也超怕被某人栽赃成功,引起唐衍真误会,所以也希望快点将赃物弄走。“那好吧。” 她打开门,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没人了,来吧。” “用跑的,快点。”王汉欣拉著她,快速的从铺著红毯的走廊跑过,一下子就来到大楼梯的平台上。 “哇!这么多人?快退回去!” 当她们发现几乎所有人都聚在大厅时,登时吓了一大跳,还好没有人抬头注意到她们。 “嘘!现在怎么办?”陈嘉恩小声的说,一脸烦恼的样子。 唐衍真和他的左右手都回来了,是要回来抓贼的吗? 如果这个节骨眼被他逮个正著,那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她愈来愈担心,脸色也愈来愈难看。 “先回房间,再重新计划,总不能带著这条项链乱跑。” 王汉欣迅速的做了决定,两个女孩才一转身,一脸正气的老乔治就在她们身后,也不知道听见了多少,那张招牌扑克脸吓得她们尖叫了起来。 “啊啊——” 这样的叫法,要不惊动下面的人也难,一时之间,几乎所有人都把头往上抬,惊讶的看著她们。 “夫人,少爷请你下去一趟,还有王小姐也一起。” “下、下去?”陈嘉恩脸都白了,不自觉的看向好友的包包,急得都快哭了。 “是的。”老乔治礼貌的转向王汉欣,“王小姐,东西请给我,我帮你放回去。” 她立刻将包包抱在胸前,头摇得跟博浪鼓一样。“不用了,我自己拿著就好了。” “请给我,这样将会省了不少事。” 是错觉吗?陈嘉恩觉得自己似乎看见老乔治眨了眨眼。“你是说,你可以帮我们处理某个不该出现的东西吗?”老天爷呀,请别玩弄她所看见的一线生机,她真心希望老乔治站在自己这一边。 “我的工作就是确保每一样东西都在原来的地方。” 她咬著唇,决定放手一搏。“汉欣,快把包包给他!” 王汉欣满脸不可思议的看著她。“你疯啦,怎么能给他?” “给他就是了,他不会害我们的。”说这句话时,她充满希望的看了他一眼。 老乔治接过包包,居然露出了笑容,要不是楼下白袖茹高八度的声音,催促她们快下去,她一定会好好研究他那个笑容所代表的意义。 她忐忑的牵著王汉欣的手走下楼,两个女孩都感觉得到对方手心正在流汗,紧张得不得了。 白袖茹一看她们来了,立刻咄咄逼人的说:“好了,她来了,你自己问问她,是不是因为作贼心虚不让我搜房间!” 那个早该去死的老骨头,居然多管闲事到通知唐衍真回来,破坏了她报警的行动。这下他不让她报警,陈嘉恩当然也就不会身败名裂。 “她何必作贼心虚?”唐衍真冷冷的说。 他那冷酷的声音和凌厉的眼神,突然让陈嘉恩觉得陌生,她恍然大悟的想,原来这就是爱茹所说的很难相处的他。 如果他误会她偷了钻石项链,是不是也会用这样冷酷的态度对待她呢? “你有吗?”看见嘉恩紧张的脸,他刻意将声音放柔,一点都不想吓到她。 她赶紧摇头。“没有!当然没有!” “当贼的人怎么会承认!我全家上下都搜过了,只有她的房间没有,她又不让我搜,一定是心虚!” “全家上下都搜过了?”他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我不记得曾经允许任何人进入我的房间,包括你。” 白袖茹突然感到一阵寒意,连忙解释,“我当然没有进去你的房间,所有的人都有可能是小偷,就只有你不可能,我没有怀疑过你。” 颜织锦看他脸色难看,赶紧帮腔,“唐先生,你不要误会了,我姨妈真的没有进去你的房间,你怎么可能偷她的项链呢,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怀疑过你。” “你不是那种眼界低,为了一条不值钱项链,而让自己人格受损的人。再说你的出身这么高贵,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她意有所指的说:“会做这种事的,只有那种寒酸肤浅的人,还好这人在一条项链之前露了贼心,否则长久下来唐家不知道要损失多少呢。” 她话里的意思谁听不懂呢? 看她说话时眼光有意无意的扫向陈嘉恩,大家心里都明白,她所说的寒酸肤浅的人是指谁了。 “表姊!你怎么这么说!”范爱茹脸色也很难看,她知道这是个阴谋,偏偏又没证据证明,再说她也不能扯自己妈妈后腿。 她的处境真是为难极了。 陈嘉恩一脸委屈的看著唐衍真,无辜的摇头。“不是我,我没有这么做。” 她那种小可怜的害怕模样,让他觉得既心疼又新鲜,於是伸手握住了她。 虽然他的动作温柔,但嘴巴里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样尖锐。 “你是什么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余地吗?你是以什么身分发言?” 他的毫不留情和冷酷,让颜织锦难堪的涨红了脸。“我只是试著分析犯人的心态而已。” 都是姨妈害的啦,她早就说要慢慢来,偏偏她猴急一定要现在设计陈嘉恩,唐衍真摆明了不相信。要是假以时日,等她得到他的信任之后再使这招,她说的话才有分量呀。 “不过,你说的倒也合情合理,如果是你做的,我想大家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吧。” 王汉欣一听,忍不住眉开眼笑,拍手叫了声,“好呀!” 唐衍真这话说得太快人心,早该有人给那个势利眼一点颜色瞧瞧了! 陈嘉恩连忙用嘴型说:“拜托!别闹了啦。” “不是我!怎么会是我?”她含著眼泪,委屈的说:“姨妈!” “织锦怎么会做这种事!她要什么我都会给她,她何必去偷?” 唐衍真冷笑一声。“你觉得我的财力输你,没有办法满足自己新婚妻子的要求,以致她得去作贼吗?” 白袖茹兀自嘴硬,“说不定她就是偷窃成癖,花钱买来的不要,一定要用偷的才过瘾。” “既然这样,我也不委屈你提心吊胆的住在这里,乾脆你就离开皇室,以免天天担心掉了东西。” “什么!”她尖声道:“你不能赶我们走!天泊的遗嘱里要你照顾我们母女,除非我们自愿离开,否则你不能赶我们!” “对了,你不说我倒忘了。”他微微一笑,但那笑容却让人感到头皮发麻,有大祸临头的感觉,“我一向不是个听话的儿子,又何必在这件事情上面这么乖顺?” 他脸上的笑容一敛。“我不会赶你,不过希望你主动离开,任何事情一牵扯到法律就有点难看了,不是吗?” 白袖茹满脸发黑,气得发抖。“你不能这么做,你答应过天泊的,你不可以这样。” 她一定要反扑,她不可以就这样被赶出去,她要告他,没错,她要告死他! 唐衍真露出一抹恶意的笑容。“不管我可不可以,我都已经做了。” 陈嘉恩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他会翻脸翻得这么快,而他甚至不想问清楚,只是一味的维护她。 难道他就对她这么有信心,完全相信她是无辜的? 有什么证据支持他给她绝对的信任吗? “那个,这样不太好吧?我是说,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说不定只是一场误会。”她结结巴巴的,想替白袖茹讨公道,浑然忘了自己是受害者,“你不可以赶她们出去,你对她们有责任的。” “嘉恩,你搞清楚,现在是她怕丢了东西而不敢住在这里,况且我也不想一天到晚为了维护我老婆的名誉而跟她唇枪舌战。”唐衍真对她的心软有些火大。 “可是……”她看看范爱茹,她对她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没关系啦,早点搬出去对我们也好,我们总不能吸衍真哥一辈子的血吧?” 反正她早就知道依赖别人过活,总有一天会遇到这种事,所以一直在为自立做准备。只是苦了她老妈,偷鸡不著蚀把米。 “但是我觉得……” 唐衍真伸手搂住她。“好了,事情我会解决,你不需要担心。” 虽然说会弄到这种地步,应该算是白袖茹自作自受,可是一向同情心泛滥的陈嘉恩,不免觉得她有点可怜。 白袖茹只能恨恨的看著唐衍真搂著他的新婚妻子,带著他的左右手和王汉欣扬长而去。 她突然领悟到,她演了一出闹剧,娱乐了所有的人,却让自己损失惨重。 “白夫人。”老乔治无声无息的出现,手里捧著自己谎称失窃的钻石项链。 “这!你在哪拿的?”她瞪大眼睛,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衍真!你快来看看,我找到了!” “夫人交给我的。” “什么?你从陈嘉恩手里拿的?”她立刻扯开喉咙大吼,“我有证据!我有证据,衍真,你回来呀,我没冤枉她!” “妈!你算了吧,难道你还不懂吗?”范爱茹有点生气的说:“不要再闹了,你看不出来,就算大嫂把唐家的财产搜刮一空,衍真哥也不会怪她的。”更何况只是一条小小的钻石项链。 “怎么可以让一个贼进家门,我不允许,绝对不许。” 对於妈妈的认不清现实,她更生气了,语气也更加严厉,“妈!你有什么资格不许?这条项链这么容易就从大嫂手里回来,你还不懂吗?” “哥哥早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把项链还你是叫你别再兴风作浪,难道你真的以为哥哥会相信大嫂为了一条项链,而毁了自己刚拥有的一切吗?” “那个女人!