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邻闪边》 序 麦搁痒了啦花儿 花花正陷入无间地狱中。 很痛苦,非常的痛苦,痛苦到一个不行。 人家说呀,宁可痛死,也不要痒死,如今可怜的我却深深陷在抓痒轮回中。 本身就有过敏体质,吃这个就痒、吃那个就抓的花花,自从怀孕进入了末期之后,全身痒得想去撞墙呀! 医生压根就不能了解我的痛苦,说什么孕妇胆汁郁积,本来就此较容易有皮肤搔痒的症状,叫花花擦点药膏就好。 可是……屁啦!有医生说的那么轻松就好,但明明就不是那么一回事,我的抓痒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耶。 写稿时抓、看电视时抓、吃饭时抓,洗澡时抓,连睡觉都抓,抓得浑身都是伤口,血淋淋的,还把kitty的床罩弄得到处都是血,害我心疼得不得了,也不知道洗衣店有没有本事把它洗干净。 痒呀痒,只要一抓,大片的荨麻疹就全部浮起来,厚厚的一大块,越抓越痒,痒到花花都快疯了,擦药根本就没效,干脆就把痒的地方抓到破皮流血,说实话,痛比痒来得好耶。 连肚皮上的妊娠纹都被我抓得血迹斑斑,常常睡觉起来满手都是血,吓得花老公还以为我半夜梦游去杀人哩。 为了阻止我抓痒,现在花老公只要听见传来抓痒声,立刻大手挥来,用力在我的手上捏了几把,好几次都把我捏得乌青,有几次我还哭哩,不过我是因为不能抓痒而痛哭流涕,拜托他让我抓一下,而不是因为怕被捏啦。 结果害我只能趁着上厕所时,躲进去抓痒抓个痛快。因为坐在马桶上嘛,最好抓痒的地方就是大腿,每次出来就一片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要说谁能上厕所上到大腿出血,古往今来第一人应该是花花我了,现在搞得全身伤痕累累,只能包得密密麻麻的,不敢让人看见,免得以为我是家暴的受害者。 人家说,生小孩得要忍受许多不舒服的事,可没说会痒成这样呀,简直要了我的老命。 小贝比月底要出生了,花老公喜孜孜的打算短期内要给他添个妹妹,想当然花花是抵死不从的啦。 这么痒,谁想再来一次呀,又不是疯了说。 唉,人家不想生小孩的理由很多,恐怕没有人跟我一样吧~ 第一章 一阵优美流畅的钢琴声,从落地窗内流泄而出,音乐声盈满整座花园。 悠扬的旋律在夏夜的晚风里传送着,混着花香和月光,充满安逸闲适的味道。 花园里有几株茉莉开了花,隐隐约约的香味,带着股诱人的神秘。 园子里茂密的枝叶从围墙边探出头来,一个瘦小的女孩坐在围墙上,掩映的枝叶遮住她的身影。 她显然陶醉在音乐里,半闭着眼,轻轻的用手在腿上打着拍子。 一道黑影悄然无声的接近了她,冷不防的抓住她的脚,将她给扯了下来。 她愕然的尖叫出声,跌在草坪上,虽然没受伤但也够痛的了。 “活该!”汪其磊咧开一张嘴,得意的哈哈大笑。 他是个有着阳光般灿烂笑容的男孩,热爱户外活动的他却比同龄的男孩都来得矮一些。 他浓眉大眼充满英气,再加上那颗时髦的刺猬头,虽然身高是致命伤,但优异的课业成绩和运动表现,仍让他轻而易举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 他一向是所有女孩注意的焦点,独独住在隔壁的何嘉嘉,完全不把他当作一回事。 这一点让他感到很不是滋味,总是故意去招惹她,就算不能让她为他神魂颠倒,也要让她气得七窍生烟。 不管如何,他就是受不了不被她所注视、崇拜的事实。 何嘉嘉痛得龇牙咧嘴,用力的揉着摔痛的,“痛死了!死汪其磊!你干么偷袭我?” 他双手抱胸,满脸的幸灾乐祸,“谁叫妳偷偷模模躲在这?喂,妳在干么!” “要你管!我坐在我家围墙上,也犯了你们汪家的法啦?”她皱着脸,恨恨的瞪着他。 “更正,是我家围墙。” 汪其磊摇摇头,非常介意何嘉嘉擅自将他家的围墙变成她家的。 “胡说八道!什么时候变成你们家的,不要脸!” 她对着他大做鬼脸,一副挑衅的模样。 汪其磊耸耸肩,一脸不想跟她争辩,觉得她蛮横无理,拿她无可奈何的模样。 事实上围墙到底是哪家的,谁也弄不清楚了。 汪、何两家一直比邻而居,围墙早在他们出生之前就建好了。 一道矮墙,简单的隔开两家,却隔不开两家浓浓的交情。 尤其是汪、何两家的孩子,从小一起长大,玩在一起。偶尔睡在一起,感情好得像是一家人。 只是交情好虽好,汪其磊和何嘉嘉这差了五岁的两个人,活像彼此犯冲,从小吵到大,互不相让。 罢开始大家还会帮着劝说,久而久之也就习惯,要是又见他们吵架,大人们就会说一句,“小孩子嘛!” 就这样轻描淡写的带过,只是吵归吵,闹归闹,何嘉嘉真的生气时,汪其磊还是会让着她。 何嘉嘉又做了个鬼脸,“讨厌鬼!吧么不学学你哥哥,斯文又有礼貌,还会弹好好听的琴呢!” “妳才是野丫头!”汪其磊也不甘示弱,“干么不学学妳姊姊,安静又温柔,长得又漂亮!看妳长得像猴子似的,还敢喜欢我大哥?每天都来偷听他弹琴,不自量力!” 他很准确的击中何嘉嘉的弱点。 她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又黑又瘦的,没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没有樱桃小嘴。 长得丑已经是她的心病了,这个该死的汪其磊竟敢拿出来嘲笑她? “你还不是个矮冬瓜?”轻蔑的抬起头来,何嘉嘉用手比比他只到她耳旁的高度,“没有我高,还敢看到我姊姊就流口水?” 汪其磊一下子就泄气了。没错,他是长得矮,连这只野猴子都比他高! 他明明大她五岁呀,为什么就是没她高? “谁说我不会再长高,我会长高的!”他今年也才十三岁,正在发育,说不定明天就高了十公分! 何嘉嘉也不甘示弱,“那难道我就不会变漂亮吗?等我变漂亮之后,修文大哥就会喜欢我了。” 人家说女大十八变,难道是假的吗? 她天天喝牛女乃、吃苹果,皮肤一定会变白的! 汪其磊突然安静下来,他看了看她,然后认真的说:“我看很难。” “你怎么这么过分!” 何嘉嘉瞪大了眼,本来气得七窍生烟,但再想想,他说的似乎也没错。 有些人生下来长得就丑,是怎么都没办法变漂亮的! 可她毕竟是个八岁的敏感女孩,被人家当面说丑,还是有些难过。 “我说实话嘛!”汪其磊笑嘻嘻的说:“干么?妳想哭了呀?” 他才不相信这个恰北北的何嘉嘉,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哭。 她眼睛湿湿的,跺足骂道:“我最讨厌你了!矮冬瓜!” 苞她斗嘴斗习惯的汪其磊自然的回嘴,“我才最讨厌妳了!野猴子!” 总有一天,他会比她高的,他最讨厌听何嘉嘉叫他矮冬瓜。 最讨厌她当哥哥的小苞班。 也最讨厌她永远没有注意到,他总是第一个发现她坐在墙上的人。 “汪其磊!”何嘉嘉气得哭了出来,“我再也不要跟你说话了!永远永远!” 看见她哭了,他其实有点歉然,但听到她这么说,他也有点火大,那敏感的少男自尊让他回了一句,“最好!我开心得想去放鞭炮了!” “汪其磊!我要跟你绝交!”她喊出这句话,就哭着跑走了。 他冲着她的背影喊,“谢天谢地呀!” 他也不高兴了。她还不是说他是矮冬瓜?他都没有她那么生气,真不明白她在气什么。 算了,反正嘉嘉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明天她又会跑来找他玩了。 每次都是这样的,这次一定也是。 何嘉嘉抱着一大迭书,马力全开的在大学校园里冲,她得赶在图书馆关门以前把书拿去还。 “真倒楣!早知道就不把借书证借小卿了。” 人家忙着去约会,就只有她这么苦命,得火速冲去还逾期的书。 “哎呀!何嘉嘉,妳跑这么快干么?” 一个微胖的男生骑苦单车从后面追上她,轻松的问她,“去哪呀?” “去还书啦。”看见这个直属学长汪达,她忍不住冷汗直冒。 汪学长对她的好,真是没话说,印讲义、给考古题,甚至连宿舍抽签都多亏总干事的他帮忙。 可是他对她越好,她心里就越发毛,因为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嘛! “要不要上来,我载妳一程?” 她赶紧拒绝,“不用了,我跑得动,一点都不累。” 因为帮不了汪学长的忙,她也不大敢接受他的好意了。 “客气什么?妳是我学妹嘛!对了,妳到底什么时候才要安排我跟妳姊姊约会呀?” 天哪!她就知道,汪学长念兹在兹的就是这件事。 为什么她要这么苦命,有一个万人迷的校花姊姊?而且,还那么倒楣的跟她同校? 煎熬呀。 当初她考进来时,足足忍受了别人一整年异样的眼光。 “喔?那是何玟玟的妹妹?怎么差这么多呀?” 笑话,长得丑她也不愿意呀,她自己就已经够难受了,还要天天被人家提醒,实在是有够不幸的。 “我姊姊有男朋友了。”何嘉嘉搬出永远如一的说词。 身为大众情人,姊姊也真是够累的,但她这个妹妹也是很辛苦呀,会靠近她的男生,绝大部分都是为了姊姊,也替她带来许多困扰。 只要走一趟校园,就会飞来一堆情书、鲜花、巧克力,但通通不是给她的。 她只是个免费的邮差,有时想想,难免沮丧。 “交个朋友有什么关系?又不是要她嫁给我,有没有男朋友没差啦。” “再说啦!”她敷衍的说着,连忙跑上通往图书馆的斜坡。 胖嘟嘟的汪达骑得费力,自然就落后,何嘉嘉连忙趁机逃开,努力向前冲。 眼看着图书馆的玻璃大门在望,她猛冲过去,刚好一个男人推门出来。 “砰”的一声,她撞得头晕眼花,跌倒在地,手里的书掉满地。 “妳没事吧?真抱歉,我太不小心了!” 她揉着撞出一个大包的额头,含泪瞪着那个肇事者。 那是个又高又帅的大男孩,何嘉嘉知道他是篮球队的队长罗旭风,也是全校女生的白马王子。 她常常看见他在练球,或是带队出去比赛,有时候会幻想着当他女朋友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可是她从来没有接近他的机会,因为他的亲卫队个个都是耀眼的辣妹,她就算是想帮他加油,也不够格。 现在这个学校的风云人物居然站在她面前,不但对她微笑,还朝她伸出手。 “妳还好吧?站得起来吗?” 他握住她的手,帮她站起来,还替她把地上的书都捡起来。 她傻呼呼的看着他,一张脸红得像苹果,“谢谢你,我没事。” 老天对她真好,居然给她制造这么一个好机会,让她跟这个白马王子说话,而且还握到手。 “妳叫何嘉嘉,对不对?”他笑着将书给她。 她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他怎么会知道她这个无名小卒的名字?喔,一定是拜玟玟所赐,因为大家都知道她是她妹妹。 罗旭风也会像其他人一样,接着说:“妳是何玟玟的妹妹吧?” 她好沮丧,也有点气愤,为什么大家只把她当玟玟的妹妹,却没意识到她何嘉嘉也是个独立个体,不是谁的附属。 “我看过妳在校刊上的文章,写得很棒。” 何嘉嘉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她的耳朵,“你说我的文章?” 他完全没提玟玟呢,而且他看过她的文章,她觉得好高兴、好感动。 “是呀,我喜欢妳那篇文章的观点,校园内的流浪狗的确是学生的责任。” 何嘉嘉涨红着脸,有种手足无措的惊喜。 罗旭风笑着说:“妳的文章流露着善良却又理性的观点,我们的社会需要多一点妳这种人。” 她惊喜得说不出话来,只会傻呼呼的跟他道谢。这个风云人物没有注意到姊姊的光环,却看到平凡妹妹的优点。 “我练球要迟到了,很高兴跟妳聊。”他微微一笑,“改天可以到妳们社办参观吗?” 何嘉嘉傻楞楞的回答,“非常、欢--欢迎。” 天哪,她真气自己这么没用,居然在他面前紧张得结巴了! 看着罗旭风跑开,她心里慢慢的冒出一朵朵的小花,第一次有人注意到她。 她红着脸,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何嘉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紧张的将短发拉顺,再看看自己青春活泼的牛仔装打扮,她深吸一口气。 “应该没问题。” 这几个礼拜跟罗旭风的相处,就跟她想象的一样,又甜蜜又愉快,他实在是个贴心的好男人。 只要想到他,她心里就充满一阵甜蜜。 昨天罗旭风打赢一场球赛,说是她做的护身符有效,所以今天要请她吃饭,她又紧张又兴奋,昨晚都高兴得睡不着。 “咦,嘉嘉,妳要出去呀?” 有着一头飘逸长发,优雅轻盈得有如精灵的何玟玟看她在玄关前猛照镜子,忍不住问了一声。 “嗯,跟个学长吃饭。” “喔?学长而已吗?”何玟玟暧昧的说:“我看不是吧?” 昨天晚上嘉嘉可是破天荒的要自己帮她敷脸,还涂了指甲油呢。 她脸一红,“干么啦,礼拜天,我出去都不行喔?” “当然可以,我要去寄快递,我们一起出门吧。” 何嘉嘉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拿着一个盒子,“什么东西呀,要给谁?” 她神秘的一笑,“给其磊的,妳还记得他吧?” “我怎么会忘得了。”她刻意拔尖声音,表示彻底的嫌恶,“他那么特别--的讨人厌!妳还有在跟他联络呀?他们移民那么多年了耶。” 想到那个讨厌的汪其磊,她就觉得今天愉快的约会心情都被他破坏了。 “干么不联络?大家感情那么好,断了不是很可惜吗?”何玟玟笑着说:“妳呀也真是的,人家其磊也没得罪妳,连送行都不去,他写信来也不看。” “哇,他没得罪我?哼,那是妳不知道而已,我几百年前就跟他绝交了,谁有那个工夫跟他写信?” “我有呀,前几年暑假其磊有回来,去垦丁参加单车比赛,我想说妳那么讨厌他,就没找妳去加油。” “欸?他有回来,妳怎么没说?妳跟妈说去垦丁潜水那一次是去见他呀!”没来由的,她心里一阵酸意,有点不舒服。 曾几何时,姊姊跟隔壁的讨厌鬼感情这么好了? “妳不是讨厌他吗?呵呵,干么很后悔吗?”何玟玟暧昧的用手撞撞她,“没关系,妳还有机会,我们毕业旅行要到旧金山去,其磊说要招待我,妳也可以一起去。” “免了,我才没兴趣咧!妳小心一点,别被那个坏胚子卖了!” “才不会呢,不跟妳说了,不是要出门吗?” 何嘉嘉低头看了看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罗旭风说要来接她的。 “我跟妳出去,他应该来了。” “他呀他的,这个神秘人没名字呀?”何玟玟忍不住取笑她,“谁让妳这么在乎?要是其磊知道了会难过的。” “妳别一直提那个名字,我听了就浑身不舒服!” 姊妹俩挽着手,一起出门,走到小院子,刚好罗旭风已经到了,他才月兑下安全帽,往她们这里看过来,眼中露出欣喜的光芒。 “原来是他,我没想到妳喜欢运动型的。”何玟玟轻声说:“我还跟其磊说妳最讨厌肌肉男了,我弄错啦?” “别再说他了!妳快去寄东西啦。”莫名其妙的,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隐约觉得让罗旭风看见姊姊似乎不大妙。 何玟玟笑一笑,推开小铁门,对罗旭风说:“你好,” 他脸一红,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妳好。” “骑慢一点,不要把嘉嘉留太晚。”说完,她便朝着巷口的便利商店走去。 罗旭风则是看着她的背影发呆,连何嘉嘉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听见。 “学长?”她伸手在他面前挥,心里那种不愉快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嗄?”他猛然回过神,“什么事?” “没什么,我已经好了。”她手一伸,“你有多带一顶安全帽吗?” “有,在这。”他连忙翻开车垫,拿出一顶安全帽给她,“戴好,说好了我请妳吃饭。” 她有点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他还记得他们的约会嘛! “不过这顿饭吃完,妳得帮我一个忙。” 这个“不过”让何嘉嘉心里发毛,“什么忙?不如现在说,要是我帮不上,也不能白吃你一顿呀。” 他笑一笑,但那笑容看在她眼里,却有说不出的虚伪,完全失去当初吸引她的魅力。 “其实……好吧,我告诉妳,妳保证会帮忙?妳姊姊她没有男朋友对不对?其实我想……” 他话都还没说完,何嘉嘉就将安全帽往他肚子一甩,“对不起,这个忙我帮不上。” 她就知道,一定会这样的! 每个接近她的男人,都只是把她当作跳板,用来接近玟玟的,她已经受够了。 她再也不让任何人这样对她! 何嘉嘉愤怒的转身就走,罗旭风连忙拉住她,“嘉嘉,妳怎么了?” “放开我,不用叫得那么亲热。哼,原来你跟其他人没有两样。” 罗旭风一脸愕然,只能看着她决裂般的进屋,完全不明白自己做错什么。 从这一天起,何嘉嘉总算明白了,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她永远都会被姊姊的光芒掩盖。 “嘉嘉!嘉嘉!何嘉嘉--” 一声比一声还急的叫唤,从楼下飘到楼上来。 何嘉嘉用棉被蒙住头,努力下让自己的睡意被妈妈的魔音叫走。 “何嘉嘉!妳要迟到了!还不起来!” 但是叶念慈的功力非同小可,她锲而不舍的站在楼梯口,不断的对着楼上发出爱的呼唤。 “好!我投降了。” 算了,她还是放弃好了。何嘉嘉用力翻身坐起来,身上的套装凌乱的穿著,头发乱得像女巫。 她昨晚回到家时都快四点了,累到衣服没换、头发没放,就把自己抛在床上,狠狠的睡了一觉。 要是她妈妈不要一直发出爱的召唤,她大概可以睡到下个世纪去。 何嘉嘉叹了一口气,认命的爬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光不自觉的落在对面那扇长满长春藤的窗户。 她打开窗户,伸手过去摘了一把,丢到桌上的水瓶里。 两扇窗户,只有三十二公分的距离。 小时候,她常常爬过窗户到汪家玩。 想到汪家,她的眉头皱起来。那个讨厌鬼汪其磊不知道长高了没? 不过她大概永远不知道答案了,汪家举家移民到美国去都十多年了,这期间她没再见过那个矮冬瓜。 她才不想他呢!一点都不想! 小时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倔脾气,跟汪其磊吵了一架后,再也不跟他说话了,而他也很有个性,没主动跟她说话过。 何嘉嘉伸手玩弄着长春藤,摇了摇头。 般什么嘛!她干么想着那个矮冬瓜?他早就滚出她的生活好久了。 可是,她还是很介意他当年说她很丑! 饼了这么多年,事实总算证明,她真的很丑……如果她就像姊姊那样的漂亮,也许那个牵着方浩手的人就是她了。 方浩……这个她曾经很欣赏的男人,最后成了她的姊夫。 婚礼的那一天,站在披着白纱的姊姊身边,她终于看见自己的丑陋。 那一刻,她好嫉妒、好生气,她真希望他们的婚姻彻底的失败,她真想有机会嘲笑他们两个的结合。 可是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反省自己那丑陋不堪的念头。 何嘉嘉飞快的洗了澡,换了一套衣服,匆忙的瞥了一眼时钟,“完了,又要迟到了!” 她冲下楼去,抓起餐桌上的牛女乃,嘴里咬着一片吐司,一边穿外套,一边拎着鞋子,火速的冲出门。 叶念慈跟在后面唠唠叨叨的念,“一个女孩子玩到那么晚才回来!也不早点起床,匆匆忙忙的,连顿早餐都不能好好吃!” 何嘉嘉咬着吐司,坐在玄关穿鞋子,含糊的应了几声。 “早点回来,汪家兄弟搬回来了。妳下班过去帮帮忙……”叶念慈继续在她耳边念着。 早就练就一身充耳不闻的功力,她随口敷衍了几声,压根就没有听见她妈妈究竟说了什么。 她只是习惯性的回答着,“知道了,妳不用一直说啦!”然后就冲出门了。 才一冲出巷口,何嘉嘉马上就后悔了。 看着路上的水洼和飘落的细雨,她开始诅咒起今天的下顺利。 她穿了一套新衣,一件细肩带的小洋装,罩着淡鹅黄色的小外套,长发用同色系的发带轻轻的系住了。 这样春天的装扮被这场雨一淋,就什么清新的气息都没了。 但她又没时间回家换。 她一咬牙,认了! 她绝对不能再迟到了,她的迟到已经快可以上金氏世界纪录啦! 况且以前那个浑浑噩噩的总经理退休了,听说接替他的是个严格的mba,新官上任三把火,她可不想当先被开刀的那一个。 今天绝对、绝对不能迟到! 第二章 何嘉嘉十万火急的跑过两条街,努力的挥手拦计程车,却倒楣的发现每辆都载客。 她咕咕哝哝的抱怨,“说不定用跑的还比较快。” 鲍司离她家也不过七公里多一点,这么近的距离,她还每天迟到,说起来还真有点丢脸。 一辆大货车转了个弯,毫不留情的压过那个她才避开的水洼,溅起泥水,尽往她身上招呼。 她完全呆住了! 惊讶与不信同时写在何嘉嘉的脸上。她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啊!我的衣服!” 她无法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不太敢信自己竟然这么背。 闯祸的货车停了下来,而且还开始倒退,她还楞楞的站在路旁,直到一个低沉而带着笑意的男声在她头上响起。 “抱歉,妳没事吧?” 没事?没事才怪呢!何嘉嘉抬起头来,恨恨的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真的很抱歉。” 男人笑了起来,从他脸上的表情,她不难猜到自己现在有多么的狼狈。 虽然他是个很帅的男人,笑起来很亲切,但这并不能减少她的怒气。 尤其她一向讨厌帅哥,因为自己是丑女,对于长得好看的人,坦白说,她没办法对他们产生好感,如果他以为一个微笑就能打发她的话,那他可大错特错了。 她一挥手,“说抱歉并不能弥补我的损失。” 金钱倒比较实际一点。 他还是带着笑容,“那么要怎么补偿妳呢?” 她低头看看手表,“与其在这空谈,不如快送我去上班!我要迟到啦!” 他似乎想了一下,又笑了,“好吧!如果妳不怕的话。” 怕?