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桔梗的秘密》 序 嗯嗯的重要性花儿 秋天的太阳,难怪人家要说是秋老虎了,果然够猛、够凶,不过到便利商店买个牛女乃,回来就已经汗流浃背,冷气这么一吹~宾果,感冒了。 头痛鼻塞还算是小事,最不得了的是咳嗽,一咳嗽,乖乖不得了,月复压增加再加上小贝比的重量齐往膀胱一压,搞得尿意十足,真是苦不堪言,只想绑个活动厕所在上,也好随时随地能解月兑。 现在总算能体会到妈咪的辛苦到底是辛苦在哪里了,唉。 前阵子肾炎住院,因为是孕妇,所以被安排住在产科病房,隔壁床是刚生完的妈妈,每个来探望她的人都得先听她长长的说上一段生产经,听得花花都会背了。 可是生孩子嘛,毕竟是喜事,虽然一直重复同样的话题很无聊,可是身为准妈妈的花花在隔壁床,听了也很高兴。 但是,恐怖的在后面……痔疮!尖叫~ 谤据那位妈妈所言,她在怀孕时有了痔疮,生小孩时很用力,用力到整个痔疮月兑出,痛得她连坐都无法坐,更别提下床活动了。 所以她的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花花就常看著她老公,拿著便盆来去病床和厕所之间。 听到她在形容痔疮的痛有多惨、多无法忍受,告诉所有访客她的痔疮有多严重时,真的是吓坏了隔壁床的花花我。 为了怕跟那位妈妈比惨,花花现在非常重视规律的嗯嗯次数,只要一天不嗯,就一定要猛蹲马桶或狂灌牛女乃到嗯出来为止~ 说到嗯嗯,上星期发生了一件疯狂的事情不知道适不适合说出来? 其实很好笑,有点乌龙…… 话说花花可爱的小泵,年纪轻轻就已深受习惯性便秘所苦多年,上星期因为剧烈的月复痛和小肮胀大到急诊求医,x光一照才发现她肚子里的嗯嗯,已经堆积如山,非常恐怖的积到横结肠的位置。 询问之后,医生惊讶的发现她已经两个星期没有嗯嗯,体重从原本的四十四飘到四十九,可见她肚子里有整整五公斤的嗯嗯耶/(真是吓人) 医生当场傍她来个灌肠,开了点软便剂就叫她回家,岂知这两样便秘法宝,依然没解决她的嗯嗯问题。 无助的小泵,立刻紧急求援,拜托身为护理人员的花花拯救她的嗯嗯,於是乎身为大嫂的花花,自然是义不容辞,搬出了珍藏多时的泻药助阵,不过没效,只好再使出灌肠绝招,嗯嗯依旧不动如山,一点想要出现的预兆都没有。 此时痛苦的小泵说出,她觉得在通往自由的出口中,有一大块不知名的东东想要冲出来的感觉,可是不管如何用力,就是无法成功解放。 开始焦急的花花,立刻急电八方好友商讨对策,连学妹的医生老公都被挖起来参与讨论,最后总算做出了共同的结论。 非常时期,就要用非常手段,根据八方的经验,花花的小泵肯定是粪石填塞,得要徒手挖掘才能够让嗯嗯得见天日。 这时候,谁愿意当这个英雄,拯救花花小泵月兑离苦海呢? 大家将所需东西采买齐全之后,到了该决定人选的时候。 经过花花晓以大义之后,小泵的帅哥男友终於自愿下海,进行徒手挖掘的工作,并不时向花花报告进度。 但小泵男友毕竟不是专业人上,过程中便出现一些技术性问题,所以花花只好伸出食指亲自出马。 在经过一番努力之后,任务成功了一半,这时候花花突然模到一块东西,表面平滑、完整,会移动的块状物,完全不像是嗯嗯,而是组织之类的东西。 但是直肠里不该有这玩意,所以花花立刻急电八方,再度商讨对策,大家也搞不懂那个突出物是啥玩意,不过一致同意那东西并非好物,还是请小泵上医院详查为妙。 这下子肿瘤这两个字,让大家都开始愁云惨雾,担心不已。 看著担心不已的小泵,花花突发奇想,说不定那是正常结构,大家都有,虽然解剖学上说直肠是中空的,不会有一块东西,但花花又没有把手伸进人家里的经验,说不定模起来就是一块的感觉也不一定。 为了确定这玩意大家都有,於是花花拜托了老公,请他为了亲妹妹牺牲一下,献出让花花模模看。 只见老公脸色铁青,看看梨花带雨的小泵,最后勉为其难的点点头,於是花花赶紧趁著他反悔之前,把他拖入房内,丢到床上,剥掉裤子……以下简略,因为太惨烈了。 模完的结果是:没有。 这下大家又更紧张,赶紧上网挂号,隔天立刻大队人马杀到医院去,花花陪著小泵进诊疗室,紧张兮兮的把事发经过说了一遍,让直肛科医生亲手一模。 医生模了半天,露出笑容,“那是子宫颈啦。” “虾米?” “你在直肠前壁模到的吧?那是子宫颈,不用太紧张,没事的。” 恍然大悟的花花,“是喔?天哪,我还把我老公抓过来捅,没有模到还害我更紧张勒。” 脸上抽筋的医生,“你、你老公是男的,模到才奇怪吧?” 确定没事之后,医生还是把不爱喝水、不吃青菜水果,一星期才要嗯一次的小泵教训了一顿,还威胁她再不改善这种生活习惯,得大肠癌的机率很高。 受了这些磨难的小泵,也下定决心要痛改前非,好好的重视她的嗯嗯问题。 还好结果是好的,只是一个乌龙,大家都非常开心,要说有谁最郁卒的,那就是花花的老公了。 他当晚就把花花臭骂了一顿。 火气正旺的花老公,“你念那么多年的护理,当那么久的护士,不知道模到的是子宫颈喔!” 强词夺理,不承认学艺不精的花花,“念书知道有什么用呀,我念解剖的时候,又没把手伸进我同学的里,我哪知道里面模起来到底是怎么样的?” 依然怒火中烧的花老公,“别再狡辩了!把我珍藏二十七年的贞操还来。” 满脸谄媚的花花,“那不然包一个红包给你嘛!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往好处想,你是个好哥哥,为了妹妹牺牲奉献,大家知道了都会称赞你,觉得你很伟大的。”(至少花哥就没这么伟大,他亲口承认不会为了花花,而将自己的小屁屁送到花嫂手上去。) 非常认真的花老公,“屁!我警告你叫绝对绝对不可以告诉别人!” 装作天真无邪的花花,“可是我下午已经跟我妈说了耶,她也觉得你做人真好,真不愧是她的女婿。”(换句话说,花妈也是那种会为了亲人牺牲屁屁的人喽?) 满脸黑线的花老公,“到底,我是为了什么要娶你这个笨蛋呀?” 唉,真是个笨老公,答案很明显呀~来,仔细往下看,嘿~看到了没有? 这个大得吓死人的肚子,里面还有一个小壮丁在拳打脚踢的肚子,这,有没有解答了你的疑惑? 第一章 凌晨三点半的天空,灰蒙蒙中又透著点浅浅的光。 夏春韵关上公寓铁门时,习惯性的抬头看看天空,跟往常一样,一颗星星都没有。 台北的空气污染毕竟太严重,不管再怎么晴朗的天气,一到夜晚,夜幕总是呈现一种叫人有些沮丧的灰。 她那改装过的一二五摩托车停在花店前面,为了要载货,她请人在车后座焊了一个白铁的大架子,虽然丑了点,但很实用。 因此相对的车身也非常的重,常常让她为了停车吃尽苦头。 轻快的脚步突然变得急促,她呆在摩托车旁,一脸震惊的看著拉下铁门的花店。 原本漆著藏青色油漆的斑驳铁卷门上,被人用黑色喷漆乱七八糟的留下讯息: 宾蛋!放火烧死你全家!宾出这里!有鬼唷!贱货…… “可恶!”夏春韵漂亮的眼睛里冒出火花,“又来了!” 这已经是这个礼拜第三次的恶作剧,为了洗掉这些喷漆,她大概用掉三、四瓶松香油了吧。 而现在并没有时间让她立即处理,或是继续生气,因为她还得到花卉市场批货。 无论如何,这种小人行径并不会改变她的决定。 她不会出卖自己的家,她不卖、不卖,就是不卖,那个卑鄙的地产公司就算找人来恶作剧她还是不卖。 带著怒气骑车往花卉市场出发,街道和空气一样有著冷清的味道。 毕竟才四月而已,凌晨的气温还是偏低的。 虽然路上几乎没什么车,但夏春韵还是非常遵守交通规则,红灯停、绿灯行,就连时速都维持在安全的四十公里上下。 当她在等红绿灯时,一辆计程车高速的呼啸而来,听到剧烈引擎声的她自然的回头去看,这一看可差点吓出病来。 他老兄完全没有减速的打算,居然还飞车右转,刺眼的大灯闪痛了她的眼睛。 那无情的小黄擦撞到在摩托车停等区上的她,将她连人带车撞倒,但肇事者却没有停车察看的意思,反而油门一踩,逃之夭夭。 在第一时间里,夏春韵并没有感到疼痛,只是心跳不断飙快,甚至忘了呼吸。 她知道自己躺在冷硬的柏油路上,重型摩托车压住她一只脚,可是她居然因为惊吓过度没有力气把自己弄出来。 夏春韵就这样躺著,似乎听到旁边有人在讲话,於是她稍微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她看见一个人朝她走来,那脚步不疾不缓,很镇定也很从容。 看出那是个男人,但仰躺侧看的角度使她无法将目光的焦点长久集中在他身上。 看著他将她的摩托车拉起来,感觉到右脚传来一阵疼痛,她试著让自己坐起来,而她也成功了。 接著她试著要站起来,然而那个男人阻止了她。 “别动。”他单膝落地,神情带著一些严肃的味道,“至少在确定没有骨折之前别动。” 夏春韵屏住了呼吸,没有办法不被眼前这个陌生男人所震撼。 他的头发很黑,微卷,一绺不听话的发落在他额上,她涌起一股想帮他抚开的冲动。 他的眼睛很亮,像天空里的星星,会发光似的。 这是个非常、非常好看的男人,好看到她盯著他的时间太久了一点。 像是非常习惯人家的注视似的,他对她的凝目以对,一点都没有不自在或是别扭的样子。 “你不介意我看看你哪里流血吧?”他指指她那件袖子上沾了许多血迹的薄外套。 他的声音冷冷的,感觉有点骄傲,又带著生疏、冷淡的礼貌。 夏春韵想,他一定拥有很好的出身、受过良好的教育。 她摇摇头,自己将外套月兑掉,然后他们一起盯著她手臂上那道又深、又长、又丑,还不断往外冒血的伤口。 一定是刚才车子倒下的时候,被后面的架子划到的,她有觉得痛,但没想到伤口这么深。 他皱起眉毛,“我已经报案了,救护车很快就会来。你得先压住它。” 她依言抓起薄外套,压在自己的伤口上,而这么做的结果是让她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救护车和警车同时鸣著警笛过来,动作熟练的救护人员将她抬上推床,而她的目光始终不离那个在跟警察说话的陌生男人。 他刚好回头看她,两个人目光一接触,她感到自己那本来已经平缓的心跳又加快了。 “小姐,请你躺好。”救护人员将她老是半抬的上半身压下,帮她扣上固定的安全带。 她听到车门关上,救护车重新鸣起警笛,这才想到,她居然一句话都没说?! 她应该跟他道谢的。 ***独家制作***bbs.*** 宋沛蝶带著嫌恶的表情,将松香水的空瓶给扔进回收桶里,顺便连手套、抹布和口罩一起掰掰。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也希望。”夏春韵将手放在还有刺鼻味道的铁卷门上,努力将门往上推。 “你这伤兵还是算了吧!我来。”看不惯好友逞强,宋沛蝶直接过来把门往上推。 看著大片透明玻璃后方的小天地,夏春韵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感激,感谢老天让她还活著,还让她继续拥有这个地方。 “还站著发呆?赶快准备开店了呀。”宋沛蝶一边嚷著,一边推开玻璃门。 走进这个充满花草的天地,到处都看得出夏春韵的巧思,也充份表现出她简洁俐落的个性。 夏春韵正要进去时,刚好看见旁边楼梯下来了两个人,他们合力扛著一台电视。 她惊讶的说:“朱太太,电视坏了要扔吗?” 其实看见那辆货车时,她就有不好的预感,她在心里恳求老天,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朱太太似乎有点难为情,“没有啦,我们要搬家了。” “没办法,我们有小孩要照顾,”朱先生解释著,“他们把价钱提高,我想了想,虽然不多,但还是可以接受。” 朱太太也连忙说:“夏小姐,我看你也赶紧搬吧,对方这么霸道,跟他们斗是斗不赢的。” “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不会搬。”这里是她爸妈留给她的回忆,也是她仅存的财产。 她绝不允许将房子卖给那个黑心地产,去建那个什么联合式住宅! 宋沛蝶走出来,站在她旁边,“他们也放弃了?真是的,当初的决心哪里去了?” 当初不是一堆人抗议收购价钱太低,或是说深爱这老式公寓,死都不肯搬走吗? 现在倒好,搬个精光,只剩下好友苦守寒窑了。 那时候住户们拉白布条抗议,她还利用自己身为记者的身份,让这件事上了电视,可惜根本就没人关心。 叹了一口气,夏春韵回到花店,“那是人家的决定,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怎么这么倒楣呀?”宋沛蝶无奈的说:“已经这么多事在烦了,还出车祸。” “你没听过祸不单行吗?我要是今天中了乐透,那才奇怪呢。”她哪来的运气呀?她是已经黑到不能再黑了。 “最笨的就是你!有个好心人帮你记下车号,让警察逮到肇事者,你居然要跟对方和解?” 这一定要ㄍ1ㄥ的嘛!等到赔偿的金额提高到令人满意的时候,再松口说可以和解也不迟呀。 “人家也不是故意的,我不想为难他。” 那司机是急著到医院看难产的太太,心急如焚之下才会撞到她又没停车。 再说她的情况也还好,手上缝了二十几针,脚虽然青紫得很厉害,倒也没断。 “你就是心太软!那起码也得要个大红包来压惊,这么容易就签和解书,真是有够笨的。” “人家有帮我付医药费,也有包红包。” 宋沛蝶抱怨,“包是包了,就是不够大。六百块?擦药都不只这个钱了。” “红包是心意嘛!好了啦,你别再念了,拜托拜托。” “你就是心肠软,真受不了。算了,我去电视台了,有事再打电话给我。” “好,骑车小心一点。” 宋沛蝶习惯性的同嘴道:“我小心有什么用?别人要是不小心,还不是会撞到我?” 夏春韵苦笑,“你就是不放过我就对了?” 她赶紧把好友送出门,才坐回电脑前面开机。 等著程式跑完的期间,她拿著一枝笔,写下这礼拜需要采买的生活用品。 无意中她发现,自己居然写了一个称不上熟悉的名字—— 郁擎 这个名字她是在警察的笔录上看见的,他在他的陈述后面签了名。 他的字很像他的人,整齐中带著客气,却又有点冷漠的感觉。 她摇摇头,用笔把这个名字划掉,专心把注意力放在她的网路订单上。 她的花店叫做幸运草,是她妈妈一手创办的,在父母发生交通意外之后成了她的遗产。 她知道传统花店的经营方式已经不符合现在的潮流,网路花店的诞生让她的市场扩大到无限可能。 有商机,当然竞争就大,她努力的不在竞争过程中被淘汰。 幸而学长江华成帮她架设了网站,还免费帮她更新维护,让客人可以直接下单。 当然幸运草比不上那些大型的网路花店,但她也逐渐招揽到一些生意,多半都是来自学生、小情侣。 她喜欢跟客人沟通,弄清楚他们送花的目的,然后亲自送过去,看见收花人惊喜的表情时,她总是感到骄傲又得意。 现在她也试著接些婚礼布置的案子来做,虽然很累,但是她却忙得很有成就感。 包好的是伊芙婚纱摄影跟她合作,让她提供新娘的捧花和各种花饰。 夏春韵相信她那在天上的爸妈给了幸运草许多的庇护,所以她也不能放弃。 正当她忙著下载订单时,一大块石头突然砸破了花店的玻璃窗,她急忙冲出去,看见几个染著金发的少年骑著摩托车蛇行离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握紧拳头,决定展开反制行动。 ***独家制作***bbs.*** 一辆黑色的宾士轿车穿过缓缓打开的镂花铁门,停在一栋充满古老欧式风格的豪宅前。 两个英挺的男人几乎在同时间下车,一起进入豪宅之中。 每次艾宣来到这里,都觉得此处的空气特别不同,欧洲中古世纪的华丽光芒,雍容华贵的生活气息,出现在触目可见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摆饰。 这可能和女主人的出身有关。 而这位有著法国贵族血统的白发女主人,此时正坐在日光室里,悠闲的享受她的下午茶时光。 一个胖嘟嘟的女仆将手工饼乾送上来,眼光刻意避开了女主人迷人性感的孙子。 当然不是因为她讨厌这个人,反而是因为喜欢得近乎崇拜,才不敢直视。 “祖母。”郁擎弯腰在她松弛的脸上印下一吻,“你的气色看起来非常好。” “坐著说。”她眯著眼睛,看著他的特别助理,“你也坐。” “谢谢。”艾宣难掩紧张的坐下来,很自然的上身前倾,把手规矩的放在膝上。 他实在很佩服上司的本事,坐的样子很讲究,可却是那么自然和轻松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他从小的教养,让他毫不费力的养成这种好习惯。 “董事会结束了?”白玛莉优雅的端著茶杯,说完话才喝茶。 “是的。”郁擎那迷人的脸上是冷淡的礼貌,“一如祖母预期的。” 董事会没有通过那项任命案,他还不是巨罄集团的总裁。 理由,当然是因为拥有最多股份的祖母投了反对票。 “所以你还是需要我的支持。”她露出一个微笑,“准备跟我妥协了吗?” 他看著她那双锐利精明的眼,肯定的说:“我明天就搬进来。” 郁擎非常明白祖母要的是什么——另一个跟他流著相同血液的郁家人。 “很好,那么你会得到我的支持,生下继承人之后,他会得到我的股份。” “我知道。”这是一个交易,就像他曾经接手过的每个案子一样,只有利益,无关个人。 郁擎站起来告辞,艾宣习惯性的走在他左后方。 看著他们走出去,白玛莉露出了一个笑容。 她利用手中的股份让郁擎搬来与她同住,这样她才能够安排下一步计画。 她并不喜欢孙子那冷淡到近乎无情的个性,这样的人不会快乐。 她希望他快乐。 这个家已经悲伤太久了,应该要重新活过来,迎接新生活。 她吩咐身旁的女管家,“林嫂,早上我叫你办的事办好了吗?” “已经都谈妥当了,整页广告,连登三个星期,老夫人。” 林嫂相信老夫人开出来的优渥条件将会使许多人非常动心。 白玛莉满意的点点头,“好,记住,我要亲自面试。” 这是当然的,毕竟老夫人刊登的广告,虽然说是要徵秘书,但却对应徵者的条件做了许多限制。 林嫂觉得,就算是选美也不见得有那么严格。 然而话又说回来了,不够完美的女人,怎么能够配得上出色的孙少爷呢? ***独家制作***bbs.*** 夏春韵刚刚完成了一束新娘捧花。 她选择了娇柔的粉红色郁金香,搭配清新的白石斛兰,很适合温柔可爱的新娘子。 开始下雨了,从玻璃窗看出去,外头有种雾蒙蒙的感觉。 昨天她到地产公司找经理做第三次的抗议,不但得到无礼粗鲁的威胁,最后还被两名警卫架出来,被拒在门外,让她感到又愤怒又沮丧。 她坐在工作枱前,继续制作新郎胸花,突然听到一阵铃铛声,有人推开花店的玻璃门。 夏春韵抬头一看,猛然呆住了。 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是个狭小的世界。 在车祸的第三天,他居然带著微湿的头发,走进了她的花店。 郁擎显然没有她惊讶,他用手把头发往后爬,目光在店里环视一圈,最后落在她身上。 “你好。”他向她打招呼。 夏春韵呆呆的站起来,腿上的缎带掉了一地。 她看著他站在店里,突然觉得天花板好像变矮,压得她有些呼吸困难。 他还记得他对她伸出的援手吗?不不,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对她有记忆,她感到强烈的失望。 “我想买一束花。” 她不动,也不说话,直到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些疑惑的表情,她才猛然回过神。 “当然!呃,需要我的介绍或推荐吗?”她有点仓皇的从工作枱后走出来,不小心碰掉了剪刀。 剪刀掉在地上的声音把她吓了一大跳。 郁擎弯腰帮她捡,握著刀尖递给她,她感到自己窘得连耳朵都红了。 天啊,她在紧张什么?她为什么比平常更笨手笨脚一百倍? “麻烦你了。” 夏春韵注意到他的话不多,还是她记忆中那样冷淡却又礼貌的样子。 “不知道你的用途是?” 她掩住紧张,转身面对成排的花架。她可以强烈的感觉到,他也跟著站到她身后。 她甚至能嗅到他身上那种古龙水混合著烟味的特殊味道,并不难闻,相反的似乎特别吸引人。 郁擎简单的说:“送人。” “男的还是女的呢?年纪有多大,有偏好的颜色或是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他静默不语好一会,使得那种尴尬的感觉更明显了。 “呃,我没有要刺探个人隐私的意思,而是想先知道收花人的特性,才能帮你做推荐,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等待他开口的时间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紧张得手心隐隐冒汗。