那个贪心的女人!她会有报应的,可恶!” 老乔治摇摇头,他知道她这种人受不了挫败,她没有爱茹小姐的智慧。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还好爱茹小姐跟她妈一点都不像。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也难怪老爷喜欢她,进而爱屋及乌的照顾起她那个讨厌的母亲。 ***独家制作***bbs.*** 陈嘉恩烦躁的咬著手指头,将自己丢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眼光却不自觉的落在那件刚送来的晚礼服上。 她承认这件强调胸线的细肩带女敕黄小礼服让她看起来性感迷人,试穿的时候设计师还一直称赞,说她看起来有典雅又柔魅的迷人气息。 他还很肯定的说:“一定可以把唐先生迷得神魂颠倒!” “不可能、不可能!他才不会注意我!可恶呀,为什么我要那么在意他?”她气恼的朝自己大吼。 她一点都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有多性感、多迷人! 反正他又不在乎,说不定压根就不会注意她到底穿了什么,她又何必在这里穷紧张? 说不定她就算在那个晚会上摔一跤,成为全世界的笑柄,他也不会在意她干了什么事! “我干么得做这种事呀!” 她抓起一个羽绒抱枕,把自己的脸埋进去,发出苦恼的叫声,“烦死了!” 最近她还真是倒楣透了,根本没出门也能让媒体将她的私生活炒得沸沸扬扬的。 一拜她“亲爱”的二姊所赐,她居然顶著名模的头衔,出书爆料她如何与豪门擦身而过。 在她的新书当中,自己反被描述成一个为了嫁入豪门,不惜与姊姊翻脸成仇的肤浅女人。 再来就是挂著时尚贵夫人名衔的白袖茹,上遍各种谈话性的八卦节目,大谈豪门内幕。 想当然尔,那女人对自己这个还热呼呼的总裁夫人,一点好评也没有。 灰姑娘要变成王妃,总是要付出一点代价,而她非常不甘心自己要付出的是名誉受损的这种天价。 在这种情况下,唐衍真居然可以对她的状况视而不见,硬要她出席今晚的时尚发表晚会。 他是巴不得看她被媒体围剿,进而从中得到乐趣吗? 虽然说她非常感动他在项链事件中,毫无迟疑的选择相信她,也对白夫人做出严厉的惩罚。 可是她仍会怀疑,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要站在她这一边? 他是为了维护婚姻的和谐,而不得不选择相信她,还是为了某种他没有说出口的理由? 她愈确定自己喜欢他,就愈无法克制自己胡思乱想。她真气自己这么没用,老是将他的所有举动,都归在他“说不定对她有意思”的可能之下。 喔,老天,她也太不要脸了吧? 居然贪心成这样,铁定会有报应的啦。 “啊——烦死了,我不要再想了!”她大叫一声,乾脆翻身坐起,阻止自己继续无谓的幻想。 可是待在这个跟他共同生活的豪宅里,叫她不要想到他,实在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所以她决定换上轻便的服装,背著她的大包包,戴上一顶渔夫帽,在保全人员确定没有人跟拍的情况下,偷偷模模的跑出去。 “很久没去生态馆,先去那里看看,再去看妈妈好了。” 有个亿万身价的女婿,陈嘉恩的妈妈很满意的搬进了闹区的高级公寓里,过著贵妇般的悠闲生活。 而大姊呢?有了这个很会照顾人的妹夫,理所当然不会再屈就小秘书的职位,已被挖到华成集团的业务部去当副经理了。 虽然二姊出书骂她,不过也算是名利双收,最近红得不得了。 她突然感到很沮丧,好像每个人都过得很好,都从她和唐衍真的婚姻当中得到利益,就只有她,从头倒楣到尾。 唉,她是不是应该去跟唐衍真说,她现在对他的蜜月提议很有兴趣了? 陈嘉恩满怀郁闷的坐上计程车,在咳声叹气中,一下子就到达她的目的地。 下了车,她对眼前所见的一切感到迷惑,应该是生态馆的地方,竟被一大片铁皮围住,里面还传来重机具的声音,许多戴著帽子的黝黑工人来来去去。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到的一切。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著急的抓住一个工人问:“本来在这里的生态馆呢?” 堡人一脸莫名其妙的看著她。“你说旧的生态馆?当然是拆掉啦。” “你说什么?拆掉了?” 霎时间,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到脑袋,气得她觉得晕眩极了。 