他如果知道她皮包里都是防狼喷雾剂和电击棒的话,他就不会觉得她勇气过人了。 她哼了一声,接过他递过来的面纸,一边走一边胡乱的擦身上的污渍。 她跳上车,猛一抬头,接触到驾驶座上一对锐利深邃的黑眸。 天!这是什么日子,怎么到处都是帅哥,还都不巧的叫她遇上了。 她在心里想着,原来这一脸杀气的家伙才是肇事者。 “这是干什么?”他不悦的开口了,眉毛抬得老高。 “送她去上班,算赔偿她。” “我不干!哪有那个空时间?”他瞪了何嘉嘉一眼,眼神十分凌厉。 何嘉嘉也瞪了他一眼,“喂!要不是你开车不长眼弄脏我的衣服,害我上班会迟到,你以为这辆破车我爱坐吗?” “那妳可以下车呀。”居然这么容易就上了“陌生”男人的车子,他实在怀疑她脑袋装了什么。 难道她从来不看新闻的吗? 何嘉嘉不再理他。这男的一大早就到处咬人,简直像条疯狗! “把她弄下车!”他口气有点冲的说,像是在对她生气。 “快开车吧,我们也有错。”汪修文笑容不减,坐到了何嘉嘉身边,顺手带上车门。 汪其磊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想都别想。” “别闹了,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小心眼?” “我一直都很小心眼的!”他斜睨了何嘉嘉一眼。 被夹在中间的何嘉嘉让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出声。 “喂!别在我耳朵旁边吵架好不好?快点送我去上班!之后要吵架打架都随便你们!” 汪其磊又看了她一眼,非常确定她大概完全不记得他了,瞧她那副气急败坏,满脑子只想去上班的模样,他心里就有气。 他闷闷的问了她公司的地址,就开了过去。 “妳常常这样吗?”汪修文突然问道。 “常常怎么样?” “随便跳上人家的车,要人家载妳去上班?” “没有,你们今天运气不好,遇到了我。” “运气不好吗?我倒不觉得!能遇见妳真好,”汪修文笑着说。 何嘉嘉看着他的笑容,很亲切很温柔,可却让她有点寒意。这个帅哥是想打她的主意吗? 他是不是以为丑女人比较好骗? 她连忙摀住耳朵,摇头道:“别跟我说话了!我不想认识你们,也不想跟你们有瓜葛!快点把我送到就行了!” 汪修文一脸惊奇的看着她,对她这种突如其来的反应感到好笑,“嘉嘉--” “我又不是计程车!”汪其磊也跟着抗议。 “你当然不是计程车!至少我就不打算付车钱!”她转过头去回嘴。 等等……刚刚是不是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她又转过头去,瞪着汪修文,“你刚刚说什么?” 他正想说话,汪其磊突然煞车,拍拍何嘉嘉的肩膀,“喂!到了!” 她低头看表,刚好赶上。 “你以为是赛车呀!开那么快干么?” “妳没迟到吧?” 她瞪了他一眼,“算你运气好,没有。否则给你好看!” “既然妳没迟到,用这么恶劣的态度对我,不会很过分吗?”他凑近她,突然笑了。 这个死丫头,居然还是跟以前一样,只会盯着他大哥看。 何嘉嘉心里一跳。真要命,他笑起来真是好看,干么摆出那副死人脸,活像人家倒了他会钱似的。 她有点心烦气躁,都是他太靠近她的关系! “好!谢谢你!”她说得一点诚意都没有,还有点恼怒和敷衍的味道。 汪修文已经打开车门先下车了,何嘉嘉抓起皮包正想跟着下去,汪其磊却抓住她的皮包。 “妳的感谢听起来不怎么有诚意。” 她回头,不耐烦的说:“那你想怎么样?” “至少要这样。” 他用力一拉,把她拉近他,低头吻住她的红唇,品尝她的甜美, 何嘉嘉的反应是立即的。 她马上推开他,右手顺势赏他个五爪大苹果,左手的皮包重重的打在他头上。 “你这个王八蛋!” 她冲下车,又羞又气,这可是她的初吻,竟然被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神经病夺走了。 她觉得自己倒楣透顶,忍不住哭了出来,只想赶快跑开。 “嘉嘉!”汪修文看她哭了,也觉得弟弟有点过分,连忙追上去。 “何嘉嘉!”汪其磊也觉得好笑。不过是一个吻而已,怎么她表现得像他强暴了她? 被施了魔咒似的,何嘉嘉楞了一下,停住脚步。他们怎么会叫她的名字? 莫非这两个变态不是普通人,早已预谋要夺走她宝贝的初吻? 她猛然回头正想骂人,谁知道汪其磊跟得太紧,她一停下来,正好就撞进他怀里。 两人一起重心不稳,跌成一团。 无巧下巧,汪其磊那轻薄的唇,碰上她柔软的脸颊。 何嘉嘉瞪大眼睛,全身都痛,却没忘记再赏他一个大巴掌。 “下流!不要脸!变态!” 她挣扎着爬起来,在心里发誓她绝对要去拜拜改运,没人像她这么倒楣的。 “何嘉嘉!妳又打人,很痛的!” 汪其磊忍不住了。这次纯属意外,他又不是故意要占她便宜,况且用撞的吻上去痛都痛死了,哪还有遐想? “你这个死变态!不要叫我!我要报警!”她拿起包包,没头没脑的就往他身上招呼。 “哇!妳这么凶干么?” “我凶?我真应该把你这条乱发情的公狗阉了才对,说我凶!” 她气得全身发抖,要是手上有把刀子,她可能一刀砍过去了。 汪修文连忙打圆场,“嘉嘉,妳别发火--” “闭嘴!不许叫我的名字!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啊?两个变态!”她火大的怒吼着,一甩头就奔进公司大楼。 他连忙叫她想要解释,“嘉嘉!我是修文大--” “别叫了,她听不进去的。”汪其磊笑得前俯后仰。这个何嘉嘉就是有本事让他打从心里笑出来。 “都是你!谁叫你去逗她的?” “谁知道她那么女敕,反应那么激烈?”他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彷佛整件事都不是他的错。 “她气死了,大概不想理我们了。” 汪其磊脸色一黯,“哼,我还不想理她呢。” “果然还在记恨。” 小孩子吵吵架需要吵得那么认真吗?都那么多年了,也该气够了吧? “我才不想跟她计较呢。” 不想?才怪呢,他简直快呕死了,她竟然不记得他了! 冲着这一点,他就不打算让她好过!他的确是小心眼,又爱记恨,谁叫这个何嘉嘉伤害了他的自尊,在他心灵还很脆弱的时候。 有仇必报是他的个性,以牙还牙是他的本性哪! “天呀!嘉嘉,外面是刮十级的风吗?妳怎么这么狼狈?” 何嘉嘉马上白了她一眼,“闭上妳的嘴!吵死了!” “干么啦!一早就那么冲,人家又没惹妳,是谁给妳气受了?”方郁柔眨眨大眼睛,委委屈屈的喊。 “谁敢给我气受?我是被两只疯狗给咬了!”何嘉嘉愤愤的说,还是气得半死。 方郁柔睁大了眼。从来只有嘉嘉去咬人……不是,是欺负人啦,谁敢欺负她?难道是有人活腻了?竟敢不要命的去惹“超级恰女人”何嘉嘉? 也不知道她这个好友,这种火爆脾气是怎么养成的?每个妄想靠近她的男人,一定会被她攻击得体无完肤,从此看见她的影子就倒退三步。 敝的是,她还认定人家接近她是另有所图,例如想从她这捞到什么好处,完全没想过是她本身的魅力才招来这些追求者。 “别生气了嘛!晚上我请妳吃饭?”方郁柔拉着何嘉嘉的手,撒娇的说。 “妳请我吃饭?有这么好吗?别像昨晚一样,我可不干!” 她得先弄清楚,免得被她给卖了还沾沾自喜,以为捞到便宜了! 就像昨晚,郁柔也说要请她吃饭,结果吃的却是人情饭,她得板起晚娘面孔,逼退那个对好友有不轨之心的大色胚。 她已经努力的明示他,郁柔对他没兴趣,完全不来电,他还是有办法缠住她,求她帮帮忙,害她月兑身不得。 那个猪头不知道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别人拿来当追女朋友的工具,求她帮忙,干脆叫她帮他去死还比较有可能。 “帮帮忙嘛!没有妳的话,我就惨了!”方郁柔软声求道。 “那妳不会拒绝吗?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天天陪妳去吃饭?” 方郁柔,人如其名,香郁温柔的一朵解语花,追求者多如牛毛,偏偏她又软弱,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人家,每次都得麻烦何嘉嘉出马。 何嘉嘉会有这么难听的绰号,除了她自己脾气不好,嘴巴毒,恐怕方郁柔也得负一半的责任。 “这次不一样嘛!”她有点害羞的说:“我觉得我喜欢这一个。” 天哪!别又来了! 何嘉嘉翻了翻白眼,“拜托,可不可以别把我拖下水?” “别这样嘛!帮我鉴定一下,也许他是我的真命天子!” 何嘉嘉嘀咕道:“如果不是妳的真命天子,是不是又要叫我去当坏人?免得又多一个缠妳的人?” “妳最好了!拜托嘛!妳知道我凶不起来的嘛!况且他之前是在音乐大学教钢琴的,人真的很好,我真的觉得这次不一样。” “好啦!妳温柔婉约、形象端庄!反正我已经没形象,当坏人根本无所谓。” 何嘉嘉拗不过她,为了让她不再烦人,也只好答应了。 而且,说实在的,她也满喜欢干这种事的,彷佛会上瘾一样,做了一次就忍不住再做第二次。 而且她一向看男人不顺眼,尤其是帅哥,能找找他们的麻烦,感觉也挺不错的啦。 真可悲!这就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不过她倒是不怕草绳,她是恨透了草绳! 谁叫她从小到大,都是一块跳板!任何接近她的男生,目标绝对是她美丽妩媚的姊姊。 罗旭风是一个,就连方浩……就连方浩也是一样的。 还有什么事比这种打击更大的?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尤其是早上那一个,更是男人中的败类! 讨厌的雨天。 台北进入春季后就常下雨,一下雨就一定塞车。 也不知道谁规定的,下雨在台北就等于跟塞车划上等号。 何嘉嘉跳下一辆计程车,一面诅咒天气和交通。 这似乎已经变成她的习惯,急惊风似的冲进家门,抓住每分每秒。 她得赶快洗个澡换套衣服,然后赶到晶华饭店去赴约。 她随手扯掉发带,推开房门的同时已经将小外套丢在床上了。 她一边在心里想,要点多贵的东西来吃垮那个凯子,一边熟练的拉下背上的拉炼,将洋装月兑掉。 一阵冷风吹来,只穿着内衣裤的她觉得有点冷,猛然想起早上开了窗,似乎忘了关。 “得先关起来。” 她转个身,然后楞住了。 对面那扇早上还长满长春藤的窗子,此刻大开着,一个面熟的男人,站在窗边瞪大了眼睛看她。 汪其磊嘲讽的眼神直直的对上她错愕的目光,他得很努力的克制才不会狂笑出声。 何嘉嘉也瞪大了眼睛,傻呼呼的呆立着。 然后汪其磊一抹暧昧的笑容,让她迅速的回到现实。 天哪! “!变态!偷窥狂!” 她发出惊天动地的咒骂声,拿起桌上的水瓶就丢过去,击碎了一扇玻璃窗。 又连忙抓起床上的被单,披在身上,然后到处找电话。 “冷静!报警,这时候要报警!” 她有点沮丧的发现到处都找不到那支无线电话,不禁有点气愤自己每次讲完电话就乱丢的习惯。 “妈!妈!”她扯开喉咙大喊,“有!妈!妈!” 叶念慈带着一脸疑惑和些微怒气,出现在对面的窗户边。 “嘉嘉!妳在做什么?打破了人家的窗子,还不快道歉?妳的教养呢?” 什么?天理何在呀!他偷看她换衣服,她亲生的娘竟然怪她没教养? “妈!这个混蛋偷看我……我……” 何嘉嘉脸涨得通红,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还敢讲!谁叫妳边走边月兑?妳这么大方,还怕别人看吗?” 事发当时,叶念慈在隔壁帮忙整理东西,一边跟多年不见的汪家兄弟寒喧,因此目睹了经过。 “妈!”她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抱来的了,怎么会有这种事嘛! 汪其磊已经忍了许久,这一刻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实在太有趣了,看在她这么卖力而精彩的演出份上,对她有再大的气都该消掉一半了。 “不准笑!” 这个变态简直混帐到了极点,更可恨的是,她妈竟然跟他一个鼻孔出气! “我喜欢笑,妳管得着吗?况且,妳的身材的确很……”他突然住了口,用充满笑意的眼光打量她。 何嘉嘉不禁气得满脸通红,“的确怎样?可笑是不是?我替你说出来,免得憋死你。” “妳满有自知之明的嘛!飞机场的丑丫头!”他微带讽刺的说。 丑、丑丫头引飞机场?!被了,他凭什么开口就污辱她? 她气得口不择言,怒道:“你有资格说我吗?男人的身高跟命根子成反比,怎么,你至少有一百八!” 何嘉嘉伸出小指头,轻视的摇了摇,对他做了个鬼脸。 似乎有点讶异她会这么说,汪其磊抬了抬眉毛,“妳希望我用什么方法证明那只是个谣言?” “你可以去找一百个人来作证,秀给他们看!或者,你喜欢上电视宣传?随便你!” “何嘉嘉!”叶念慈高八度的嗓音又喊了,“越说越离谱!妳害不害羞呀?” “妈!是他急着证明,又不是我……”何嘉嘉无辜的喊了回去,一面还不忘给那个祸首一记白眼。 “闭嘴!丢死人了!” 她一跺脚,“妈!我是妳女儿耶!妳到底帮谁?” “帮妳个大头!尽做些丢人现眼的事,都这么大了,也不怕其磊笑妳!” 其磊?汪其磊? 她狐疑的说:“关他什么事!妈,妳没事提那个讨人厌的矮冬瓜干么?” “嘉嘉!”叶念慈受惊吓似的看着她,又喊了一声。 讨人厌的矮冬瓜?汪其磊不悦的撇了撇嘴,接了一句,“因为那个讨人厌的矮冬瓜,刚刚看了一场绝不精彩又没看头的月兑衣秀。” 轮到何嘉嘉惊讶了。 “你是汪其磊?” “刚刚改名叫讨人厌的矮冬瓜了。” 看着他讨人厌的俊脸,她突然心跳加快、脸上发热,她把这种异常现象归咎于愤怒。 可恶的汪其磊! 这个夺走她初吻的混蛋,从来没有人惹了她之后,还能全身而退的!尤其是这个讨厌鬼! “你死定了!”她发出一阵河东狮吼,用力的甩上窗户,拉上窗帘。 第三章 何嘉嘉气急败坏的找了件运动衫穿上,又怒气冲冲的打开窗户,手脚并用的爬过窗子,跳到他房里。 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小时候常常这样做的她,已经许久没这样做了。 她竟然觉得好怀念。 “还给我!你这个王八蛋!”她从窗户爬进去,一跳到地上就对汪其磊兴师问罪。 因为矮了他一截,气势有点不足,只能用大吼来壮声势。 “我拿了妳什么吗?” 他抱着胸,倚在墙上一脸好笑的盯着她。 还好何妈妈匆匆的回去教训女儿了,否则要是何嘉嘉跑到他房里跳脚,被她看到,那高八度的声音又要让大家的耳朵受罪了。 “我的初吻哪!你这个王八蛋!那是我的初吻哪!”她火大的吼着,“你这个不要脸、下流无耻的矮冬瓜!” “那妳要怎么样?亲回来吗?”他有点无赖的说,算准了她绝对不敢。 一听到这是她的初吻,有一种淡淡的惊喜悄悄的在心底蔓延。 何嘉嘉楞了一下,然后垂下了头,低声的说:“好呀。” “好?”真的还假的?刚刚那只母老虎,突然变成羞答答的小绵羊了? “你反悔啦?” “没有。”虽然不想承认,不过照情况看来,似乎他比较占便宜。 “头低下来!你太高了,我亲不到。”她有点霸气又命令似的说。 汪其磊不是没遇过主动的女孩,甚至再热情的他都经历过,但是此时的心跳加速,却让他有点迷惑了。 他半坐到窗槛上,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腰,“妳挺热情的嘛!” 久别重逢,来个热吻似乎也不错。 何嘉嘉看着他。他还真是要命的好看,害她觉得自己有点残忍!她慢慢的靠近他,将红润的樱唇凑到他面前,然后感受到他的气息吹拂在她脸上。 她越来越靠近,两双眸子里闪着不同的奇异光芒。 快碰到他性感诱人的嘴唇时,她脸一偏,用力的朝他脸颊上咬去。 “喂!”汪其磊喊了一声,推开她的身体,“妳咬我呀?!” 看着他脸颊上渗出鲜血的齿印,何嘉嘉心情大好。 “废话,不然还亲你呀?”她大笑出声,却一个踉跄被拉进汪其磊怀里。 他报复性的掠夺她的双唇,将她红女敕的樱唇用力的吸吮着,强而有力的双臂紧紧的箍住她,让她无法动弹。 在他那充满恶意的吻之中,何嘉嘉双腿发软,呼吸急促。 等到他终于愿意放开她的时候,何嘉嘉差点摔倒在地上。 “这叫以德报怨!”他用手指揉着她的唇,笑着说:“我该咬妳一口的,不过我舍不得,哈哈。” “放屁!”她一扬手,又想打他,但看他笑嘻嘻的,不闪也下避,扬起来的手就打不下去了。 “妳很凶欸,还想打我?” “你真下怕死!”何嘉嘉微喘着气,双眼射出怒火,“你再这么做,我就让你好看!” “再次让我见血吗?”他模着脸颊,看看手指上的血迹,“妳真的很野蛮,居然用咬的。” “怕痛、怕流血就别惹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我习惯了,反正妳也不是第一次让我流血了。” 他们可不是相安无事一起长大的,流血的场面可以说是司空见惯。 他的意思是她都害他受伤流血吗?他要是别占她便宜,她也不会报复呀。 “你是自作自受!再说,你也害我流血过呀。” 汪其磊突然安静了下来,眼里的笑意无法掩饰,“何嘉嘉,妳一定要用这么暧昧的说法吗?” 呃……天哪!她说了什么? “我是说小时候!我穿溜冰鞋时你推我,害我跌倒破皮流血。”她连忙解释,脸红得胜过秋天的枫叶。 “是妳逞强,明明不会溜冰,还要跟我比。” 他记得可清楚了,她不让他教,赌气要自己学,摔得哇哇大哭。 何嘉嘉也记得,汪其磊害她跌倒,可却帮她擦药,带她去吃雪花冰让她忘了疼痛。 真奇怪,她现在才想到,他那时候的温柔其实多过于恶劣。 “是你激我的!反正你是个讨厌鬼,你做什么事都很讨厌!” 汪其磊脸色一黯,但却笑着说:“妳最好想清楚再说吧。” 很多话一时激愤之下说了出来,是收不回去的,而且还会伤害别人。 她真是猪脑袋! 她平常不会这样的呀!都是汪其磊害的,没事干么吻她?害她脚软了之后,脑袋也不清楚了,老想着小时候的事。 何嘉嘉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硬脾气的她却不愿表示歉意。 “懒得跟你吵了!无赖!吧么不待在美国烂掉,跑回来做什么?”她一边叽哩咕噜的念着,一边转身准备要爬回去。 突然她的身子腾空,原来汪其磊搂着她的腰,将她给抱了下来,“走门口。” 她不悦的拍掉他的手,“我喜欢走这,关你什么事!门口你留着自己走吧。” “是跟我没关系,我只是建议。”他耸耸肩,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她又瞪了他一眼,哼了一下,又准备爬回去。 才刚抬起右脚,何嘉嘉猛然想起来,自己只穿了一件运动衫,长度是可以遮住大腿,但当她弯腰爬回去的时候,那可就好看了。 好险她醒悟得快,不然她不是又露小给他看免钱的吗? 她模模鼻子,干咳了几声掩饰尴尬,“还是走门口好了。” “怎么,改变心意啦?”他抬了抬眉毛,“妳不是不走门口?” “我现在突然想走门口了!不行吗?” “可以呀!”他还是无所谓的样子,跟着帮她打开了房门,做了个请的动作。 何嘉嘉哼了一声,从他身边闪过。 汪其磊低头轻声的说:“32b、22、34。” 她楞了一下。这家伙做什么?乐透的热门号码吗?这些数字有什么根据呀? 等等,这些数字好熟喔! 何嘉嘉猛然涨红了脸,“下流!” 这家伙竟然这么不要脸,把她的三围拿出来讲?还准得要命。 “我打赌妳国中之后,胸部完全没长过,对不对?” 呃!可恶!还真被他说中了! “不关你的事!”她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警告你喔!不准再拿出来讲,否则就给你好看!” “怎么个好看法?再咬我一口吗?” “想得美!”她对他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我是想得很美呀!”他飞快的说,左手又搂住她的腰,快速的缩短两个人的距离。“喂,嘉嘉。” 他定定的看着他,气息轻轻的拂过她的女敕脸,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何嘉嘉似乎被他给催眠了,脑袋里一片空白,只能无助而慌乱的感觉他的气息。 “好久……好久不见了。” 十八年的时间,他完全不在她的生活中,对她的思念却从来没有停止过。 虽然她并不知道,但是他却一直没让她离开过自己的生活。 如果不是长时间的关注,他又怎么会在那个转角,一眼就看见了像朵小黄花的她? 他这样亲密的举动,让何嘉嘉又开始脚软了。 她盯着他略薄而性感的唇,想到那柔软而温热的触感,又是一阵虚弱。 “你……你又想做什么?”声音也是有点有气无力的感觉。 “嘉嘉。”他突然放开她,然后笑了出来,“妳以为我要做什么?妳希望我吻妳吗?” 被整了! 丢脸,事到如今她只能拚了命的否认! “乱讲!胡说八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是吗?妳刚刚不就是一脸陶醉的样子?妳那个无辜的样子,让我真的想吻了。” “混蛋!”她窘得满脸通红,“我希望你下地狱去!” “妳陪我去吗?”他笑嘻嘻的问,似乎对她刚刚迷惑的神情很满意。 “汪其磊!我最讨厌你了!”她一跺脚,小时候最常讲的话又冒出来了。 “可我最喜欢妳了。” “喜欢?喜欢整我!讨厌鬼讨厌鬼!”她一迭声的喊,匆匆的跑下楼去, 出门前,她又想到什么似的回头扬声道:“我再也不要跟你说话了!永远!” 又来了! 汪其磊脸上露出笑容。她一点都没变,一生气就要跟人家绝交,不跟人家说话,完全是小孩子的脾气。 换作以前何嘉嘉这么残忍的对他,他绝对会生气恼怒,如今他却只觉得可爱。 从今早在巷子口看到她之后,那道心结竟然消失了。 或许修文说的对,是他小心眼,嘉嘉拒绝过他一次,他就生气了,有点没风度。 他就不相信她有办法再拒绝他一次,毕竟他已经不是小男孩了! 绝对不是她喜欢迟到! 这一切都是汪其磊害的。 她不是主角,所以迟到应该没什么关系,但她可不想看到方郁柔哀怨的神情,抱怨她来晚了,害她被蹂躏过久。 当她远远看见方郁柔笑咪咪、羞答答的模样,她就觉得自己不该来,看样子她满高兴的。 这次的对象她大概满意得不得了。 