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解释有点多余,他有点骄傲,心里一定不高兴她居然以为他会想错吧? 或许他会转身走出去,连花都不买了。她等著门上铃铛的声音再次响起。 郁擎终於开口,“一个女孩子,大约二十四岁左右,我想她应该偏爱淡色系,就这样。” 夏春韵低下头,知道自己背对著客人很没有礼貌,可是却没有勇气回头跟他说话。 她觉得自己表现得像个笨蛋,花痴。 “那紫桔梗怎么样?淡淡的紫,感觉很优雅。”她觉得自己口乾舌燥。 “很好,还有其他的建议吗?” “可以再搭配一点新娘草,配上同色缎带,看起来会很有质感。不知道你想做成花束还是礼篮?” 这次他倒是没有多想,“花束。” 她赶紧把花抓出来,拿到工作枱上裁剪修饰,而她始终没有再抬头看他。 可是她能感觉得到,他的目光跟著她手上的动作移动。 或许是担心她把花包丑了吧! 等她终於完成工作时,她将花束放在工作枱的架上,而不是像平常一样,亲手交给客人。 “先生,你的花好了。” “请问多少钱?” 她犹豫了一下,很想跟他说不用钱,就当做是谢谢他的帮忙,可是她说不出。 很奇怪的,她知道他绝对不会接受,说出来反而尴尬。 “三百五十块。”她接过他的信用卡,有点抱歉的说:“麻烦等一下。” 花店的营业额不高,并没有连线刷卡机,只能手动刷。 她刷过那张卡,将签帐单给他,“请签名。” 郁擎看著她,没有签名的动作,“你是不是忘了要授权码?” 她的脸刷的全红了起来,“呃,对。” 她是想说不收这笔钱的嘛,所以才没要授权码,这下他一定以为她糊涂成性了。 她手忙脚乱的拿起无线电话,赶紧拨信用卡的服务专线,总算完成了刷卡的动作。 但她永远不会去请这笔款,她看著他写下名字,莫名其妙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她把请款单放进铁盒子里,将花束捧起来,“欢迎下次再来。” 他看看她,接过那束花,“有卡片吗?” 天哪!她真想打死自己的愚蠢,他都说花是要送人的了,她居然没想到问他需不需要小卡片。 “有的。”她拿出那本放著小卡片的资料夹让他挑选。 这里面的小卡片都是她那自由摄影师爸爸拍的,然后她和妈妈、妹妹,一起把照片做成卡片。 郁擎几乎没什么考虑的就选了一张,并将花束暂时又放回工作枱的花架上,然后客气的跟她借笔,迅速的写了几个字。 夏春韵忍住想斜眼瞄他写些什么的冲动,直挺挺的站好。 他将那张小卡片夹进花束里,转身看著玻璃窗外,雨已经停了。 他将笔还给她,“谢谢。” 她看他空手往外走,还以为他要去拿什么东西,就这样看他推开门出去,也没出声。 饼了十分钟,她忍不住走出去看,他当然不在街上。 饼了半个小时,他还是没有回来。 “他是忘了,还是不要了?”她想了很多可能,甚至那个荒唐的、不要脸的想法也冒出来了。 “或是故意留著,再找第二次机会来拿?” 又过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她一直盯著那束在架上的桔梗,而他一直没回来。 等到她不得不打烊时,她只好把那束桔梗冰进大冰箱,这时候她的好奇心再也忍耐不住。 她拿起那张小卡片,他那时没有犹豫的就选了这一张。 非常漂亮。 卡片上是蓝紫色射柱状极光的天空,美得让人感动,她自己也非常喜欢这一张。 他不像其他人,把讯息留在背后,而是写在有著灿灿星辰的天空上—— 送给在一个避雨的地方,一个好心的女孩。 夏春韵微微愣住,原来他推开她的门,是为了这场雨。 这世界真奇妙,而他们相遇的方式也很奇妙。 她捣住嘴巴,莫名其妙的哭出来。 好可怕,她完全不了解这个男人,却清清楚楚的明白——她爱他。 无法控制的,她在他那像星星的眼睛里迷路了。 第二章 夏春韵撑著阳伞,在温度偏高的站牌下等车。 她特地穿了秋吟最喜欢的白色麻绸洋装,配上一双低跟的细带凉鞋,这样的打扮使她看起来清秀月兑俗。 而宋沛蝶则是v领t恤加上一条超级合身的牛仔裤,踩著一双篮球鞋,浑身散发亮丽的青春气息。 “怎么这么热呀?”她一边用手漏风,一边往嘴里猛灌冰凉的矿泉水。 夏春韵恬静的一笑,“夏天要到了嘛!” 每个星期天,她都会固定到马里兰癌症研究中心探望她妹妹夏秋吟,今天刚好宋沛蝶没事,就乾脆跟著她一起来了。 “车子怎么还下来?”宋沛蝶不断的抱怨著,“我都快被晒成人肉乾了。” 她最讨厌坐公车了,现在居然还要转车上山,真是痛苦呀。 “哪有这么漂亮的人乾呀?你耐心点嘛,上山的车班少,再等一等就来了。” “我都快热死了,等不下去,这里一点风都没有。乾脆我们坐计程车怎么样?”宋沛蝶恳求的说:“拜托,我出钱。” “你在这里站这么久了,有看到计程车吗?”平常她一定节省支出,会等到公车来为止。 可是今天宋沛蝶也来了,她不好意思让她等这么久。 她跟父母双亡的自己不同,沛蝶的爸爸是个知名实业家,妈妈是国大代表,她在家是个小鲍主,当记者跑社会新闻,她拿来当消遣。 宋沛蝶苦著脸,“没有,可是我受不了一直站在这里。” “那我们走上去好了,如果运气好,半路就会遇到公车。” “走上去?好吧,走著也有风,比站在这里好多了。” 於是两个女孩子开始沿著马路往山上走,这里属於高级住宅区,许多有钱人不喜欢城市的拥挤,通通跑来这里置产,弄得这里到处都是别墅豪宅。 “对了,我问过我爸,九阳地产开发公司是属於炬阳联合集团的子公司,他们收购你们那排公寓,要改建成联合式高级住宅,听说一户补偿金有六百多万耶。” “哪有!”夏春韵猛摇头,“乱讲,协调会开了好几次,最高才拉到四百万而已。” 那个地段虽然不是顶好,但好歹也是在闹区的小巷子里,她一直觉得四百万对所有人来说太少了。 “那就奇怪喽,难道他们小气装大方?”宋沛蝶耸耸肩,“这个不管,反正你又不打算卖。” “说的也是。”她是绝对绝对不会卖的。 “可是你要小心,九阳的经理好像跟黑道有挂勾,你最近这些麻烦说不定都是他找人干的,而且据说这个案子是炬阳的总经理推的,他底下的人一定不敢不把事做好。我爸说炬阳的总经理做事很狠,砍起人家的脑袋一点都不手软。” 夏春韵烦恼的皱起眉,“我有去报警,最近我常接到恐吓的骚扰电话,很烦。” “早就该这么做了!”他们用了那么多卑鄙的手段,就是要逼春韵搬走,她想到就生气。 “可是警察抓不到现行犯呀!”夏春韵无奈的说:“拍照、录音有什么用,又证明不了是九阳地产做的。” “这可真是伤脑筋,春韵,无论如何你还是要小心点,你一个人住在那里,我很担心,不如我搬去跟你住?” 一路伴随著走来,宋沛蝶对於好友遭逢剧变及接踵而来的所有事,感到同情又心疼,念大二的时候,一场车祸无情的夺走了春韵父母的性命,妹妹则被抛飞出车外,脑部重伤成了植物人。 她只好休学,坚强的撑起照顾妹妹和维持生活的重责大任。 而保险公司所理赔的钱,她全花在秋吟身上,并将她送进最昂贵的马里兰,那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癌症研究中心,从先进的医疗设备到人性化的护理疗程规画,加上一对一的照护,使得这里的安宁病房一床难求。 但由於秋吟并不是癌症患者,所以马里兰本来拒收,所幸她请爸爸动用了一点关系,才顺利的让秋吟入住。 春韵咬牙支付每个月昂贵的费用,因为她不愿妹妹有天醒来后,却因为疏於照顾而使得她手脚萎缩变形,浑身褥疮。 她坚持让妹妹进马里兰,是因为他们一对一的持续照顾,还有卓越的医师群与优秀的护理人员。 她相信昏迷中的妹妹得让最顶尖的医疗团队照顾,才有痊愈的希望。 “你要搬来跟我住?那连宋妈妈都得跟著搬过来了,我看还是算了吧!” 宋妈妈疼爱女儿是出了名的,才不会放心她家的小鲍主自己住外面呢。 “也对,我妈超烦的,跟她住你会发疯。” “才不会。”她想到自己慈爱的妈妈,不禁有点羡慕沛蝶是个有妈疼的小孩。 她还不知道有妈妈天天在身边唠叨要记得吃饭,多穿件衣服,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不会?那随时欢迎你搬过来,让你体验我妈罗唆的功力。” 夏春韵忍不住好笑,“好哇,改天专程去打扰。” 她们一路说著,不知不觉也看到了马里兰癌症研究中心,那纯白色的建筑。 “谢天谢地,总算到了。”宋沛蝶将她一拉,兴匆匆的往前跑。 此时,一辆黑色宾士突然从研究中心旁边的道路冲了出来—— 她们来了很多次,知道那是一条挂著私人产业的道路,平常没有车行进。 有一次她们曾经好奇的走上去,在最顶端的地方看见了一栋气派的豪宅,叫做柏翠山庄,两人不禁猜测会是什么样的人住在那里呢。 夏春韵吓了一跳,宋沛蝶也呆住了,两个女孩就这么无助的瞪著那辆车。 还好车工及时煞车,保险杆离夏春韵的膝盖只有三十公分。 宋沛蝶惊魂过后,张嘴就想骂人,驾驶座上的男人看来有点慌张的连忙下车。 “抱歉!抱歉!你们没事吧?真不好意思,我开太快了!” 夏春韵看他拚命道歉,也不是故意的,当然很快就原谅他,“不要紧,我们也有错。” 艾宣看著眼前这个轻灵飘逸的女孩,感觉她很有气质、很优雅,声音更是柔和好听,好像三月的春风。 “我们是行人耶!车子撞行人,行人当然没有错!”宋沛蝶凶巴巴的说:“你会不会开车呀?出巷道的时候不用减速、停看一下吗?撞死了我们,你赔得起呀!” “对不起!”艾宣鞠了个躬,更加诚恳的道歉,“全都是我的错,真的非常抱歉。” 见他这么有礼貌又歉意十足,宋沛蝶也不好意思再大声,“算了,下次小心一点!” “我会记得的,不好意思,真的很抱歉。” 他又再次表达了歉意才上车,正当她们要绕过车子走开的时候,艾宣又跑下车。 “两位小姐,我疏怱了,居然没给你们名片。”他双手拿著名片,朝她们送过去,“如果你们之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联络我,我很愿意负责。” 夏春韵瞪大眼睛,而宋沛蝶也正看著她,她们都不大相信这世上有人这么“厚礼数”。 “不用了,你没有撞到我们,不要紧的。”夏春韵微微一笑,“不用这么自责。” “对嘛!你会不会想太多呀?要是我现在回家心脏病发作挂了,你也要负责吗?”宋沛蝶傻眼,这人也未免好得太周到了吧? 艾宣诚恳的说:“请让我表示我的歉意,或许以后有能替你们服务的地方。”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他都说成这样了,夏春韵也不好意思再拒绝,於是大方的接受了。 宋沛蝶小声的和她咬耳朵,“他是不是想泡你呀?正常人会这么殷勤吗?” “别闹了啦你!” 宾士车从她们身边开走,夏春韵自然的看著车子,透过后座的玻璃车窗,她看见了根本没奢望能再看见的人。 郁擎?!老天,她居然又见到他了! 看著他英俊的侧脸从她面前经过,惊讶得忘了呼吸。 “怎么了?眼睛瞪这么大干么?”宋沛蝶嘿嘿一笑,“原来你眼睛很利嘛!你也看见后座那个大帅哥啦?” 她点点头,看著他的座车离她越来越远,那个像童话般美丽的地方,会是他的家吗? “真帅,又挺有个性的一张脸,不知道身材怎么样……”宋沛蝶陶醉的道。 夏春韵连忙看向始终握在手上的名片,一面是中文,一面是英文。 她看见一个很像横躺的地球,上面有两个弯曲的箭头像手一样的穿过的图案,这个标志她看过很多次。 在九阳地产的协调会上,他们准备的文件都有这个图案。 然后她看见炬阳联合集团几个大字,这才知道这个标志原来是母公司炬阳的。 那个人……叫艾宣。 他的职位是——总经理特助? 不、不会吧?!她连忙打断好友的陶醉,“沛蝶!你说我的屋子被收购,是炬阳总经理推的案子对不对?” 宋沛蝶点头,不明白她干么这么激动,“对呀。” “那炬阳的总经理叫什么名字?” “这我怎么会知道呀?”宋沛蝶感到莫名其妙,“很重要吗?” 她一愣,是呀,很重要吗?她急什么?这跟她有什么关联? “不,不重要。” 夏春韵笑了一笑,随手将名片折成两半,在经过垃圾桶的时候,她把它扔掉了。 ***独家制作***bbs.*** 火是非常可怕的,它能在瞬间吞噬掉人们所辛苦建立的一切。 夏春韵一如往常的到花市批货,回到家之后,她几乎不敢相信那栋烧得焦黑的公寓,跟充满她甜美回忆、抚育她长大的家是同一个地方。 她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了,这一定是在作梦,最残忍的恶梦! 她很快想到她上个月刚到期的火灾险,她还没有余钱续保,本以为迟个两个月不会有影响。 现在一切都没有了,秋吟那庞大的医疗费用,也没了。 夏春韵很想哭,但是却哭不出来。 她不知道当一个人绝望到了深渊时,居然会连眼泪也流不出来。 宋沛蝶这辈子大概从来没这么安静过,但她知道说什么都没有办法让好友不难过。 她只是搂著她,静静的站在火场前,看苦消防队员收水线、整理火场。 警察发现了助燃物的痕迹,表示这应该是人为纵火,直说好险这是空的公寓,还好没有伤亡损失…… 夏春韵好想大声告诉他们,错了! 这公寓不是空的,她在这里长大,她跟家人所有的回忆都在里面,她爸妈对她全部的爱都收藏在这里! 这不是一栋空公寓呀,她的损失,也不是金钱可以估计的…… “春韵……我看你先到我家去吧。” “不。”她坚定的摇头,此刻她心里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愤怒。 毫无疑问的愤怒。 这股愤怒把她血液里的疯狂引诱出来,“我只有一个地方该去!” 这是卑劣、龌龊需要受到强烈谴责的暴行! 她大叫一声,转身往巷口冲去。 宋沛蝶连忙追上去,“春韵!春韵你要去哪里呀?等我呀!”她看著夏春韵拦下一部计程车扬长而去,急忙冲到马路旁边不断挥手喊,“计程车!气死人,全都开到哪去了?” 真正急著要坐的时候,一辆都没有! 她拿出手机,迅速的拨了号码,“爸!是我啦,春韵出事了,你赶快来接我,我在她家这里,要快呀!” ***独家制作***bbs.*** 什么都拦不住夏春韵像复仇女神般的脚步。 包何况那个看来很乖巧的秘书,她的阻拦不够有力,只不过ㄟㄟㄟ的喊了几声,夏春韵就已经猛然拉开门。 这个混帐经理的办公室她来过好几次了,最后一次他还对坚持不卖房子的她放话,要她小心意外。 她一眼就看见那个胖到满脸油光的杨经理,他因为她突然拉开门而转过头来,手里还拿著一份文件。 夏春韵二话不说,一上前扬手就打了他一个响亮的大巴掌,气到颤抖不已—— “你这个刽子手!你知道你毁掉的是什么吗?不!你不会知道的,你这种没有人性、没有灵性的腐败人渣,根本不会了解回忆对别人的重要性! “你以为烧了我的房子,你就打败我了吗?没有那么容易,告诉你,我是不会轻易被击倒的!你永远都得不到我的房地契!我宁愿带著它们下地狱,也不会交给你这个败类! “你可以派人来骚扰我、威胁我、恐吓我,烧掉我的房子,可是你永远也不会看到我让步,你永远也无法将我赶出我的家!” 杨经理挨了她一个耳光,气得脸色赤红,破口大骂,“你这个疯婆子!你敢打我!” 他扬起手,夏春韵不闪不避,对他怒目而视。 “好了。” 这个冷淡的声音响起之后,夏春韵才发现这个胖子后面还有别人,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皮椅,面向著落地玻璃窗。 而另一个人则是一脸惊讶的看著她,夏春韵也很惊讶,因为这个人就是昨天差点撞到她和好友的人。 靶觉背脊有点凉意,她知道坐在那里的人是谁了。 “总经理,这个女人脑袋有问题,她到公司来闹过好几次了,我马上叫警卫把她赶出去!” 郁擎转过来,手上甩玩著一支钢笔。 他跟夏春韵之前几次见到的时候有点不同。 此时的他戴了一副细框眼镜,让他那种自信的神气之中,又多添加了几分温文的感觉。 夏春韵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又塞在喉咙里,发不出来了。 她觉得很可怕,这个人的属下做了这么可恶的事,他知道吗?知道吗? 郁擎看著她,似乎在等她开口,但她却一掉头,走得像她来时一样突然。 她安静的按下电梯,有人在她身后站定,电梯门打开,她从镜子里看见郁擎和艾宣。 她有点迟疑,但还是昂首走进去,转过身时接触到郁擎的目光。 她读不出他的想法,他的眼、他的表情都跟其他人不一样,他有不被人看穿的本事。 苞著上司进入电梯的艾宣,按了地下楼层,又按了一楼,也安静的不说话。 夏春韵低头看著自己的鞋子,才注意到自己的裙子上沾到火场的余灰,黑了一大块。 她用手拍打,但不知道为什么,手才一动,她的眼泪就流了出来。 她一直哭、一直哭,没办法压抑止住,她知道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甚至是这个人面前哭。 可是她没有办法控制。 “不要哭。”郁擎开口。 他叫她不要哭的声音跟平常没有两样,既没有特别冷淡也没有特别的同情。 夏春韵咬住下唇,不让自己那细微的哭声继续发出来,她憋著气直到电梯打开,然后直接冲出去。 电梯门关上,继续往地下停车场下降。 “去查清楚。” “咦?”艾宣问:“这女孩的事吗?” “她对杨经理的指控,从联合住宅的案子著手去调查,弄清楚,尽快。”他交代。 “我会的,三天内给你报告。” 没想到总经理特地来关心联合住宅的案子,听取杨经理的收购进度,居然会遇到这种事。 亏杨经理还自信满满的说住户已经全部迁走,全都接受了收购的补偿方案,下个月就能动上了,却还有个女孩坚守她的家园,没有接受收购条件。 可是总经理是怎么知道的?他怎么能这么快速就把那女孩和这件案子连想在一起? 他甚至也没问过杨经理究竟是怎么回事,就直接将他开除了…… 艾宣怎么想都不明白,难道是总经理英明过人,有神通吗? 而那女孩究竟又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昨天差点撞到她时,总经理还特地要他给她名片,也没有解释为什么。 他当然不知道,有一个阴阴的午后,郁擎因为车子抛锚在那附近,在等待助理过来的时候,他到公司即将动工的新规画区去看看。 照道理说,那里应该已经没有住户了才对。 为了躲雨,他推开一家花店的门。 然后看见了那个女孩。 那个时候,她手里拿著一朵紫玫瑰,一脸惊讶的看著他。 他对她的记忆快速的倒回那场凌晨的车祸现场,又快速的倒回更多年前一个飘雨的清晨。 她一身黑衣,将一把白玫瑰丢进六尺之下的棺木上,那个时候她没有哭,他记得的。 第三章 安静的咖啡座里,宋沛蝶有点赌气的用小叉子戳著面前的蛋糕,摆明了泄恨的模样。 夏春韵半开玩笑的说:“你到底吃是不吃呀?这样玩食物,小心给雷公打。” “如果雷公要劈人的话,也应该先拿你来开刀,都是你害我的啦!” “又是我?”她忍不住笑道:“还在生气?” “当然生气啦!”宋沛蝶气呼呼的抢过她手上的报纸,“你不要我帮忙,把我这个朋友看得这么浅!” 夏春韵非常诚恳的看著好友,“沛蝶,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还好有沛蝶的帮忙,她才不至於流离失所,各种证件也都能快速的重新申请完毕。 她没有时间愤怒或悲伤,她得赶快站起来,因为她是秋吟唯一的依靠,她不能够被厄运击倒。 “拜托,在我家住一个星期算什么忙呀?你现在说要去租什么雅房,我会被我妈骂的啦!” 夏春韵苦笑,“我也不能一直在你家打扰呀。” “你把我家当出租套房不就好了?”宋沛蝶双手合十,“拜托,就当跟我作伴不行吗?” 夏春韵有点为难,“沛蝶,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我要是一直住你们家,就会一直给你们添麻烦呀。” 宋伯伯和宋妈妈都对她很好,宋伯伯甚至要把她安插在他的公司工作,但她却不敢接受。 她只有高中学历,除了园艺之外,完全没有一般上班族应具备的技能。 “不麻烦的嘛!我爸也说希望你住下来,你到他公司上班,工作轻松、薪水又好,他还可以每天接送你上下班,多好呀!” “沛蝶,”她很诚恳的表示,“我真的很感激你们对我这么好,可是我不能这么做。” 宋沛蝶不禁气结,“你这人怎么回事?通通都不接受,真是气死人!” “我……”她低垂著头,轻轻的说:“我也有我的顾虑,请你体谅我。” 她什么都没有了,不能再没有尊严呀,一旦她接受了宋家的帮助,她会觉得自己悲惨得比乞丐还一无所有。 知道好友是外柔内刚的个性,自尊心很强,或许自家人这种近乎施舍的帮助,已经使她受伤了也不一定。 宋沛蝶轻叹一声,“那好吧,我也来帮你找工作吧,可是在你的生活还没稳定下来之前,你绝对不可以搬出我家。” “可是我……” 夏春韵还想推拒,宋沛蝶已经快人快语的打断她,“我不管,我已经让了一步,你也得妥协。” “那好吧。”她微微一笑,“报纸可以还我了吗?” 