拆掉了?拆掉了? 那么她跟他的约定算什么?黑心商人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 她真是个大白痴,居然会相信他肯为了她保留生态馆,然后让度假村的计划出现瑕疵? 她真是彻底的笨蛋,她凭什么以为自己有跟人家谈判的筹码? 现在事实证明,她不但是个超级大傻瓜,还是被人家玩弄得晕头转向的白痴! “该死的唐衍真!” 她愤怒的握紧拳头,非常清楚自己该到哪里去发泄她的怒气。 ***独家制作***bbs.*** 当陈嘉恩踹开会议室的门时,所有人都惊讶的转过头来,瞪大了眼睛不解的看著她。 她不顾别人的眼光,怒气冲冲的朝著唐衍真大步迈进,此时突然有人站起来拦住了她。 “嘉恩?”陈靓文拉住她的手,小声的说:“你在干么?你不可以就这样闯进来,打断……” 她委屈的看著大姊,眼睛里闪著泪光,小嘴微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是唐衍真不好!他骗我、他太过分了,他该死!大姊,呜呜,他骗我啦,我好像笨蛋喔!” 大家面面相觑,听到总裁夫人当面指控总裁,大家多少有点尴尬与不安。 从她像复仇女神般冲进来时,唐衍真就没将视线离开过她,他正疑惑著,到底是谁给他呵护到了极点的她气受? 从她那一脸愤怒又委屈的小脸,他知道让她这么火大的不是一件小事。再从她嘴里听见自己的名字,不禁有点惊讶罪魁祸首居然是自己。 司尔达见机行事,当机立断,“今天会议就暂时进行到这里,下午再继续,散会吧。” 所有人如获大赦,连忙收好资料,抢著离开会议室。 他拍拍陈靓文的肩。“走吧。” “可是……”她担心的看著哭得抽抽搭搭的小妹。 司尔达轻声说:“这不是你我可以干涉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於是她只好安慰妹妹几句,也跟著大家走出去。 砰的一声,门关上,会议室里只剩下她和唐衍真,一个在长桌最前面,一个在最后面,两人就这么对望。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迈开长腿定近她,用手指抹去她颊上的泪。“怎么了?” 陈嘉恩一挥手,把他的手拍掉,生气的说:“你还敢问我怎么了?你自己做了什么事,难道你会不知道吗?” 这个可恶的混蛋,他怎么能在做了这么过分的事之后,还装得这么自然? 看她气得嘟起小嘴,他忍不住好笑。“我做了许多事,不晓得是哪一件让你勃然大怒,你总得让我明白吧?” “你还笑?你知不知道廉耻怎么写呀!你这个大骗子,我恨你!恨死你了!”她气得伸手在他胸前乱打。 他连忙抓住她火力全开的小手,说道:“这个指控很严厉喔,我有权要求你说清楚。” 她咬牙切齿的瞪著他。“你还装?你这个骗子,我永远都不要原谅你!” 她用力挣月兑他,气恼的从背包拿出那份厚厚的契约。“去你的约定!我不干了!” 那叠合约实在太厚,她还得分成两次才能把它从中间撕开,然后全都丢到唐衍真脸上。 他看著破纸片缓缓落到脚边,得意的笑了笑。“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代表你是个不守信用的王八蛋!代表我是个超级大笨蛋!我居然会相信你的承诺很值钱!” 唐衍真总算弄明白了,“你该不会是为了生态馆的事而生气吧?” 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为什么我不该?你拆掉了生态馆,你不守信用!” 看看这个大骗子的脸,他居然还在笑? “但我一定要拆掉生态馆呀。”他笑著说:“嘉恩,你发脾气之前应该先问清楚的。” 毁掉那份合约,解除了他的束缚,这好运他可是捡得有点心虚呀。 “我亲眼看见了!还需要什么证据来证明你是骗子?” “生态馆是日据时代的建筑,你记得吧?” 她点点头。“没错!它的年纪和价值远远超过你这个骗子人渣!” “那这个人渣希望你了解,没有任何一根木头可以抵挡得住白蚁的侵袭。” 她瞪大眼睛看著他,有点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生态馆的结构因为蚁害岌岌可危,你也不希望有小学生在里面上课时,被突然掉下来的屋梁压死吧?” 她一脸疑惑,下意识的点头。“但是你拆掉了生态馆。” “要重建,当然要先拆掉。如果你问得清楚一点,很容易就能得到答案,生态馆会在原址重建,而且跟旧的建筑一模一样,只是强化了结构而已。” 