她只能看见男主角的背影,一道很值得注意的背影。 谤据背影定律,正反分数通常成反比,或以一定的比例往下递减。 换句话说,背影分数越高,有可能实际得分越低。 这男的背影有九十几分,加加减减后所剩有一半就不错啦。 她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方郁柔已经看见她,正对着她挥着娇美可爱的小手。 “嘉嘉,这边。” 何嘉嘉本来想打道回府的,无奈被发现踪迹,也只好装得快快乐乐的走过去。 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嘴里乱没诚意的说:“塞车,来晚了。” 这一坐下来,对面的男人给了她一个亲切的笑容。 何嘉嘉瞪大眼睛。他……不就是早上跟汪其磊在一起的人? “没关系。”方郁柔笑笑的,然后将她介绍给对面的男人,“这是我的好朋友--” “何嘉嘉。”汪修文替她说完。 “你认识?” 何嘉嘉的嘴张大得可以塞下一整颗鸡蛋了,“别说你是汪修文!” “我还以为妳不记得了。”他微笑着说:“嘉嘉,好久不见了。” 她早该想到的!会跟汪其磊在一起的,当然是修文大哥啦! “我记得!我怎么会忘了你?” 开玩笑,他可是她的白马王子呢!从小肖想的对象耶! “是吗?”他仍然是温和而了解的笑容。 当然!呃……其实也不尽然啦!至少她早上就不记得人家,还把人家当变态。 不过汪修文的优点就是永远不会给人家难堪,不像汪其磊,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毫不留情的笑她的! “妳跟其磊一起来的吗?”汪修文问道。 “我怎么会跟那个疯子一起来?”何嘉嘉觉得被冒犯了。 突然有人拉开她身旁的椅子,“请问这个位子疯子能坐吗?” 汪其磊大剌剌的一坐下来,嘴边那抹嘲讽的微笑丝毫没有稍减。 “你真是阴魂不散!谁准你跟的?” “汪其磊,你脸怎么了?”说话的是汪修文。 方郁柔笑道:“你就是汪其磊吗?我是方郁柔,久仰了。” “一个一个来!”汪其磊道:“一下那么多问题叫我先回答谁?” “都不用,快点滚就好了!”何嘉嘉撇撇嘴,轻蔑的说。 “嘉嘉!”方郁柔在桌子底下轻轻撞了她一下,然后对大家抱歉的一笑,“不好意思,我去一下化妆室。”她转头甜甜的对何嘉嘉说:“妳跟我一起去。” “我又不想上。”她只想吃免钱的饭局。 “妳想的!”方郁柔一把拉住她。 平日看她柔柔弱弱的,倒还有几分力气。 一到了化妆室,方郁柔马上问:“妳干么啦,吃了炸药啦?” “没有呀,为什么这么问?”何嘉嘉对着镜子拨了拨头发,一脸不在乎的说。 “还说没有!妳把我安排的计画给打乱了!妳知道吗?这顿饭的主角是妳耶,我费尽心思要介绍妳跟汪家兄弟认识,结果妳刚刚毁了一切了!” “搞了半天,妳要帮我作媒?”她瞪大了眼睛,一脸的好笑。 “没错。” 她和汪修文早就认识了,一直听他说他有一个优秀的弟弟最近要回国,所以才想帮老是拒男人于千里之外的嘉嘉作媒。 却没想到原来他们都认识彼此。 “妳该不会想把我跟汪其磊凑在一起吧?” “聪明!”方郁柔开心的说:“你们早就认识了,这样很好,很有希望。” “妳疯了妳!”何嘉嘉觉得这件事简直荒唐又好笑,“我跟他根本合不来!就像油跟水,百分之百合不来的!”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况且汪其磊条件那么好,妳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从头到脚我都不满意!”何嘉嘉做了一个结论,“妳别乱出主意了!汪家兄弟是我家的邻居,小时候几乎玩在一起,汪其磊是什么德行我会不知道吗?所以,妳别闹了!” 方郁柔有点泄气的说:“别说得这么斩钉截铁呀。” 她本来还抱着一线希望,希望这个对只要是男人都讨厌的好友,能跟一个不错的男人坠入情网,谈谈恋爱,体会爱人与被爱的甜蜜! 难道何嘉嘉这个人是没有姻缘线,跟爱情彻底绝缘? 或者是……哥哥伤她伤得太重了? 何嘉嘉睡得很熟,早晨的太阳舒服的照在她的身上,一张薄被她踢到脚边。 她睡得四仰八叉,一截睡衣翻到腰间,露出白皙的肌肤。 她长发凌乱的散在枕上,平常粗言秽语的小嘴,不知梦到什么,微微的翘着。 “啪啪啪!啪!啪!” 何嘉嘉皱了皱眉头,翻个身继续睡,那恼人的声音别妄想打断她的好眠。 不死心似的,那声音越响越急,一声比一声还大声,似乎还夹杂着她的名字。 “何嘉嘉!何嘉嘉!起床了,懒鬼,妳要迟到了!” “烦死了!” 她咕哝了几句,睡眼惺忪的爬起来,还呆呆的对着枕头发呆,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又是“啪啪”的声音,吵死人了! “何嘉嘉!还发呆?快下床了!” 谁那么烦,比她妈还要啰唆,真讨厌! 她朝声音的来源,也就是窗子看去,差点没吓得掉下床去。 “汪其磊,你这个变态!偷看我睡觉!” 他一脸无辜的挥挥手上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早报,“我叫妳起床纯粹是基于同情心。” “同情你个大头啦!谁要你同情!以后不准拿报纸拍我的窗户,很吵耶!” “我又没说同情妳。我是同情妳的主管,有这种天天迟到的员工。” “关你什么事?你又不是我的主管。”她跳下床,一边反驳。 “就快是了。” 他说的声音很轻,又隔着窗户,因此何嘉嘉没听清楚,她连忙抓起闹钟一看。 天哪!她又要迟到了!都快八点了! 她应该在七点十分起床的,她依稀记得闹钟响过,大概被她给按掉了! 不知道是谁说的,闹钟只能叫醒人的一根手指头,真是他妈的对极了。 何嘉嘉飞也似的冲到厕所去盥洗,一面在心里把汪其磊给骂了个臭头。 都是他害的,害她糊里糊涂东想西想,弄得一夜难眠,唉,这个汪其磊八成是什么黑煞星投胎转世的,一碰到他,她就没好事发生。 同样的戏码天天上演一遍,同样的匆匆忙忙和慌慌张张,同样的拎着鞋子,咬着面包冲出家门。 不一样的是,大门外站了一个两天前才出现的扫把星。 何嘉嘉连忙紧急煞车,避免自己主动的“投怀送抱”。 “没事干么站在别人家门口,存心找碴呀?”她还咬着面包,含糊不清的说。 “不是找碴,是找妳。” 汪其磊上上下下的打量她,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原来这家伙每天这样吃早餐,难怪瘦巴巴的,浑身没几两肉,他得想办法改改她这种坏习惯。 她一边走一边说:“找我做什么?请我吃饭?没空!” “嘉嘉,妳习惯一大早就这么冲吗?还是纯粹针对我?” 他只迈了两步就拦在她前头,果然腿长总有令人意想不到的好处。 “大哥,你是吃太饱撑着吗?我还要上班,哪来的时间跟你抬杠了?” “我送妳去。” 她瞄了他一眼,“无事献殷勤,一定有诈。我才不上当呢。” 昨晚他对郁柔大献殷勤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一顿饭吃得她严重消化不良,简直想吐了。 哼,她用膝盖看也看得出来,郁柔绝对是对修文大哥有好感,汪其磊是白费心思了。 “别用妳的小心眼、小肚子来污蔑别人的善意。” 她又看了他一眼,免钱车她是满愿意坐的,想她每天为了避免迟到,花在计程车上的钱大概可以买一辆车了。 不过,还是小心为妙,谁知道汪其磊打什么坏主意。 一想到坏主意,她就联想到他们重逢才两天,他就吻了她三次,真是该死的洋派作风! 他是不是见到每个女人都来这么一套?然后将自己的下流归咎给在美国住了十几年的关系? “喂!妳要继续发呆,还是赶快上车,以免迟到?” 她回过神来,本来想瞪他一眼,不过看他脸颊被自己咬伤的伤痕还那么明显,心里就有一点点的歉疚。 她点点头,跟着他一起往外走,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就大剌剌的停在她家门口。 “我是跳板对不对?”她突然莫名其妙的问。 汪其磊一头雾水的回答,“什么?” “你没事会想送我去上班?哼,一定有企图!” 他替她打开车门,回头笑了一下,“妳真聪明,我的确有企图。” 她伸手一推,又将车门关上,然后准备坐到后座去,“我就知道!巴结我并不能帮你顺利追到郁柔,你还是省省吧!” “是吗?那我就听妳的忠告,不追了。”反正他原本就没有这个打算。 她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喂!妳干么?”他看她正准备钻进后座,忍不住问道。 “你看不出来吗?我要坐后座。” “妳真没礼貌,我又不是妳的司机!” “你很不识相耶!我帮你保留位子给你的意中人坐,你不谢谢我就很过分了,还说我没礼貌?” “妳给我坐到前面来!”他探头进去,有点凶的说。 “凶什么凶?简直莫名其妙!”何嘉嘉嘀嘀咕咕的念着,一面却也慑于他黑眸里的微怒,只好乖乖的坐到前面去。 看样子,他大概很不想被人家当作司机吧,可是她真的没有把他当成司机嘛!她又没有要付钱给他,这样有侮辱到他吗? 男人,尤其是面前这一个,真难懂哪! 第四章 汪其磊将车子停妥,笑了笑,“待会见!” “少来了,待会有什么好见的?”何嘉嘉撇了撇嘴,“你真正的意思该不会是说,晚上想请我吃饭,『顺便』要我约方郁柔吧?” “可以。” 她瞪了他一眼,“可以你的大头!我不可以!”她重重的关上车门,然后冲着他恶意的笑了一笑,“别把我当跳板,你会跌死的!我保证。” 他无辜的耸一耸肩,“谢谢妳的忠告,我听进去了。” “很好。” 何嘉嘉快步的往办公大楼走去,心里其实有些懊恼。 她应该鼓励汪其磊去追郁柔的,这样也许修文会注意到她这只不起眼的鸭子! 汪修文!她小时候的白马王子呢!总是和颜悦色的对她,不像汪其磊看见她就瞪眼,还冷嘲热讽的。 不过根据昨晚的情况看来,汪家两兄弟似乎都对郁柔有意思!到底谁会赢得美人心,顺利抱得美人归哩? 真讨厌!她干么为了别人的事烦心呢?真是疯了! “何嘉嘉!真难得,妳居然没迟到?” 一大束玫瑰花拦在她身前,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喂,你找死呀!拦着我做什么?” 拦住她去路的是宋少凌,他正捧着一束玫瑰花,带着一脸的笑意挡在何嘉嘉的面前,“嘉嘉,晚上请妳吃饭?” “你烦不烦哪?我说过一百次了,我不会跟你去吃饭的!” 他有点伤心,“一次也不肯?” 她瞪了他一眼,“别挡路!大少爷,你可不可以回你的办公室,放过我这个小员工?” 宋少凌笑道:“妳答应我。我保证今天都不烦妳。” “你请客?”她抬了抬眉毛,思索着要怎么打发这个不识相的家伙。 “当然。” “好。”她干脆的说。 “什么?”他愕然道。忍不住怀疑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其中也许有诈。“先说好,不许将全办公室的人带来,还有不可以叫任何人替妳赴约。” 宋少凌这次可精明了。得先说清楚,不然每次都被何嘉嘉当凯子耍,请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人吃饭。 “好好好!”她敷衍的说,只想赶快摆月兑这个讨厌鬼。 “花!”他送上热情的玫瑰,代表他的心意。 “一定要收吗?” “没错,否则妳中午还会看见我。” “我讨厌花。”她皱着眉头,转身就走。 她摇摇头,完全不理宋少凌跟在身后。他对她的追求攻势,已经替她惹来不少麻烦,她可不想在各部门穿梭时,还得忍受别人的白眼,她只想离他越远越好。 无奈宋少凌并不是会轻言放弃的人,何嘉嘉已经将她的耐性用到极限。 她一定是平常没做好事,所以天上那么多神明,没有一个想保佑她的。 这个大少爷身为公司总裁的独生子,干的是没做事也可以领薪水的人事经理,成天吃饱没事做,彷佛以缠着她为乐,以招惹她当消遣。 跋也赶不走,骂也骂不走!简直此苍蝇还讨厌。 宋少凌又拦下她,笑问:“妳为什么一直拒绝我?” 他实在想不透,像他这么一个家世好、学历高,又温柔体贴的大帅哥,怎么会让同一个女人拒绝了一百次? 他承认当初一回国,进入自家公司当经理时,是花心了点没错。 不过他现在已经改过自新了! 鲍司里的两大美人,水美人方郁柔,温柔且婉约,好追但容易被她甩。 火美人何嘉嘉,火辣且伤人,还没人成功的追上她。 众爱慕者通常是还没成功之前,就已经被她伤得不治爱亡,从此看见她就退避三舍。 对宋少凌而言,把上难度高的女人形同为自己的魅力加分。 所以,他开始追求何嘉嘉,起初是好奇,到最后的不服气、非追到不可,简直像在赌气了。 这个何嘉嘉还真是坚定,说不就是不,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让他尝到什么叫做失败!对他这个情场浪子而言,简直就是耻辱。 他得洗刷这个奇耻大辱,重振雄风。 “我为什么拒绝你?”何嘉嘉停下脚步,稍微思索了一下,“因为我讨厌没大脑的男人!还有拿着花跟在别人后面转的蠢蛋。” 她真是够毒、够狠了。 他不敢相信的盯着她的背影,手里的花无力的垂了下来。 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怎么,男性尊严严重受损?” 一脸笑容的汪其磊冲着他的好友问道,顺便送上一些同情。 “拜你的嘉嘉妹妹所赐!” “嘿,我早就叫你别招惹她的。你不信邪,我也没办法。” “喂,我高薪把你挖角过来,可不是为了让你挖苦我的。”宋少凌一拳搥在他肩上,笑骂道。 “你呀!还是离她远一点,别说我没警告你,玫瑰美虽美矣,有刺的!”汪其磊正经的说。 宋少凌看了他一眼。两人同学多年,又是死党,交情非比寻常,他岂会不知道汪其磊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你这个浑小子!我会不知道你的肠子打几个结?你自己想摘这朵玫瑰吧?” “不行吗?”他笑着反问。 “可以!”宋少凌笑道:“还不知鹿死谁手呢!我一直想跟你较量较量,刚好趁这个机会,要不要赌一把?” “少凌,你真的很无聊。这种事你也能拿来打赌?” “能,为什么不行?怎么,你怕输吗?”他挑衅似的说。 “我怕,我怕你输了跳淡水河!”汪其磊揶揄道。 “好!镑凭本事。谁能追得上何嘉嘉,『那个』就属于谁的。” “那个”?也好,免得他们老是争执“那个”的所有权! “汪其磊,你输定了。快准备把『那个』让出来吧!” “别太有自信,你怎么知道你赢定了?” “因为我是老板,而你是员工。这理由够充分了吧?” 汪其磊的反应是哈哈大笑,一点也不以为他的身分会是他的优势。 “我记得合约上说得很清楚,我这个总经理兼顾问身分很超然,只受董事会约束,阁下好像没有名列董事会。” 宋少凌一脸不爽,“干么笑,你不相信我真的能扣你薪水?” “当然不相信。” 他们互看了一眼,忍不住一起笑了。 不会有这种事的。 老天爷绝对不会这么残忍的对待她。 何嘉嘉眨眨眼睛,又眨眨眼睛,还是没办法相信眼前的事实。 原来汪其磊所谓的待会见,指的是这个? 她看着他自信从容的笑容,仍然处在震惊之中。他竟然变成她的上司了! 天哪!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难道我的命运还不够坎坷吗?何嘉嘉的心里不断的在哀嚎着。 “嘉嘉,真没想到他会是新任总经理,以后就算妳天天迟到也没关系了。”方郁柔抿着嘴笑,低声的说。 “关系才大呢!”她和汪其磊是死对头耶,又不是好朋友! 天天迟到不被他开除才怪呢! 而且汪其磊一定会很小人的挑她的错处,日以继夜的欺负她! “我惨了。”她喃喃的说。 “妳不会惨的,至少汪其磊一来,妳有一个好处。” “我会有什么好处?”她哀怨的问,跟她平日坚毅的形象全然不同。 “至少用嫉妒眼光杀妳的人会少一半!”方郁柔努努嘴,示意她看那一群陶醉的女人。 喔!原来如此! 何嘉嘉语气微酸的说:“汪其磊还不赖嘛!来不到十分钟,已经将宋大少爷的亲卫队抢走一半了!” “是呀,看在他一来就『送』了妳这份大礼,妳就别找他麻烦了吧。” “是他找我麻烦,而不是我找他麻烦、郁柔,妳到底是谁的朋友呀?” 何嘉嘉低声和方郁柔说话,忽然觉得有一道目光直射而来,让她有些难受。 她一抬头,接触到汪其磊那若有所思的骄傲眼光,他对她微一颔首,将手指轻轻的放在唇上。 那是什么意思?何嘉嘉搞不清楚他的意思,只知道她不能示弱,所以她扮了个鬼脸,又对着他吐了吐舌头。 汪其磊突然笑了,他挑了挑眉毛,笑意在唇边荡漾。 宋少凌正滔滔不绝的在介绍他,然后发现他跟何嘉嘉正在挤眉弄眼,压根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汪总经理,你才刚上任,就已经有眉目传情的对象了吗?” 汪其磊看着好友眼里闪着促狭的光芒,和何嘉嘉的满脸通红,灿然一笑,“没错。” 他话刚讲完,响起一阵口哨声、掌声和叹息声。 一扫刚刚正式介绍时的沉闷,私语声四处都是,大家都纷纷揣测着,谁是那个跟总经理眉目传情的对象。 何嘉嘉窘得满脸通红,努力装出一副跟自己没关系的样子。 “希望那个人不是开发部的何嘉嘉,你知道的,我也在追求她。” 宋少凌俏皮的说,眼光射向人群里的何嘉嘉。 汪其磊耸耸肩,笑了一笑,算是给他来个默认。 宋少凌微带醋意地说:“横刀夺爱是本公司的大忌,我会开除你的!” “合约上没有这一条。” 汪其磊这么说,彷佛真要跟宋少凌成为情敌似的。 大家马上转过头来,啧啧有声的交头接耳,还有一堆杀人的嫉护目光,纷纷射向何嘉嘉。 何嘉嘉气得全身发抖,一时找不到攻击的武器。都怪自己平常把桌子整理得太干净了! 那两个混蛋!一定是故意的。 每个人都用暧昧的眼光、暧昧的笑容看她,还有那种笑声都让她觉得自己成为嘲笑的对象。 她又羞又气,全身都在发抖,完全没思考的,她月兑下高跟鞋,愤怒的丢过去。 “王八蛋!我恨死你们。”说完,她燃烧着愤怒气呼呼的跑走了。 “嘉嘉!”方郁柔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有点责备的意味,然后连忙追了上去。 “灰姑娘丢下了鞋子。”宋少凌压低了声音,强忍着笑意,“哪个王子要捡起来呢?” “她气哭了。” “我看到了。” 汪其磊一副思索的样子,“记得上次我把她气哭,她整整有两年的时间不跟我说话,把我当透明人。” “这么严重!两年不跟你说话?”宋少凌笑不出来了。 “正确的算法应该说是十八年。”他摇摇头,一脸的忍俊不住。 “十八年?”他苦着一张脸,“你怎么不早说!” 早知道他就不在大家面前开她的玩笑了,他只是想让气氛轻松一点嘛! “你现在知道也不晚。”汪其磊一脸同情的样子,拍拍他的肩。 “天呀!这下惨了。”她如果没把他们两个恨之入骨,那才有鬼呢! 看汪其磊一副没事人的模样,他应该也不用太担心吧,毕竟他们是共犯嘛! 但汪其磊其实是习惯了。 那一年他把何嘉嘉气哭之后,她就刻意的忽略他的存在,不跟他说话,看都不看他一眼。 一开始,他也很有骨气,不理就不理,他也不想去跟她道歉。 可是,久了之后,他就开始想念她的笑容、她生气的样子、开怀大笑的样子。 偏偏,他就是拉不下脸来去跟道歉,一拖再拖,拖到要出国了,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那天,她没有来机场送行,他很失望,彻底的。 之后,他写了一封长信给她,诚恳的跟她道歉,但是没有获得回应。 然后,他又写了一封情意缠绵的情书给她,告诉她他一直很喜欢她。 依旧没有回应,然后他再也忍不住了! 这个骄傲的何嘉嘉,她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他汪其磊犯不着一再跟她求和,把不着去碰她的钉子! 臭何嘉嘉,敢摆架子,他会让她后悔的!他要变成一个很棒的男人,长得比她还高,那时候她就会后悔她的臭脾气了! 但是,他回国之后-- 在那个转角看见像一朵小黄花的她,他就知道她在他心里的分量,一直没有减少过,一直都没有。 “我知道了,郁柔,谢谢妳呀。” 何玟玟轻轻的挂上电话,修长的眉毛轻轻的拢在一起,“嘉嘉,妳真是令人担心呀。” 她希望妹妹能够得到幸福,真心这么希望着。 她坐在沙发上,从落地玻璃窗看着在外面院子玩的女儿,她的生活是幸福的。 可是想到嘉嘉,她就忍不住一阵愧疚。 如果她不知道嘉嘉对方浩的心意,或许自己还不会这么难过,可就是知道得很清楚,才会因为自己的介入而愧疚不已。 是嘉嘉先认识方浩的,是她先说喜欢的,是她先戴上她现在手上这枚戒指的。 但到最后,牵着方浩的手的人,却是她。 原因……就是在院子里玩得兴高采烈的佑佑。 “妈咪、妈咪!”方佑佑蹦蹦跳跳的跑到窗前,敲着玻璃说:“有个叔叔在外面呀!” “叔叔?”她站起来,拉开玻璃窗,走到院子里去。 门铃响起,她刚好把门打开。 “玟姊。” 她脸上立刻充满惊喜的笑容,“其磊!是你,你真的回来了。” 如果有人能给嘉嘉幸福,她相信应该就是汪其磊了。 “是我,我又要来麻烦妳了。” “不麻烦,真的,一点都不麻烦!”何玟玟衷心的说:“你跟嘉嘉现在怎么样了?” 其实刚刚郁柔就已经讲了个大概,但她还是希望能听到些不同的好消息。 没想到她跟郁柔居然都有志一同的,想帮嘉嘉牵红线,而对象居然都还是汪其磊。 “我今天来。”他露出一个苦笑,“是来求救的。” 所以说,并不顺利喽? 何玟玟叹了一口气,忍不住的,又开始自责了。 气死人了! 何嘉嘉这几天以来,脑袋里只充斥着这个想法。 她如果没想办法拆了那两个王八蛋的骨头,她一定会气得一命呜呼。 他们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搭一唱的来羞辱她,害她连续一个礼拜成为别人闲谈的焦点。 “嘉嘉,妳要不要下注?”方郁柔笑嘻嘻的问,递上一张在办公室已经传开的传单。 何嘉嘉抢过来一看,差点没气得脑充血。 “是谁那么无聊?” 原来那张传单上简单的绘着她的样子,旁边写了汪其磊和宋少凌,她拿着的那张纸上汪其磊的名字已经被圈了起来,旁边还有方郁柔的签名,还有3000的数字。 “这是做什么?简直无聊透顶。”何嘉嘉气得把纸揉成一团,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方郁柔连忙抢回来,“小姐,别拿我的钱出气!” “妳的钱?” “是呀,妳不会不晓得吧?现在赔串是一此五,汪其磊是大热门,几乎大家都买他赢。” “赢什么?”何嘉嘉没好气的问。 “妳呀!” “我?”她简直快傻眼了,连一张烂纸都能跟她扯上关系。 “嘉嘉,我看妳最近走桃花运了。咱们公司里两个最有价值的单身汉,都垂青于妳。赶快告诉我,我买汪其磊赢有没有买错?” 方郁柔笑嘻嘻的,不断的亏她。难得看嘉嘉这么又羞又窘的模样,不逗逗她实在可惜。 “方郁柔!妳是吃太饱啦,竟然跟着那群人起哄,是哪个王八蛋这么无聊,我非得剥了他的皮不可。” 方郁柔笑了,“我不知道。这是我从电脑课拿来的,不过根据可靠的消息,听说……”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听说最早是从总经理那里传下来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她快昏了! 一把抓起那张该死一千遍的传单,留下惊愕的方郁柔,她火箭似的冲走了。 她要把握住每一个兴师问罪的机会,连一秒都不愿意再等。 于是她冲进电梯,不断的压着关门键,飞快的按了十六楼,焦躁的等着电梯将她带到汪其磊那个混蛋面前。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目的地,门才一开,一个冒失鬼就直接撞进来,把她撞得眼冒金星,倒退好几步。 “喂!小心一点!” “对不起!” 两个人目光相对,都月兑口而出,“是你(妳)?” 何嘉嘉怒气冲冲的瞪着他。又是他! 这不可真是冤家路窄,这个混蛋汪其磊,怎么她就那么倒楣,连续好几天都冲撞到这个瘟神? “你这个王八蛋!”她把传单往他脸上一甩,“这是什么!” 很好,她终于肯跟他说话了,看样子他果然踩到她的痛处了,瞧她现在一副想杀人的模样。 要不是她死都不肯搭理他,不跟他说话,把他当透明人,他也不会玩这个把戏。 “这是什么?”汪其磊拿过来一看,露出个笑容,“看样子郁柔觉得我的赢面比较大。” “去死吧!想都别想,我告诉你,少玩花样,你跟宋少凌都该下地狱!” 他有点惊讶的看着她。看她气呼呼的模样,他竟然觉得很高兴,至少对他生气比对他不理不睬来得好。 “妳反应这么激烈做什么?”他有点调侃的说:“不过我倒满喜欢的!” 她用力的瞪着他,“你这个变态!” “我会把这两个字当作妳对我的称赞。”他双手抱胸,很有兴趣的盯着她脂粉不施的脸。 她那略带野性的美其实是相当吸引人的,但她却一点自知都没有。 何嘉嘉不再理会他,电梯门关上了,所以她用力的按下“开”的按钮,没有动静。 那该死的门却仍是文风不动。 “喔,电梯坏了,呵呵!” 她转头瞪了他一眼,无法不去注意他语气中幸灾乐祸的味道。 电梯坏了,他那么开心干什么? “没人问你,闭嘴!少来惹我。” 真是倒楣极了,今天一定不是她的幸运日。 “可是……”他暧昧的看着她,俯身在她耳边说:“我好喜欢惹妳,怎么办?” “怎么办?去看医生吧,你这个神经病!” 她给了他一个良心的建议,虽然有点狠,不过也是看在他们“多年”交情的份上,否则她就会直接帮他治疗--赏他一巴掌! 巧言令色,鲜矣仁!孔老夫子说的。 巧言令色,不是人!她何嘉嘉说的! “嘉嘉……”他凑近她,用手撑着电梯门,将她困在他和电梯门之间,“我想吻妳。” 太……太变态了!从来没有人这么不要脸的跟她说这种话。要吻她?那要叫她说好还是不好呀? 他的手轻轻的扯下她的发带,让她一头柔顺的秀发披在肩上,眼里带着点蒙眬的笑意。 “闪远一点!”努力克制突然变得狂野的心跳,她用力的维持平常的声调说。 汪其磊的反应是用一个吻,轻轻的落在她的耳垂。 触电似的,何嘉嘉的脑袋和手脚都不听使唤的发软。 她能感觉到他温熟的唇游移在她的颈间,她的耳边还能听见他的低笑声。 他在笑她! 笑她每次都被他戏弄成功,笑她很容易受他的影响,笑她被他勾引了…… 浑身力气似乎都回到四肢百骸,她抓住他的领带,迎面就赏他一记火辣辣的耳光。 “叮”的一声,电梯门突然开了,一张张好奇的脸孔出现在门口。 然后,一阵窃窃私语声又响起了,每个人都用暧昧得不得了的眼光看她。 天哪!她真想死了算了! 她原本是去威胁汪其磊少做无聊的事,害她成为别人八卦的对象,结果一部烂电梯,又害她得继续红上一阵子了。 第五章 “我听说了!”宋少凌双手一拦,再一次的挡住她的去路。 何嘉嘉的心情已经很恶劣了。 电梯事件之后,她足足被一群无聊男人笑了一天,被一群嫉妒女人瞪了一现在她只想赶快回家,躲在棉被里哭她的倒楣。 “你又听说什么了?拜托你,今天别找我麻烦,不要是今天。” “妳跟汪其磊今天在电梯里亲热的事。”他酸溜溜的说。 “我跟汪其磊……”她无语问苍天,他还真是斩不断的是非根呀!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拜托,宋大少爷你都长这么大了,还相信谣言?真是可笑极了!” “可是那是真的呀。” 一旁的方郁柔眨着水汪汪的眼睛,无辜而又无心似的插了嘴。 “郁柔!”何嘉嘉用杀人的眼光瞪她,“连妳都不相信我!我都说了,只是不凑巧的跟他困在电梯两,三分钟而已!” “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宋少凌怀疑的问:“我不相信!” “你够了吧!”她干么得跟他解释,他又不是她什么人,他表现得好像她是他红杏出墙的老婆,当场被他抓奸似的。 “妳骗我,一定有什么事发生!如果妳不说,我就不让妳走!” 何嘉嘉被他气得抓狂了。到底有完没完哪?这些人就不能够停止骚扰她吗? “你要知道是不是?好,我告诉你!我们在电梯里!你高兴了没?满意了没?爽了没?我可以走了没?”她越吼越大声,气得脸红脖子粗。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方郁柔瞪大眼睛,“嘉……嘉嘉,我想他清楚了。还有……大家都清楚了。” 此刻正是下班时间,她一时气愤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潮逼近,愤怒的吼出那些话,她回头一看,只差没晕倒。 她得递辞呈了,没人可以丢脸成这样还有种来上班的!至少,她就没有! 尴尬呀尴尬! “嘉嘉,妳毁了妳。这可是妳自己亲口说出来的,不是谣言喔。”方郁柔一脸可怜她的样子。 自作孽,不可活呀。 她气恼的急着解释,“那不是真的!我是气坏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方郁柔摇摇头,“妳算了吧。越描越黑,越是撇清会越显得欲盖弥彰喔。” “可是,我不相信。”宋少凌正经的说。 太好了,总算有人肯相信她了,虽然是他气得她火冒三丈才口不择言,结果出了大糗的。 “就是说嘛!你也不相信这种事吧!只有笨蛋才会信!”何嘉嘉急切的说。她现在就像溺水的人,什么东西能抓就抓,只要人家相信她,她都会感激的。 他斩钉截铁的说:“本来就是,汪其磊怎么可能只做两分钟?一定不止!” “宋少凌!你这个王八蛋!”她气得想甩他一巴掌。他这不是在落井下石吗? 恨死了,都是他害的!何嘉嘉气得边走边骂。她要怎么样才能挽回自己的名声呢? “好啦,妳别生气了嘛!其实大家也知道没那回事,可是生活无聊嘛!讲讲八卦、看看热闹都是人之常情呀。” “我气我自己好不好?我是白痴,我是猪!不然怎么会讲那种智障话。” “妳是气糊涂了嘛!?太离谱了。不过说没发生什么事?我也不相信。” “真的没事嘛!” 方郁柔一脸的怀疑,“真的?听说妳披头散发的冲出来,他服装不整,领带都歪了。这样还说没事吗?” “我真是败给这些人了。谣言比霍乱流行得还快!从现在开始,我不再回应这件事了,我说没事就是没事!随便你们信不信。” “何嘉嘉,妳摆明了要让人家怀疑妳的嘛!妳自己回去照照镜子就可以明白,人家为什么会死都不相信你们两个什么事都没发生。” 何嘉嘉狐疑的看着她,“镜子?” 苞镜子有什么关系? 她跟方郁柔分手,坐上车回家马上街到浴室,她瞪着镜子里的人影,然后眼光住下一移: “天呀!汪其磊,你这个混蛋!” 王八蛋汪其磊,他以为自己是谁呀?竟敢在她的脖子上留下那么莫名其妙又暧昧的痕迹! 难怪没人相信他们真的没有什么! 原来她带着“证据”呀,就算说破嘴,也没人相信! 他一定是故意整她的,她就知道他根本不安好心眼,他以为这样她就会……就会……气死人了,他就算要整她也不用害她呀!她还要见人的耶! 恨恨的瞪着他房里的一片幽暗,毫不思索的她打开窗户,推了推他的窗子。 竟然一推就开了,这个汪其磊太看得起台湾的治安了,竟然没上锁,让她这个小毛贼有机可趁。 七手八脚的爬过去,她悄悄的落在他房间里,房间里有她熟悉的味道,墙角有一盏小夜灯幽幽的绽着微光。 上次她进他房间骂人时,他还没整理好,到处都迭满箱子,现在已经完全整理好了。 她就着微弱的灯光看去,东西都有条不紊的置放整齐,一系列的家具在适当的位置落脚,跟他的房间一比,她就觉得自己懒散得羞人哪! 目光被一座大书橱给吸引,隔着玻璃门她可以看见里面的书籍琳琅满目,大部分都是什么商业经营学啦、一堆原文书等等,在众多艰涩难懂的书籍里,她发现了一些推理小说。 她也只能看得懂这个!她拿出了书,将自己抛到舒适的床上,扭亮床头灯,津津有味的读起来。在汪其磊还没回来前,她也不能找他出气,那就先享受一下吧! 不知道是他的床太舒服了,还是她太累了,或者是书的内容太无聊了,总之,她就这样睡着了。 时间不断的飞逝,夜深了,而何嘉嘉睡得更熟了,她似乎好梦正甜,唇边挂着浅浅的微笑。 “喀啦”一声,房门打开,汪其磊顺长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他有点惊讶的发现床上似乎有道熟悉的娇小人影,他想看清楚点,却又不想因为突如其来的亮光惊醒她,所以他悄然的走向窗前,拉开窗帘让月光照亮微暗的房间。 从窗外投下淡淡的柔和月光,温柔的洒在她身上,她恻躺着,一腿横跨在薄被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肤,长发凌乱的散在枕上,遮去半边脸颊,长长的睫毛在颊上投射下一个弧度。 忍不住的,他轻轻的伸出手去,怕惊醒她似的,温柔的触着她的眉眼,抚过她的红唇。 熟睡的她,是那么安静而祥和,虽然他常常领教她的火爆脾气,但此刻她的恬静沉睡和毫无戒心的脸庞,让他的心朝着柔软的方向蠢蠢欲动。 他拿起掉落在脚边的书,轻手轻脚的放回书柜去,然后再转回来帮她把被子盖好,细心的关上窗,俯身在她额上一吻。 “晚安了,嘉嘉。” 然后,他走了出去,反手关上门,留下好梦正甜的何嘉嘉,沉浸在美梦里呢。 真不敢相信,有人这么会赖床的! 难怪她天天都迟到,原来她这么的难叫。 难怪每天何妈妈高八度的喊声都会传过来。 现在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了。 “嘉嘉,起来了!别睡了。”汪其磊摇摇她,不死心的又喊。 何嘉嘉把头埋入棉被里,咕哝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 “嘉嘉,回去了,妳惨了妳!”他掀开她的棉被,忍住笑意的说着。 讨厌! 今天又不用上班,她妈也真讨厌,干么一直打扰她的好梦? 何嘉嘉翻了一个身,摆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入睡。 开玩笑,假日耶,跟睡觉划上等号的一天哪! “别说我没叫妳喔,妳妈在找妳了。” 的确,叶念慈尖锐的嗓音已经响了很久,她不住地纳闷昨晚明明在房里睡觉的女儿,怎么突然不见了? “其磊!其磊呀!”她对着他的窗子叫,“看到嘉嘉没有?这丫头一早就不见人影!” 他开了窗子,“老实说,看到了。” “她跑到哪去了?” 他耸了耸肩,大拇指往身后指了一指,“在里面。”然后他让开身子。 叶念慈清楚的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大大方方的躺在别人家的床上,一双光洁玉腿露在棉被外,抱着个枕头睡得正甜。 “天哪!”她第一个念头是把女儿从床上揪起来,“你们年轻人实在太……”她猛摇头,“其磊,我还以为你是个好孩子!” “何妈妈,我有打算要娶嘉嘉的,否则我也不会让她在我房里过夜。” “你们到底还没结婚哪!这样太不象话了吧?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叶念慈猛摇头,虽然欣喜的成分居多,可嘴巴上还是得稍微教训一下。 像嘉嘉脾气这么坏的女孩子,实在少见了,能容忍她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况且其磊有多优秀她又不是不知道,能有这么一个女婿她可是举双手赞成! 当初两家还常在说要结成儿女亲家,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临了! “好啦,你们两个别太离谱了!快点叫嘉嘉起床了。” “我知道了。” “还有,”何母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你什么时候要去看个日子?” 汪其磊笑了,“就快了。” 何嘉嘉依旧熟睡着,完全不知道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她的人生就要出现戏剧性的变化了。 “嘉嘉,起床了。”他伸出手去,轻轻的在她腰间搔痒。 何嘉嘉噗哧一笑,睡意被赶走了一半,可是她还想多赖一下,“妈……别吵我嘛!人家还想睡……” “不行。”他低低的在她耳边说,轻轻的咬住她小巧的耳垂。 呃,她妈的声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沉,而且带着点的沙哑,还会轻舐她的耳垂,带着一股熟悉而危险的气息? 她猛然睁开眼睛,然后放声大叫,“你……” 完全没想到他靠她这么近,鼻尖都快碰到鼻尖了,她逃命似的推开他,连滚带爬的滚下床,吓得心脏完全不受指挥的狂跳,双腿像是有自己意志似的发软。 “你这个变态,进我房间做什么?” “妳的房间?”他笑着提醒她,“不对吧?” 话一说完她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在他床上睡着了。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妳。妳进我房间做什么?” “我、我是来兴师问罪的!”何嘉嘉赶快捡起残余的勇气,装出一副很凶的样子。 “哦?”汪其磊抬高眉毛,“妳要跟我兴师问罪?我还没怪妳散播不实谣书,妳倒先怪起我来了。” 她该不会以为她那惊天动地的宣言,他这个主角之一会不知道吧! 何嘉嘉马上羞红了脸。 天哪,她说了什么?她对着一大群人承认,他们在电梯里……在电梯里……天哪,她不能再想下去了! 她兀自强辩,“那是个意外!” 他的眼光落在她洁白的脖子上,伸手抚了一下,“这也是个意外。” 意……意外?他吻她果然只是个该死的恶作剧,留下痕迹也只是意外? 何嘉嘉觉得有点受伤了,但她拒绝承认那种失落的感觉,她不允许自己有软弱的时候。 “好,这都是意外,我们扯平了!但我告诉你,别再有这种意外了,别再来惹我!” “我不能保证。”他笑了,“我说过我喜欢惹妳。” 她瞪了他一眼,“我也叫你去看医生了!我再说一次,不许你再来招惹我,你这个讨厌鬼!” 她丢下一句话,气愤的爬回自己的房间。 可恶的汪其磊,可恶的臭男人!通通都下地狱去吧1 何嘉嘉心虚的下楼,走过敞亮的起居室,然后进入餐厅,在何与宪对面坐了下来。 叶念慈递来一碗热腾腾的稀饭,放在她面前,桌上摆了一些小菜和酱瓜,一点都勾不起她的食欲。 “早安,爸爸。” 何与宪“嗯”了一声,仍像往常一样,把自己埋在报纸后面。 何嘉嘉端起面前的稀饭,喝了几口,心里琢磨着。应该没事吧?看这么风平浪静的样子,她爸妈应该不知道她夜不归营…… 叶念慈显然是忙完厨房里的事,她用围裙擦了擦手,也在女儿旁边坐了下来。 “有什么新闻?”她扬声问道。 何与宪摇了摇头,放下报纸,专心的喝起稀饭来了,就像平常一样,恪守着沉默是金的铁律。 餐桌上,一副和乐融融的家庭美满景象。 叶念慈突然开口,打破这美丽的画面。 她个性一向直接,有什么就说什么,“我们都知道了,也尊重妳的选择,毕竟妳都这么大了,要做什么,自己应该已经想清楚了。” 何嘉嘉“嗯”了几声,继续喝她的稀饭,虽然她完全没办法理解她妈到底在说什么。 反正是说教、讲道理,她也不用听得太认真,所以她只是含糊的点点头。 “与宪,你说怎么样?”叶念慈转头问道。 “也好,孩子大了……” “总要嫁人的。”她替他说完,一脸的感慨。 什么?何嘉嘉恰好喝了一大口稀饭,猛然岔了气,呛得满脸通红拚命的咳嗽,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只能猛摇头。 叶念慈连忙拍着她的背,替她顺顺气,还不忘唠叨,“喝个稀饭都会有事?” 她死命的咳,惊天动地的喘着气,挣扎着说:“谁……谁要嫁人?” “我们家还有谁没嫁的吗?” “拜托,妳听谁说的?谁告诉妳我要结婚的?” 谣言真可怕,从公司跟回家还会变得不一样呢! “妳不结婚?”叶念慈抬高眉毛,一脸的不悦,火山就要爆发了。 “至少这辈子不会。”何嘉嘉斩钉截铁的说。 对男人、对爱情,她只有心寒两个字可以说。 叶念慈一副快哭的惨样,声音不自觉的高了几度,“天呀!这是我教出来的女儿?她不结婚?” 何与宪安抚着拍拍她的手,“不要紧、不要紧。” “怎么会不要紧?不跟人家结婚,又要跟人家乱来,她要是有了孩子,叫我怎么做人唷。” “妈,妳越说越离谱了!”何嘉嘉喊道:“我怎么会有孩子嘛!” “那可不一定。再怎么小心都会有意外,好不容易人家愿意娶妳,妳竟然不结婚?” 什么跟什么嘛!“妈,妳说什么!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造谣生事?” 好端端的怎么会扯出结婚、生孩子这两码子事? 她激动得一塌糊涂。这种跟清白、声誉有关的事,绝对要弄清楚! “我亲眼看到的!妳呀……真不知道怎么说妳!” “妈!” “其磊有什么不好?一表人才又事业有成!妳什么不好学,去学人家那个不要婚姻只要性?” 天哪!这是她妈说的话?她听了都觉得难为情,都替她脸红! “妈!我跟汪其磊根本不是妳想的那样!” “不是?妳大大方方的躺在人家床上,还说不是那回事?”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她的运气一向很背。 “反正,我说没有就是没有!随便你们怎么想!”她重重的放下稀饭,“哼”了一声,“现在,我要去睡觉了。我不想再听到汪其磊这三个字了!” “何嘉嘉!妳这什么态度?自己做错事,还好意思发脾气!妳羞不羞呀?” 叶念慈追在她身后,丝毫不让她有喘息的空间。 “妳呀,真不知道我怎么教的!脾气那么坏,人家其磊肯要妳,妳就该谢谢天了,还发脾气?” “妈!我们一点瓜葛都没有。” “现在肯负责任的男人少了,哪个不是吃干抹净就跑了?” “妈!”何嘉嘉忍着怒气,又重复了一次,“我们一点瓜葛都没有!” 叶念慈继续念道:“妳还有什么好嫌的?其磊配妳也算委屈了他!” “妈!”她终于狂喊出来,“那个王八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叶念慈也扯开了喉咙,“妳这小王八蛋!这么大声跟我说话?” “谁叫妳不相信我!全世界男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要扯上汪其磊?” “是没错。但是全世界男人那么多,妳为什么偏偏睡在人家床上呢?” 天哪!她的头快爆炸了。“不是妳想的那样!” “不管我怎么想,总之,你们该结婚了!”叶念慈做了个结论,“况且,其磊也愿意,妳就别吵了!” 他愿意?愿意整她啦! 何嘉嘉燃着熊熊的怒火,打消回房做缩头乌龟的决定,转而向门口冲去。 “何嘉嘉!妳去哪?我话还没说完呢!” 她头也不回,“去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件事!” 第六章 何嘉嘉气呼呼的跳过围墙,跑过院子,然后瞪着那扇紧闭的门,拚命的猛揿门铃。 “汪其磊,开门!你给我开门,你这个造谣生事、无中生有的败类!” 门才稍微打开一条缝,汪其磊颀长的身影刚映入她的眼帘,她便迫不及待的发泄自己的怒气。 “汪其磊,你这个搬弄是非的无聊汉,谁叫你告诉我妈说,我昨晚睡在你床上的!”她气得头顶冒烟,用尽力气的吼他。“你嘴巴一定要这么大,舌头一定要这么长,一定要全天下人都知道我睡你这吗?” “妳确定要这么大声?” 他将门完全打开,然后侧着身子示意她进门。 “我当然要……” 她激动得没了理智,正想再往下骂时,突然发现客厅里有一堆好奇的眼光,正暧昧的看着她。 她第一个反应是落荒而逃,不过他马上就看穿她的心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妳想跟我谈谈关于昨晚?好,进来吧。” “呃,还是改天好了,我看你很忙。” 早知道公司的重要干部全坐在他家客厅,她也不会大声嚷嚷了,天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不用,我们刚好要结束了。只是一个小型的假日会报而已。” 他拖她进门,然后把她丢在沙发上,像安抚孩子似的说:“再等一下,乖。” 