正所谓大恩不言谢,宋家给她的温暖和帮助,她永远也不会忘记,有朝一日她如果有能力,一定不会忘了还这份恩情的。 她和沛蝶的友情建立在互相的了解和信赖之中,她非常珍惜,也很感激好友为她做的一切。 达成共识后,两个女孩认真的看起就业资讯来了。 “耶?春韵,你看这个,超特别的!”宋沛蝶将一大张报纸摊在桌上,“徵特别秘书耶,还一定要女的,哇!身高、体重、三围还有规定喔!” 夏春韵也感到好奇,凑过头去看,“各项规定比照劳基法,供食宿,月薪六位数以上,还要能说三国以上的语言?” 宋沛蝶说道:“真是超奇怪的,也没有公司名字,只有应徵地址,而且还要备齐履历亲自前去面试。” “六位数的月薪当特别秘书?”她摇摇头,直觉内情不简单,“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呀?” “有一点点,可是薪水真的很诱人耶。你想想看,如果你有六位数的薪水,那幸运草就可以重新整修,秋吟的医药费也有著落了。” 夏春韵笑著摇头,“我才不要,再说我也不合格,我不会说三国以上的语言。” 宋沛蝶不服气了,“谁说你不会,国语、台语、客家话,这不就三种了吗?” 她一脸好笑的纠正好友,“是三国不是三种啦!” “随便啦,都一样!我们去看看嘛,说不定很正当,你看这住址,是不是在马里兰附近呀?” 夏春韵仔细一看,“嗯,在同一条路上。” “那我们过去看看,顺便还可以去看秋吟。” 应徵夏春韵没有兴趣,但是去看秋吟这件事就让她点头了,“好吧,不过我只是去看秋吟,没有要去应徵。” “知道了啦!” 避他的,到时候再把她拉过去,就算没有要应徵,看看热闹也好。 ***独家制作***bbs.*** 白玛莉始终带著微笑,一个一个的面试著这些好奇或是有野心的女孩。 她们都清一色的年轻漂亮、充满活力和朝气,正如她所想要的。 要让这有点阴沉的大宅再度活络起来,的确是需要年轻有精神的身影穿梭其中。 对於孙子的结婚对象,她并不要求门当户对,她已经看过太多不幸的婚姻,都是出自於门当户对。 她在寻找有教养,充满内涵,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她深深相信这是拯救郁擎月兑离过去阴霾最好的方法。 人总不能永远活在过去,哀悼已经逝去的人。 “林嫂,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吧?”白玛莉在用过早餐之后这么问。 “是的,老夫人。今天有十个应徵者来,都是你前三个礼拜看过之后觉得满意的。” “啊,很好,看来今天就能决定了。你觉得留下三个怎么样?”这三个女孩,总有一个能打动孙子的心吧? “三个呀……”林嫂沉吟了下,“老夫人,我觉得好像有点多。” 她想到老夫人开出来的待遇,一个月给这些女孩十万元起跳的薪水,聘雇她们勾引孙少爷,实在是太太太太多了。 依孙少爷的条件和人品,倒贴都会有一群人冲来的! “好像有点,那么两个好了。”白玛莉笑咪咪的说:“不能再少了。对了,林嫂,虽然是我的『特别』秘书,但我希望你能分配工作给她们。 “只要是跟孙少爷有关的事,都交给她们去做。当然这一点我会在最后面试时提出。” 她会据实告知女孩们详细的工作内容,那就是——让自己成为炬阳集团的总裁夫人。 之后就让她们各凭本事了。 “我知道了,老夫人,我会安排妥当的。” “你真是个好帮手。”白玛莉笑著说,透过落地玻璃门,她看到外面的花园,突然想到,“对了,老张上个礼拜不是退休回到大陆吗?新园丁找到了没有?” 一向喜欢园艺的白玛莉对自己的花园充满热爱,也有许多坚持,在聘雇园丁方面不愿马虎。 林嫂有点尴尬的回答,“前几天我有请几个人过来面谈,不过孙少爷说他有人选,叫我先忙别的事。” “喔?几时郁擎对屋子里的事也留上心了?”白玛莉充满兴趣的说:“不错,会注意到工作以外的事,有进步。” 看样子叫他搬回来住是正确的。 “那就让孙少爷去决定吧。好了,我可以去见那些小姐了。” 那十个年轻女孩里,说不定有一个是她未来的孙媳妇呢,她得要睁大眼睛好好看一看了。 ***独家制作***bbs.*** 郁擎顺利的成为炬阳集团总裁。 这个位置在他之前,从来没有人坐过,因为握有最多股份的白玛莉,并不认为集团需要聘请总裁。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郁擎已经准备好要接班,而他对祖母所控制的一切深感兴趣。 在结束一场大型会议之后,他回到私人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跟一个礼拜前一模一样,不同的是门上的名牌职称换了。 而此时,刚升任为总裁特助的艾宣正有点惊讶的看著他,似乎没听清楚他刚说了什么。 “有什么问题吗?”郁擎直视著下属,并无不悦或是任何特别的表情。 “没有。”艾宣硬著头皮说:“我可以办到。” “好,你可以出去了。” 他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总裁……” “还有事吗?” 艾宣想了一想,“不,没事,那我出去了。” 没事?才怪,他快好奇死啦,可是总裁冷淡的个性又让他不敢多问,只得安静的去执行任务。 待下属离开,郁擎坐在皮椅上,些微放松自己,将眼镜拿下来,轻轻揉著鼻梁。 事实上他并没有近视,但这副平光眼镜,可以让年轻的他看起来稳重、充满威势。 所以他习惯在一切公众场合戴上它,仿佛也戴上一张面具,那令他感到非常安全。 那种不会被看穿的安全感,让他五年前进入炬阳之后,一路披荆斩棘的坐上总裁这个位置。 他转过椅子,看著一大片玻璃窗外的天空,朗朗的蔚蓝当中,几朵薄薄的云飘在上面。 艾宣大概正为他的吩咐一头雾水吧! 他要他聘请夏春韵到祖母家当园丁,却绝不能泄漏他与这件事的关连,要用最自然、最不让人起疑的方法,让她接受这个提议。 “夏春韵。” 郁擎一直到上个礼拜才知道她的名字。 她的确就像是春天的歌韵,柔和又美妙。 他暂停了那个企画案,为了不肯迁走的夏春韵,让联合住宅的规画停摆。 在推开她花店的门,思绪回到五年前的那一天时,他就觉得照顾她是他的责任。 他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五年前没有这么想过,难道是因为他已经开始学著遗忘,所以认为就算接触到跟静静死亡相关的人事物时,他也可以无动於哀吗? 不管如何,夏春韵在他心中留下一个特别的印象,那是其他人所没有的。 他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接听之后传来秘书甜美的声音,告诉他美华珠宝的人员要求与他通话。 一个最近与他过从甚密的名模,在珠宝店里消费,要求他去结帐。 币上电话后,他让艾宣去处理。 他很清楚这些女人在他身上要的是什么,而他也很明白自己能从她们身上得到什么。 ***独家制作***bbs.*** “真的是这里耶!”宋沛蝶兴奋的嚷著,“跟报纸上的地址一样。哇!原来是梦幻豪宅要徵人,那应该不是骗人的吧?” 夏春韵也有点呆住了,“我看我们还是走好了。” 这会不会是郁擎的家?上回她不是差点在私人道路口被他的车撞到吗? 炬阳集团的总经理,不,应该说是总裁了,前天她在宋伯伯的财经杂志封面上看到他,说他已经成为炬阳的总裁了。 以他的身份,住在这里是相当符合的。 想到他的时候,夏春韵心里总会带著一股淡淡的哀伤。 她知道一见锺情真的会发生,也知道这样的感情对自己其实是一种伤害,但她无法克制。 她每天都要花时间来说服自己,她早就过了作梦的年纪,不应该再对他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再说他跟她失去了幸运草绝对月兑不了关系,她应该要恨他才对。 可是另一方面,她却又相信他绝不会这么做,也许他也被蒙在鼓里。 她有时候很气自己为什么不乾脆让他背这罪名,她也才有理由不去想他。 “都来了,干么走呀?”宋沛蝶拉著她,不让她走,另一手按下对讲机。 很神奇的,没有人来应答,但是镂花铁门却自动打开了。 “门开了,我们进去吧。” “不要啦,拜托嘛!”夏春韵恳求的说:“我们没有要应徵,这样进去多不好意思呀。” “那我去应徵行了吧?”宋沛蝶笑嘻嘻的,“你就当是陪我,而且里面这么漂亮,你不会想去看看吗?先进去再说嘛!” 想!她当然想呀!当她和沛蝶第一次探险似的走上来时,就看见那座美得不可思议的花园,心里羡慕得很。 现在有机会能进去看,她当然又惊又喜,但想到这可能是郁擎的家,她就却步了。 但是宋沛蝶才不给她犹豫的机会,拉著她走在车道上,坚定的往主屋走。 一个穿著浅米色高领衬衫,配著一件优雅长裙的白发老妇人,神情和蔼的在门廊前等待她们。 她让夏春韵连想到欧洲中古世纪那种优雅、高贵的老妇人。 夏春韵看著那座漂亮的花园,忍不住在心里想,那里若是可以再种一圈非洲槿,一定更好看。 “你好!”宋沛蝶精神的打招呼,“我们是来应徵的。” 夏春韵连忙一扯她的手,喊了一声,“沛蝶!” “喔,我是来应徵的,她、她是来参观花园的。”发现她盯著花园看,了解她的宋沛蝶就老实的说出来了。 夏春韵脸一红,不好意思的对老妇人点了下头,“你们有个很漂亮的花园。” 白玛莉接受她的赞美,但也客气的说:“一阵子没整理,杂草都乱长了。” 她从对讲机的萤幕上看到这两个漂亮女孩,反正也没事,所以就亲自来帮她们开门了。 她几乎没什么考虑的就月兑口而出,“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忙。” 白玛莉像是有点惊讶,看著她因失言而更加火红的双颊,露出充满兴趣的表情。 “对不起呀,我这个朋友就爱花花草草,看见花园就昏头,真不好意思。” 宋沛蝶一副无奈的可爱表情,倒把白玛莉逗笑了。 “真不好意思,我太唐突了。”夏春韵也后悔得要命。她干么看见那堆杂草妨碍了各种花的生长,就自告奋勇想帮忙铲除呀? “没关系的,我自己也看不顺眼得很。”白玛莉说道:“来,进来喝杯茶吧,这里很难得有客人的。” 和蔼的她让人感觉安心自在,於是夏春韵跟宋沛蝶也礼貌的接受了她的邀请。 白玛莉请人备来英式红茶和手工饼乾招待两个年轻女孩,三人一见如故,很快便天南地北的聊了起来。 得知老夫人姓白,是这座豪宅的主人,夏春韵感到放心了一点,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只是偶然间碰见郁擎经过那条道路,干么她就要认定他住这里呢? 后来她们也知道白夫人有法国血统,年轻的时候常在世界各地旅行,还讲了不少趣闻与她们分享。 老夫人很早就跟丈夫离婚了,并表明她很快的就抛弃了他的姓,反正她也很以自己家族的姓为傲,所以她很喜欢人家叫她白夫人。 白玛莉从头到尾都带著笑容,她觉得宋沛蝶直爽活泼,而夏春韵温婉有礼,两个人都是很讨人喜欢的女孩子。 她不禁有一点后悔早上的决定似乎做得太快了。 “白夫人,其实我们本来是好奇,谁会出这么多钱来请一个特别秘书,春韵还想说是不是骗人的呢。”宋沛蝶率直的说。 夏春韵尴尬的解释,“大概是我太小心眼了,可是真的有点好过头了。” “呵呵,是呀。”白玛莉老实的承认,“那只是一个名目而已啦,其实我也不是真的要一个秘书。” “真的吗?”宋沛蝶惊喜的瞪大眼,连忙推销起好友,“那春韵适合吗?她很需要一份工作,她妹妹病了,在马里兰,需要很大一笔医药费。” 夏春韵窘道:“沛蝶,你怎么连这都说呀?白夫人,真不好意思,沛蝶就是直肠子,一心只为我好。” “我看得出来你们是好朋友,呵呵。”她和善的说:“只不过恐怕这工作春韵做不来,否则这个忙我也愿意帮。” 她看来这么纯洁无瑕,能胜任勾引郁擎那座冰山的任务吗? 况且她很喜欢这两个女孩,很欢迎她们随时来跟她作伴、聊天,但要是牵涉到钱,那好像有点不妥。 “白夫人,才刚认识你,就让你知道这种私事,真的很不好意思。我最近的确有点困难,但是还过得下去,这份工作可以留给别人,我并没有那么需要。” “你银行那点钱可以用多久呀?”宋沛蝶撇撇嘴,“不过没关系,有我挺你。” 朋友嘛,要做什么用的? 当然是要有困难时能互相帮助喽。 “你真是个好女孩,”白玛莉拍拍她的手,“对朋友这么热情,好难得。” 宋沛蝶不好意思的微低下头,“那是因为春韵也对我很好,现在她无依无靠的,我当然要多照顾她呀!” 白玛莉也握起夏春韵的手,有点心疼她的遭遇,“没有家人了吗?” 她温柔的声音让夏春韵很感动,明白她是出自於真诚的关心,而不是敷衍的问几声。 “就只剩生病的妹妹。” 宋沛蝶忿忿不平的说:“春韵真是够倒楣的,之前家里还被纵火,把她的花店都烧了,没用的警察到现在都找不到犯人!” 夏春韵连忙道:“才多久的时间呀?要破案也没这么容易。” 她才不希望警察随便抓几个不良少年就结案,她最期盼的是那个没人性的杨经理做一辈子牢。 想到他毁了她的家,却还安稳的当他的经理,她就觉得老天未免太不公平了。 白玛莉听了,不禁感到同情又怜惜,“还好人没事,也算不幸中的大幸。原来你之前开花店呀?” 看她就像是爱花的人,难怪气质那么好,她看著就喜欢。 “嗯。”夏春韵点点头,“我妈妈留给我的,叫做幸运草,虽然现在烧了,可是我会重建的,到时候一定请白夫人过去看看。” “春韵就喜欢那些花呀草的,以前我们都笑她是花花公主,假日就往花市跑,不然就往山上的花圃钻,也不跟人家联谊的,长这么大了,一次恋爱也没谈过。” 被她一糗,夏春韵也不甘心,“你还说我,你还不是老陪著我去?而且你也没谈过恋爱,还笑我呢!” 白玛莉呵呵笑著,“你们两个真该打,谈恋爱是很美妙的事,你们怎么能容许自己错过呢?” 宋沛蝶伸伸舌头,“没办法,没有男生喜欢我嘛!他们都嫌我太凶,不说自己没用。” “那春韵呢?你又是怎么回事?” 夏春韵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全被沛蝶吓跑了。” 闻言,宋沛蝶不服气的反驳,“什么呀,我只是小小的试探他们而已呀,连我的考验都无法通过,怎么保护你呀?那些男人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更别说骑士精神了,我们的花花公主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被个小瘪三追走?” 一旁两人听了都忍不住被她逗笑,夏春韵笑道:“真是的,难道你以为这年头还有骑士愿意为了公王打败喷火龙吗?” “那可不一定喔!”白玛莉眨眨眼睛,“也许只是你还没遇到,并不是世上没有。” 如果郁擎有心的话,他一定是个完美的骑士。 “白夫人,春韵根本不作梦的,就算世界上真有王子,她也不会相信。” 夏春韵忍不住一笑,“是呀,我不作梦,不像你满脑子的浪漫童话。” 宋沛蝶难得的脸红了,“都那么久的事了,你居然还记得!” 看她脸红,白玛莉追问:“是什么有趣的事,我可以分享吗?” 夏春韵点头笑著,“前几年沛蝶跟我到阳明山去赏鸟,我们同时发现了幸运草……” “哎呀,真的很幸运呢,同时找到了两株幸运草!”白玛莉连忙追问:“有没有许愿呀?” 她笑著点头,不住的看著宋沛蝶。 宋沛蝶乾脆自己说出来,“好吧,我自己招了。我许了愿,说我要拯救受困的王子,跟他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从此过著幸福快乐的日子。” 为什么故事里需要被拯救的永远都是公主呢?她很不爽这种轻视女人的设定,所以超想反其道而行。 也该有个落难王子被平民百姓救呀,干么是王子就一定要跟公主在一起呢? 白玛莉哈哈笑,“还真像你的个性呢,我说你也挺像骑士的。那春韵呢?许了什么愿?” 她笑著摇头,“没有。” 那时候她的生活很快乐、很幸福,有父母的呵护疼爱,她觉得自己是很幸运的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愿望是她所渴望的。 “看吧,我早就说过她根本不作梦的。” “真是可惜。”白玛莉看著她。 这孩子美丽的眼睛有种沉静的美感,她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孩,似乎和郁擎重叠了。 他们都给人一种淡淡的忧伤感,就算在笑,也是充满距离的。 应该是有很多伤心事,才会让年轻的灵魂显得沧桑吧? 第四章 缘份真是非常奇妙的东西呢! 夏春韵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愉快的午后居然是个预兆! 在认识白夫人之后没几天,她突然接到一通电话,是她常去的一间花圃老板娘约她吃饭见面。 对方很热情,她不好意思拒绝,於是去赴了约。 老板娘得知她的近况相当同情,并同时带给了她一线希望,有户人家需要一位细心、懂得照顾花草的园丁,於是强力向主人推荐她,将地址交给了她后,还千叮咛万嘱咐要她一定要去。 夏春韵一看就发现那是柏翠山庄,也就是白夫人那栋美丽豪宅的地址,她又惊又喜,欣然接受了。 而宋沛蝶当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她来,这也是她现在脸上会挂著一个满足的笑容,非常高兴的站在白玛莉面前的原因。 “天哪,我没看错吧!这不是春韵吗?”白玛莉拉著她的手,难掩一脸喜悦,“真的是你,你是我们的新园丁吗?” 昨晚郁擎才跟她说找到新园了,今天就会过来,她还在想不知道新园丁手艺如何。 没想到居然是她的新朋友! “是我呀,白夫人。”夏春韵也高兴的说:“我也很开心有这个机会。” “真是没想到呀!”白玛莉笑咪咪的,“新人新气象,不错不错,来,我给你介绍几个人认识一下。” 真是奇怪,郁擎特地安排春韵来的吗?可是看她的样子,似乎又不大像。 “嗯,好的,白夫人,我随时可以开始工作的。” “这个先不急,你的行李呢?” “我没有带,我不确定我会被录取呀!”她一笑,“说不定你们有更好的人选。” “是你我就很满意啦!”要不是郁擎先说了新园丁他会安排,她那天还真想把这份工作给她。 就算春韵做不来勾引人的工作,但一定能把她的花园照顾得很好。 “待会我让司机载你回去收拾行李,你当然是要住在这里的。”白玛莉好开心,“这下屋子更热闹了。” 於是她将夏春韵介绍给其他人认识。 柏翠山庄里有林嫂管理一切家务,有两个女佣和一个厨师、一个司机,之前的老园丁已经退休回家享福了。 白玛莉告诉她,后天还会有两个新秘书过来,年纪都跟她差不多。 “对了,我差点忘了,这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她慈祥的说:“我孙子跟我一起住,不过他一向早出晚归,等他回来,我介绍你们认识。” 还有个孙子?夏春韵忍不住心里一跳。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好啦,现在我带你四处看看,来吧。” 於是白玛莉挽著夏春韵的手,兴高采烈的为她介绍山庄的一切。 ***独家制作***bbs.*** 为了庆祝夏春韵不但有了新工作,而且还有一份优渥的薪水,宋沛蝶执意要请她到高级法国餐厅吃饭。 夏春韵只好换上好友坚持要她穿的小洋装,和她一起奢侈一下。 “乾杯!”宋沛蝶拿著香槟,轻轻在她杯子上碰了一下,“庆祝你的新生活。” “谢谢。”已经喝了一杯香槟的夏春韵,双颊有点酡红,眼睛显得更加水汪汪的,“都是你的功劳。” “这么客气干么?而且这也不全是我的功劳呀,那个花圃的老板娘才是大功臣呢。” 她含笑点头,“嗯,我想准备一份礼物,谢谢她推荐我。” “你就是这么会做人,难怪有好处人家都第一个想到你。” “你也不赖呀,呵呵。白夫人一直要我跟你说,再找一天去跟她喝下午茶呢!” 早上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些衣服之后,司机王叔叔说夫人有交代,下午让她放假去办些事,晚上再回去就可以了。 “那是一定要的。”宋沛蝶笑嘻嘻的说:“跟白夫人喝几次茶之后,说不定我也会变得很有气质了。” 夏春韵噗哧一笑,“你别客气了,你很有气质呀。” 她大方又直爽,谁能不喜欢这个自然又漂亮的女孩呢?她要是男的,就一定追她这个好朋友。 “是呀,我汽水喝多了,一肚子的『汽』质。”宋沛蝶突然瞪大眼睛,有些惊喜的轻声一叫,“哇!运气真好,你看后面。” “怎么了吗?” 见好友的模样,夏春韵循著好友的视线微微回头,刚好看见领位员引导著一男一女入座,男的又高又帅,女的又美又娇,两个人站在一起,简直像幅画。 