陈嘉恩这辈子从来没有觉得这么丢脸过,她不但脸红,连耳根和脖子都红了。 “那、那你应该先跟我说,我才不会误会你……” 天哪!她的冲动让她做出了什么事? 她好想哭喔! 她像个泼妇般闯进来,极尽所能的羞辱了他一顿,最后才发现弄错的是自己? “抱歉,是我的疏忽。”唐衍真眼里含笑,“我忙著要将这堆公事解决,所以没有把时间留给你。” 这阵子他的确是早出晚归,她除了吃早餐的时候,其他时间根本就见不到他。 她又尴尬又心虚。“那,是我弄错了,对不起喔,你继续忙吧,我看我先走好了。” 她丢脸到了极点,只想快点月兑离这尴尬的情况,於是转身便想走,想不到唐衍真却从背后拉住了她。 他微一用力,她就被迫转身面向他,脸颊还贴在他的胸膛上。 陈嘉恩吓了一跳,连忙用双手抵住,把两人的距离拉开。“你干么?” 没来由的被她教训一顿,他现在是要报复吗? “没干么,只是想说我忙完了,接下来的一整个月,我都非常有空。” 她愕然,“那关我什么事?” “据我所知,我得要先有一个新婚妻子,才能有蜜月旅行。”他笑著问:“你喜欢去哪里?” 咦?蜜月旅行? 难道他这阵子的忙碌,全是为了将时间空下来跟她去度蜜月吗?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摇头阻止自己去想那些美丽幻想,他绝对有别的目的,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想跟她度蜜月而已。 他们是假夫妻耶,跟人家蜜什么月呀?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得去蜜月旅行?” 他说得理所当然,“当然因为我们是夫妻。” “可是你……我们是契约夫妻,是假的耶!”她一脸不敢相信,这么重要的事,难道他忘记了吗? “说到这个。”他笑咪咪的说:“你刚刚已经毁了我们之间的契约。换句话说,你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我们的婚姻不合法,毕竟我们有公开仪式,有证人,而且完成了登记。” 她睁大眼睛。“什么?!” “我说,就算你请一个最厉害的律师,他也找不出我们的婚姻有一丝一毫不合法的地方,你是我的妻子,这就是事实。” “咦?但是你说这不是真的,你只是要娶我的名字,我们……” 他伸出食指,轻轻压在她的红唇上。“我知道我说了什么,我说谎,我承认。” “一开始,我就认定你是我的妻子,如果我不对你玩些手段,你不会同意嫁给我的。”唐衍真凑在她耳边,轻声的说:“你不知道我多痛恨你后来列出来的条件,我当初太大方了,有点失策。” “谢天谢地,那份该死的合约再也不能阻止我做任何事。”他发出笑声,强调了一遍,“任何事。” 她惊讶的抬头看他,却迅速落入一个亲吻之中。 他们的第一个吻,轻轻的也淡淡的,只有四唇相接带来的惊讶与喜悦,没有让人引发关於的想法。 只是一个简单的、亲切的,充满爱的轻吻。 “说实话,我想这么做已经很久了。” 从她在机械臂上看著他时,他就不断地想著,她那美丽的红唇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 陈嘉恩有点迷糊的看著他,像是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似。 他那带笑的唇角、眼眸,就跟平常一样温柔,只是少了一些戏谑的味道。 他,不是在捉弄她吧? “为什么?”她喃喃的说:“为什么你这么自大?说不定、说不定我一点都不想要成为你的妻子。” 他怎么能这么肯定她会接受他的吻? 这个男人,凭什么以为他可以对自己做这种事? “因为你到现在还没给我一巴掌。”他笑著说:“所以我想我可以有一点点信心没关系。” 她可以相信这是真的吗? 或者只是他的另一个游戏,待会他就会笑著说她是个单纯的傻瓜? “我想我们有许多时间,用来了解对方在自己心中有多少分量。” 她还是不说话,只是唇边慢慢露出了一抹浅笑。 他以指头划过她甜蜜的嘴角。“现在,告诉我,接下来的整个月,我们该到哪个地方去培养感情。” 陈嘉恩甜甜一笑。 “维也纳。” 那个音乐之都,是她所能想到最适合麻雀变凤凰的地方。 他们会在音乐声中婆娑起舞,在对方眼中看见最炽热的爱意。 也许现在,他们还不知道什么叫做为爱痴狂、为爱燃烧,但总有一天,他们会懂的。 她想,也许那一天不远了。 她踮起脚尖,在唐衍真的脸颊送上一吻,让他漾出幸福的笑容。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