何嘉嘉有点难堪的坐着,她被那些好奇又带着笑意的眼光,看得难受极了。 她真想跳起来大吼,“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可是,她这张嘴真是多说多错,一开口就惹麻烦。 祸从口出这句话用在她身上是非常的适合吧! 汪其磊送走部下后,闲适的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说吧。” 说?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才能赶走那份尴尬。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你了。拜托你放我一条生路,别再整我了。我玩不过你,休兵好不好?” 硬的不行,她就来软的!只要汪其磊能滚出她的生活,叫她转三圈学狗叫都没问题。 他笑了一笑,“妳怎么会这么说?” “不然你要我怎么说?你像个瘟神似的弄乱我的生活,让我被一堆奇怪的谣言追着跑!现在连我妈都荒谬的要我跟你……结婚。” “嘉嘉,这些事情妳得负一半的责任。” “对,都是我的大嘴巴惹的祸,这样好不好?你想想看,难道你都不觉得困扰吗?” 困扰?他怎么会觉得困扰呢? 他笑咪咪的说:“一点都不。” 人家他可是享受得很,很有乐在其中的情趣。 他果然不是平常人!何嘉嘉懊恼的想。 “可是我很困扰呀!拜托你离我远一点,别找我麻烦了。” “妳怎么会觉得我在找妳麻烦?” 她哼了一声,“你不是在给我找麻烦,那么你在做什么?” “追妳。” “什么?”她诧异的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在追妳。” “汪其磊!”何嘉嘉真的生气了。她这么好言好语,认真的跟他谈话,他还这么不正经! 他到底有没有认真听她说话? “汪其磊,你真是不可理喻,跟你沟通比教狗说话还难!” “这样是拒绝的意思吗?”他换了一个位置,舒服的坐到她旁边来。 他喜欢这样玩,但她可没义务也没必要奉陪吧? 唉,她真是被他的无赖又无耻给打败了!“我是认真的,你别闹了行不行?” 他耸耸肩,“我也是认真的呀。” “认真的开我玩笑是不是?”她哀怨的叹了一口气,“算我输你,我帮你追郁柔。我受够了当炮灰!” 明明女主角都还没上场,但被炮轰得最惨的却是她这个路人。 “也好。” 也好?瞧他那副跩得二五八万的样子!他竟然把她的好心当驴肝肺! 她可是第一次自愿当别人的跳板,而他还一副可有可无的样子。 不行,她不能生气!她如果要月兑离目前这个处境,就一定得帮他。 否则等到正牌女主角上场时,她大概早就被轰死了! 汪其磊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暂且让她高兴一下,等到她发现方郁柔跟他哥走得很近的时候,她大概会懊恼的来找他。 那么,他可就有很好的理由,好好的来安慰她了。 方郁柔美丽的眼睛因为惊讶而大睁着,娇柔的声音逸出喉咙,“妳说什么?” “拜托、拜托!我知道妳最好了。”何嘉嘉堆满讨好的笑容,一脸的谄媚。 “不行哪。” “有什么关系?妳自己不也说过汪其磊条件很好,干么人家要追妳,妳又不肯了?” “问题是,他又不喜欢我。怎么会突然要追我?” “喜欢的!他喜欢的。”何嘉嘉鼓起三寸下烂之舌,“他害羞,不好意思跟妳明讲,所以拜托我帮忙。” 他害羞?“拜托,他会害羞?我还没见过比他更霸气、更自信的男人,他会害羞?何嘉嘉,妳醒醒好不好?妳不能因为跟他的关系传得满天飞,自己弄得焦头烂额,就要拖我下水呀。” 没错!她现在是火烧,只要能摆月兑汪其磊这个烫手山芋,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就知道妳不把我当朋友。连妳都不帮我!” “这种事怎么帮?妳要我帮妳辟谣当然可以,但为什么一定要我跟汪其磊交往呢?” “妳不知道!”她垮着一张脸,“事情很严重了,我妈硬要我们结婚!如果妳不跳出来阻止,那我怎么办?” “原来妳爸妈出国是为了这件事?” “他们说去散心,我才不信呢!一定背着我去找汪伯伯胡说八道,丢脸可丢大了!” “那妳就嫁给他呀。” “我嫁给他?”何嘉嘉瞪大了眼睛,差点被口水呛到。 “是呀。”方郁柔认真的点头,“没什么不好。” “不好、不好!妳什么都不知道!他喜欢的是像妳这样,安静温柔的大美人!我怎么能嫁给他?” “妳又知道了?” 她当然知道喽! 汪其磊从小就喜欢她姊姊,要不是她姊已经嫁给方浩,以他那种不要脸的烂个性,一定会死缠烂打的。 “反正我就是知道。郁柔,妳到底帮不帮忙?”她扠着腰,凶巴巴的问。 方郁柔脸上微微一红,“就算我肯,也没办法呀。” “有,有办法!妳跟他交往,然后嫁给他下就得了?” “不行,我心中已经有别人了。” 有别人了?“是谁那么不识相,快甩了他,就算帮我一个忙!” 方郁柔抿嘴笑道:“妳去跟他讲呀。” “没问题!” 开玩笑,她过去可是打发了不少郁柔的追求者,功力就算没有十成也有九成。 “他叫汪修文,刚好是汪其磊的大哥。妳去跟他谈吧。” 汪……修文?她的白马王子?竟然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可是,很奇妙的,她竟然不觉得生气,也不觉得可惜,更不想痛哭流涕! 郁柔跟修文,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站在一起的那种美丽画面,光是用想的就觉得美得不可思议! “妳跟修文大哥?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都不知道?” “妳可忙着呢。我几次要跟妳说,都被妳打断了。” “那怎么办?” 这下她麻烦大了! “嘉嘉,其实汪其磊真的不错。” 见鬼了,每个人都说他不错!既然他不错,为什么到现在还孤家寡人? 没人要嫁给他?哼,像他这种的下流男人,恐怕也没人喜欢吧。 真不明白公司的女同事看男人的标准在哪,一张脸长得好看就好了吗? 好吧,她承认他不论是外貌、气质、事业都有过人之处,但问题是他又不喜欢她,他们两个活像陷在谣言里的困兽! 明明什么都没有,却硬被拉扯在一起! “郁柔,妳根本不明白。那家伙就是喜欢看我发急,喜欢欺负我!从小他就这样,如果不做些事来呕我,我看他是睡不好的!简直变态!” “我看倒不像。嘉嘉,也许妳觉得一个人的生活轻松、简单。但是妳根本没试过两个人的日子,妳怎么知道会很糟糕?” “我就是知道嘛!” 看看她,说长相很平凡,说身材很普通,说气质是一点都没有,说脾气倒是一大拖拉库! 这样的她,有什么值得追求的? 所以她总是认定男人对她表示好感都是为了玩弄她、逗弄她取乐! “何嘉嘉!妳呀,对自己有信心一点。我觉得汪其磊真的很喜欢妳。” “他当然喜欢我啦!喜欢气我、整我!” “妳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尽说些气话!” “这是实话呀!妳说他喜欢我?他喜欢我哪一点?” “我不知道。不过他对妳的态度,和对其他人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妳不知道有多少人碰了他的软钉子和硬钉子吧?” 帅哥总是吃香的!她不能否认他的确有吸引人的条件。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新消息使她感到愤怒。“妳以为他是柳下惠吗?我才不信呢,他一定私底下和别人约会,勾勾搭搭的!” “就算是好了,那也轮不到妳生气。妳不是说,你们什么都没有吗?” “谁说我生气了?”何嘉嘉涨红了脸,激动反驳,“我会为这种事生气?笑话!” 她才不是生气呢! 她只是觉得自己很倒楣!汪其磊风流的对象另有其人,为什么倒楣的人却是她呢? 她已经被这些谣言搞得快疯掉了,而汪其磊竟然能好整以暇的去猎艳! 这世上还有天理吗?难不成正义公道通通都死光光了? 好,她豁出去了! 只要能把汪其磊赶出她的生活,她也许可以考虑跟宋少凌约会。 “我决定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的说。 “什么东西决定了?”方郁柔好奇的问。 “我要接受宋大少爷的追求。” “什么?妳是气坏脑袋啦?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是认真的。我要自己辟谣,用事实证明我跟那个混蛋真的没关系。” “这样好吗?”她担心的说:“我觉得不太好耶。” “管不了那么多啦!狈急了也会跳墙的。” “可是……我总觉得不太好。” 方郁柔担心的看着她。 这样子真的好吗?她觉得嘉嘉在玩火呢,会不会所有的事情都付之一炬? 她实在担心哪。 何嘉嘉下意识的玩弄着盘子里的蛋糕,眼睛却看着玻璃窗外来往的人群。 每一对走过去的男女,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 牵着另外一双手真的会比较开心吗? “嘉嘉!嘉嘉!妳听见了没有?” 她猛然回过神来,“听见了,我又不是聋子。” “妳听见了?那么妳同意吗?”宋少凌问道。 同意?真要命!她根本没听见他到底说了什么! 所以她模棱两可,含糊的回答,“我再想想看。” “希望妳认真的考虑。” “我会的。”她有点心不在焉的说。 “好,那妳尽快给我消息。” 虽然是如愿的约到何嘉嘉,但她却是明显的魂下守舍。 “我吃饱了,我们走了好吗?” 她对于这个无聊的夜晚感到厌烦了,宋少凌努力的要逗她笑,她却总是笑不出来。 是因为她在上他的车时,被汪其磊看到的关系吗? 他那样盯着她看是什么意思? 结果她却心虚的把目光别开,装作没看见他的样子,是不是有点过分? 她明明知道他在等她,因为这些日子来,她都是搭他的便车上下班的。 宋少凌绅士的帮她拉开椅子,“还想去哪吗?” “不了。”她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累,她觉得脸都快笑僵了!“送我回去好了。” 他点点头,两个人一起步出餐厅,夜风一吹,她稍微的瑟缩了下。 “冷吗?”他关心而体贴的问。 “不会。” 她虽然说不会,但他仍是体贴的月兑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要披在她肩上给她抵御春寒。 “拜托,我真的不冷。”他以为在演电影吗?干么这样深情款款的看着她? 宋少凌显然有些失望。 “喂!宋少爷,你别想太多喔。我们只是吃一顿饭而已,我对你的态度还是没有改变喔。” 方郁柔说的可能对!她也许能甩掉一个麻烦的汪其磊,可是又会惹来另一个麻烦宋少凌。 “可是妳刚才说要考虑的。” 要命!他刚刚到底说了什么是她漏听的? 何嘉嘉硬着头皮,“是没错,但这是两回事。”应该……是两回事吧?她很不确定的说。 “这怎么会是两回事?”宋少凌诧异的说:“如果妳对我的态度始终这么冷淡的话,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结婚?” “结……婚?跟你结婚?” “妳刚刚答应要考虑的。”怕她反悔似的,他连忙搬出她刚刚说的话。 “考虑并不等于答应呀!” 天呀,看她找了一个什么样的麻烦!才吃顿饭而已就能跟她论及婚嫁,他也太离谱了吧! “对我来说,考虑就是等于答应,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他笑了一笑,将手放在她肩上。 “你简直不可理喻!”何嘉嘉摇摇头,跨了一步离他远一点。 “妳不答应嫁给我?” “我怎么会答应?我根本不认识你!” “怎么会?我们认识起码一年了。” “是呀,我知道你的名字是有一年了。除此之外,我对你是一无所知!” “可是我对妳却熟悉透了。” 他掏出皮包,小心翼翼的翻着,然后拿出一张保存得很好的照片,递到她面前去。 那是一张两吋的黑白照片,一个绑着公主头的少女,露出俏皮的微笑直直的看着镜头,那充满活力和青春的笑容是相当吸引人的。 这是她高中毕业时照的,只是怎么会在宋少凌手上?!她忍不住脸上发热,“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妳先还给我。” 何嘉嘉立刻说:“不行,这是我的,怎么能给你?” “这明明是我的!”宋少凌马上叫起屈来,“我刚刚才交到妳手上而已!” “这是我的照片,理所当然归我所有!” “好吧!好吧!”他懊恼的说:“还好我还有很多。” “你还有?”她不敢相信的问。 她很少照相,因为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而相机是不会骗人的,所以她几乎不照相,而这个宋少凌竟然说他还有很多。 她感到非常愤怒,“你偷拍我!你这个变态!” “不是!”他连忙辩道:“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偷拍!” “那你怎么会有这些照片?”她怒火冲天的问。 “一定要说实话吗?” “废话。” “好吧,我偷的。”他干脆的承认,反正他一直都不觉得心虚。 “你偷的?” 他笑了一笑,“是呀。以前在美国念书时,我跟汪其磊住在一起,从他那边偷的。” 汪其磊?他怎么会有她的照片? “胡说!他怎么会有?” “我怎么知道?好像有人寄给他的吧,我没问过。” 有人寄给他?谁那么无聊?她稍微想了一下,马上在心里找嫌疑犯。 何玟玟!肯定是她干的!难怪她老是吵着叫她当她的模特儿,还说是因为她是摄影社,所以得交作业! “你们两个都不是好东西!”何嘉嘉愤怒的跺脚,“通通拿来还我,否则要你好看!” “别生气,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就是喜欢生气!没人叫你受我的气,你要是不高兴大可以走呀!”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他讨好的说。 此时泊车的小弟已经将车子给驶了出来。 “我送妳回去吧。” “我不回去了,我得先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开车吧你!” 她得去找姊姊,问问清楚她是哪里得罪了她?她竟然跟汪其磊联合整她! 实在太过分了! 宋少凌的宾士一路开离喧嚣的市区,一下子就来到小洋房林立的高级住宅区。 “我也住这附近,真巧。”宋少凌说道:“这里环境很好,其磊他们家在这也有别墅。” 何嘉嘉哼了一声,心里想着,有别墅就住这就好啦,干么要住到我家隔壁骚扰我? “他真是个怪人,我挖他回来,本来想说让公司帮他在这附近找房子,他却说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宋少凌发现,不管他说什么何嘉嘉都爱理不理的,只有讲到汪其磊时,她会吭个几声,所以就不停口的提到他。 “我问他住哪?他居然是住在昌平路那种平民区耶。” “昌乎路有什么不好的?我就住在那!” “呃……”宋少凌有点尴尬的说:“很好、很好,离公司很近呀,难怪他要特地住在那……” “停车!你别一直汪其磊东、汪其磊西的!现在是我跟你约会,还是你跟汪其磊约会?” 烦死了!他一定要一直说他,说得她心里焦躁吗? 何嘉嘉下了车,“我到了,你走吧。” “就这样?” “不然你想怎样?” “跟妳一起进去,再送妳回家,接着要求一个晚安吻。” “你赶快回去睡觉吧,在梦里看看有没有这种可能!” 她还真是毫不留情呀! “你还不走?” “我有点受伤,需要时间休养一下。”他装出可怜的样子。 可惜的是,他的绝招用在何嘉嘉身上完全失效! 她不再理他,用力按了按其中一栋洋房的门铃。 饼了一会,才传来有礼貌的女声,“请问什么事吗?” “我是嘉嘉。” 苞着门开了,她沿着砖路慢慢的走了进去,一回头发现宋少凌还在,她摇了摇头。 “你走吧!这是我姊姊家,你满意了吧?” 满意!他微笑了下,还好不是情敌的家,他放下心中一块石头,丢给她一个飞吻,才发动车子走了。 第七章 何嘉嘉走进一间大客厅,三面明亮的落地窗,迎接了一屋子的月光,豪华的摆设、极舒适的地毯,都说明了主人身分尊贵。 她一进门就听见流畅优美的钢琴声飘了过来。 一定是她六岁的小外甥女在练琴,她的琴越弹越好,继承她母亲优良的血统。 “嘉嘉?真是稀客,怎么突然想到来看我?”何玟玟笑容满面的迎了出来。 “还敢说!姊,妳真过分!妳是不是背着我把我的照片寄给汪其磊!” 她轻声笑着,“哈,终于被妳发现了。” “妳还笑!”何嘉嘉火道:“我生气喽!” “我还以为妳不会注意到。” “连妳都帮着他来欺负我!”她气恼的坐在沙发上,嘟着嘴说。 “我是在帮妳。毕竟妳跟其磊从小一起长大,毋需因为一些小事闹翻嘛。” “那怎么会是小事?”他伤害了一颗敏感脆弱的少女心耶! “那人家也跟妳道过歉了,妳干么这么小心眼?” “他什么时候跟我道歉了?” 何玟玟笑道:“妳看都不看人家的信,就把它扔了,当然不知道了。” “别告诉我,妳都看了。” 她点点头,丝毫没有否认的意思。“都这么久的事了,根本没必要生气。到琴房去听一个人弹琴好不好?” 姊姊好声好气的问,又笑容满面的,叫她要发脾气也不知从何发起。 “好,有什么下好!” 何嘉嘉跟着姊姊住琴房走去,空气里飘扬着优雅而熟练的琴声,她虽然不懂音乐,也觉得琴声动人,说不出的好听。 “你们家佑佑的琴弹得真好。” “哦?很好吗?”何玟玟笑着反问。 “当然。” 她一边回答一边推开房门,然后差点傻了眼。 她看见她天真可爱的小外甥女倚在汪其磊身边,而他修长的手指正快速的在琴键上移动,流泄出一连串完美的音符。 终于他弹完琴,让手指从最高音飞快的滑到最低音,跳跃着一连串的音浪,然后静止。 “叔叔弹得好棒!”方佑佑鼓着掌,一脸的陶醉。 “汪其磊!你在这里做什么?!” 音乐一结束,何嘉嘉彷佛从沉睡中醒过来,也匆匆的记起她的愤怒。 “他当然可以来拜访我们。”何玟玟打圆场,然后低声的说:“干么对人家那么凶!” “姊!妳没看见他在摧残你们家佑佑吗?”她很快的瞪了他一眼,“佑佑来,别跟靠太近!别被那种变态骗了。” “姨,可是人家想跟叔叔坐在一起。”方佑佑用软软的童音撒娇的说。 “佑佑,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这一个!” “到底是谁在摧残我们家佑佑?”何玟玟抱怨,“妳自己瞧不起天下男人就算了,干么教坏我女儿?” “本来就是嘛!”她撇撇嘴,心里在奇怪怎么汪其磊今天像吃错药,竟然一声不吭的。她把炮火对向他,免费奉送白眼两粒,“干么还不走,等着我送你吗?” “嘉嘉!”何玟玟不好意思的说:“其磊,你别理她。她就是那张嘴坏。” “他的嘴才坏呢!” 怎么还是没反应?死汪其磊,把她当透明人是不是? “死汪其磊,干么不跟我说话?你看不起我是不是?” 他猛然站起身来,眼光略过何嘉嘉,直接对何玟玟说:“我该走了。” “我送你出去。” 他模了模方佑佑的头,“晚安。” “叔叔晚安。” “其磊,有空再来坐坐。我跟某人不一样,我很欢迎你的。”说完还有意无意的看了何嘉嘉一眼。 她没想到嘉嘉会对其磊这么不客气,或许她不该多事的。 结果帮不了嘉嘉,也害了其磊。 今晚,她把过去发生的事跟其磊说了之后,他一直不说话,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还好方浩到伦敦出差去了。” 言下之意似乎是,如果他在家的话,可能会有一顿拳头飞过去。 他是不会原谅伤害嘉嘉的人的。 “汪其磊,你给我站住,你什么意思?”何嘉嘉连忙跟在他身后,穷追猛打的问:“我哪里得罪你了?” 他彷佛没听见,继续走他的路。何玟玟送他出门,何嘉嘉也追了出去。 何嘉嘉一路追着汪其磊,对他刻意摆出来的视而不见很愤怒。 “你给我--” “站住”还没讲出来,他突然回头,对着她的红唇亲了一下。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 汪其磊的手抱着她的腰,缩短了彼此的距离,他的唇一下子又压上她的,像迫切在索取什么似的吸吮。 何嘉嘉的手不自觉的环上他的脖子,心底有股奇怪的感觉在剎那间流窜全身。 他抬起头来,眼里那抹总是存在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恼。 “嘉嘉,妳到底要我怎么办呢?” 她到底要他怎么样呢?她要他滚出她的生活,她要一切回到被他打乱之前……她要……天哪,她竟然已经不确定自己要什么了! “我……”她微张着嘴,泪水在眼眶里滚动着。 “别哭。”他的拇指温柔的拭去她滚落的泪珠,“我又犯了妳的忌讳是吗?我又情不自禁的来招惹妳了。” “没错,你就是不肯放过我,先把我当透明人,又莫名其妙的吻我,你觉得玩弄我很有趣吗?” “妳到底要怎么样?是妳要我离妳远一点的!”他噙着一抹微笑,缓缓的说。 “我并没有叫你把我当透明人,忽视我的存在!” 她最痛恨被人家当作不存在,她受够了被忽视的感觉。 “我忘了这是妳的专利,只有妳才可以这样对别人,别人不能这样对妳!”他嘲讽似的说:“嘉嘉,是妳在玩我!” 加害者竟然指控起受害者来了,这还有天理吗? “对!都是我的错!这样你满意吗?” “不满意,但是可以接受。” 这家伙果然是不识相到了极点! “告诉你,我实在不想再跟你呕气了。难道我们不能和平相处吗?” “浑身是刺的人,是妳。妳不觉得说这种话有点好笑吗?” “如果你别来惹我,我怎么会有刺?”她不满的反驳。这个始作俑者还真弄不清楚状况。 “何嘉嘉,我实在好奇。什么样的男人才能让妳卸下防备,全心的接纳他?” 难道就因为过去一次不好的经验,就将所有的男人都当作混蛋吗? 方浩移情别恋爱上玟玟,是他混帐该死,为什么受折磨的却是嘉嘉和真心喜欢她的人。 “没有这种人。”