郁擎!她不自觉红了脸,迅速将头转回来,心下诧异。她居然又遇到他了? 这世界不会太小了点吗? 他身边那个美女,是他的女朋友吧?他们好相配,超级登对的,她之前怎么都没有想过他有另一半的这种可能呢? 她一定是绝世大傻瓜,居然会以为他这种男人不会有女朋友。 “春韵!你看那个男的,是不是上次差点撞到我们那台车上的人?” 宋沛蝶认人的功力一流,再说郁擎也太令人难忘了。 “呃、好像是吧。” 她完全不敢承认自己跟郁擎有过数面之缘,而且还不小心受他吸引了。 “他旁边那个女的好面熟喔……”宋沛蝶微微思索一下,“好像是个模特儿,不过不大红,好像叫江琦的。” 她苦笑一下,“我们管人家做什么呀?” “没办法,俊男美女嘛!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多么赏心悦目呀。”宋沛蝶倒是大方的打量他们。 她的眼光和郁擎一接上,她还对他笑了笑,然后低声说:“嗳,那个男的对我笑耶。” 其实郁擎只不过是礼貌性的对她的打量扯出淡笑,以免让她尴尬。 他真正注意的是那抹纤细的背影。 一进门他就注意到她那乌黑的长发,微微惊讶世界这么小,这阵子他总是遇到她。 不管他走到哪里,总会瞥见她纤弱的身影。 其实夏春韵并不娇小,相对的还挺高的,拥有一双修长美腿的她,身高有一百七十三公分。 然而,大概是因为秀气的五官、纤弱的腰肢,以及出尘的气质,才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你别一直盯著他看,好奇怪喔。”夏春韵最不希望的就是引起郁擎的注意。 不知怎么的,她又想到他在电梯里叫她别哭的情景,那冷淡的声音却让她觉得好温柔。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把他的冷漠当作无言的温柔! “好啦,反正我也不想被那个女的瞪。”干么把眼白翻那么高呀?她又没打算跟她抢男人。 她只不过是纯欣赏帅哥嘛!这么小心眼的女人,配那个极品帅哥真是好狗运喔! 这一顿高级法国料理,吃得夏春韵有些不自在,她一直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可是又觉得是自己自我意识太强,才会有那种错觉。 吃甜点的时候,宋沛蝶忍不住了,“我真的觉得,那个帅哥一直在看你耶。” 她是很想陶醉一下,假装人家是在看她,可是经过她观察之后,觉得他看春韵的可能性比较高。 “你别乱讲了啦!” 郁擎会多看她一眼? 或许是有这个可能吧,大概她那天又打人又哭的疯婆子形象让他印象深刻,到今天都还没忘记吧,唉。 “真的嘛!”宋沛蝶认真的强调,“你背后没长眼睛,当然看不到啦。” “别闹了,我们结帐了好不好?”夏春韵使出绝招!—装可怜,“太晚回去我会伯。” 她还得坐公车上山,到马里兰下车,再定上一大段山路回柏翠山庄,虽然有路灯,但也挺吓人的。 “好吧,不过我真的觉得他在看你。”看吧看吧,又来了,这么频繁的视线投射绝对不是错觉。 她简直在哀求了,“我们定了啦!” 暗恋加单恋已经够惨了,又听毫不知情的沛蝶这么说,对她现在的情况无疑是雪上加霜。 她要是当真,而偷偷感到雀跃欢喜、深怀期望的话,以后会更难过的。 夏春韵非常希望不要再遇到他了。 她希望时间能把他的身影冲淡掉,渐渐的,那种一见锺情的悸动就会消失。 可是如果继续这样三天两头就遇见他,她要努力到民国几年才可以不再想他呀? ***独家制作***bbs.*** 上帝似乎总是忽略夏春韵的祈祷。 她又再度遇见了郁擎。 当她在马里兰下车时,因为访客时间还没过,於是她就直接先去看妹妹夏秋吟。她很开心能在柏翠山庄工作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离秋吟很近。 她可以天天来看她。 当她在病房跟昏迷的妹妹说了半个小时的话,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半了。 一个人定在昏黄灯光下,迎面扑来的山风有点凉,但是很舒服,鼻子里闻到的是清新的自然草香。 她一直觉得那非常像西瓜皮的味道,妈妈总是笑她是个贪吃鬼。 “好舒服的晚上。” 路很长,虽然一个人有点孤单,但是她放松心情享受这宁静的夜晚。 白色的车头灯从她后方照来,她听见车声,虽然已经走在路边,但她还是再往旁边让一让。 但那台银色的bmw跑车却停在她前面,副驾驶座的车窗降下。 她又看见了他! 惊讶已经不能形容她的表情了。 “上车吧。” 一时之间,她还怀疑他是不是在跟她说话,但这里很明显没有第三个人。 所以说他是叫她上车喽? 她站著没动,郁擎微皱眉头,“很晚了,一个人走山路很危险。” “你要到柏翠山庄不是吗?我载你。” 夏春韵摇摇头,“不用了,非常谢谢你的好意,我自己走没有问题的。” 一说完,她赶紧往前走。 她怎么敢上车呢? 苞他独处在那么狭小的空间里,她的心跳很轻易的就会泄漏她的秘密。 郁擎没有试著说服她,他用最低的速度跟在她身边,缓慢而坚定的陪著她。 她再次对他沉默的好意感到感激却……困扰。他这样做,无疑是在害她呀! 可是她又不能吼他,叫他不要温柔得太可恶,或许换成任何一个落单的女孩,他都会这么做的。 她应该是最清楚他有多善良呀。 当她出车祸时,他并没有因为担心被指为肇事者,而装作没看见意外,反而伸出援手帮助陌生的她。 他跟一般只知道明哲保身的人不同,虽然他很安静,可是每个举动都让人觉得很温柔。 她一直胡思乱想,就是不敢转头再多看他一眼,一直到柏翠山庄大门,她有点犹豫,不知道这时候按对讲机会不会吵到大家。 可是不按又进下去,正烦恼时,门突然开了。 郁擎对她说:“进来吧。” 她看著他把车开上车道,猛然了解到一件事—— 他就是夫人的孙子?! 怎么可以这么巧啦!上帝呀,祢干么这样整我呢! 她觉得自己的手心开始冒汗,脚步也沉重多了。 郁擎将车停进宽广的车库,走到外面来等她。 夏春韵硬著头皮走过去,心想只要到门廊就能摆月兑他的视线了。 “你是新来的园丁吧?”郁擎开口跟她说话,“这个时间前门已经关了,你跟我一起从车库进去。” “抱、抱歉。”她突然对自己的晚归感到愧疚,“下次我会注意,会早点回来的。” 她的心又开始乱跳,为什么她对他这么悲惨的毫无抵抗力呢? 他将手上的一串钥匙给她,“这是大门遥控器,还有前门的钥匙卡,你收起来吧。” 她伸出手,於是那串钥匙带著一丝他温热的气息,落到了她掌心。 “谢谢。” “不用客气,应该的。”他等她进来之后,才将车库门关上。 门隔绝了外面的月光,车库陷入一片黑暗。 郁擎走在前面,而她紧张万分的跟著他。 “小心楼梯。” 他才刚说完,不知道该举脚的夏春韵已经踢到楼梯,往前跌去。 郁擎回过身来抓住她,於是她半靠在他身上。 这样亲密的接触,让她瞬间软了脚,羞得耳根都红了。 夏春韵连忙站好,离开他,“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天哪!他要是觉得她是故意的,那真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啦! “没关系,你站著别动。” 她感觉到他似乎走开,过没多久,车库大放光明,他的手从墙边移下,看样子是他打开了电灯开关。 “谢谢。” “不客气,这是我的疏忽。” 她并不熟悉车库,是他没有多想,把她当作跟他一样熟到不需要电灯也能行走。 她每次见到他,似乎都显得相当紧张,让他忍不住苞著小心翼翼起来。 她看他的眼神充满防备,言语和行动上都保持著一定的距离,他在想她或许觉得他很讨厌,但是又礼貌的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所以她才会显得那么紧绷吧。 “不是,不是你的错!”夏春韵完全没想到他或许是客套的讲法,居然急著替他解释,完全不希望他责怪自己。 她才一说完,就后悔得想挖地洞钻进去。 郁擎对她一笑,“谢谢,上来吧。” 夏春韵红著脸,小心的踩著楼梯,以免重演跌倒事件。 “知道你的房间在哪吗?” 她点头,小声的说:“知道,靠近大厨房,后面算来第一间。” 呃,她干么说得这么详细呀?要是他以为这是一个暗示,那她又该去跳河了! 郁擎似乎并没有想太多的样子,“嗯,欢迎你到这里来,希望你胜任愉快。” “谢谢。” 他们已经从车库走到玄关,也该是各自回房的时候,她看著他往大楼梯走,忍不住月兑口叫他。 “郁,郁先生?” 他回头,没有说话,挑起了一边眉毛表示询问。 “我、我想说声谢谢。”夏春韵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决定快刀斩乱麻,“谢谢你在我车祸那天帮我。” 她对他鞠个躬,匆匆忙忙的跑掉,让郁擎连不客气都来不及说。 他露出一抹微笑,听见那边的走廊传来一声砰、磅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摔落了。 於是他连忙赶过去看个究竟。 只见夏春韵含著眼泪,看著那因为自己疏忽而被摔破的一只多彩花瓶,自责得快要死掉。 她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因为她用跑的,可能是衣服的摆动碰到了罗马柱上的装饰花瓶,使得它掉落下来。 郁擎看见了,她连忙说:“真的很对不起,我太笨了,我会负责赔偿的!” 真惨呀,她永远无法停止在他面前出糗。 而且第一天就打破了雇主的东西,她实在太罪过了。 看她急得快哭出来的慌急模样,郁擎哈哈一笑,“没关系,说真的,你不用赔偿。” “我们全家都讨厌那只花瓶,只是这么多年都找不到理由把它丢掉,你倒是做了一件好事,祖母会很开心的。” 她呆呆的看著他,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笑,不由得看傻了。 “晚安了。” 夏春韵傻呼呼的回到自己房里,慢慢的整理她那并不多的行李,脑中还一直重复播送他大笑的样子。 必於那个花瓶,他并没有说谎,也没有夸大。 白玛莉真的很感激她打破了它。 她说那是她一个终身没嫁的姨婆送她的结婚礼物,实在太没品味又粗糙而被众人嫌弃,但因为基於礼貌没人说话,一直被摆在那里占位置。 现在打破了,真是太好了,可以名正言顺的换上她那尊半身维纳斯像,又不会对不起姨婆了。 夏春韵觉得做了一件自己都无法原谅的蠢事,没想到却得到这般的感激,这点倒是她始料未及的。 第五章 郁擎进入他位於二楼的房间。 他的房间除了舒适的卧房之外,还另外规画了一个悠闲的起居室,大型的古式壁炉前是舒适的沙发,躺椅。 这个时候白玛莉正拿著一杯酒,轻轻啜饮著,等待她的爱孙回来。 “祖母?”虽然惊讶,但是郁擎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出现丝毫改变。 “我等你好一会了,怎么这么晚回来?”她朝他招招手,“过来这里坐下。” “是的。”他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猜测著她今晚的目的。 “我有话想跟你说。”她笑一笑,“来一杯吗?” “这么晚了,我不喝酒。” “睡前喝点红酒对身体很好。”她将杯子放下,言归正传,我很满意你聘的新园丁,你到哪里找的?” 她想了一天,不知道夏春韵对孙子而言,到底算什么,如果是她所期望的那样,或许她应徵的两个秘书后天不需要来报到。 他眼睛眨都没眨,“我不知道,全都交给艾宣请仲介公司找的。” 白玛莉有点失望,“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不麻烦,至少我非常确定仲介公司的人选会非常专业。”他知道祖母在怀疑什么,而他得尽快使她的疑虑消失。 “你是怕我找的人会不够专业?” “祖母不是登了非常大的广告?”郁擎微微一笑,“我想这批新雇员,总得有个人不符合年轻貌美的条件。” 白玛莉忍不住得意的笑,“你知道我的用意,很好。不过你还是弄错了,仲介公司派来的新园丁可不是个老头子。” 她这爱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呀!他不要她作主找来一个喷火园丁,结果仲介公司却派来一个气质美女,这不是差不多吗? “是吗?”郁擎一点都不惊讶,“也许我应该请他们另外派过。” “绝对不行。”白玛莉斩钉截铁的拒绝,“我喜欢这个女孩,我也相信她会做得很好,再说,她需要这个工作。” 她怎么能在上天阴错阳差的把春韵送进柏翠山庄之后,任凭郁擎将她踢出去? 这个乖巧的女孩需要帮助,而既然她有这个机会,当然就帮喽。 “如果祖母坚持,那我也不干涉,只要确定她专业负责,我就没意见。” 看来祖母应该不再怀疑夏春韵是他的刻意安排了。 他太清楚一向罗曼蒂克的祖母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对他而言,这只不过是个补偿,关於五年前的意外,也关於两个礼拜前失火的幸运草。 “我也不许你有意见。”白玛莉笑嘻嘻的说:“既然你都知道了『秘书』的事,那么你觉得怎么样呢?” 他俊眉一挑,看起来不大高兴,“为什么要问我的意见?是祖母的秘书不是?” “你这是明知故问了。”白玛莉收起笑容,“郁擎,你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你的儿子才是我的继承人。” 这是她为自己买的一个保险,只有这样,郁擎才会给她一个曾孙,郁家才有机会重新完整。 她多么希望有小孩子的欢笑游戏声,彻底填满这座空虚古老的宅邸。 “我没有忘记。” 祖母时时刻刻的提醒,他怎么忘得了呢? 白玛莉严肃的说:“那么就应该知道,你没有对象,我的继承人就不会出生。” 他简单的回了句,“我有对象。” 她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我想那不能算是对象吧?” 他跟那些名模、女星的风流韵事,她并不是不知道,如果他是以真心对待她们其中一个,她不会反对。 但问题就在,他在她们身上付出的只有金钱,没有感情。 在这个屋檐下,不允许没有热情的婚姻存在。 郁擎一笑,眉眼问也带著讥讽,“难道祖母挑出来的才是?” “我并不是挑她们出来让你选择,而是希望你会跟她们其中一个谈恋爱。”白玛莉握住他有点冰冷的大手,“郁擎,一个心里没有爱的人,是很可怜的,我会一直努力的试,永远不停止,直到你的心中重新燃起热情为止。” “祖母,你何必这么麻烦呢?”他冷笑,“直接告诉我你满意的对象,我娶她就行了。” 她看著他,眼里突然浮起泪光,“祖母跟你说了这么多,难道你还不明白?我只希望你幸福快乐呀!” 看著一向慈爱的祖母,他反手温柔的握住了她的,“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祖母做的任何事情都是为了他,他知道得非常清楚。 也许他该试著回报她。 “帮我一个忙?”白玛莉含泪说:“试著跟她们相处,我很希望你能懂得什么是爱人。” “我尽量。” 但他很明白,他还是做不到,他的爱是会害人的。 人总是用“因为我爱你、这么做是为你好”当藉口,替对方做出他始终抗拒的决定。 然后留下一生的遗憾。 ***独家制作***bbs.*** 林嫂对於夏春韵工作范围内该做的事,交代得非常清楚。 除了花圃、温室之外,她还负责泳池的清洁、维护,所以她一大早起床之后,趁著太阳还不大,就先到花圃里除草。 直到林嫂喊她吃饭,她才到厨房里和林嫂及阿娇、阿霞雨个妈妈级的女佣吃饭。 她们人都很好,总是笑咪咪的,很喜欢跟她聊天,又话多得让她插不上嘴,只有林嫂看起来比较严肃,挽著头发的她,总让夏春韵联想到小时候上过的教会学校里的修女。 “我吃饱了,先去忙了喔!” 她收拾了自己的碗盘,拿到水槽洗乾净,并摆放整齐。 “春韵,忙完了跟我说一声。”林嫂交代道:“今天是采买日,你跟我下山去买。” “好,我清完泳池就马上过来。” 看她完全走出去之后,阿娇满意的点点头,“春韵真勤快,又乖,孙少爷请的人就是不一样。” “是呀,那两个秘书来了三天了,居然连内衣裤都扔到洗衣房给我洗,现在的女孩子一点都不害臊。” 林嫂清清喉咙,“好了,少说几句,吃饱了赶紧出去做事了。” 刘小姐和林小姐在这里的身份和目的都不同,佣人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虽然她觉得阿娇说的没错,她也讨厌这些时髦的懒小姐,可是管家的本份让她懂得要藏住自己的情绪和喜恶,不对人加以议论,做好管理好豪宅的工作就可以了。 而另一方面,夏春韵由於忙著花木的修剪,还有修好温室自动洒水系统,她一直没有时间去认识两位秘书。 只有在她们第一天来的时候,和她们一起跟白夫人喝过下午茶。 她觉得她们很时尚又懂流行,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讲的都是她不懂的名牌,有时夹杂著一、两句英文或是法文。 坐在那里让她觉得很不自在,所以赶紧找个理由溜了。 现在她进去泳池旁的工具房,穿上吊带裤装防水衣,拿著大型的网子,准备清理落在泳池里的杂物与落叶。 她很喜欢这个腰果型的泳池,旁边种了一排柏树,翠绿得令人心旷神恰。 小心的走下泳池,用网子开始收集漂浮在水面上的树叶。 “春韵,你还在弄呀?可以下水了吗?”林庆庆穿著火辣的三点式泳装,走到池边的躺椅上问道。 瞥见郁擎站在二楼的露台上,她於是摆出最诱人的姿势,展现惹火的好身材。 她非常清楚自己在这里的目的,因为白夫人说得很露骨也很直接。 对於炬阳集团总裁夫人的位置,她相当、相当有兴趣。 “可以了,林小姐。”夏春韵连忙爬上来,收拾网子里的树叶,抱歉的一笑,“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不要紧,”林庆庆站在池边,“晨泳对身体很健康,我在家时也天天下水。” 她跟刘秀文那个看起来就像交际花的女人可不同,她的出身良好,爸爸是政治人物,妈妈是个知名的律师,她在家也是个小鲍主。 “嗯。”夏春韵礼貌性的对她一笑,转身走到工具房时听见她噗通入水的声音,然而没多久,突然听见尖叫,连忙冲出来。 只见林庆庆花容失色的站在泳池中间,尖声叫著,“有蛇、有蛇!” 她不知道林庆庆是要给站在露台上抽烟的郁擎机会,於是奋下顾身的跳下水,“你别动呀,让我来!” 常在山上赏鸟、找花的夏春韵,早已经练就出一身对付蛇的本领。 她迅速的接近那条游得很开心的蛇,伸手就抓住它的七寸蛇身,提起来说:“林小姐,你放心,这条蛇没有毒,大概是天气太热了,所以它才游进来。” 林庆庆在心里骂她坏事,她也知道那蛇没毒,而且她从来不怕蛇,但是郁擎不知道嘛! 要是她别来多管闲事,郁擎就可以英雄救美了,否则他每天早出晚归的,自己哪有机会接近他呀? 夏春韵爬上泳池,走到树林边,将手里的蛇放掉,一回头,林庆庆也已经上来,用浴巾裹住身体。 她见林庆庆脸色很难看,还以为她吓到了,“林小姐,你不要紧吧?” “你以后少管闲事!”距离够远,她确定郁擎听不见,於是对夏春韵表达了不满,“听见了没有?” 夏春韵当场呆掉,她真是不明白呀,刚才叫救命叫得那么惨的人,居然嫌她把蛇抓走是多管闲事? 她实在无法理解。 ***独家制作***bbs.*** 八点以后,佣人们就可以回房休息,也是自由时间。 夏春韵得到白玛莉的允许,让她可以在休息时到附近散步,所以她每天晚上都有固定行程。 她会沿著私人道路一路散步到马里兰,探望妹妹之后再漫步回来。 来到柏翠山庄将近半个月,她适应得很好,不过原本以为可以跟两个秘书当朋友,结果却是她想太多了。 她们似乎水火不容,连带的也不跟她说话。 还好白夫人对她一样和蔼,很喜欢她念书给她听,常常坐在安乐椅上,一边抚模著叫爵士的猫,一边听她念书。 她帮她念了《理性与感性》、《咆哮山庄》、《艾玛姑娘》,她发现白夫人相当喜欢跟爱情有关的作品。 白夫人总是说,爱情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事,懂得歌颂爱情、赞美爱情的作家才值得崇敬。 而另一方面,还好郁擎正如白夫人所说的,天天早出晚归,因此除了第一天之外,她不曾再遇到他,只有一次帮阿娇阿姨送乾净的衣服进他房里。 但她不敢久留,和他匆匆点了个头,便迅速将衣服拿到衣帽间收好、挂好,就出来了。 没机会再见到他,夏春韵有点放心,可是又有点失落,她很气自己这么矛盾。 她穿过马里兰癌症研究中心的大草坪,手里还拿著路上摘来的灯笼草,黄色的小花办很有精神的从山壁里长出来。 她一向佩服能在艰难环境里盛开的花朵,因为它们比其他在温室里培养盛开的花朵,多了一份对抗环境的坚忍勇气。 “夏小姐,这么晚了还过来看你妹妹呀!” 在门口与来人巧遇,跟她打招呼的是戴著圆眼镜,长相白净的苏子兴医师。 他正要回建在中心旁的宿舍,没想到会遇到他非常欣赏的对象。 於是他把握机会的上前跟她打招呼,并想著要怎么约她出去。 “是呀。”她笑一笑,点头说:“下班啦?辛苦你了。” “不会辛苦,你比较辛苦,我看你每天都来跟你妹妹说话。” “我刚好在附近工作,所以来这里很方便。” “这里环境很好,在附近工作应该很愉快吧?” “嗯,我的雇主人很好,工作的内容我也喜欢,所以的确很愉快。” 人真是神奇,只要牵涉到感觉,就会完全乱了。 她在郁擎面前笨拙得要命,可是跟苏医生就可以谈笑自如,只能说感情这东西还真是害死人呀! “不知道你有空时,能不能跟我出去走走?” 苏子兴知道美丽温柔、气质高雅的夏春韵,早巳迷倒中心内一大票大小医师,但她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人的邀请,都非常客气的拒绝了。 夏春韵似乎有点吓一跳,但还是客气的道:“如果有机会的话,在附近走走是可以的。” 苏医生负责照顾秋吟,为人很好,对病人也非常温柔细心,所以她不想直接拒绝他。 苏子兴高兴的笑了,从口袋里拿出随身笔记,快速的写下电话和e-mail。 “那我们再联络,你有手机吗?还是你工作地点的电话?” 她有点尴尬的摇头,“打到雇主家好像不大好,这样好了,我打给你。” “好,我等你的电话。” “嗯。” 她跟他道了再见,进入中心大楼,搭电梯直达五楼,经过护理站时,几个熟悉的护士跟她打招呼。 她进入整齐宽敞的病房,在妹妹床边站了一会,“秋吟,我来了,你看我带了什么?” 她找出一个小花瓶装水,将花插好,“你认不认得出来这是什么?” 躺在病床上的夏秋吟当然毫无反应,她的喉咙上有个帮她呼吸的气切管,氧气罩也从那里送氧气进去。 她安静的躺在洁白的被单下,胸部规律的起伏著,证明她的生命依然持续。 夏春韵坐在床边,握住她那瘦得有如枯枝的手,“妈妈教过我们的呀,这是灯笼草,你还记得吗?” 以前他们全家常常一起到野外踏青,自由摄影师的爸爸四处拍照,而妈妈则带著她们认识各种野花。 那些甜蜜的时光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几乎要怀疑那些欢笑的日子,也许只是一场美丽的梦。 “秋吟,你要醒过来,你要加油,知道吗?”她把妹妹的手放在颊边磨蹭,“姊姊只剩下你了,你不可以丢下我,我好害怕。 “如果连你都不在,那么我在世上就连最后一个依靠都没有了,你不可以那么自私的自己跑开,扔下我一个人,知道吗?” 夏秋吟依然安静,一如她过去五年来的沉默。 她趴在妹妹身上,忍不住哭了许久,直到护士小姐来提醒她会客时间结束了,她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没想到她才一出中心,苏子兴居然还在门口等她。 “我想你八成不会主动打电话,对不对?” 他适才想了又想,决定发挥耐心,在门口等到她出来,“我陪你走回去,可以吗?” 夏春韵本想婉拒,可是想他等了自己那么久,反而不好意思拒绝,“那就麻烦你了。” 她的同意让苏子兴欣喜若狂,抱著一大叠资料就陪她走回柏翠山庄。 他一路跟她说话,讲了许多他的事,包括念医学院的趣事,第一次看人体解剖时吐了一地、第一次到医院实习时闹的笑话。 夏春韵听著,也在适当的时机微笑、发问,才走到半路,便见郁擎的银色bmw跑车经过。 她几乎感觉到他的速度似乎有慢下来,但随即又踩油门加速飞驰离去。 她忍不住沮丧的想,如果苏医生没有陪她走这段路,说不定他会缓慢陪著她,走完这一段山路。 但她又忍不住暗骂自己实在想太多了,干么每次都要胡思乱想,让自己陷入煎熬呢? 苏子兴在山庄大门前跟她道别,她才赶紧用钥匙卡开门进入屋内。 才刚进门,就被吓了一跳,只见郁擎站在她面前,双手抱胸,皱起了眉头,似乎很不高兴。 她下意识的月兑口,“对、对不起!” 他冷淡的说:“为什么要道歉?” “我、我……” 她也不知道耶,只是觉得应该说对不起,所以她就说了。 “你老是在道歉,不会觉得累吗?为什么这么紧张兮兮的?” 他的手往前伸,往她肩膀落下来,夏春韵吓得差点跳起来的节节后退。 “看吧!我说你很紧张。你肩膀上有东西。” 郁擎从她肩上拿下一片翠绿,送到她面前,“你看。” 她一看,“是幸运草,怎么沾到的?” 敝!幸运单是草本植物,虽然会斜上生长,可是也不可能高到沾到她肩膀上呀。 顿了下,她看著他道:“你可以许个愿。” “许愿?”郁擎的声音有著疑惑。 “只有十万分之一的机会能找到四叶幸运草,所以很多人相信这代表永恒的幸福,只要许愿,就能梦想成真。” 他笑一笑,“我不作梦的,给你吧。” 他示意她打开手掌,将那叶幸运到极点的小草给她,“别忘了,你说过绝对不会再犯。” 她不解的看向他。 “迟归。”他给她答案。 夏春韵猛然想起自己的确是说过这句话,没想到他记下了。 “许个让你自己记性好一点的愿吧。” 她窘到无地之容。原来,他是特地来提醒她,迟归在柏翠山庄是不被允许的! 她看著那株小小的幸运草,无法克制心里最渴望的愿望—— 我希望可以得到幸福,我希望他爱我。 她居然会许不这么不切实际的愿望,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摇摇头,她嘲笑自己。 最后她将那片幸运草夹进一本书里,同时把心里的渴望深深藏起来。 第六章 郁擎感到烦躁。 他推开房里的落地窗,山风带著凉意扑进房里,他燃起一根烟,踱到露台上。 月光下的泳池闪著一种奇怪的银光。 郁擎想到那天夏春韵奋勇抓蛇的事,忍不住好笑,他真是没想过她是这么胆大的女孩。 再想到她今晚的月光约会,身旁那个高瘦的男人显然跟她很亲密,他忍不住又是一阵烦躁。 他觉得很不舒服,他一定是个白痴,才会以为那么美好的女孩身边不会有护花使者。 他是谁?很爱她吗?他们在一起多久了?他知道她遇到多少困难吗? “该死的!”他伸手将头发往后爬,忍不住诅咒一声。 这个讨人厌的夏夜,蝉声为什么要叫得他心烦? 如果他不要在那一天觉得烦,而开车出去夜游到凌晨,也不会遇见她发生车祸;如果她不是始终一声不吭,眼里带著疏离感,他也不会对她感到好奇;如果他不是为了躲雨,推开了她花店的玻璃门,他也不会因此想起那些往事,她也无法继续在他的生活里产生影响。 那么多的如果,要是时间可以重来的话,他真宁愿这些如果不曾发生。 “这一定是错觉!”他试著说服自己,“这只是一种补偿心理引起的错觉。” 他不可能在乎她,更加不可能受她影响,她哪有能力左右他的喜怒哀乐呀? 想到这里,郁擎终於松了一口气。 他很高兴他今晚的反常是因为对夏春韵的歉疚,完全不含其他因素。 “没错,就是这样。” 他以为他已经搞定了脑袋里那些讨人厌的想法,可是夏春韵和那个男人亲昵的双人身影,还是让他烦躁了一整夜。 ***独家制作***bbs.*** 夏春韵戴著一顶草帽,顶著炎热的太阳,正在花圃里翻上。 她用小铲子小心仔细的将花苗从塑胶袋里移出来,种在她规画好的地方。 她觉得很热,汗流浃背,但依然做得开心又卖力。 一个黑影子突然落在她面前,她有些奇怪的回头一看,差点叫出来。 只见打扮得非常休闲的郁擎,正一脸老大不高兴的看著她,或许该说瞪著她比较恰当。 “呃,郁先生。”她跪著回头看他,脸上的表情是明显的惊慌失措。 前几天被他指责迟归之后,她不好意思再那么晚回来,总是匆匆出去、匆匆回来,再也没有超过十点还没进门了。 他脸上的表情好像很不高兴,是不是她又做了什么,违反了柏翠山庄的规矩? “你在这里干么?”这个女人没脑袋吗? 太阳这么大,要将她晒昏、晒到中暑是非常容易的事,她一定要在大太阳底下工作,证明自己很勤奋吗? “我?我在种这一排花。” 看到他,她又开始口乾舌燥,紧张得不得了。 她还以为来这里之后,常常跟他接触,自己应该比较没有那么容易紧张,谁知道还是一样。 “问题是今天是星期日。” 全世界的人都去休假了,她还赖在大太阳底下干么? 夏春韵赶紧解释,“因为我下个星期六有事,所以跟白夫人说好这个礼拜不放,下个礼拜放两天。” 有事?要跟那个男人约会吗?为了陪他,所以愿意忍耐这一时的辛苦吗? “站起来。”郁擎的语气带著命令的味道,似乎很生气。 她有点不解,这个郁先生最近怪怪的,好像老是绷著脸,一副随时会冒青筋、骂人的样子。 然而白夫人却很高兴,直说他有进步,甚至表示好奇著他是为了什么这样的不悦。 夏春韵有点不懂有钱人的想法。 看到孙子整天像要发飙的样子,白夫人不但不担心,还高兴得拍手叫好? 她心里这么想著,但还是顺从的站起来。 “东西全拿著跟我来。” “喔。”她赶紧把园艺工具放回手提盒里,一手提著装满花苗的大袋子,跟在他身后走。 只是才走没几步,满满的花苗就掉了两株,她赶紧回去捡。 正要伸手拿时,郁擎的手比她快一步的捡起花苗,并拿过她手上的袋子。 “算了,我拿就好了。” 夏春韵有点想哭,他大概在心里骂她笨手笨脚,连一袋花苗都拿不好,真是笨到家了。 郁擎直把她带到屋后那排浓密的柏树边,才将花苗放下。 “种这里。” 夏春韵有点傻眼,“什么?” “你听到了,”他露出不耐烦的口吻,“我说种这里。” “可是……”她有点犹豫的看著他。 “可是什么?我花钱不是请你来可是的。” “我不是不愿意工作,可是种在树荫下是行不通的。”她仔细的解释著说:“向日葵要受阳,把它种在这么荫凉的地方,它会长不好,说不定还会死。” “呃——”郁擎看著她认真又著急的脸,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於是把脸撇过去,“那就算了,你东西先放著,我有事情要你做。” “喔。”她好像看到他有点脸红了,是错觉吗? 好奇之下,她微微侧著头,想看清楚。 他乾脆转过身,背对著她,“你跟林嫂到地下室的酒窖,帮我找瓶1985年的domperignon上来。” 她的脸上迅速浮起一层红晕,有点尴尬的看著他,天啊!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啦! 迟迟没听见她的回答,郁擎转过身来,看见她脸上既尴尬又为难的表情。 他不禁惊讶自己居然笨到这种地步,没想到酒对她而言,就像花对他一样的陌生。 “你跟林嫂说我叫你下去找酒,她那里有管理的手册,上面是按照年份以及酒的种类做排序,domperignon是香槟,你拿著手册找应该不会错。” 经他一解释,她随即明白的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好,我马上就去。” 她赶紧往回走,却碰到了两位秘书,穿著一身打网球的装扮,两个人的裙子像在比短的。 她们同时瞪了夏春韵一眼,一左一右的从她旁边经过,不约而同用肩膀撞她。 夏春韵吓了一跳,不明白她们这么充满敌意又挑衅的动作所为何来。 “你小心一点!”有狂野美感的刘秀文带著些威胁的眼神,瞪了她一眼。 她对於这个每天都沾染泥土的女园丁很不满,因为她一点都没有考虑自己的身份,居然以为自己有那资格跟郁少爷独处。 哼,有没有搞错呀?她可不是未来总裁夫人的人选,凭什么来接近郁少爷?真是不自量力。 一看就知道这个寒酸又俗气的女园丁在想什么,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她大概不知道凤凰女几百年也才出那么一只吧? 夏春韵被瞪得莫名其妙,转头看著她们热情的向郁擎跑去,要他跟她们打网球。 却只听见他冷淡的说—— “我没兴趣。” 夏春韵清楚的看见两位秘书朝她射过来的杀人目光,她赶紧溜去找林嫂,把自己关在凉爽的地下酒窖找酒。 “这里好凉快喔,真舒服。”比起刚刚被太阳烤得难过,这里真是有如天堂。 夏春韵突然感激起郁擎的使唤来了。 看刚刚两个秘书碰到他的软钉子,她并没有觉得很开心,相反的还很同情她们。 不知道为什么,那两个秘书特别喜欢在郁擎身边徘徊,老是要他陪她们做这做那,每次都被拒绝也不气馁的样子。 她们一定不知道郁擎早就有女朋友,而且还是个很漂亮的模特儿,当然不会对她们有不轨的举动。 “没想到他还挺专情的。”她喃喃自语的说。很少男人在面对两个火辣的美女时,还能这么冷静的说不。 “他一定很爱他的女朋友。” 想到这里,夏春韵忍不住难过,自己对他的单恋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才会停止呢? ***独家制作***bbs.*** 白玛莉唇边带著一抹微笑,很专心的听林庆庆和刘秀文抱怨。 “白夫人,再这样下去,我们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 “那个夏春韵,她完全忘了自己不过是个园丁,你不知道她对我们的行动造成多大阻碍。” 看著两个美女这么气愤,白玛莉感到很有趣。 “春韵做了什么吗?” “她成天黏著郁少爷呀!”想到就气人,有她在旁边烦人,郁少爷对她们当然就没好脸色呀! “白夫人,你不知道春韵多可恶,”林庆庆生气的说:“就说星期天好了,难得少爷没出去,我们找他打网球,没想到春韵先一步去烦他。” “结果让他发了脾气,连带的我们都倒楣!”刘秀文跟著接口。 “居然有这种事?”白玛莉挑了挑眉,“春韵也太不懂事,不过不要紧,我会好好说说她。” 她含笑对林嫂交代,“帮我找春韵过来。” 两个秘书对看一眼,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相信白夫人是要将夏春韵辞退。 她们一点都不觉得是自己魅力不够,而把郁擎对她们的不感兴趣都归咎在夏春韵的百般破坏里。 始终坚信只要没有她扯后腿,要勾引郁擎是易如反掌的事。 林嫂连忙回话,“夫人,春韵不在,郁少爷公司有事,需要她帮忙,所以郁少爷跟我说过,今天要带春韵出去。” 林庆庆一听,双眼马上冒火,“白夫人,你看看,春韵就是这样,连少爷出门都缠,这样我们怎么做事呀?” “带春韵出去了?”这孩子在搞什么鬼,他公司有什么事用得上春韵的? 她不相信春韵会主动去缠著郁擎,如果真是因为春韵的不懂事使得郁擎连带的对两位秘书反感,那么以孙子的个性,就算需要藉助春韵的长才,他也不会自找麻烦的去招惹她,而会另找他人。 她非常有兴趣弄清楚,到底郁擎跟春韵是怎么一回事! 白玛莉笑著说:“这件事我不管,我也不会辞退春韵,现在情况变成这样,表示春韵成功的机率比你们高,我要是你们,就会赶紧加把劲,或许有机会反败为胜。” 没想到白夫人居然会这么说,两人闻言都有点呆掉。 刘秀文随即就了解自己的处境。 与其跟林庆庆斗得厉害,便宜了夏春韵,倒不如暂时联手,先除去这个已经形成的威胁! ***独家制作***bbs.*** 夏春韵有点不安的坐在宽大的会议室。 靶觉这无人的空间里,送风口吹出来的冷气有点冷。 她还穿著圆领t恤和牛仔吊带裤,因为她是在整理花园时被郁擎拎上车的,哪有时间换衣服什么的? 他们一路安静的到位於市中心的总公司大楼,她觉得自己紧张到脑细胞死了好多。 他完全不提抓她来干么,当她犹豫著要不要继续跟在他身后时,他一把将她抓进了电梯,最后扔在这里,然后人就不见了。 这段时间里,总共有四个小姐分别替她送茶、送咖啡、点心,最后一个则问她需不需要杂志。 她们每个人看著她的眼光皆充满了打量和好奇,可是没有一个人开口问她任何事。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艾宣进来了,他手里拿著一大叠资料,对她露出微笑。 他一直觉得上司对这个夏小姐特别关心,虽然他从不说,不过身为他的特劝,早就模清了他的脾性。 没有说,并不代表不在乎,艾宣甚至大胆的推测,夏小姐很可能是未来的总裁夫人呢! “夏小姐,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总裁还在开会,所以让我直接带你到会场去。” 他的话让她一头雾水,“什么会场?” “晚会的会场呀!就在凯旋饭店的大宴会厅。”怎么夏小姐一脸愕然的样子? “啊?什么?” “难道总裁没有告诉你吗?”不会吧,这种事不是应该先徵求她的同意吗? 她摇头,有点紧张的问:“究竟是什么事呀?” “是这样的,十八号是炬阳一年一度举行慈善晚会的日子,”他解释著,“每年炬阳做公益的专款高达四千万,因此这个晚会也能说是个赠与晚会,我们会邀请各种团体、工商名流到场,宣布今年炬阳所资助的公益活动。” 这事一向由公司里的公关宣传部负责,可是今年总裁大人突然有兴趣插手。 不但要他亲自企画,还要夏春韵负责会场布置。 她瞪大眼睛,“那、那我……” 夏春韵忍不住面红耳赤,心跳快得像打鼓,难道郁擎是要邀请她当他的女伴吗? 这、这太刺激了,她会昏倒的! “总裁希望藉助夏小姐的长才,布置会场。” 艾宣的话像一桶冷水,将她从幻想中拉回现实,“布置会场?” 天哪,好丢脸呀!她居然妄想著郁擎会邀请她当女伴? “是呀,夏小姐之前做过婚礼会场布置,我看过你的网站上的介绍说明,做得不错,相信这个任务难不倒你。” 他看她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一下害羞、一下震惊、一下羞愧,精彩又丰富,忍不住猜测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一定很有趣。 她露出一个苦笑,“谢谢你的称赞。” 这么说起来的话,找她做会场布置,还是艾宣的建议喽? 说起来也对,他是个总裁,怎么可能连这种小事都亲自安排,当然是交给属下来负责嘛! 他不过是顺路将她拎来公司而已。 艾宣看著她,接著说:“夏小姐,那我们先到会场看看,路上我再跟你详细说明。” “好的,那麻烦你了。” 夏春韵忍不住在心里嘲笑自己。到底她还要胡思乱想到什么时候呀? 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得心脏病! ***独家制作***bbs.*** 郁擎站在起居室的落地窗旁,看著月光下的花园。 林庆庆正陶醉的弹著钢琴,希望能够获得他的青睐。 而刘秀文则是穿著超级低胸洋装,渴望用肉弹攻势来使他沦陷。 经过夏春韵的巧手整顿,整个花园呈现一种热闹、欣欣向荣的气氛。 他才刚想到她,就远远看见她穿过草坪,他低头看看腕表。八点半了,她要到哪里去? 约会这两个字让他皱起眉头,差点又要爆青筋了。 站在他旁边的刘秀文也看到了,哼了一声,“这女人真是的,完全不甘寂寞嘛!” 他侧头看她,“你说什么?” 刘秀文深深觉得这是攻击敌人的好机会,连忙说道:“少爷,你比较晚回来,所以都不知道。” “夏小姐她可是非常热情的,天天休息时间一到就急著往外跑,跟男朋友约会去。” “前几天我还看见有个男的在门口等她,两个人不知道多亲热呢!” “有男朋友的人真是幸福呀。” 天天?这么说来他两次遇到她在山路上闲晃,其实不是偶然? 而是她天天去约会,难分难舍到必须晚归? 郁擎感到非常、非常不舒服,这女人深夜冒险在无人的山路上闲晃,只因一时贪欢? 就算是爱得死去活来,没有天天见面会要人命,也别这么不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呀! 刘秀文努力的制造关於夏春韵不检的行为,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的男人根本不想听。 他长腿一跨,直接从起居室的落地窗穿过花园,追著她月光下的身影过去。 刘秀文连忙叫,“少爷!少爷!” “别叫了。”林庆庆停止弹琴,车灾乐祸的来到她身边,“你看不出来有人要倒大楣了吗?” 她狐疑的问:“你说什么?” “我说夏春韵啦,她可惨了,你看,少爷一听到你说的那些事,有多生气。” “这么说少爷是跑去骂她喽?这真是太好了。” “这是当然的,谁要自己家里的下人这么不三不四,满脑子只想跟男朋友亲热,事情都做不好?” 她吃吃的笑了起来,“早知道应该早点这么告诉少爷,也不会被她连累了。” 说不定明天就看不见夏春韵了,这真是太棒了。 林庆庆装出嫉妒的样子,“你笑呀!你真是叫人嫉妒,身材好成这样,难怪刚刚少爷一直盯著你胸前这两坨肉看。” “我有本钱嘛!”哈哈,刚刚少爷一直看著她吗?管他的,她一定是忙著说夏春韵坏话,所以没注意到。 “还好喔!谢天谢地你没想到色诱少爷,否则我就没希望了。” 刘秀文一听,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对呀,怎么她没想到让他在床上欲仙欲死?尝过她有多甜美之后,他就会像那些男人一样,再也离不开她的床喽!这个白痴千金有够笨,嫉妒她就算了,还替她想到一个妙点子。 看刘秀文一脸奸笑,一副看不起她的样子,林庆庆继续加油添醋的称赞她的好身材。 刘秀文是越听越有自信,也觉得自己要当上总裁夫人很容易,牺牲色相就好了。 林庆庆知道她已经上钩,迫不及待想看到她跳上郁擎的床,却被轰下来的惨剧。 以她刚刚的观察,想来郁擎之所以对夏春韵私会男友有这么大的反应,一定是有道德洁癖啦! 而如果刘秀文挺著那么大的肉弹模上他的床求欢……呵呵呵,她实在等不及好戏上场了。 哼!她才不跟刘秀文来那套联合的理论,她要各个击破,胜利最终会属於她。 第七章 夏春韵轻快的走在凉爽的山路上,满脑子都是该如何布置会场的点子。 大厅入口前可以放个拱门,以满满的七里香缀成,上面再装饰香水百合和粉色玫瑰,看起来一定优雅又清新。 迎宾走道的长地毯两端,她可以利用脚架放置各种花篮,中间点缀著蜡烛一路亮到会场,应该会使场面充满浪漫的感觉。 “不行、不行!这是很正式的场合,怎么我老想到浪漫?又不是要布置婚礼会场!” 还是再重新设计过好了。 她房间的书桌上已经堆满了各种草图,以及所需要的各种东西,她修改了好几次,就是觉得不满意。 她边走边想,突然一个黑影往她脚上扑来,感觉湿湿凉凉的,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抖脚,却一不小心一脚滑到旁边的石沟里,用力拐了一下。 她这才看见那团黑影是一只青蛙,正对著她发出有点像小鸡似的鸣声。 会发出这种声音的青蛙只有一种,斯文豪氏青蛙。 “你吓了我一跳,坏东西!” 轻斥了声,夏春韵想站起来,却发现脚扭伤得厉害,勉强撑著站起来,却无法使力。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猛地一只大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吓得她尖叫。 “啊——” 清幽安静的山路上,只有自己一个人时,突然冒出只手来抓住她,也难怪她要吓得乱叫了。 “别叫,是我。”他远跟著她,看她似乎滑了一跤,现在看起来是扭伤脚了。 夏春韵陡然安静下来,一脸不可思议,“你——”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呢?这个工作狂似的男人,从来没有这么早回来过。 “怎么没看见你男朋友?他没来接你?” “男朋友?”她又愣住,“什么男朋友?” 她愕然的表情让他心里一松,口气却仍带酸意。 “那个让你每天休息时间一到,就一定得跑出来跟他约会的男朋友。” “啊!”她脸红,“你们误会了,我不是出来约会。” 她低声说:“我、我妹妹住在下面的癌症研究中心,我是去看她。” 其实她并不需要跟他说这些,感觉像在澄清什么,可是她不希望他误会她。 怀抱著没有希望的爱恋已经很辛苦了,她不愿意再遭受误解。 郁擎一听,猛然想到过往的那次意外使得她的父母丧生,而妹妹则是成了植物人,他居然忘了她还有一个妹妹。 “我、我很抱歉。” 他的声音听起来真的是非常遗憾,让夏春韵觉得好感动。 “不要紧,你并不知道。” “你坐下来吧。这水很凉,你把脚放在里面会舒服点。” 她乖顺的坐下来,月兑掉一只低跟便鞋,把脚放在小山沟,那种清凉的感觉果然让她没有那么痛了。 “平常在这来来去去的,从来没注意到这里的花还真不少。”像为了赶走沉默的尴尬,郁擎随口说了一句。 “这是野鸭脚秋海棠,开得很漂亮吧?” “真是奇怪的名字。”他咕哝著,又指著旁边蔓延了一地的小紫花,“那又是什么?” 她抿嘴一笑,“那叫倒地娱蚣。” “又是个怪名字。” “名字很重要吗?玫瑰就算不叫玫瑰,她还是一样美、一样香。” 她一说完便立刻后悔自己的多话,还好月光并没有亮到能让他发现她的脸红。 她居然不知不觉的引用了茱丽叶在花园里的独白。 郁擎看著她,露出了一个微笑,“《罗蜜欧与茱丽叶》?” 夏春韵尴尬的点头,“我最近在念《罗蜜欧与茱丽叶》给白夫人听。” “难怪了。”他的眼睛似乎蒙上一层阴影,“祖母一向喜欢人家念书给她听。” “现在是你,以前是静……”他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夏春韵有点好奇,在她之前这个工作是谁做的呢?她想问,却明白自己没有好奇的权利。 她索性将疑问藏於心口,仰头看著星星,“有星星耶,明天一定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嗯,希望。”他站起来,对她伸手,“来吧,我扶你回去。” “我可以自己来,不要紧的。” “不要逞强,手伸出来。”他语气坚定得让她毫无拒绝的余地。 她只好把手交到他手里,他的手就跟她想像中的一样,很大、有点粗糙,可是很温暖。 他把她拉起来,等她站稳之后才放开她,然后走过去捡起她刚刚放在旁边的鞋子。 “谢谢你。”她真为自己那只丑丑的便鞋感到丢脸,早知道它会让他拿在手上,她应该穿最漂亮的那双鞋出来。 郁擎上前几步,在她面前单膝跪地,在她还来不及表示惊讶时,一手握住她纤细的足踝,将她的脚稍微抬高一些,然后一手将鞋子给套了进去。 “你的鞋子。” 他手心的温度传到她身上,让她一颗心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 郁擎温柔的帮她穿鞋,抬头对她一笑。 “谢……谢。”她激动得差点要昏倒。他到底在干什么,表现他的绅士风度吗? 他怎么可以让单恋他的她如此备受煎熬? 夏春韵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让他很吃惊,“怎么了?我弄痛你了吗?” “没、没有!”她急忙否认,他太温柔了,温柔到让她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对他的感情。 这样的折磨好辛苦呀,她倒宁愿他完全不理她,把她当透明人,这样她还好过一点! ***独家制作***bbs.*** 夏春韵手里捧著一个已经完成的蜡烛花篮,腋下还夹著厚厚的设计图,有点困难的想以肩膀去推开玻璃门。 咖啡座的女服务生一看,赶紧跑过来帮她开门,亲切的说了一声,“欢迎光临。” 她非常感激的回以一笑,“谢谢你。” “不客气,请问小姐一个人吗?” “不,我来找人的。”她才说完,就看见宋沛蝶正向她招手。 夏春韵再次向那个女服务生道谢,才快速走到宋沛蝶对面坐下。 “哇,怎么回事呀?这是要送我的?” “不是啦,这是成品。”夏春韵笑著说:“我最近接了一个会场布置的案子。” “这么好?”宋沛蝶大声嚷嚷著,“难怪你忙得没时间出来跟我喝咖啡了。” 看样子春韵似乎在白夫人那里适应得很好,居然还有空闲接案子?她大概是白担心她了吧! 夏春韵看看腕表,充满歉意的一笑,“也不能聊太久,我等一下还得过去薇风花店。” 艾宣本来要到柏翠山庄接她,可是她不想麻烦他,又因为跟宋沛蝶有约,所以她就自己搭公车下山了。 “去薇风花店?那不是号称五星级的超昂贵花店,你到那里干么?” “我跟他们合作呀!”夏春韵解释给好友了解,“我负责设计,而他们提供人力和材料。” 宋沛蝶哼道:“好奇怪,难道他们没有自己的花艺设计师吗?” “我也问过这个问题,但好像是因为他们提出来的设计不被采用。” 艾宣说得也很含糊,她想应该是这样没错。 “是吗?我看没那么简单吧?会不会是那个老板暗恋你,所以特地给你这个机会呀?”宋沛蝶朝她暧昧的眨眨眼。 夏春韵瞬间脸红,“你不要乱说啦,没有这回事。” 绝对不可能的,沛蝶这样胡说,害她忍不住会胡思乱想。 “那我说那个老板一定是个大瞎子,”宋沛蝶斩钉截铁的下定论,“居然对你没意思,大概有病。” “好了啦,沛蝶,你是巴不得全天下的男人都来喜欢我是不是?”她伤脑筋的摇摇头,“你不是很讨厌那些男人接近我吗?” “这是两回事呀,他们当然可以喜欢你、欣赏你、单恋你,通通都可以,可是要进一步交往,那就不行!” 夏春韵忍不住好笑,“你比我妈管得还多呐。” “没办法,”她两手一摊,“我怕你傻呼呼的被人家骗了,现在的男人坏得跟什么一样。” “好,我会非常小心的,你别担心嘛!” 看到好友这么保护她的态度,她完全不敢说出自己苦恋郁擎的事,怕她笑自己傻。 “等一下我陪你去薇风花店好了,反正我也没事。” “你怎么总是没事呀?”她好奇的问:“当记者都这么闲?” “还说勒!我们老编超级无聊的,最喜欢派我去报导什么园游会啦、美食展,还是小学生拾金不昧的事,我说他八成在整我。” 她同情的说:“你告他性骚扰的案子已经撤销告诉了吗?” 这九成九是让她坐冷板凳的原因了。 “当然没有呀!”想到这个,宋沛蝶就气愤,“没有人可以没经过我的允许就掐我的!” 当然要告,告到他看到她的就害怕! “那你大概要继续无聊下去了。” “那个公报私仇的小人,他再这样下去,我就去投诉他!算了,不说这个了,你要喝点什么吗?” “现在才问我,会不会有点晚呀?”夏春韵笑著摇头,“我们该走了,约了一点半,迟到不好。” 宋沛蝶开玩笑的说:“故意这么晚问的,这样就不用请客啦!” 於是她们一起走出咖啡店,夏春韵将设计图放在好友的摩托车车箱里,花篮则是自己抱著。 宋沛蝶发动摩托车上路,灵活的在车阵中穿梭,骑得飞快,让夏春韵忍不住靶到害怕。 “慢一点啦!很恐怖耶,我们时间还很充裕啦。” “我才骑六十耶,你自己平常骑都不只六十了。” “问题是我骑的时候周遭都没车耶!现在到处都是车,你钻来钻去的,还骑那么快,超恐怖。” “放心啦,我技术一流,自己『犁田』几次,不过载人还没出过事。” “我不想当第一个,拜托慢一点。” “好啦,你这个胆小表。”待她们在停红绿灯时,突然听见一阵砰砰砰的音乐声。 只见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轿车停在她们旁边,震耳欲聋的音乐从没关上的车窗传了出来。 一个染著金发,嘴里还咬著槟榔的年轻男人斜眼看著她们,一副很不屑的样子。 宋沛蝶嫌恶的皱起眉头,往前骑远些,“真搞不懂那些人的音乐品味,吵死人了!” 那种嚣张的小混混街上到处都是,只会逞凶斗狠、到处闹事,真正的大哥才没有这么低级呢。 宋沛蝶对黑道大哥存有一种美丽的幻想,不大希望被小混混破坏。 “不要管他们就好了。”夏春韵对这些小混混也没有好感。 她可是饱受那些流氓的骚扰过。 说到流氓,她突然觉得刚刚那个人似乎有点面熟。 绿灯亮了,宋沛蝶催油,一下就钻到最前面,把吵死人的音乐抛到脑后。 但奇怪的是,那辆黑色轿车却一直跟在她们后面,遇到红绿灯时,还故意停在她们旁边,甚至对著她们骂脏话。 宋沛蝶很生气的想反击,夏春韵连忙说:“我们快走,我觉得他们很像上次骚扰我的人。” “那更可恶了!要跟著我们是吧?”好,那她就骑到警察局去,看他们跟不跟! 她骑得很快,对方也跟得很紧,好不容易看见警察局就在前面转弯处,她连忙冲过去,而黑色轿车见状也不甘示弱,油门一踩,将她们撞个正著。 眼看她们倒地,他们才倒车,逃之夭夭。 警察一看,居然有人这么大狗胆,在警察局门口飞车撞人还逃逸,当场有种被人在脸上吐口水的难堪。 於是,连忙扬起警笛,展开飞车追逐。 ***独家制作***bbs.*** 下午四点半,郁擎铁青著一张脸,在他的办公室里踱步。 艾宣则是一声不吭,有点提心吊胆的站在旁边。 一点半应该出现在薇风花店的夏春韵,居然没有现身,而柏翠山庄的管家很确定她不到十一点就出门了。 他觉得上司很有责怪他的意思,可是他不说话,他也没办法认错。 “总裁,我、这是我的过失,我应该去接夏小姐的。” 郁擎看了他一眼,“她不让你接,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艾宣苦著脸,“是我的疏忽。” 这是小事嘛,要是他连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请示总裁,那他这个特助是干什么用的? 话又说回来了,夏春韵究竟跑到哪去了?她实在不像那么不负责任的人呀。 好歹也该打个电话,说一下没办法来的原因吧? “算了。” 郁擎虽然生气艾宣的失职,可是也恼怒夏春韵的不负责任。 不管她去了哪里,或者是去见了谁,都应该先知会一声,而不是让所有人像傻瓜一样的,全停下来等她。 “总裁,我试著想办法联络夏小姐好了。” “不用,她要是存心搞失踪,你也找不到她的。”这个可恶的女人,到底是谁给她这种错觉,让她以为她有权利玩这种把戏? 轻易就能察觉总裁的火气,艾宣认为自己还是少说少错的闭嘴。 “你先出去吧。”郁擎觉得心烦,乾脆叫下属出去。 艾宣则如得大赦的赶紧溜出去,要他面对著似乎随时会抓狂的总裁,实在很可怕。 看样子有关夏春韵的事,再小都是大事,往后他得钜细靡遗的上报。 才走出总裁办公室,跟要下班的秘书点个头,此时电梯打开,江琦走出来,一看到他,笑著问:“他还在吗?” 这个他,当然是她那又帅又多金的总裁男友喽!她知道自己的模特儿生涯已经到了尽头,没办法再更红了,所以抓住青春的尾巴,钓上一个黑钻级的单身汉,嫁入豪门当少女乃女乃是她的最终目标。 “还在,不过你最好别现在进去。”艾宣好心的提醒她,免得她扫到台风尾。 “为什么?在开很重要的会吗?” 她刚结束一场秀,所以从会场直接过来,打算跟郁擎共进浪漫晚餐。 她可是不曾被拒绝过的自信美女,一扇门是抵挡不住她的攻势的。 “没有在开会。”艾宣回答。 虽然他很清楚江琦只不过是总裁的伴而已,可是她本人好像没有这份自觉,还以为自己的身份是女友。 “不过他心情很不好,你现在进去……”他聪明的留个话尾,让她自己去想。 “心情不好才要我安慰呀,你真是笨,呵呵。” 都说到这样了,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他耸耸肩,“别说我没警告你。” 江琦笑著走过去,敲一下门,打开来,人都还没进去,就听到一句—— “出去。” 她一愣,堆出笑容,又跨了一步,“讨厌啦,是我。” 郁擎抬起头,冷冷的看著她,又重复,“出去。” 这下江琦尴尬的呆立当场,不知道应该冲进去撒娇,还是赶快出去比较好。 艾宣走回头将门关上,有点责备的说:“我早就跟你说了。” 江琦觉得既愤怒又丢脸,勉强一笑,“他大概是有公事烦心吧!否则他对我一向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冲过,一定是很严重的事。” 艾宣决定让她认清她在郁擎心中的份量。 “夏小姐算公事吗?”他笑一笑,“总裁为夏小姐担心了一个下午,所以心情不好。” “什么夏小姐?”她突然感觉到威胁,除了她之外,郁擎不曾和别人有过绯闻,这也是她对自己未来的总裁夫人宝座很放心的原因。 “我不应该多说。” “这么见外?”她甜甜的一笑,“说嘛!我可以给你一点好处的。” “夏小姐是总裁非常关心的一个人,我只能说这么多。” 扁是这样,就可以让这个自视甚高的江琦烦恼得睡不著了吧! “艾宣,我说你真的很不聪明呢!我劝你把那个夏小姐的事全都告诉我,否则我就让你丢饭碗。” “收买不成,现在要威胁我吗?”艾宣冷笑一下,“省省吧,炬阳的人事还轮不到江小姐插手。” “你不要忘了,我是总裁的亲密爱人,你最好不要得罪我喔!还不快点说?” 这个夏小姐让她有芒刺在背的感觉,而死艾宣又吊她胃口,真是气死人了。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为什么不亲自去问总裁呢?” 他朝门的方向比了个请的手势。 江琦瞪他一眼,“你给我记住。” 她气呼呼的扭头就走,按下电梯,电梯门一开,和一个清秀月兑俗的美女打了个照面。 江琦抬起下巴,觉得自己的美丽一点也不输她,她气焰逼人的走了进去。 夏春韵跟她擦身而过,一看到艾宣便充满歉意的说:“很抱歉,我迟到了,我刚刚到过花店,他们说你……” 她还没说完,艾宣就大叫,“夏小姐!谢天谢地你终於出现了!” 夏小姐三个字一叫,总裁室的门突然打开,郁擎毫无预兆的冲出来。 见状,已进入电梯的江琦一脸愕然,随即露出愤怒的表情,但此时电梯门却硬生生关上,将她往下带。 第八章 “你搞什么鬼?” 郁擎克制不住的朝她大吼,那些担心和焦急,在看见她安然无事的时候,转变为一股愤怒。 他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夏春韵是第一个让他不顾形象,气得当场跳脚的人。 “我、我……”她有点害怕,想要解释,但是郁擎却不给她机会。 “你怎么样?你不负责任,你很该死,你以为大家都活该倒楣,应该为你浪费一整个下午白等?” “我很抱歉,可是我……” “不要再抱歉了,我受够了你的抱歉!”他怒气腾腾的接近她,吼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一旁的艾宣尴尬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站在这边不对,可是突然走开也不太好。 天啊,为什么要让他看到这一幕呢? 夏春韵眉头一皱,轻呼一声,“痛……” 郁擎这才注意到,她的双手和膝盖部份都缠上了纱布。 她那委屈的小脸在刹那间让他松开了手,怒气少了一半,“怎么回事?” “我、我在到花店的路上出了小车祸。” 郁擎的眉毛高高的挑起。为什么她老是在出车祸?她觉得不把他吓到长白头发不甘愿是吧? “为什么不通知我们?”想到她受的惊吓,他的怒气又少了一点。 可是想她居然独自承受,而不通知他,让他又有点生气了。 “我、我没想到。”她眼里含泪,“沛蝶她昏过去了,医生说她有点脑震荡,我很著急,所以没有想到……” 她只有一些擦伤和割伤,经过擦药包扎之后就没什么问题,可是沛蝶的情况就很让人担心了。 一直到宋妈妈赶过来,沛蝶也醒了,她才得以放心的先赶来这里。 “这么长的时问里,你完全没有想到,有人会因为你一声不吭就搞失踪而担心吗?” “我有想要打电话给艾宣,”她真的觉得很抱歉,“可是警察又要我到警察局做笔录,去指认那几个撞我们的坏人。” 她一个下午又惊又怕,情绪早已经绷到了极点,现在又被他怒气冲冲的询问,忍不住心里一阵委屈,就哭了出来。 “那些坏人就是之前骚扰、恐吓我的人,他们放火烧了我的房子,却又怪我害他们老大失业什么的,所以开车撞我们。” 因为已经被抓进警察局,那群小混混怕了,赶紧把罪名全都往他们大哥身上推。 “沛蝶都是被我连累的,呜呜……你不要这么大声、这么凶,我不是故意不通知任何人,害大家浪费时间白等……我很害怕嘛,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呀!” 郁擎看她可怜兮兮的哭了,且一脸担心受怕的样子,忍不住自责,“对不起,我太大声了。” 他是被她可能去见别人,有别的约会给气疯了吧,居然没想到她是出了意外! “不要哭了,”他温柔的说,递给她一条手帕,“对不起。” 她接过来,低头擦眼泪,“没、没关系,是我太爱哭了。” 艾宣看上司的脸色变好了,声音也跟平常没两样了,这才放心。 他这平常冷静理智的总裁大人,原来一碰到夏春韵的事,也跟寻常的男人没什么两样呀。 ***独家制作***bbs.*** 夏春韵觉得很高兴。 坏蛋杨经理被指控教唆杀人和纵火,相信会有很多年的牢饭要吃。 沛蝶也没有大碍,休养了几天又活蹦乱跳。 而她则每天两边忙碌,依然细心的照顾白夫人的花园,也认真的处理布置会场的事,每天都让郁擎载来载去的。 有时候她会产生一种错觉,觉得他有点像在监视她,因为他从来不让她一个人单独行动。 就连她每天例行散步到马里兰的路程,从她扭伤脚的那天开始,他就加入了。 然而,就因为他什么都没说,就这样自自然然的出现,好像这是他很理所当然的习惯,她反而不好再说什么了。 下午有些阴凉,她趁这个机会拔草,刚好白玛莉在起居室喝茶,从窗户瞧见她,立刻将她喊进去。 “春韵,别忙了,进来喝杯茶吧。”她笑盈盈的喊道。 夏春韵看两个给她很大压力的秘书不在,於是欣然答应,“好,我马上来。” 她月兑下手套,将东西整理好,才推开落地窗进入起居室。 白玛莉连忙招呼她坐,“大吉岭红茶,试试看,还有海绵蛋糕,味道也很好。” “谢谢夫人。” 她和蔼的说:“讲了好几次,让你叫我女乃女乃就好,怎么还是这么见外?” 