她毫不思索的月兑口而出。 “是吗?”汪其磊深深的看着她,“嘉嘉,妳到底在怕什么?” 她怕?她怕什么呢? 垂下目光,她带着有点受伤的神情轻声说:“我怕吗?我到底怕什么?” “我怕受伤吧。”她如是回答,“我想,我没有勇气放手去爱,也没有勇气接受别人的感情!我怕自己编织的美梦太过虚幻,破碎的时候会心碎而死!” “我什么都怕!怕爱情的酸甜苦涩、怕爱情的难分难舍、怕被背叛,也怕被玩弄,最怕付出真心,却被弃置一旁!” 她试过了,也知道那有多痛,她小心翼翼的呵护对方浩的感情,连他牵她的手,她都惊慌不已,心跳得厉害。 但是他还是背弃了她,和姊姊站在圣坛之前,从此粉碎她所有的感觉。 汪其磊深深的凝视着她。 可怜的嘉嘉,她为了害怕受伤,宁愿困在爱的象牙塔里,一步也不肯踏出来! 他轻轻的抬起她的下巴,诚恳而深刻的低叹,“嘉嘉,妳为什么要猜疑别人的感情?妳不相信这世上有人真的爱妳,爱到生死两抛吗?” “是的,有人伤害过妳。”他低声的说着,“但是有人会帮妳痊愈。” 何嘉嘉轻轻的摇头,“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爱情。” “妳得试着去相信爱情,如果妳不够坚强,我会给妳勇气。”说完,他温柔的在她额上印上一吻。 她的眼睛一瞬也不瞬的,楞楞的看着他,心里头隐隐约约觉得轻松起来,彷佛什么蛰伏已久的东西被魔法给释放了出来! 这是一个魔咒呵…… 何嘉嘉扭亮了灯,将自己往床上一抛,有点懒洋洋的。 她下意识的触着自己的额头,那彷佛被解开封印的感觉,缓缓的在心底流动。 今晚,她第一次正视汪其磊的眼睛,从前她完全没注意过他有一双迷人的眼睛,柔软的眼神。 她一直以为他只擅长讽刺和嘲笑。 而今晚,他却给了她一个魔法,叫她相信爱情。 他是认真的吗? 她翻身趴在床上,用手托着下巴,眼光落在他窗子里透出来的柔和灯光。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也跟她一样觉得困惑吗? 她试着分析自己纷乱的思绪,最后颓然的放弃。 这种焦躁不明的情绪已经许久不再有过,像对什么抱着期待似的,难道她还天真的以为自己有资格得到幸福吗? 唉! 她对着他的窗子叹了一口气。今晚她将有一个难眠的夜了吧。 她突然从床上翻身而起,“对了!” 怎么她会忘了? 结果她还是不知道,汪其磊拿她的照片干么? “郁柔,我问妳,妳怎么知道妳很喜欢修文大哥?”何嘉嘉胡乱的搅动着果汁里的冰块,一面压低了声音问。 “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有,只是好奇,快告诉我嘛!” 方郁柔笑了笑。难怪嘉嘉突然请她到餐厅吃饭,原来是有内情的。 “谁让妳动心了吗?” 她实在很高兴,嘉嘉似乎有走出情伤的迹象。 扮哥造成的伤害,她也很努力想帮忙抚平。 “哪有!”何嘉嘉连忙道:“妳少瞎猜了,我只是随口问问!吧么……法律规定不能随口问问哪?” 她有点心虚,生怕被方郁柔给看穿了,因此讲起话自然带了些火药味。 “法律是没有规定!不过嘉嘉小姐会这么问,可就颇为耐人寻味喽!” “哼,当我没说好了!我就知道妳会笑我。” “我哪有笑妳?”她连忙喊起冤来了,“我知道妳有了烦恼,也很想帮妳,但是妳什么都不说,叫我怎么帮妳?” “我不知道,我觉得很烦,为什么我的日子就不能快快乐乐的过下去?”何嘉嘉一脸哀怨的说。 “何嘉嘉,妳为谁心烦?妳为谁叹气?妳为谁失眠?答案不是都很明显吗?” 她微微楞了一下。她为汪其磊心烦,她为汪其磊叹气,她为汪其磊失眠,那么是不是表示答案是汪其磊? “试试看嘛!”方郁柔笑道:“给彼此一个机会,也许你们比妳想象中还来得适合也说不定。” 可能吗?她跟汪其磊,每见一次面就吵一次架的死对头,真的会合适吗? “我不知道。” “妳该不会是害怕吧!妳怕汪其磊给妳钉子碰?” 方郁柔实在了解她的个性,吃软不吃硬而且还受不了别人激。 “笑话,他会给我钉子碰?我只要勾勾小指头,他就会迫不及待的扑过来!” “真的?”方郁柔故意用怀疑的语气,“别嘴硬!” “谁嘴硬了?我说的是事实,只是没必要这么做!我告诉妳,我跟汪其磊根本不可能。” 她摇摇头,觉得这种想法有点荒谬。 “那么跟宋少凌就可能吗?” “拜托,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听到他的名字她就头痛! “没关系吗?我看他跟汪其磊一样喜欢妳。” “他喜欢我?郁柔,妳太不了解男人了!他根本不是真心喜欢我,他只是把追求我当成一种游戏,享受征服的乐趣。我可没空陪他玩游戏!” “哦?那汪其磊呢?”方郁柔用手托着下巴好奇的问。 “汪其磊?他对我根本不是妳想的那样,拜托妳别美化他了!他喜欢看我很困扰,他喜欢让我难堪!也许这让他觉得开心也说不定!” “听起来,妳很懂男人的心态嘛!” “当然。”她仰起头,有点骄傲的说。 “可是,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如果要玩恋爱游戏,妳并不是一个好对象。” 何嘉嘉咬着下唇,“算了,我不想让这种事困扰自己!” 为什么要猜疑别人的感情?妳不相信这世上有人真的爱妳? 妳得试着去相信爱情,如果妳不够坚强,我会给妳勇气。 她摇摇头,努力想把还在耳边回荡的声音摇掉,但那声音像是有自己的意志力似的,不断的在她耳边徘徊。 她真的可以相信吗? “讨厌,我干么因为大特价就提早下车,冲进去买这么多呀?” 当何嘉嘉提着两大串特价卫生纸,一边抱怨自己贪小便宜,一边气喘吁吁的定在路上时,迎面一个穿着运动服装,推着女圭女圭车的陌生男人突然开口叫她。 “何嘉嘉对吗?” 她停下脚步,有点疑惑的看着这个微微发福、带着小孩的陌生人。 “妳不记得我啦?”他露出一个熟悉的笑容,“我是罗旭风呀。” 啊,她想来了,学生时代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最后知道他的目标是姊姊时,还让她伤心了一段时间。 “天,我们好久没见了,这是你的小孩吗?”她蹲下来,逗弄着那个大概一岁半的小男孩。 说来也奇怪,她从来没想过会跟自己以前喜欢的男生这样在路上相遇,她以为自己该有很多怒意和怨气,但居然没有? 看着罗旭风,她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是呀,真的很久没见了,我刚搬来这个社区没多久,看到这里有个公园,想说带小孩来散步,真没想到会碰到妳。” 她微微一笑,“真的很巧。” “来这边坐坐吧。”他指着公园入口的长椅,热情的招呼她,“妳有多少年没和我说话了?” 何嘉嘉笑着摇头,“我记不清楚了。” “我记得可清楚了。”他露出一个苦笑,“妳突然就不理我,不见我面、不接我的电话、不看我的信,在学校也刻意躲我,老实说,那时候我还真是被妳伤透了心。” “是吗?我不大记得了。”是谁伤了谁的心呀? 算了,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现在争论这些,早就没有意义。 “所以我说,妳真无情呀。”他笑一笑,“一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笑而不语。难不成他想利用她接近姊姊的意图很光明磊落?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吗? 这男人未免也太迟钝了吧? “我那时候那么喜欢妳,妳突然这样疏远我、躲我,真的叫我非常难受。” “你喜欢我?”她半开玩笑的说:“不是吧?我看你的记忆力不大好。” “呵呵,原来我喜欢妳的心情表现得那么不明显啊?”罗旭风半揶揄半认真的说:“那个时候,妳是唯一让我觉得心动的女孩,我从来没有主动去追求过一个女孩,妳倒是让我吃了个超大闭门羹。” 何嘉嘉突然觉得有点生气,“你干么这么说?我们都知道当年发生什么事,也知道你接近我的目的,你现在说这些是因为对我感到抱歉吗?” 罗旭风露出惊讶的表情,“接近妳的目的?当然有,因为我喜欢妳,想跟妳在一起,嘉嘉,我的确对妳感到很抱歉。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让妳突然之间不再理我,我抱歉的是我不知道我哪里错了,而不是因为我喜欢妳。” 她看着他,像在斟酌他话里的可信度,最后还是摇摇头,“算了,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呢?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他苦笑着,“说的也是。唉,我那时候太天真,还自以为有能力帮学长约到妳姊姊。” “帮你学长?”她诧异的问。 “当然。球队里有个学长那时候想邀妳姊姊一起参加毕业舞会,可是又不好意思开口,我本来想帮他这个忙,所以才问妳关于妳姊姊的事。” 她瞪大眼睛,“为什么要帮他?你不是喜欢我姊姊吗?干么帮自己的情敌?” 罗旭风大笑,“说实在的,在认识妳之前,我根本不知道妳姊姊是谁,又怎么可能喜欢她呀?” “难道、难道你真的喜欢我?”她脸上写满不相信三个字。 在那情窦初开的年代,她错过了什么? 他耸耸肩,有点无奈,“原来妳从来不相信我对妳的感觉是真的,直到现在我才知道,这挺伤人的。” “我……”她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很抱歉,我一直以为你……” “为了妳姊姊接近妳吗?”罗旭风替她把话说完,最后一笑,“嘉嘉,妳真该对自己多点自信,对我多点信任的。” 她低下头,默默的想着,也许罗旭风说的对。 也许,汪其磊说的对。 第八章 何嘉嘉完全无法克制自己想着汪其磊。 真是够了!她干么老是让汪其磊那张脸在脑海里盘旋?她的耳朵里干么老是响起他的声音? 她干么老是咳声叹气的? 唉……真是烦哪! 她对着窗子叹了一口气,窗外一片雨雾茫茫,像她的心情一样,也是雾茫茫的一片。 玻璃上被从嘴里呼出来的热气凝成一团白雾,她下意识的在那雾气上写下“汪其磊”三个字,她写了一遍,又一遍。 没有什么想法,也没有什么目的,纯粹只是想这么做而这么做。 苞罗旭风的巧遇,让她知道了因为当年自己的偏见,而伤害了一个真心喜欢自己的男生,这让她非常难过。 她也只是想保护自己不受伤害而已呀。 门铃响了,她懒洋洋的去开门。 门外是风尘仆仆的方浩,他的西装肩头都被细雨淋湿了,“嘉嘉,没打扰到妳吧?” “没有,快点进来。”她往旁边一站,“你怎么下撑伞?都淋湿了。” “我刚在巷口下计程车,想说走过来一下就到了。”他将行李箱放下,用手拨了拨衣服上的水珠。 “你坐一下,我帮你倒杯茶来。” “爸妈还没回来吗?我带了一些礼物回来。” “嗯,昨天妈说要多待几天,她打算跟汪妈妈去坐邮轮。” 谈亲事?她看他们压根就是去玩的。 “嘉嘉,别忙。”方浩说道:“我一会就走。” 何嘉嘉端着一杯茶走了出来,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神情有些尴尬的说:“喝杯茶再走吧,外面在下雨呢。” 这些年来,她从来没跟方浩单独相处过,以前她会因为两人独处而心跳加速,不经意的接触也会让她脸红半天。 现在,她居然能够心平气和的坐在这里,看着他喝茶,而且不会想逃开。 她是不是变了? 而且,她也不再想着那几年的不愉快了。 从汪其磊回来之后,她根本没时间去想她的伤心,那些作着梦哭泣的夜晚,好像很久没有来临了。 她居然现在才意识到,在她觉得汪其磊打乱她生活步调的同时,她那不曾痊愈的伤似乎也一直在愈合。 “好久没有跟妳单独坐下来聊天了。”方浩充满感慨的说:“嘉嘉,我……” 真的只有满怀的歉意。 “不用说了。”她露出一个微笑,“姊夫。” 这声姊夫,多年前在同一个地方,也是两人独处,当她拔下戒指时,也叫过他一声。 “嘉嘉,我一直不知道……妳有多爱我。”他轻轻的说:“当时的妳对我而言,好遥远。妳对我若即若离,甚至连手都不让我牵。” 他点起一根烟,娓娓道出心声。 “我爱妳爱得发狂,可是妳不曾回应我对妳的热情,妳就像一朵高岭之花,我只能看着妳,却碰触不到妳。我也只是一个男人,请不要怪我意志薄弱,爱上了玟玟。她在我面前,是个女人。”他诚恳的看着她,“而妳在那时,却是女神。” 何嘉嘉觉得好讽刺。她努力的维护她在他心中的形象,想要给他最完美,最纯洁的自己,但却不是他要的? 一直到今天,她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姊夫,谢谢你今天跟我说这些话。”她吐出一口长气,如释重负了,“我一直以为,是因为姊姊长得漂亮的关系。” 方浩苦笑着,“我的确是个肤浅的男人,不过还没到那种程度。” “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她把那些放松之后想冒出来的泪水逼回去,“害我白恨了你这么多年。” “我一定很迟钝,没察觉到妳恨我。”他不好意思的说。 “我更迟钝,没察觉到我恨自己。姊夫,我其实不能怪你,是我的态度让你放弃我的,我怎么能怪你?当然,我恨过你也恨过姊姊,我觉得自己很可耻,我不应该有这种想法的。” “那也是应该的。玟玟一直觉得对不起妳,担心妳。” “请你告诉姊姊,我没事了。”她笑了又笑,第一次这么轻松的笑,“我呀,不再嫉妒她了。她一定不知道,我居然嫉妒她,呵呵。” 何嘉嘉开心的转移话题,“姊夫,我的礼物呢?” “当然不敢忘记!” 方浩连忙拿出礼物来。这一刻,他才真真正正的感到轻松,他们才真正成为了一家人。 何嘉嘉有一种海阔天空的感觉。 这一秒,她居然想冲去跟汪其磊说,她做到了,她已经从乌云里看到太阳了。 何嘉嘉把玩着方浩送的雪花水晶球,看那缓缓落下的细雪,让她的思绪回到小时候。 汪伯伯一直很有生意头脑,他的生意越做越大,有一年的过年他还特意拨空带一家大小到日本去度假。 汪其磊跟她炫耀即将出国的兴奋,嫉妒的她满心都不是滋味。 她天天都坐在围墙上,对着没人的汪家院子丢石头生气。 可是当他们回来时,汪其磊用小冰箱装了一尊小雪人回来给她。 “妳从来都没看过雪吧?这个给妳!” 他当时热切的脸孔似乎还在面前,可是她却别扭的捧过雪人,将它摔到外面的马路上。 她只感觉到他在炫耀,却没想过那样千里迢迢的小心翼翼,不可能只是为了让她生气。 汪其磊没有骂她,也没有凶她,只是看着马路上的冰雪,说了一句,“原来妳不喜欢。” 冰雪散在路上,融成水,她的后悔也融成泪水。 为什么现在才想到他当时的温柔呢? 她皱着眉头,一边咬着指甲,一边在心里想着那些依然清晰的回忆。 突然,门铃响了起来,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她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下楼去开门,一面在心里埋怨爸妈没事跑出国去玩,害她还得从楼上走一段路去开门。 她打开门时,嘴里还在喃喃的抱怨着,却突然楞住了。 如果一个金发碧眼的洋妞很不巧的按了你家的门铃,而你的英文不巧又很破,那该怎么办才好? 何嘉嘉就是陷入这种窘境。 她只能瞪大眼睛、张大嘴,看起来就像白痴。 当人家客气有礼的跟妳问话时,不理人家是很不礼貌的。这点何嘉嘉也知道,可是她真的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所以,她只好堆起满脸的笑容,反正微笑是最好而且共通的语言,然后跟她说道歉。 “抱歉啦!我不会说英语!” 苞一般人遇到外国人的反应一样,何嘉嘉只想赶快把门关起来,以免继续丢脸下去。 谁知道那洋妞硬是下死心,又叽哩呱啦了一串英文,还递上一张纸。 何嘉嘉好奇的一看。那张纸上歪歪扭扭的写着一个地址,字写得超级丑的,连幼稚园的小孩写的都比她好! 这地址还满熟悉的嘛。 她念了一念。嗯,是她家的地址没错呀! “这是我家地址,妳怎么会有?” 又是一串英文,简直快昏倒了!她只好努力的把以前学过的英文,全部搬出来应付。 好,她总算弄清楚! 这个洋妞拿着地址要找人,找的人叫什么lewis的? 她很肯定没这个人,所以她摇摇头,猛说抱歉,然后奇妙的事发生了-- 洋妞竟然说中文! 虽然说得很生硬,听起来很别扭,不过何嘉嘉还是听出来了。 她说:“汪其磊!”然后又指指地址,重复了一遍,“汪其磊,” 要找汪其磊的洋妞,拿着她家的地址?这是什么跟什么嘛! 何嘉嘉突然有点火了,“汪其磊住棒壁!” 生怕她听不懂,所以她嘴里喊着,“汪其磊住棒壁!”然后又猛指隔壁。 算了,她直接带她去算了! 她帮洋妞提起脚边的行李,用见不得人的英语要她跟她走。 谢天谢地她的破英语还能用! 可恶,死汪其磊!竟然有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洋妞找上门来,她该不会是他的女朋友还是什么的吧? 真气人! 何嘉嘉拚命的按门铃,似乎要把怒气发泄在无辜的门铃上。 汪其磊还没开门就知道门外是谁。 只有何嘉嘉大小姐才会这样按门铃,按住了死不放,存心要让门铃烧坏似的。 以这种情况听起来,不知道谁又惹到她了! “妳又要做什么?干么跟门铃过不去?”他一开门,劈头就问。 “我做什么?送快递啦!”何嘉嘉没好气的说,顺便把那箱行李塞在他怀里。 他诧异的看着怀里的行李,然后一道人影发出兴奋的叫声,也扑在他怀里,差点把他撞倒了。 “fanny?天哪!妳怎么来的?” 何嘉嘉满不是滋味的看着。很好嘛,抱得很紧嘛!活像八爪章鱼似的。 “妳怎么会到这来?”他抓住她的肩膀,诧异的问。 “我想你。”芬妮娇滴滴的说,还恋恋不舍他的怀抱。 “妳不能这样说来就来,为什么不先通知我一声?”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她摇着他的手,“你有没有很高兴?” 斑兴?看到何嘉嘉那副要杀人的样子,他怎么高兴得起来? “嘉嘉……” 她咬牙切齿的说:“别叫我!好好招待你的女朋友吧!” 何嘉嘉“哼”了几声,还特地加重“女朋友”这三个字,然后转头就走。 死汪其磊!大骗子汪其磊!混蛋汪其磊!汪其磊!她再再再……再也不要理他了。 “嘉嘉,情敌出现喽。”方郁柔拉过一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打趣着说。 “什么情敌?”何嘉嘉依旧对着电脑萤幕,飞快的键入早上的会议内容。 “真的假的?妳没看见吗?汪其磊身边那个大美人,黏得很紧的那一个!” “不知道。” 不知道?才怪! 方郁柔看出她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其实心里大概气炸了。 “小力一点!妳要把键盘敲坏了。” “我打字本来就是这么大力!” “妳生气是应该的。不过,也别拿电脑出气,应该去问问他呀!” “郁柔,我有没有告诉过妳,妳真烦!” “我很烦?有人心里又气又烦,就嫌别人烦!” 何嘉嘉干脆双手抱着胸,有点不耐烦的说道:“我是心烦,可是不是妳想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 “还没看过这种上司的!鲍然把女朋友带到公司里,卿卿我我又搂搂抱抱的!别人又不是全死光了,他们非要在公众场合这么亲热吗?” “妳不喜欢他们太亲热?”她就说嘛,嘉嘉一定是打翻醋坛子了,才会这么酸味冲天。 “关我什么事?我只是气愤道德沦丧,光天化日之下有人这么无耻!” “小声一点!”方郁柔笑道:“到时候又被误会,妳就惨喽。” “反正不管我怎么做,都会被误会!不管我做出什么样的反应,马上又会有新的谣言!” 从汪其磊出现到现在,她被人家误会的次数还怕少了吗? 况且他这么公然和别人亲热,马上就会谣言四起,把她说得好像下堂妇! “没办法,谁叫妳一直就是谣言的根源!” “那也不是我的错呀!”何嘉嘉一拍桌子,有点愤慨的说。 也不想想是谁害的! 她气呼呼的将打好的会议内容列印出来,然后丢到桌上。 “帮我拿进去,”她不想见到那个王八蛋的脸。 “不要。”方郁柔很干脆的拒绝了。 “妳到底是不是我的朋友?” “当然是。不过那是妳的工作,没必要请我代劳吧?” “只是请妳送去给那个混蛋而已。” “我很忙。”方郁柔干脆转过头去,假装忙碌起来,摆明了不肯帮忙。 何嘉嘉嘲讽的说:“是呀,妳很忙!忙着看第三次世界大战开打是吗?” “哦?会有世界大战发生吗?” “如果再让我见到汪其磊的话,就会开打了!”她撇撇嘴,愤愤的说。 方郁柔的眼光往远处一飘,“那我还是闪远一点好了,免得被散弹打到!” “喂!妳去哪?”何嘉嘉连忙叫住她,瞧她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去中立国呀!第三次世界大战不是要开打了吗?”方郁柔手指轻轻的往她身后一指。 什么嘛! 何嘉嘉回过头去,本来还觉得好笑,猛然笑容僵在她的脸上。 汪其磊正对着她走过来! 她在心里默祷他别走过来,否则她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但讽刺的是,那逐渐加快的心跳,却让她察觉到自己竟然想要见到他! 何嘉嘉被这个念头吓坏了。 她看着他带着自信却又嘲讽的笑容对着她走来,虽然她努力装作没有注意他的存在,甚至努力不让他影响自己的情绪。 但一切却是徒劳,当他站定在她面前时,她实在很难不被他影响。 “嘉嘉,我有话跟妳说。” “我没话跟你说。你也不用跟我解释什么,爱跟谁亲热是你家的事!现在,请你让开,我很忙。” “妳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有什么事需要跟妳解释吗?”他倚在她的桌边,有点好笑的说。 “你……”何嘉嘉有点泄气的瞪了他一眼,“好!