夏春韵脸一红,“我忘了。今天要念哪本书呢?” 她已经习惯在白夫人喝过下午茶之后进来念书给她听,她常常都会听到打瞌睡,一副很满足的样子。 “今天不用念书,”她笑著摇头,“我想跟你聊聊天。来,吃蛋糕,别客气呀。” “好,谢谢夫人……” “又来了!唉,从来没有人叫我女乃女乃,连你也不肯叫我一声吗?” 她甜甜的一笑,想起郁擎对白夫人的称呼是尊敬却生疏的“祖母”,於是喊了一声,“女乃女乃。” “乖。”白玛莉笑著拍拍她的手,“跟女乃女乃说,你最近是不是跟郁擎走得很近?” 她这次连耳朵都红了,“没有的事!我只是刚好负责公司晚会的会场布置,所以少爷都顺路载我罢了。” “是吗?”白玛莉笑咪咪的说:“郁擎最近都很早回来,吃过饭就跟你去散步,也是没有的事吗?” 两个秘书成天来告状,她倒是很高兴知道郁擎和春韵越来越亲近。 虽说当初不是请她们来当眼线的,不过这样也很好,她已经开始考虑要辞退两个秘书了。 必於这一点,夏春韵就完全无法反驳,而且也找不出理由,因为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他要陪她走那一段路。 “可能是少爷刚好也喜欢散步吧。” “呵呵,我了解我的孙子,他从来不会把时间用在休闲上,他喜欢散步?这我不相信。” “那我真的不知道了。”她低垂下头,莫名的开始心跳加速。 她可以把他无言的温柔,当作是喜欢她的表现吗? 他是喜欢她的吗?不、不,她怎么能这么想呀?实在太厚脸皮了!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呢? 况且,他早就有女朋友啦! 白玛莉看她整张脸都红了,於是试探的问:“春韵,你觉得我的孙子怎么样?” 她轻声回答,“很,很好。” “这样呀!那你喜不喜欢他?” 夏春韵吓了一跳,手里的蛋糕叉子差点弄掉,她手忙脚乱的把碟子和叉子都放好,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看她的反应,白玛莉也了然於心,笑了一笑,“你不要紧张,我们只是随便聊聊,你不要觉得有压力。” “是。”没有压力才怪呢! 她很怕那放在内心深处的秘密,会被夫人看出端倪来。 “喜欢郁擎会很辛苦的。”白玛莉轻声说著,叹了一口气,站起来往桃心木书桌走去。 然后她拿出一支小钥匙,打开一个抽屉,拿了一个东西出来,又重新入座。 夏春韵一看,那是张照片,用精致的木框裱著,白夫人的脸上露出慈爱的表情,将照片递给她。 她看著白玛莉,没有接手,只是有点惊讶。 “来,没关系,我特地拿出来给你看的。” 夏春韵这才拿过来看,照片里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留著整齐的刘海,笑的时候露出两颗虎牙,模样很是俏皮可爱。 她不大明白,白夫人为什么要拿这照片给她看。 “这是我的孙女静静,”白玛莉眼里泛泪光,“她死的时候才二十岁,实在是太年轻了。” “我很遗憾。”她温柔的说著,握著她那苍老的手。 她可以了解失去所爱的亲人的那种痛苦,心中不禁也感到难过。 “是呀,我从小把她带大,实在很舍不得,”白玛莉哀戚的诉说著,“她那两个荒唐的父母亲,对待她就像对待她的哥哥一样,从来没有关心,更别说照顾了。” 扮哥?那么是郁擎喽? 白玛莉继续说:“婚姻这事讲的还是感情,不是门当户对,否则只有苦了小孩而已。 “还好郁擎很早熟,非常的懂事,但他有时候又冷静得让我很担心。” 夏春韵也有这种感觉,她刚认识他时,就觉得他遥远得不像一个在她面前呼吸、存在的人似的。 因为他好像没有情绪似的,但是现在,她突然觉得他变了,跟她当初知道的他已经无法重叠了。 “郁擎非常关心静静,我觉得他很努力在替他失职的父母弥补,可是静静……”她苦笑了下,“在十五岁那年被诊断出有躁郁症。 “她会伤害自己,也会伤害别人,她的暴力行为让我觉得非常伤心,可是又知道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也就更加心疼她。” 像陷入回忆似的,白玛莉眼光放远,而夏春韵则是安静聆听—— “她觉得自己是正常人,不愿意服用锂盐,所以她的情况越来越坏。郁擎决定把她强制送医,要治疗她,我还记得当医护人员将她绑上救护车时,郁擎都要哭了。”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当她发病时力气大得吓人,所以她挣月兑了,开了车子飞奔下山,没有人追到她。 “等到我们有她的消息时,是接到她出了车祸,和一辆小客车对撞,当场就死了。 “从那之后,郁擎就变了,我知道他很自责,他认为是他害死了静静。”白玛莉擦擦眼泪,“但这不是他的错,他只是想要帮她呀。 “你没有看过静静是怎么伤害自己的,那会让一个正常人崩溃的。”她哽咽的说:“就算郁擎不强制把她送医,她总有一天也会自杀成功。 “可是他就怪自己、恨自己为她做了错误的决定,你知道我看在眼里有多么难过吗?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孙女,不能连孙子也失去,我希望他可以重新快乐,真的好希望呀!” 夏春韵非常难过,不知不觉中她的眼泪早已流下来。 她突然了解到,每个人都有伤心的过往,差别只在於有没有说出来而已。 而郁擎,或许就是因为太安静了,所以才会这么痛苦。 “春韵,我不知道你了不了解我跟你说这些事的用意,”她握紧她的手,流著泪说:“我相信你可以救他。 “你愿意帮我吗?”白玛莉充满希望的看著她,“我觉得他喜欢你。” 夏春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有那个力量吗?她可以吗? ***独家制作***bbs.*** 郁擎认为,只让那个姓杨的人渣关上十几二十年,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任何人只要有想伤害夏春韵的念头,就应该下地狱去,更何况还付诸行动了! 早在艾宣告诉他,关於杨经理如何取得大楼住户的同意,又压低收购价中饱私囊之后,他就已经决定要他付出代价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补偿住户的损失,并且动用许多关系,将躲得不见踪影的杨经理揪出来。 郁擎有点后悔那时太快将他开除了,至少应该先给他吃点苦头再将他踢开。 经过他在道上的朋友暗中帮助,终於逮到了杨经理,也将他送进警局。 接下来他在狱中的日子会很难过,因为有许多人得到通知,准备要“好好”的“招待”他。 忙碌了一天,他刚回到房里时,还没注意到房里有人,直到他盥洗完毕,准备上床睡觉时,才发现一具女性躯体藏在床单下。 他第一个想法是,如果夏春韵如此大胆,那么也不能怪他屈服於诱惑。 但是很快的,他便赶走那个不堪的想法,因为夏春韵是全世界所有的女人中,唯一不可能做这种事的人。 他拉住被单,用力一把掀开,只见躺在里面的是一丝不挂的刘秀文。 她撑起身体,让那雄伟的双峰完全展现在他面前。 郁擎深吸一口气,压抑下怒火,毕竟午夜时分并不适合大吼。 “你的房间似乎不在这里。” 她娇媚的一笑,“我想你需要个伴。” “谁叫你来的?”他在脑中考虑祖母设计的可能性,但随即排除。 他那高贵端庄的祖母,绝对不会出这种馊主意。 “没有人,是我自己要来的。”她对他抛媚眼,“我很喜欢你,所以我来告诉你。” 郁擎冷笑,“光溜溜的?” “证明我有多喜欢你,你不喜欢我吗?”她半坐在床上,变化交叠著的双腿,隐约露出那神秘的深谷。 “不。”他简单的给了她回答,“出去。” 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什么?” 叫她这个完美女波神出去,是在开玩笑吗? “你真坏,这样吓我,我还以为你真的要叫我出去呢!” “滚出去。”他将手放在床单上,用力一拉,她尖叫著从另一边滚下去。 “你弄脏我的床了。”这下可好,他今晚得去睡客房了。 刘秀文摔得七荤八素,站起来的时候脸上多了一份惊恐和眼泪,“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不想再重复第三次,出去。”郁擎冷冰冰的说:“你应该知道,惹恼了我对你没有好处。” 她气急败坏的猛然想到,一定是林庆庆那个贱人故意害她,否则她怎么不自己爬上他的床? 只怪自己一时笨,居然被她的甜言蜜语哄得团团转! “希望从明天开始,柏翠山庄再也见不到你的影子。” 这句话说的很明白,她被下令驱逐了,再怎么不甘愿,她也无法跟强势的郁擎抗衡。 於是她更加把对林庆庆的恨记上了,她咬牙切齿,“姓林的贱人,我绝不放过你!” 她抓起床上的透明睡衣,遮在胸前,在郁擎的冷眼之下落荒而逃。 ***独家制作***bbs.*** 车厢里的气氛很安静。 安静到夏春韵连翻开放著各式卡片的资料夹,发出的细微声音都很突兀。 她忍不住偷偷看一眼专心驾车的郁擎,心里的感觉五味杂陈。 昨晚,不知道为什么,他那段哀伤的过去让她无法入睡,於是她乾脆起来,在花园里散步。 她似乎听到二楼有尖叫声,於是赶过去察看,却刚好看见刘秀文半果著,从他房里哭哭啼啼的跑出来。 她有点茫然的走回房间,把头抵在冰凉的门板上,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郁擎居然跟刘秀文有勾搭,而看她哭成那个样子,活像是刚刚被欺负过的样子。 她努力说服自己,郁擎的所作所为跟她毫无关系。 回到房里,她躺回床上,用被单将自己完全埋住,在听过白夫人说的故事之后,她还真的开始以为,或许他们之间真有情愫,而如今证明这一切都是她的想像。 她忍不住哭了起来,直到她哭累睡著时,天都已经亮了,她的眼睛也肿得不像话了。 “那是什么?” 郁擎开口打破沉静,但是夏春韵却恍若未闻,依然出神的盯著各式卡片,心里想的都是昨晚所见到的那一幕。 他又加大音量问了一遍,她才匆匆回神。 “喔喔,这是卡片,我想挑一张出来做邀请卡。” “有这么急,一定要在车上看吗?”他转头看她,“你或许没发现,不过我告诉你,你的眼睛红得很吓人。” 她赶紧低下头,随便找个理由,“我最近没睡好。” “没有人逼你赶工,用不著这么拚命。” “可是时间快要来不及了,邀请卡却还没做好,这是我的失职。”她轻声说:“我不知道要挑哪张比较好,毕竟这代表著炬阳,如果我搞砸了……” 郁擎一听,将方向盘一转,直接把车停进路边的停车格。 “给我,我来挑。” 她瞪大眼睛,有点吓一跳,但还是将资料夹给他。 郁擎非常快速的翻阅,然后指著其中一张,“就是这一张,不用再选了,下午直接送印,其他的交给艾宣就好,我早点叫人载你回去休息。” 夏春韵凑过头一看,有点惊喜的说:“这是你第二次选……” 话没说完,她赶紧遮住自己的嘴巴,有点后悔话太多了。 “什么事?为什么不说完?” 她摇头,“没事。” “是吗?你不是要说这是我第二次挑中这张卡片吗?” 夏春韵愕然的抬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没有老年痴呆,我记得我挑过这张卡片,就附在送你的那束紫桔梗上。” 她非常惊讶,“我以为你不记得了。” 因为他从来没说呀,她老是觉得他不会记得这种小事。 “很难忘记。”他重新发动车子,平稳的上路。 夏春韵轻轻说:“原来你跟我爸一样。” “怎么样?” “都喜欢极光,真的很美丽吧?” 他安静了一会,突然开口,“我父亲是个天文迷,我很小的时候,他带我追过日蚀、月蚀、彗星和流星雨,唯独不曾见识过极光。” 从来没有听过他提起家人,夏春韵忍不住好奇,“为什么?” “因为他死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说:“死在一间低俗酒吧里,因为他搭讪错人。” 他的语气充满讥讽和嘲笑,但是夏春韵明白,那是多么深的伤心。 她可以想像得到,小小年纪的他有多气父亲的离开。 “我也没看过极光,”她轻轻的道:“这照片是我爸爸拍的,他去世的前一年,有出版社邀他出摄影集,所以他跑到费尔班克斯去,花了八个多月特地去拍极光。” “可惜他的作品还没收齐,一回台湾就过世了,出版社也没了下文。”她想起父亲,唇边带著怀念的笑容,“每次看到他拍的照片,我都很想到费尔班克斯去,亲眼看看那让他深深著迷的极光有多美。” 郁擎静静的听她说,一如往常。 “我想你总有一天会去的。”他看著她美丽的侧,说了句。 她微微一笑,“那是我的梦想。” 去看看父亲最后按下快门的地方,去看那个父亲一回来就说还要再去的地方。 第九章 吃早餐的时候,阿娇神秘兮兮的对夏春韵招手,“春韵,来这边坐。” 她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拿起牛女乃坐到她旁边去。 “阿姨,怎么啦?你今天心情很好耶。” “我当然心情好呀!”她笑得眼都眯了起来,“那两个懒女人就要走了,以后不用洗她们那堆内衣裤了。” 夏春韵惊讶的瞪大眼睛,“秘书要走啦?怎么回事?” “我偷偷跟你说,别让林嫂知道,不然她又要骂我多嘴。”她笑嘻嘻的说:“你昨天不在,没看见她们两个打架,又抓又咬、又扯头发的,闹得好凶。” “打架?”她更惊讶了,“为了什么呀?” “为了少爷嘛!我听刘秘书骂林秘书,说她用贱招骗她到少爷房里去,害她被少爷赶出来什么的。 “反正最后就是姓刘的自己不要脸啦,光溜溜的跑去少爷房里,被少爷赶出来,还不知道羞的去跟林秘书理论,两个人最后还打起来勒。” 夏春韵啊的一声,原来是这样,她居然误会了郁擎,还以为他跟刘秀文有一腿! “夫人气得很,也不管她们怎么闹、怎么打,都随她们去,今天叫林嫂把钱算一算,叫她们都走。” 夏春韵瞪大眼睛,“是这样呀!难怪一早没看见林小姐下来晨泳。” “我要是她们,早在昨天赶紧走了,哪还那么厚脸皮留到今天呀?” 林嫂突然进来,阿娇连忙闭嘴,一副很心虚的样子。 “春韵,吃完了吗?少爷在等喽!” “咦?我今天没有事要到公司呀。”她已经将布置会场的任务圆满完成了,其他的事也用不到她了呀。 “我不知道,少爷要我来催你,你快一点。” “我马上去。” “你还没吃早餐呀!”阿娇急忙说:“才喝几口牛女乃,当心闹胃痛。” 林嫂将三明治装好,交给她,“路上吃,别饿坏了。” “嗯。”她感激的点点头,这里每个人都对她很好,也很关心她,让她觉得能够到这里工作,实在是太幸运了。 一到公司,郁擎直接把她交给秘书文小姐,她才发现自己今天的任务很不寻常,居然是到一间很有名的设计师工作室,去试穿一件所费不赀的晚礼服。 “可是……我不需要呀!” 她站在那间前卫时髦的工作室玻璃门前,提不起勇气进去。 “你当然需要呀!难道你以为下个星期日的晚会,你不需要出席吗?” “我要出席?可是少爷没有说呀!” 她不是负责设计会场就好了吗?怎么突然要她参加那种场合?她没那个勇气啦! “总裁跟我说啦!”文秘书笑著说:“走吧,我保证你一定会非常喜欢的。” 看总裁对夏小姐如此重视,她不得不赞同艾宣说的,她应该是他们未来的总裁夫人,错不了的。 ***独家制作***bbs.*** 宋沛蝶兴高采烈的把夏春韵拉到房间里,眉开眼笑的说:“厚,快点从实招来,那个帅哥跟你什么关系?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今天是她爸妈结婚四十周年的纪念日,所以在家里开了舞会,邀请了许多政商名流来参加。 她很早就已经叫春韵一定要来,没想到她人来了,而且还是跟她们上次在法国料理餐厅遇到的帅哥一起来! 她早就知道那个帅哥对她有意思,看样子她猜得没错,只是春韵也太可恶了,居然完全没有告诉她。 “沛蝶,你别胡思乱想了啦,他是白夫人的孙子呀,也算是我的老板。” “我才不信呢,你的老板还陪你来参加舞会,这么见外,连我都不能说实话喔?l “真的不是嘛!”夏春韵苦笑著说。 她前几个礼拜日都没有休息,就是因为这天要来给宋伯伯、宋妈妈道喜,所以特地把假积起来放。 而她才走出柏翠山庄,就刚好遇到郁擎回来。 他停车问她要去哪,她据实以告,而且特地说明是老夫人同意的,免得他以为她跷班。 他那时没说什么,她就直接出门,过了一会,他又开车下山,说他也有一张宋家邀请函,刚刚艾特助才提醒他这个行程,因为跟她同路,所以他坚持要她上车。 她没有拒绝的理由,还好她已经很习惯跟他同车,比较不会像一开始那样紧张,反而说个不停。 一直到下车,她才惊觉自己说了好多关於家人的事,他是个太好的听众了,害她忍不住一直说下去。 “还ㄍ1ㄥ呀你?”宋沛蝶才不相信有哪个老板会对员工这么好,还陪她来参加舞会。 “真的不是,而且他不是陪我来的,他也有邀请函呀,我们是后来才发现是同一个舞会,所以就一起来了。” 她才刚解释完,有点福态的宋妈妈就一脸兴奋的冲了进来,“春韵,你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呀?” 夏春韵一头雾水,“什么?” “妈,你跟人家凑什么热闹呀?我在跟春韵说悄悄话,你先出去啦!” 说不定春韵死不承认是因为害羞,她妈插进来凑热闹,会害春韵更讲不出口。 宋妈妈用将女儿挤开,“我先来!春韵,你跟炬阳的总裁是什么关系呀?” 没想到他这种大企业家,居然会赏脸出席他们的结婚纪念舞会,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也难怪她老公要抓著郁擎不放,赶紧趁这个机会认识认识,说不定以后有合作的机会。 宋沛蝶插嘴,“什么炬阳总裁?他跟春韵有仇啦,放火烧了春韵花店的就是他的败类手下。” 上次还纵容坏蛋手下把她撞成脑震荡,这个仇结得可大喽! “乱说,人家是大公司大企业,怎么会做这种事,是不是呀春韵?你们既然一起来,交情很深了厚?” “什么?春韵,那个帅哥老板是炬阳的总裁吗?” “停!”她们母女俩一人一句的轰得她头都昏了,“换我说了!对,我的老板是炬阳总裁,而我们一起来是凑巧,因为都接到了邀请函。沛蝶,我没跟你说就是知道你会误会。 “那个案子的确是他主持的,但是房子失火不是他授意的,他真的不知情。” “你怎么知道?”宋沛蝶嚷著,“竟毫无理由的就相信他,拜托。” 夏春韵一副“看吧,你就是这样我才不想说的”的表情。 “哎呀,妈,既然那个总裁那么重要,你赶快出去巴结他啦!” “我还没问完呢,你这丫头,别推我,ㄟㄟㄟ——” 宋沛蝶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母亲推出去,顺道把门关上并上锁。 她跳回床上,“你,夏春韵!傍我从实招来,否则就准备接受最严酷的拷打吧!” “我直接投降可不可以呀?该说的都说了呀。” 除了她无可救药的爱上他之外。 她非常、非常清楚,一旦宋沛蝶知道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你少来这一套,我还不了解你吗?你一定有事瞒著我,快点给我说。” 夏春韵无奈的一笑,“没有,我抵死不从!” 於是两个女孩的战争,悄悄的在房间里上演了。 ***独家制作***bbs.*** 宋沛蝶被她急於献宝的爸爸抓出去见客,很得意的展现他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宝贝女儿。 这倒给了夏春韵一个喘息的机会,可以逃离好友逼供的魔爪。 对宋家环境很熟悉的她,避开冠盖云集的大厅,直接到厨房去,打开冰箱拿了一瓶矿泉水。 正当她踮起脚尖,从吊柜里拿下一个玻璃杯时,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也给我一杯吧。” 夏春韵对来人的声音已经有相当程度的熟悉感,虽然有点吓一跳,但还是再拿下一个杯子,倒了两杯。 转过身去,一杯递给他,“这是水而已。” “我知道。”郁擎接过来,看著她微微晕红的双颊。 他找了一圈,总算在这里见到她了,那满屋子的达官显贵让他觉得不耐烦。 他们并不是他来的目的。 郁擎非常清楚像这样的舞会,以她这般美丽的女孩,会受到多少关心和注意。 他想到就觉得不舒服,於是便以她护花使者的身份来了。 而她的表现令他很满意,躲在厨房里,完全不引人注意,非常好。 他故意问她,“你怎么不出去?外面不是热闹些?” 她摇头,“不习惯这种场合,人太多了,再说我一个都不认识,出去反而不自在。” “我很惊讶你会答应过来。”他还特地打电话给艾宣,询问这个宴会的事情。 