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可别冷落了你的亲密爱人!” “妳干么说话这么酸?吃醋吗?” “你管我做什么,管好你『女朋友』就好了。” 她用力的收拾着桌面,用力的拉开抽屉,用力的关上,再用力的站起来,最后用力的把椅子推到桌子里。 “谁又惹妳了?干么拿东西出气!” “就是你惹到我了。” “嘉嘉,妳真不讲理!”他有点无可奈何的说。 “我不讲理?”何嘉嘉瞪大了眼,很努力才能克制自己不大声吼出来,“你怎么敢这么说?全都是你害的,你把我的生活弄得一团乱,让别人对我指指点点的,现在可好啦,我莫名其妙的变成弃妇了你知不知道?都是你害的!” “那妳要我怎么样?把说闲话的员工全都开除?” “不用!”她恨恨的踩了他一脚,“我不干了!本小姐辞职不干了!” “嘉嘉!”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妳简直比黄色炸药威力还大!我们不能好好谈谈吗?” “有什么好谈的?我受够了当别人的娱乐,也不想再跟你制造新闻!”她一甩手,“放手,再不放手我就咬你!” “天哪!妳真是不可理喻。” 她咧一咧嘴,露出整齐的白牙,威胁道:“放手!” “不放!我要跟妳谈谈。” “汪其磊!你在找我麻烦足不是?”何嘉嘉抬高眉毛,往前迈了一大步,大声吼他。 汪其磊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涨得发红的双颊,闪着怒气的黑眸,和微微发颤的身躯都在传达一件事。 她很生气,而她生气最大的原因,有可能是因为芬妮。 换句话说,她在吃醋! “嘉嘉,妳在吃醋。” “闭嘴!”她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我吃醋?天大的笑话,你以为你是谁,我吃你的醋?” “我有说妳吃我的醋吗?”他抓住她的肩头,“别闹了,安静下来,我们谈一谈。” 谈?她才不要跟他谈呢,他们还能谈什么? “去跟你的女朋友谈吧!我没空!” “嘉嘉,别逼我用蛮力把妳拖走,妳刚刚说不想成为别人的娱乐的!” 他用了点力,痛得她差点叫出来。 “你这个神经病!我不想跟你说话!” “可是我要跟妳说话,这是上司的命令。” “上司?”她哼了一声,轻蔑的说:“我刚刚辞职了!” 老天!他真的不知道拿这个固执的女孩怎么办了? “好,如果妳坚持的话。我不介意在这里表演!” 在何嘉嘉还没了解到他要做什么之前,就忽然被他拥入怀里。 “妳不跟我走,我就在这里吻妳!” 他的眼睛亮得闪烁,认真的语气和表情都让她毫不怀疑他真的会这么做。 贴着他的胸膛,闻着他阳刚的男性气息,她有一种迷乱而又昏沉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的脸孔微微的发烫,“好,你赢了。” 汪其磊笑了笑,“我知道我会赢的。” “你当然会赢,毕竟你的下流跟无耻是出名的!” “妳有一张很厉害的嘴巴。” 他轻而易举的拉着她走,对于他们又引起的轰动和风波视而不见。 “你现在才知道吗?” “不,很早就领教过了。” 何嘉嘉气呼呼的坐在舒适沙发上,不耐烦的用手撩了撩头发。 “好啦,你到底要说什么?” 汪其磊笑了一笑,“嘉嘉,我们结婚吧。” 她瞪大了眼睛,摇了摇头,再拉了拉耳朵,然后她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汪其磊,你真的该去看医生了。” 开什么玩笑嘛! 他这么大费周章的把她拖到他的办公室,为的就是发神经吗? “是吗?妳觉得我病了?”他模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当然病了!你有神经病,要捉弄人也不用这么恶毒好不好!” 般不好是什么整人游戏,还是什么大惊奇的,说不定躲了一堆人还是摄影机,等着她出糗,她才不会上当哩! “我没有捉弄妳。” “是喔!”她讽刺的说:“你很认真的跟我求婚,真心的希望我嫁给你?才怪呢!” “妳总是不把我当一回事。我现在后悔以前老捉弄妳了。” “你要后悔的事可多着。” “但不包括妳。”他深深的凝视着她,温柔的触着她柔软的黑发,“嘉嘉,嫁给我。” 他的眼神像种蛊惑,他对她施下的魔咒,莫名其妙的在此刻发酵。 她只觉得自己心里彷佛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令她有些晕眩,有些软绵绵的醉意。 然后他俯下头来,双唇盖上她的,像品尝着一杯极纯的醇酒,低低的吮吻着属于她的芬芳。 恍恍惚惚中,何嘉嘉瘫软在他怀里,完全沉醉在他双唇的逗弄中,既乏力又软弱。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说好! 她一定是被诱惑了才会让他再吻她! 她一定是神经搭错线了才会让他把戒子套在她手指上! 不对、不对! 何嘉嘉连忙跳起来,有点慌乱的喊,“我怎么能嫁给你?不行、不行!” “妳刚刚亲口答应了,不能赖的。”汪其磊笑嘻嘻的说,非常满意自己对她的影响。 她刚刚是被诱拐的,那根本不能算数! “我说不算就是不算!”她连忙拔下那枚戒子,握在手里,“还你。” “嘉嘉!”他瞪视着她,笑容从嘴角消失,双眼里似乎冒着火焰,“妳把别人的感情看成什么?游戏吗?” “我……”何嘉嘉看他发怒,也有点委屈,“你那么凶做什么!谁知道你是不是说着玩的?” “我说着玩的?”他有点恼怒的低吼,“嘉嘉,妳真是没良心!妳以为我可以对每个女人都玩这种游戏吗?” “我怎么知道你说真的还是假的?我从来就弄不清楚你在想什么,什么时候说真话,什么时候在开玩笑?” “妳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好,我告诉妳!”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在想何嘉嘉!脑子里和心里都在想她!想她怎么能这么狠,这样践踏别人的感情!” “你这个骗子!我不相信你说的话!”她摀着耳朵猛摇头。 “我骗妳做什么?”他苦恼的看着她,“别再折磨我了,妳明知道我从小就爱妳。” “你……你从小就爱我?” 真是本年度的大笑话!如果他的表情不是那么认真的话,她想她一定会笑出来的! “妳逼我说出来了!妳尽避笑吧,我竟然会爱妳这只野猴子!” 野……猴子?何嘉嘉气恼的说:“你说我是野猴子?” 真不敢相信,有人会在跟人家求婚的时候说这种话! 就算没称证她美得沉鱼落雁,也别说她是野猴子呀! “去死吧你!”她恨恨的甩手肘撞了他一下,然后从他旁边走过去,“去找你的芬妮吧!称赞她长得比猴子还美,看看她会不会嫁给你!” “嘉嘉!”他唤住了她,语气听起来有些笑意。 “干么?”她没好气的说。 “我跟芬妮只是朋友。” “是喔,搂得死紧的朋友!”她头也不回的说。 “嘉嘉!”他又出声唤她。 “又要干么?”她不耐烦的回头看他。 他笑着举起手来,然后比了比无名指,“我是认真的!” 何嘉嘉打开拳头,那枚令她炫目的钻戒,依旧躺在她的掌心。到底,她要不要戴上呢? 看着汪其磊的笑容,她真的有些心动而迷惑了。 第九章 何嘉嘉用手托着下巴,楞楞的瞧着桌上那枚闪着耀眼光芒的钻戒。 我从小就爱妳。 何嘉嘉,嫁给我。 天哪!她的头快痛死啦! 汪其磊真的是有病!突如其来的就向她求婚,说从小就爱她? 几句话就又把她的世界闹得天翻地覆,几记眼神就又让她失眠好几个夜! 难道这就是动心吗? 严格说起来,她并不讨厌汪其磊,只是他老是害她出糗,只要碰上他,她就浑身都不自在! 但是……但是,她并不讨厌他吻她的感觉,也不讨厌他搂着她的感觉! 只要一天没看见他,她就会在人群里梭巡他的身影,想念他的笑容,连他房里那盏柔和的灯光,都令她觉得温暖而安心。 难道这就是爱了吗? 她叹了一口气,下意识的抚着自己光洁的额头。 那被施了魔咒的地方。 一个相信爱情拥有勇气的魔咒! 她继续瞪着那枚戒指,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它套人自己的无名指里。 汪其磊! 如果这只是一个玩笑,那你就惨了!因为本姑娘认真了! 她瞪着他的窗子,嘴边泛起一个模糊的笑容。 一个念头突然在她脑海中成形,她要给他一个惊喜。 一个真正的惊喜! 她毫不考虑的推开窗户,并且很满意他依旧不锁窗的习惯。 动作俐落且熟练的她,三两下就溜进他的房里,简直比到她家厨房还容易。 不过她的高兴并没有维持多久,房里热情的一幕,差点让她僵住变成石像。 她看见汪其磊果着上半身,而芬妮勾着他的脖子,丰满的胸部紧贴着他,只穿着一件性感的小内衣。 两个人火辣辣的热吻着,旁若无人。 何嘉嘉突然觉得手上的戒指,彷佛被火烧过似的,变得滚烫而火热。 愤怒又委屈的泪水很快的漫过眼眶,她死命的咬住下唇,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嘉嘉!”汪其磊推开芬妮,诧异的喊她。 “别叫我!”她狠命的拔下那枚戒指,对着他那张可恶的脸丢了过去。 “嘉嘉,听我说!”他连忙抓住她,她看起来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我不听!我不听!”她急着摆月兑他,逃回自己的房间去,她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也许,她刚刚所分析的,关于她对汪其磊的感情,都是错的! 天哪,她甚至以为自己为他动心,愿意嫁给他,还戴上那枚愚蠢到家的戒指。 他牢牢的握住她,“妳一定要听,因为我只解释一次。” “犯不着!我们又没关系,你爱跟谁亲热就跟谁亲热,不需要跟我解释!” “何嘉嘉,别胡闹!不是妳想的那个样子!” “我胡闹?”她气得流下泪来,“放手,我总算看清楚你了,汪其磊!” “讲理一点!先听我说,别忙着给我定罪。” “我本来就不讲理!放手!”她恨恨的看着他,觉得受伤了,觉得被玩弄了,觉得感情被掏空了,觉得他的一切一切都是如此的可恶! 可恶的汪其磊!可恶的游戏,可恶的她还傻楞楞的当真了! “我不会放的,除非妳安静下来听我解释。” 如果没有马上跟她说清楚,以她的个性,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所以他说什么都不能放手让她走。 “放手!”何嘉嘉咬牙切齿的说。 “不放!” 她气得浑身发抖,毫不考虑的张嘴,在他手背上狠狠的咬了一口,汪其磊手上登时鲜血直流。 “气消了吗?可以听我说了吗?” 何嘉嘉看自己把他咬得鲜血淋漓,而他竟然哼都不哼一声,虽然是他不对在先,可是她竟然有些后悔。 芬妮皱着眉头,连忙奔进浴室里拿了条毛巾出来,压在他的伤口上。 “妳怎么这么野蛮?” 何嘉嘉楞了一下。她说中文耶,虽然说得生硬又不流利,但的确是中文。 “妳会说中文?” “当然!” 什么嘛!明明会说又不说,害她那天用着蹩脚的英文跟她说话,她一定在背后笑她! “最好,祝你们白头偕老!”何嘉嘉咧咧嘴,气呼呼的说:“快叫妳男朋友放开我,男女授受不亲,知不知道!” 汪其磊脸色一黯,转头叽哩咕噜的跟芬妮说了几句英文,她神情激动的回应了几句。 何嘉嘉不悦的喊,“别在别人面前说些听不懂的话!有没有礼貌呀!” 真要命!要不是汪其磊死扣着她不放,她干么还待在这里自取其辱? “放开!放开!”她甩着手又跳着脚,努力的去扳他的大手,还是月兑离不了他的箝制。 “嘉嘉!别吵!” “你放开我,我就闭嘴!” 他斜睨了她一眼,干跪的说:“好。” 好?何嘉嘉楞了下,然后意识到汪其磊正拖着她,接着打开衣帽间,她有点恐惧的瞪着他,威胁道:“你要是敢--” 话都还没讲完,他已经把她推了进去,“妳给我待在里面冷静一下!” 他关上门,“喀啦”一声,将门给锁上了。 何嘉嘉用力的在门上拍打一阵,气得半死。 “汪其磊!你给我开门!你没资格把我关在这里!汪其磊!” 没人理她。 气愤之后是一阵委屈。他以为他是谁呀?就这样把她关在这里,然后大大方方的搂着女朋友亲热? 这世界真的没天理!至少她就坚信不疑,否则她怎么会这么倒楣又可怜呢? 她用背靠着墙,然后有点疲累的滑了下来,坐在地上, 她楞楞的坐在黑暗里,用手抱着膝,把头倚在墙上,眼睛盯着对面的门,从门缝里隐约透入一些灯光,她依稀可以听见他们的声音。 真是可恶! 不甘心的泪水滑下她的脸庞。 去他的相信爱情!去他的拥有勇气!去他的汪其磊! 她把头埋在膝上,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你真的快乐吗?她能为你做什么是我做不到的?你真的能忘了我们曾经拥有的?”芬妮轻轻柔柔的问。 “那都已经过去了,我希望妳别再打扰我。像刚刚那样的举动绝对不能再有第二次!” 他耐心的说,毕竟他们曾有过一段情,他也不希望伤害她。 “lewis,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能忘记我!”她伸手轻抚他的手臂,然后勾住他的脖子。 汪其磊拿下她的手,“不要再这么做了,这会让我们彼此都尴尬。” 她带着满意的神情注视着他,“但是,你刚刚还是回应了我的吻,这证明了你还是需要我!吻我,lewis,就像以前那样,像那个女人还没介入我们之间那样!” “她从来没有介入我们之间。”他微微一笑,“她一直站在我心上。” “那我算什么!无聊的消遣品?玩弄的对象?”芬妮有些自尊受损的说。 “妳现在是在指责我?芬妮,我想妳没弄清楚,是妳把我当成玩弄的对象,是妳把我当成无聊的消遣。” “好,我承认我有错。但是,我始终都只爱你呀,我以为你随时随地都会在我身边,我以为你会等我!” 她有点慌乱的说,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一直以为汪其磊不能失去她,下管她再怎么荒唐,不管她再怎么跟别人胡闹,她总会回到他身边,他也会一如往常的原谅她。 “很显然的,妳估计错了。”他淡淡的说。 “因为她,对不对?” 她愤愤的盯着那扇门,恨不得把门后的人揪出来骂一顿出气。 “跟她没关系。芬妮,我们不适合,我不能容忍我的女人跟别人上床,只有玩累了才回来找我!我有感觉,也有情绪,没办法接受妳的朝三暮四!” “可是,我爱你呀。” “别再找借口了。芬妮,妳不累吗?妳说这些话完全没有意义。” 他皱起眉头,只想赶快解决这件事,因为他实在有点担心那个傻瓜,她安静了好一会了。 “我真的失去你了吗?”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的说。 “芬妮,对于从来没得到过的东西,根本谈不上失去。” “你从来没爱过我是吗?”她苦笑了一下,发现自己虽然认识他这么多年了,却从来没了解过他。 他从来不对她的行为吃醋或愤怒,而她从来感受不到他的情绪会跟着她起伏。 或许,她会这么荒唐,放纵,只是为了想引起他的注意,只是想让他在乎她、为她吃醋,甚至愤怒的将她从别的男人怀里拉开。 但是,他没有!他什么都没有做! “芬妮,维持友情比爱情来得容易,如果妳愿意,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他安慰的说。 芬妮一向高傲,他明白她此刻一定自尊受损。 她有点怅然若失,“我想,是我搞砸了。” “妳没有搞砸任何事。”汪其磊笑笑,鼓励的看着她,“有一天妳会遇到一个男人。他会关怀妳、珍惜妳、爱妳。在这一天来到之前,妳应该为他,更好好的爱惜自己。” 说完,他拿起她月兑下的衣服,为她披上遮去的肌肤。 眼泪滑下她的眼眶,她觉得有点可惜。 她竟然错过这么好的一个男人! “谢谢。” “别说谢谢。这是朋友应该做的。” 她看着他,他的目光明显的停留在某一处,某个她永远也达不到的地方。 也许他说的是对的,维持友情远比爱情来得容易。 她伸出手来和他握了一下,“lewis,我知道你不喜欢听,可是你真是个好男人,我想我还是爱你。” “谢谢妳的厚爱。” “不过,”她调皮的一笑,“我会找到一个比你更好的男人,当然他绝对会比你还爱我!” “会的!妳善良而热情,总有一天妳会遇到那个人的!”他诚心的祝福她。 芬妮噗哧一声,破涕为笑,“你知道吗?认识你这么久,这是你第一次称赞我呢!”她有点不舍的看了他一眼,“真抱歉,我的行为造成你的困扰了。我可以替你解释。”她指了指那扇门。 “还是算了,她的脾气我了解。” “好吧,如果需要的话,我很乐意告诉她,刚刚完全是我主动的。” 他笑了一笑,目送她出去。 现在,他要面对的可能是有始以来最严苛的考验。 汪其磊盯着那扇门,门后的女孩是他从小爱到大的,她冲动且火爆的个性,他早领教过了。 如果他搞砸这一次,他还有另外一个十八年来等待她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门,“嘉嘉……” 她居然靠在墙边睡着了,难怪一点声响都没有。 她就这样蜷缩着,小小的脸靠在膝上,长发披泄下来,遮去半边脸。 他蹲了下去,用最温柔的眼光看她,忍不住的,他轻轻的伸出手去,怕惊醒她似的,温柔的触着她的眉眼,然后他的手指在她的眼角沾到泪水。 她一定是累坏了,竟然哭到睡着了。 他轻轻的把她从地上横抱起来,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在臂弯里。 突如其来的震动让她猛然醒了过来,她挣扎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贴在他的胸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男性气息,她的心剧烈的狂跳起来。 “放我下来!”她得怒力克制怒火才能把这几个字说得四平八稳的。 他让她坐在床沿,紧紧的握住她的双手,“嘉嘉,听我说。” “我不听!” 她想骂他,可是却遍寻不着适合的句子,只能让委屈的泪水流个不停。 “别哭。”他用双手捧住她的面颊,用大拇指拭去她面颊上的泪痕,“我总是让妳哭。” 他的嘴唇轻轻的落在她的眼睛上,温柔而细腻的吻着她通红的眼皮,她颊边的泪水。 她身不由己的贴近他,钻进他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腰,彷佛被几个轻吻征服,彻底融化了。 然后,她记起自己的委屈,这个刚跟她求婚的男人,玩弄了她。 虽然说她没有给他答案,但他也不应该这么快琵琶别抱呀。 “走开!不许碰我!”推开他,何嘉嘉泪眼迷蒙中燃着怒意。 汪其磊放开了她,“好,我不碰妳,妳别哭了。” “还说!”她气愤的用手背胡乱的抹去脸上的泪水,“都是你害的!你把我关在乌漆抹黑的地方,跟别的女人亲热,竟然叫我别哭?” “我不能放妳走,而妳又不能安静下来,我只好--” “你只好把我关起来是不是?汪其磊,你这个混蛋,你才应该被关起来!你这个大骗子,见一个爱一个的混蛋,玩弄别人感情的王八蛋!我恨死你了!” “嘉嘉,安静听我说!” “我不听!把你的花言巧语留给别人,我是倒了八辈子的楣才会相信你……” 他一把摀住她的嘴巴,顺势将她压倒在床上,她挣扎的小手轻而易举的被他固定在头顶。 她挣扎了一下,瞪大了眼睛,发出几声闷哼和含糊不清的话,汪其磊猜那大概不是些好听的话。 “是妳逼我的!嘉嘉,拜托妳别乱发飙了好不好?妳总得给别人一个解释的机会,别那么固执!妳看见我跟芬妮在接吻,那是事实。所以我不打算争辩了。 “但是我要告诉妳,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曾发生。 “我爱妳,我心里一直只有一个妳,如果我以前的态度伤害了妳,那么我很抱歉,我想我还不太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我得到惩罚了,我那么疯狂的爱妳,而妳老是把我当透明人,妳老是抗拒我。嘉嘉,相信我!” 她想抽出手来,想骂他,想叫他滚开,甚至想给他一记耳光! 但是她什么都没做,她只是哭,拒绝承认自己因为他的话而感动。 她的眼泪流在他手上,一滴滴的流入颊边,濡湿了床单。 “放开我……”何嘉嘉含糊不清的喊,因为哭泣而气喘吁吁。她被他摀得快断气了,再加上他的重量,不用再多久,她恐怕就要香消玉殒了! 他放开了她,自己坐在床沿,闪烁的眼神带着探索的意味看着她,然后一言不发。 何嘉嘉哭得上气下接下气,他将她抱在胸前,让她的头贴着他的胸怀,任凭她的眼泪沾湿他。 “你……你欺负我。”她喃喃的、断断续续的低喊,“故意欺负我,故意把我弄哭!什么都是故意的……” “可是我爱妳,真的不是故意的。” 何嘉嘉又哭了,她竟然不想去计较他刚刚跟芬妮亲热了。 多可怕呀!他三言两语就就让她消气了,不想计较了! “如果……”她抽抽噎噎的说:“如果再有下次,我绝对不原谅你!” “不会有下次了。”他轻轻拥着她,“就算有也不会让妳看见!” “汪其磊!”她气得在他身上一搥。 他捉住她的手,温柔的吻她的指尖,“嘉嘉,我看见妳戴戒指了……那代表什么?” 戒指?对了,那枚戒指,完蛋了……她刚刚一气之下,不知道把它丢到哪里去了! “嘉嘉,妳愿意嫁给我了是吗?” 他热烈的低喊,充满感情的注视着她,俯下头来正准备吻她。 “糟了!” 她完全没有注意别人的深情款款,满脑子都想着那枚失踪的戒指。 她跳起身来,“快点帮忙找!” “什么?”他有点疑惑的看着她,更遗憾失去一次亲吻她的机会。 他看着她满屋子乱窜乱翻,跪在地上瞪大了眼睛拚命的找,忍不住好笑。 “何嘉嘉,妳在做什么?” 她头也不抬,“戒指,被我弄丢了。” “那就算了,别找了。” 算了,那怎么行!又不是掉了一块石头,是一颗钻戒耶,开玩笑,死都要把它找出来! “不行!” 汪其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顺势搂住她的腰,“别找了!妳真的那么希望戴上它吗?” 她很快的红了脸,有点心虚而结巴的说:“才……才不是呢!” “不是?” “不是!”她低声的说,带了三分的矫情和七分的害羞。 “如果不是的话,那我就不用急着拿出来了。” “喔!你藏起来了!还给我!”她伸出手来,掌心直送到他面前。 她认真的表情和撒娇的语气,让她多了一分令人无法抗拒的女性魅力,而她显然不知道这对汪其磊的影响。 他亲吻她白女敕的掌心,何嘉嘉吃了一惊,连忙要抽回手来,但是他握住了她。 “以后不管妳再怎么生气,都不能丢掉它。因为它不是一枚钻戒,它是……我的真心。”说完,他在她修长的手指上印下深情的一吻。 “想不想去楼顶上?”他笑着问。 “干什么?” “看看会有不会有星星掉下来。” 何嘉嘉更不明白了,“什么东西呀?” “没有,我说我爱妳。” 一颗流星,实现一个愿望,他相信这个浪漫。 至少,他的愿望实现了。 第十章 “惨了!” 当时钟指向十一点半时,何嘉嘉真恨自己昨晚发神经似的看什么星星、看什么月亮、吹什么夜风,她应该安安分分的去睡觉才对。 一阵忙乱之后,她冲出家门才发现汪其磊的跑车,还停在车道上。 算了,她也不用急了,既然她的上司都还没到,那她这小员工也不用太着急。 她想了想。她是要大大方方的去按他家的门铃呢,还是要偷偷模模的从窗户爬进去? 还是爬窗户好了!反正习惯嘛! 她往回走,正想打开家门时,门突然从里面开了。 “汪其磊?你跑到我家做什么?”她惊讶的喊。 他笑道:“早安。今天天气真好。” “别转移话题!”她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我以为能看见海棠春睡,没想到妳比我早起。” 真是失算了,没想到一向爱赖床的何嘉嘉,竟然破天荒的自己起来了,他本来想很热情的叫她起床的。 “你不能这样不说一声就到女孩子房间的!” 真丢脸,她根本没有整理就匆忙的跑出来了。 她猛然想起丢在床头的内衣。天哪!真希望他没看见! “为什么不行?妳不都这样进我房间?” “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她转着念头,实在说不出因为自己的房间太乱,不希望他看到,只好随便诌一个理由。 “因为……因为我是女人,你是男人!” 汪其磊楞了一下,然后大笑出声,“果然不一样,男人跟女人!” “别笑,我认真的!”她气恼的打了他一下,“下次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我房间。” “好!”他举起手来,“如果下次要进妳房间前,我会提早十分钟告诉妳,这样妳来得及整理打扫吗?” 何嘉嘉涨红了脸。他看到了!真是丢脸…… “你真可恶!”她白了他一眼,心里却甜滋滋的,有一种温柔的感觉在扩散。 “走吧。”他笑着牵起她的手,往车子走去。 汪其磊很快的发动车子,平稳的驶了出去。 她发现他所开的路并不是平常走的那一条,不禁好奇的问:“你抄近路吗?” “没有。” “那你要开到哪里去?” “天气很好。” 何嘉嘉翻了翻白眼。她也知道天气很好呀!难不成汪其磊是因为睡眠不足,所以讲话颠三倒四,还答非所问?! “对,天气很好。那你到底要去哪?” 他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去阳明山。” “去阳明山?上班时间耶!” 不会吧,总经理带头跷班,说出去会有人信吗? 他低头看看手表,“十二点了,现在是午休时间。” “干么突然想要去阳明山?” “因为我想一直牵着妳的手。”他老实的说,语气里带着些微的笑意。 “那跟阳明山有什么关系?”她带着一些羞涩跟好奇的问。 “当然有,”汪其磊将车子开上仰德大道,用认真的语气表示,“到阳明山走一趟,来回至少也要两个小时以上!” “你这个人!”何嘉嘉用左手握住他的右手,“真亏你想得出来!不用到阳明山,我也愿意跟你牵手的。” 牵一辈子也不会嫌累的! 才一个上午,何嘉嘉就觉得自己快累死了。 这些没良心没人性的女人,居然将这一大堆工作全丢给她。 摆明了是要整死她的嘛! 她埋头在电脑前面,被一大堆图表及符号搞得头晕脑胀。 她得将这些资料重新建档整理,并且在一点以前完成所有的档案,传回管理中心去。 要真的这么紧急的话,干么要压这么久才派下来? 组长真是个可恶的臭女人! 偏偏郁柔今天又请病假,帮不了她。 她低头看了一下时间。还差三分就十二点半了,大家早就都出去觅食了,只剩下她还在孤军奋战。 她从早上忙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肚子都快饿扁了! 还好她已经做得差不多了,顶多再十几分钟,她就可以把这些混乱搞定了。 想到快结束,她心情大好,愉快且熟练的敲着键盘,还不自觉的哼着歌。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简直让她欲哭无泪。 萤幕上突然出现一个视窗,告诉她电脑即将关机,还给她开始倒数。 “不行、不行!不能这个时候给我中毒!” 她只能无助的对着萤幕惨叫,“还给我!你这个该死的烂电脑,谁准你中毒罢工的!可恶!” 汪其磊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妳不需要这么凶的。” 她猛然吓了一跳。这家伙走路都没声音的吗?他什么时候来的,竟然被他看到她这么凶神恶煞的模样,她忍不住涨红了脸。 “干什么啦,吓死我了。” “找妳吃饭呀,还能做什么?妳怎么这么晚?” “都是你害的,昨天没事跷班,害我工作量激增。” 他连忙喊冤枉,“这怎么会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昨天上午没来,你也没来,她们就多心乱想,觉得我跟你在一起。” “妳本来就跟我在一起呀,也没错。” “可是她们不知道呀,你这个笨蛋,你就是想看我变成女性公敌就对了。”她叽叽咕咕又说:“跟上司谈恋爱有什么好处?没有,反而倒楣得要命。” 汪其磊笑着说:“会吗?也许那是因为妳还不是总经理夫人的关系,妳快点嫁给我,包准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你想得美喔!版诉你,在公司时离我远一点,不然就有你好受的。”她没好气的说。 “为什么呀?” “当然是因为你会害我被公干。” “那我还真对不起妳呢。”他有点惊讶的抬高了眉毛,“真是抱歉,我要怎么表达我的歉意呢?” “有诚意就帮我搞定这部电脑,又中毒了,气死我了!资料在里面,我得赶快弄好给管理中心。” 他信心满满的说:“没有问题,妳先跟我去吃饭,回来一切都搞定了。” “我不要跟你去吃饭,我要先把工作做完。” “妳放心,工作放着不会跑掉,没有小精灵会出来帮妳偷做的。” “我还希望有小精灵来帮我咧!要是让人家知道我跟你吃饭,我可能有加不完的班了。” “嘉嘉,妳就这么小看我,难道我没有保护妳的能耐吗?我不想当妳的地下情人,妳知不知道呀?” “你这么敏感干么呀?”何嘉嘉笑着说:“我只是想低调一点,这也伤了你的自尊心啦?” 汪其磊实在感到好笑,“没错,就是会让我尊严受损,妳要是不跟我去吃饭的话,我会伤心而死。” “你少胡说了,想跟你吃饭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也不差我一个。” “可是我只要我的『女朋友』陪我吃饭!” 他特意加重“女朋友”这三个字,还有脸上那种得意的笑容,害何嘉嘉忍不住红了脸。 “嘉嘉,妳很容易脸红喔。”他打趣道:“像妳这么强悍的女人,不应该这么容易脸红吧?” “不要你管。”她的脸又更红了!天哪,真丢脸! 他笑了,“好,我不管,不过我快饿死了!” 汪其磊也不管她的抗议,直接把她拉出办公室。 然后他牵着她的手,一边走一边问:“妳想吃什么?” 何嘉嘉手心发烫,每一次跟他接触,都让她心跳加快,幸福得无法克制。 她爱他,居然这么多,她一直都没有察觉到。 “妳最近很少迟到了呢。” 当方郁柔看见何嘉嘉准时的出现在座位上时,忍不住问了一下。 当然啦!因为有个人,每天花招百出的叫她起床。 他会亲吻她、会呵她痒、会在她耳边甜言蜜语、会用最温柔的声音叫她起床。 这样一来,她怎么舍得赖床呢? “有吗?”何嘉嘉不动声色的说。 “有,我看妳最近怪怪的,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呀?” “哪有!妳才怪怪的呢。” “别否认了,妳一脸魂不守舍的,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昨天妳还想尽办法到汪总的办公室去,还有妳手上的戒指又是怎么回事呀?” “小声一点。就是妳想的那样啦!拜托妳别到处嚷嚷,妳想害我被那群娘子军砍死呀?” 她连忙四下张望。还好没什么眼线或是耳目,不然她可惨了。 方郁柔笑道:“怕什么?妳谈妳的恋爱,管他有多少人嫉妒吃醋。” “妳疯啦?我还要待下去的耶,要是我走到哪都有人故意找碴,那我光应付她们就头昏了,工作都不用做了吗?” “我记得妳前几天才喊着要辞职的,怎么心情变了,计画就跟着变了?” 何嘉嘉红着脸回答,“经济不景气妳不知道吗?我辞职妳要养我呀?” “不需要我吧!难道汪其磊养不起妳?” “我才不需要他养我呢。” “是吗?”她一副怀疑的样子,然后突然笑了出来,“妳不是说,跟他就像油跟水一样不合吗?现在挺合的嘛!还一起跷班,死不承认!” “别再笑我了!”何嘉嘉有点懊恼的说道:“我现在知道说话要留点转圜的余地,妳就饶了我吧。” “好,我饶了妳,不过,还有个人肯不肯饶了妳,那就不知道了。” “谁呀?” “宋大少爷呀!妳不会忘了人家吧?他只是去英国处理分公司的事,可不是消失不见喔!妳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她又没跟他怎么样。 想到他出国前送来的那一大束花和热情的情书,她就头痛! 只不过吃一顿饭而已,如果他就这样会错意或是产生任何的联想,都跟她没关系喔! “不管了!烦死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只怕直不了,妳就惨了。” “才不会呢!他跟我又没关系,我干么得浪费我的口水去跟他解释?” “好歹他追了妳这么久,爱惨了妳,如果知道妳要嫁人,而且还是嫁给他的好朋友,不知道会不会跳楼?” “跳楼?”她哼了一声,“宋少凌会跳楼?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话别又说得这么有把握!靶情的事很难说的。” “郁柔,妳别吓我好不好,如果每个妳没兴趣的男人,都用跳楼来威胁妳,那请问妳要交几个男朋友?” “话是没错啦。我想,宋少凌也不是这么禁不起挫折的人,否则也没那个能耐碰了妳这么多次钉子,还敢追妳。”方郁柔笑道:“如果没有汪其磊,妳会对宋少凌动心吗?” “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 “想想看。” 何嘉嘉认真的想了想,“不会,他是个好人,也会是个好朋友,但我不会爱上他。” “那么汪其磊呢?他令妳心动?” “心动?我不知道,他很有个性,有时有点专横,很有催眠的力量。我喜欢他笑起来的样子,看到他笑,我就没办法对他生气。” “果然是一物克一物,妳总算遇到对手了!” 何嘉嘉叹了口气。她不是遇到对手,她是爱上那个专门爱欺负她的矮冬瓜哪! “才两个礼拜而已耶,我才出去两个礼拜而已!” 宋少凌在汪其磊的办公室哀嚎,悼念着他早夭的爱情。 他夸张的叹了一口气,“我输了,真惨!才几个礼拜你就追上何嘉嘉了,我真佩服你。” “你确定我只花了两个礼拜吗?”严格说起来,他用了十几年的光阴来等待她耶。 “我真伤心,伤心到想从这里跳下去!”宋少凌哀怨的说。他是真的喜欢何嘉嘉,奈何佳人不赏脸,硬是垂青于他人! “跳下去是没关系,只是要小心,千万别压死路人。” “你这人真没同情心,一点都不能体会我这个千古伤心人的伤心!”他揪着胸口,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表演得真精彩!你这么有表演天分实在应该加入演艺圈,娱乐大众,搞不好会大红大紫。” 看着好朋友努力洒狗血演滥情戏,他如果没有好好的捧场,是有点说不过去。 “千万别刺激失恋的人!”宋少凌威胁道:“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失恋了?” 汪其磊拍拍他的肩膀,“你老是让别人失恋,现在让你尝尝失恋的滋味,这样也不错。” “说得好听!我的世界因为你变成黑白的了!当初我干么招揽你回国发展?我一定是疯了才会那么做!” 汪其磊笑道:“我本来就打算回来的。” 为了嘉嘉,他不可能一直留在美国的。 “说来说去还是我下好,自作聪明的引狼入室!”宋少凌惋惜的说。 但是事实上他也清楚,就算没有汪其磊,那个高傲又不留情面的何嘉嘉,他就算花上一百年的时间也追不到的。 当然,追不到她绝对不是他的问题,因为她彻底的讨厌男人、瞧不起男人,对爱情嗤之以鼻。 到底汪其磊是怎么逮住何嘉嘉的? “拿来!”汪其磊对他伸出手来,“愿赌服输。” “什么?”他故意装傻。本来还寄望他会忘了这档子事,这下子是不可能啦! “东西拿来!” “我可以留一张吗?一张就好!拜托嘛,你该不会这么狠吧?” 他马上摆出一副比受虐儿还可怜的样子,希望汪其磊会心软。 “一张呀……”汪其磊模着下巴,一副认真考虑的样子。 宋少凌猛点头,“只要一张。” “嗯……一张!”他口气一转,强硬的说:“一张都不许留,通通拿出来。” “你真狠!好吧,我拿出来就是了。” “你才狠,一次偷走我那么多照片!现在只是物归原主。” 这个宋少凌把玟玟寄给他的嘉嘉的照片,偷得一张都不剩,死都不拿出来还,还说照片没写名字,拿到的就是主人。 他叹了一口气,“你的嘉嘉妹妹,伴我度过惨绿年少,没想到我们这么无缘。现在,连一张照片你都不肯留给我!” “留一张照片给你意婬我老婆?别傻了!” 宋少凌一拳搥在他肩上,哇哇大叫,“我哪有那么下流!” “谁知道。”汪其磊耸耸肩,笑道:“好了,别闹了。办正事吧你,会报要迟到了。” “天底下竟然有这种事!失恋的人没时间去疗伤,还要去主持会议?” 汪其磊拿起桌上的资料,催促他往会议室的方向走,“别抱怨了,你不会喜欢失恋又失业的。” 宋少凌苦笑道:“说得倒是。” 他们往会议室的方向走,刚好碰见何嘉嘉和方郁柔正在等电梯。 “嘉嘉!好久不见了!”宋少凌连忙冲上前去,他看她抱着一堆资料,热心的说:“我帮妳拿一些。” “不用了。”何嘉嘉客气的说。 他有点沮丧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汪其磊一眼。不能不承认,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男的帅女的俏,真的很登对。 “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她看了汪其磊一眼,马上就明白,然后脸红了。这个大嘴巴,男人还那么爱嚼舌根! “我真是惨败下阵!早知道他这么厉害,竟然一下就追上妳,我也不会跟他打赌!” “打赌?”何嘉嘉疑惑的看着他。他在说什么呀! “是呀,我们两个打赌谁能追到妳,赌上了我的宝贝。唉!我这次可是输得精光喽。”他丝毫没察觉其他人的异样,继续往下说。 何嘉嘉直视着汪其磊,“这只是一个打赌?” “嘉嘉,妳误会了。”该死的宋少凌,不该说的都说了,这下子嘉嘉如果没气个半死,就算他好运了! “你追我只是因为跟他打赌?”她咬着牙,浑身都在发抖。 方郁柔看她动了气,泪水在眼眶里打滚,连忙劝道:“让汪其磊解释,也许不是那样。” “我不听他说。”她摇摇头,问宋少凌道:“我要你说。” 宋少凌也发现自己闯祸了,情急之下连忙想补救,“没有啦!我随口说的,没这件事,妳千万别当真!” 他越是这样说,越证明一定有这件事! “是有这件事……”汪其磊豁出去的想解释,但是-- 何嘉嘉一扬手,甩了他一记耳光,“好,恭喜你,我们玩完了。” 她好想哭呀,可是她要忍住。 手上的戒指,却是那么讽刺的耀眼。 如果它真的是一颗真心,又怎么会惹来她那么多的泪水? 午休时间,大家一如往常的出去觅食了,方郁柔却托着腮,呆呆的坐在办公桌俊面。 “发什么呆?”何嘉嘉在她面前摇摇手,叫着她的名字,“妳在想什么?” “想妳。” “想我干么?”她噗哧一笑,“想请我吃饭哪!” “嘉嘉,妳真是伤脑筋呢。”她用手托着下巴,靠在她的桌上问:“妳怎么这么倔强,脾气这么拗呢?” “好好的干么骂起我来了?我可没惹妳。” “我这是在担心妳。” “担心我反倒骂我,批评起我的脾气来了?妳真是特别耶。” “我是在担心妳跟其磊冷战到天荒地老。” “他都不担心,妳担心什么?” 何嘉嘉一脸不在乎的说着,但是方郁柔知道她那绝对是装出来的。 “嘉嘉,其实他对妳真的是真心的。”方郁柔说:“修文也说了,其磊从小就喜欢妳,这些年来,他从来没对别人动过情。 “他们家的旧房子,是早就卖掉了,为了把它买回来,其磊是用尽了办法,才能在妳身边落脚。他这么用心,妳却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真的有点狠心。” “我狠心?妳怎么不说他狠心呀?被伤害的是我耶。” 真倒楣,明明就是汪其磊不对在先,为什么每个人都说她过分? 就连姊姊都说她对他的真心视而不见,真的是睁眼瞎子一个。 “妳呀,就是这个臭脾气,每次都自己钻牛角尖,不给别人机会说话。”方郁柔知道劝不了她,只能无奈的摇摇头,“算了,妳自己想不开,我说什么都没用,一起去吃饭吧。” “我吃不下,妳去就好。” “我帮妳买回来?” “不用啦。”她胞回自己的位子上去坐着,干脆趴着,“我好累喔,睡一下好了。” 方郁柔只好自己出去买,再回来陪她了。 “叩叩!”有人敲着何嘉嘉的桌子。 她还以为是方郁柔,于是抬头说:“我真的不想吃……” “真的不要?”汪其磊有些憔悴的脸上挂着笑容,“是可利的潜艇堡,妳最爱吃的。” 她哼都不哼一声,又趴回桌上,对他视而下见。 他叹了一口气,“如果我还有一丝丝自尊的话,我就不该来的、” 何嘉嘉“哼”的一声,表示她有多不爽。 “可是我不甘心就这样结束。”他深深的凝视着她固执的头顶。“妳固执,冲动而倔强,妳太自私了!妳高兴就用冷战来折磨我,不高兴也用冷战来折磨我,我到底算什么?” 何嘉嘉继续趴着,一声不出,努力克制即将决堤的泪水。 他凭什么这样指责她!她都还没责备他的玩弄和欺骗,她不想玩了,没力气跟他纠缠了,这样也不行吗? “妳任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如果妳是在惩罚我,那也够了吧!刑期也该结束了吧!” 她还是沉默。 “嘉嘉,妳再把我当透明人,我就真的当透明人!只要一句话,妳叫我滚,我就消失!”汪其磊锲而不舍的说:“嘉嘉,我爱妳,妳不要让我觉得我的心意是垃圾!苞我说话!” 她终于把头抬起来,眼泪也跟着流下来,“你要我说什么?说我很高兴成为你的俘虏之一?” 她继续哭,既是委屈也是不甘心,觉得她的骄傲和自尊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荡然无存。 她干么要跟他说话呀?她应该要倔强到底,继续把他当透明人呀。 “嘉嘉别哭,都是我不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他抬起她的下巴,心疼的替她擦眼泪。 “当然都是你不好!你以为我是能玩弄的对象吗?我告诉你,你选错人了!” “我没有玩弄妳!我用我的整颗心,整副灵魂来爱妳!” “骗子、骗子,大骗子!如果你真的爱我,为什么不来道歉、不来解释?!” “可是妳不理我,从头到尾都不肯听我解释呀!” “我不听,你就可以不说吗?” 他早该知道的,她倔强好胜,打赌的事一定让她自尊受损,她一直在等他的安抚和解释。 而自己竟然像个傻瓜,其实只要看她一直没拿掉那枚戒指,他就应该知道的。 “对不起!嘉嘉,我真是个迟钝的大傻瓜!” “你当然是傻瓜!”她抹去泪水,吸了吸鼻子,委屈的说。 “可是,这个傻瓜却是这么的爱妳。” 她满意的把头埋入他的胸前。她喜欢听他说爱她,那让她有飘然的感觉。 “何嘉嘉!妳这个虐待狂,妳故意折磨我。” “我不知道。”她低声笑了,“或许我是,但那也是因为我太在乎,太……爱你。” 她的声音几不可闻,但他还是听到了。 这朵浑身是刺的高傲玫瑰,虽然让他采得浑身是伤,可是终究落入他怀里了。 他拥着她,感觉是真实而美好的,他的付出终于得到相等的回报。 何嘉嘉猛然想起一件事,抬起头来,“我问你,你跟宋大少爷的打赌,赢了什么?” “一些我很宝贝的女人的照片。” 女人的照片?她瞪大了眼睛,有点生气,“你说什么?!女人?是谁?我认不认识?为什么她的照片是宝贝?” 他忍不住笑了,很高兴知道她的火药昧是来自吃醋,他们大概过不来平静无波的生活,他们之间的火花和争吵永远不会停止,嫉妒、威胁、吼叫会一直存在他们的生活里,并成为他们生活的调剂,而他会永远享受不断驯服她的乐趣。 “因为我爱她。” “你……”他竟然在她面前说爱别的女人,太过分了! 何嘉嘉气得粉拳在他身上乱搥,“我恨死你了!” 他捉住她的手,“别跟自己吃醋了。” 自……己? 她模糊的想起那次跟宋少凌吃饭后,他说过藏有自己的照片。 她有点懂了,“原来,你跟他打赌,是为了我。” 汪其磊笑了一笑,把怀抱里的她抱得更紧了。 她露出一个甜蜜又满足的笑容。 拥有相信的勇气,才有被爱与爱人的勇气! 这一点何嘉嘉总算了解了。 她想大声宣告,我!永远都相信爱情的魔力!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