艾宣很肯定的告诉他,他很确定自己上个星期拒绝了。 不过郁擎相信宋家夫妻不会介意他的突然出现,他们热情得让他差点以为自己才是主角了。 她露出个甜美的笑容,“宋伯伯对我很好,我当然要来。” “四十年的婚姻……”他难得的皱起眉头,“很可怕。” 居然还有人为了跟同一个人绑在一起四十年而大肆庆祝,他真是不明白这些所谓婚姻幸福的人,心里在想些什么。 真的会有永恒不变的誓言?省省吧,他才不相信呢! 她睁大眼睛,脸上有种奇怪的感觉,“为什么这么说? “四十年的婚姻非常美好,他们彼此深爱对方,在一起的这四十年来,虽然不是全然的甜蜜,可是他们还是很珍惜一起走过的日子。 “我觉得他们这样很好,一点都不怕让人家知道他们有多重视对方、多么不能失去对方,能够持续这么多年的爱,这才是真正的爱,一点都不可怕。” 他被她义愤填膺的样子逗笑了,“我想你念太多爱情小说给我祖母听了。” “不是!我相信我亲眼看到的,宋伯伯很爱他的妻子,我相信再过四十年,他的爱一样不会减少。 “如果我的爸爸妈妈还活著,他们绝对会很乐意让你知道他们有乡相爱,只要看见他们,你就会相信世上有真爱。” 他突然安静下来,过了一会才说:“我相信世上有真爱。” 而她就是在爱中孕育出来的孩子,她的童年跟他截然不同。 她和父母相处的时光虽然短暂,但从她的叙述之中,他知道她成长在一个充满爱的家庭。 不像他,他的父母为了利益结合,忽略了孩子,最后还造成了不幸。 而他居然罔顾自己亲身经历的不愉快童年,还想用另一桩不幸的婚姻来荼毒他的下一代? 如果他不曾遇见夏春韵,也许永远也不会反省。 他看著她那微怒的小脸,突然想到,为什么老天会安排她进入他的生活? 是不是因为弛知道他需要她呢? “喔、那那就好了。”他突然安静,让她有一点尴尬,只好专心低头喝水。 她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她凭什么教训他呀?他要觉得四十年的婚姻很可怕,那也是人家的想法,她有什么资格说他这么想不对呀? “我、我很抱歉,我说得太过份了,请不要介意,我想我有点激动。” 他看著她,脸上的表情很柔和,“不要一直道歉,你真是我所认识的人里面,最爱道歉的一个。” “因为我常常说错话、做错事,所以很习惯道歉了。” 哎呀,她又后悔了,她干么提醒他她很笨拙呢? 郁擎看著她轻咬著下唇,一副很后悔的样子,忍不住一笑,“你真老实。” “呃……”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连忙把杯子一放,“我、我去把礼物拿给宋伯伯和宋妈妈,我想我该回去了。” 他拦住她,“我跟你一起走。”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还没有要回柏翠山庄,我、我还有别的事。” 她想回去看看车运草,虽然烧毁了,可那还是她最锺爱的地方,充满著她最美的回忆。 “我没有别的事了,所以可以载你,我第一次自愿当人家的司机,希望你不要拒绝我。” 他看著她,非常坦然的说:“而且,我是非常、非常想跟你独处。” 夏春韵完全不知所措,她愣愣的看著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最后只好笨拙的点头,“那、那好吧,真是麻烦你了。”她飞快的转身往外跑去,并扔下一句,“你在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一定是她想太多了,他没有别的意思,纯粹是出於礼貌而已。 可是她心里又隐约觉得,他那句话不比平常,似乎还有什么更深的含意在。 他点头,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夏春韵连忙到宋沛蝶房里,将那个装著手工蜡烛和手缝的新人小熊花篮,送到宋家夫妻房门口。 然后又下楼去找两人,说了一些祝福的话,却不敢说自己要走了,因为她知道他们一定会很热情的留住她。 所以还是别说得好。 而当她回到厨房时,却一个人也没看到,她非常惊讶,“会是在外面等吗?” 她只好再出来大厅,踮著脚尖在人群里寻找郁擎的身影。 好不容易才从一堆忙著对她献殷勤的青年才俊里月兑身,宋沛蝶立刻冲到好友身后,在她肩膀一拍。 “春韵!快,我们赶快逃离这里,我快要发疯了。” 这哪里还像是结婚纪念日舞会,根本就是她的相亲大会嘛! 爸妈这招一石二鸟还真高招,只不过她一点都不领情,她对这些钻石单身汉一点兴趣都没有。 “可是我……” 她虽然被宋沛蝶拉著走,但还是不断用目光梭巡那伟岸的身影。 奇怪,他到底到哪里去了?难道刚刚在厨房遇见他是一场梦吗? 不可能呀! “走啦,拜托你嘛!我请你去永康街吃冰,快点走啦!”宋沛蝶简直是哀求了。 眼看那些青年才俊又要围上来了,她要是再被缠住,铁定会发疯。 “可是郁擎他不在这,我得跟他说一声呀。”免得到时候舞会结束他找不到她。 “郁擎?你东张西望的是在找他呀?”宋沛蝶一哼,“你老板刚刚走了啦!” 夏春韵一呆,“咦?真的吗?” “对呀,你还记得我们上次看到他和那个模特儿在一起吗?” 她愕然的点头,有点不大敢相信,愣愣的说:“记得,你说她叫江琦,他们好相配喔。” 她好想哭喔,刚刚那到底算什么?整她吗? 愚人节早过了吧? 她真是个笨蛋,居然会傻呼呼的相信他随口的一句话? “对,就是她,没想到我爸居然有邀请她耶!反正这不是重点,他们刚刚一起走了。” 一起走了? 夏春韵猛然明白,自己果然是被郁擎耍了。 想必他现在正搂著正牌女朋友嘲笑她这个小园丁,居然还信以为真他会当她的司机呢! 好残忍……好过份! 她再也克制不了的哭了出来。 宋沛蝶吓了一大跳,“春韵!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她猛摇头,眼泪却一直掉。 “我没事、我没事,真的是一点事都没有。” 这样最好,让她那痛苦而无望的爱恋消失,这样对她最好。 可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伤心的哭个不停呢? 是不是因为自己总算明白,这痛苦的单恋再继续,只有无尽的疼痛陪伴著她,所以这是该放弃的时候了吗? 这是老天给她的指示吗? “你哭个不停,怎么会没事呢?”宋沛蝶瞪大眼睛,想到她们刚刚谈话的主角,这才真正吓了一大跳。 “你、你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夏春韵不说话,只是看著她,然后突然抱住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好惨呀!沛蝶,我好惨呀!” “你……不会吧?天啊!真的还假的?难道你喜欢你老板吗?”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她就觉得春韵有事瞒她,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大事! 但那个郁擎有女朋友了不是吗? “我不是喜欢他,”夏春韵哽咽的说:“我是爱他呀,爱得惨兮兮,爱得快要死掉了……我单恋他好久了,却不敢告诉你,因为你一定会骂我没用,呜呜……” 宋沛蝶呆住,浑身僵硬,“你别吓我了,你怎么能这么确定自己爱他?老天爷呀,你甚至连恋爱是什么都不知道耶!” 从来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男人的春韵,怎么可能沦陷得这么彻底? “我不知道,可是我就是知道。”她轻轻啜泣著,“我真的很惨,我把我自己弄得那么惨,我一直不敢告诉你,可是我……需要你。” 见好友哭得如此凄惨,宋沛蝶顿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我好痛苦,沛蝶,为什么我要这么痛苦?你可以教我要怎么样才能停止吗?”夏春韵无助的想寻求依靠。 “我?”宋沛蝶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是继失火之后,第二次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春韵。 第十章 白玛莉完全不能够理解。 她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这个满脸憔悴的女孩。 “为什么呢?春韵,为什么你要辞职?我真的不明白,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勉强一笑,“没事,只是我觉得最近很容易累,常常忘了该做的事,再这样下去,这份薪水我领得很不安。” 再加上郁擎给她的那笔会场设计费,更是多得让她感到心虚。 “哪有这回事呀?”白玛莉著急的说:“春韵,你明白我对你的期望很高呀。” 她只差没有替郁擎向她求婚而已耶! 难道她的感觉有误,春韵并不喜欢自己那出类拔萃的孙子吗? “女乃女乃,我真的很抱歉让你失望,又突然离职,给大家造成困扰,可是我有我的苦衷,请你成全我。” 她无法继续在这个有郁擎的地方生活,无法忍受每天跟他呼吸同一个空间的空气,却悲伤的明了他们终究是两条平行线。 “春韵,事到如今我跟你说明白吧,”白玛莉直言,“我知道你喜欢郁擎,我不相信你这样离开没有任何理由。” 她低下头,“女乃女乃,请你不要这么说,我有喜欢的人了,他是马里兰的医生。”为了要离开这个让她心神不宁的地方,她只好硬著头皮说谎。 白玛莉陡然醒悟,“原来你每天去马里兰,是为了他?” 她还以为她是去探望她妹妹,原来是为了约会,而郁擎还跟她一起去? 这么说来,他们之间真的没有火花吗?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夏春韵昧著良心点头,“嗯。” “春韵,你真的不再考虑吗?或许等郁擎回来再说,好不好?” 她微微一笑,“女乃女乃,我已经想得非常清楚,这些日子以来,真的很谢谢你照顾我。” 等他回来,也只是让她多一份感伤而已。 昨天晚上她在窗户旁边坐了一夜,从她的窗户可以清楚的看见车道上的进出车辆,而她从黑夜坐到白天,他并没有出现。 “春韵,不要这样好不好?既然你都说女乃女乃很照顾你,为什么不继续留下来让我照顾你呢?” 她实在感激白玛莉的好意,但对自己自作多情受到伤害的难堪却始终说不出…… “女乃女乃,有人会照顾我的,你不用担心。” “难道……”她睁大了眼睛,“你要跟那个医生结婚了?” 夏春韵微笑著,却不回答,只是跟她鞠个躬,含泪说:“谢谢女乃女乃的照顾。” 心想是自己猜得没错,白玛莉也不好再多作挽留,—真的好遗憾,你不能成为我的孙媳妇,可是女乃女乃还是要祝你幸福快乐。” “谢谢女乃女乃。” 她含泪离开,提著她当初带来的简单行李,依依不舍的挥别了柏翠山庄。 ***独家制作***bbs.*** 夏春韵轻叹一声,脸上带著忧愁,眼中隐约泛著泪光,缓缓的走出马里兰癌症研究中心。 苏子兴轻声安慰她,“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绝对不会放弃,你很多天没有休息了,还是回去先睡一下吧。” “谢谢你,我会的,”她含泪一笑,“也谢谢你长期以来对秋吟的照顾。” 秋吟感染了肺炎,现在正跟高烧和肺部浸润、纤维化战斗,如果她输了,那么姊妹俩就是永别了。 她难过得完全没有时间考虑自己的事了。 “那是我应该做的。”他轻轻拍拍她的背,一个忍耐不住,将柔弱的她拥进怀里,“你太辛苦了,春韵,我、我可以照顾你的。” 她有点吓一跳,轻轻挣开他的怀抱,“我没事,苏医生,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夏春韵委婉的拒绝,苏子兴并不是不了解,可是他每见到她一次,那种喜欢的感觉就更强烈。 也许,仅仅是也许而已,她有一天会爱上守候她多时的他。 “对不起,我有点失态。” “不要紧,那我先走了。” 她明白苏子兴的心意,可是她实在没有办法回应他,因为她已经把所有的爱都献给了那个可恶的郁擎,再也没有力气分给别人了。 她缓缓的往公车站牌走过去,一台银色的bmw跑车一直跟著她。 等到她在站牌下站定、转身,才发现那辆她熟悉得不能再更熟悉的跑车。 夏春韵的心猛烈剧跳,在那一瞬间,她有种想要转身逃开的冲动。 郁擎在她面前停车,带著冰冷的俊颜走向她。 她手足无措,明知自己没有任何的愧疚,却还是心虚的低下头。 “过得很开心吗?”他冷冷的问。 在他疯狂的找了她一整夜之后,带著疲惫不已的身体和受尽煎熬的心灵回家,得到的居然是她要为她的医生披上白纱的事实。 他知道她就算离开柏翠山庄,也不会不来马里兰,所以他在这里等,等她出现。 “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低头看著脚下,那里有一株开在砖缝中的蒲公英。 “恭喜你,”他咬咬牙,“要结婚了。” 她一震,露出了一个苦笑,想是女乃女乃跟他说了。 也只有冷淡如他,才能这么轻松的开口恭喜她。 夏春韵有点气自己,居然这么死心蹋地的爱著这个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人。 “谢谢。” 郁擎此刻只想朝她大吼,骂她是笨蛋,并问她为什么要选择别的男人而不要他? 可是他说不出口,他的尊严让他无法开口求她放弃那段婚姻,回到他的身边做他的天使。 “祝你幸福。” 听到他的祝福,她差点没哭出来,强忍著悲伤,轻轻的说:“也、也祝你幸福。” “我会的。”他将手插在口袋,抬头看著悄悄来临的暮色。 看样子今天晚上不会有星星了吧?黑暗将统治一切。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对彼此的祝福,结束了这段暧昧的感情。 郁擎安静了一会,突然说了句,“我还记得你的样子。” 她愕然的抬头,一脸的不明白。 “五年前的葬礼,”他轻轻的说:“我想你不知道我也在。” 五年前的葬礼?她埋葬爸爸妈妈的那一次吗?他为什么这么说? 她想到女乃女乃说的,静静的车祸,然后再想到自家人发生的车祸,她知道了! 那一年的意外,他们彼此都失去了最亲爱的人。 眼泪迅速盈满她的眼眶里,她忍不住颤声问:“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没有看她,“从我推开你花店的玻璃门那一刻。” 她总算明白,就算她觉得他对她有些特别,也不是出自於其他感情,或许是同情,也或许是补偿。 “我只是想去看看,那是怎么样的一家人,”郁擎平静的道来,“当时我不知道,现在我才明白,我毁了一个多么幸福的家庭。” 夏春韵突然非常后悔,她跟他说那么多家人的事,想是每一次都使他的良心受到强烈的鞭笞和谴责。 她无意中加重他的自责,而她一点都不知道! “那不是你的错,”她含著泪,哽咽的说:“也不是任何人的错,事情就那么发生了,谁都无法预料。” “但我有机会阻止,”他咬咬牙,“如果我不将静静强制送医,如果那天我有把车子熄火,如果那天我有拦下她,也许不会有遗憾……” “那是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当然可以找出一百个当初如果那么做就不会发生的理由。” 她终於知道那困扰她许久的淡淡情愫是什么——他对她感到自责,而这让她痛苦。 她并不要他觉得亏欠於她呀! “我不怪你,也不怪任何人,我接受了已经发生的事,希望你也一样,不要一直活在后悔里。我们都没有办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你应该懂的。” 郁擎看著她,表情有点愕然。 他以为她会恨他、气他,甚至给他一巴掌,可是她没有。 她就那样静静的看著他,“如果你是在等待被原谅的话,那么,我原谅你,希望你也原谅你自己。” 夕晖轻轻包围著她,使她的周身看起来有点闪闪发亮,像个落入凡间的天使。 鲍车来了,夏春韵步上公车,没有再回头多说一句。 郁擎依然站在公车站牌下,直到黑暗将他包围。 他很心痛,因为他知道他失去了他的天使。 她即将成为别人的救赎。 ***独家制作***bbs.*** 郁擎对著镜子最后一次调整他的领结。 穿著正式燕尾服的他,看来更加英俊潇洒,而且充满著属於成熟男人自信,优雅的高贵气质。 今天是炬阳的慈善晚会,他身为总裁当然得准时出席。 他看著镜中的自己,眉头深锁,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最后他戴上眼镜,就像戴上完美的面具,隐藏住他所有的喜怒哀乐。 然后他离开他的房间,步下楼梯。 像是被什么牵引似的,他下了楼梯居然朝著大门的反方向前进,左转走进铺著厚地毯的长廊,来到夏春韵曾经住饼的房间。 他压开门把,推门进去。 房内的摆设一如往常,直立的穿衣镜旁,挂著一件纯白的亮缎长礼服。 礼眼就那样静静的吊在那。 郁擎走过去,伸手却只碰触到一手的冰凉,“春韵……” 他不明白,他一直以为他和她之间存在著一股极大的吸引力。 他几乎要肯定那就是爱了。 可是毫无预兆的,她在宋家舞会上离开,没留下只字片语的让他找了一整个漫漫长夜。 回来之后,得到的却是她已经离职,并且准备为她的医生披上白纱的消息。 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在他准备好要迎接他未来的幸福时,老天却把他的命运之路转了这么大一个弯? 郁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盒子,轻轻的打开,里面躺著一只耀眼璀璨的钻戒,完美无瑕的车工切面,反射著叫人炫目的光芒。 他将钻戒连著盒子放在矮椅上,有点讥讽的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微笑,“爱情果然只是一种错觉而已。” 他这一辈子都不需要。 “但是——”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你知道你在说谎。” 春韵,他全心全意的爱,已经离开了。 他听到一种碎裂的声音。 毫无怀疑的,那是他的心。 ***独家制作***bbs.*** 夏春韵将一大束玛格丽特插在水瓶里,放在病床旁边。 然后她拉开百叶窗,让大片的阳光透进来,全都洒在夏秋吟身上。 她弯下腰,轻轻吻了下妹妹的额头,眼泪从她的眼眶里落到妹妹毫无生气的脸…… 苏子兴心疼的看著她憔悴的脸庞,“哭出来没关系,你会好过一点的。” 夏春韵摇摇头,贪恋的看著妹妹安详的睡容,像是要把她的一切用刀刻进心里似的。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 她最亲爱的妹妹,在早上十点三十五分的时候,结束了她在人世间的最后一次呼吸。 对苏子兴来说,夏秋吟的死亡是预期中的事,卧床不动的病人最怕肺炎,一旦得到反覆性的肺炎,那等於是在等待死神来临而已。 “或许对她来说,这也是一种解月兑。” 她看看他,礼貌的一笑,“对不起,你可以让我跟秋吟独处吗?” 苏子兴连忙道歉,赶紧跟护士小姐退出病房,在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他这辈子是不可能拥有夏春韵的爱了。 因为她在最悲伤的时候拒绝了他,就是最明白的暗示了。 夏春韵静静的握著妹妹的手,“你现在一定跟爸爸妈妈在天堂相见了,帮我向他们问好。 “不用担心我,我一个人也会过得很好。” 还好无依无靠的是一向坚强的她,而不是胆小柔弱的秋吟。 不知道谁曾经说过,活著才是一种最严苛的考验,只有最坚强的勇者,才能够孤独的呼吸著。 “我想我是一个勇者。” 她亲吻妹妹冰凉的手背,“再见了,秋吟。” 她会把她葬在爸妈身边,就像她那年为爸妈做的最后一件事一样,她也会在她的棺木放上白色玫瑰。 让那圣洁的花朵,引导她到最纯洁的圣地去。 ***独家制作***bbs.*** 宋沛蝶非常、非常担心。 春韵办完秋吟的葬礼之后,一直没有跟她联络,这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初她从柏翠山庄离职之后,就坚持要靠自己的力量,完全不要她的援手。 一个人住在那安全堪虑的顶楼加盖租屋,不管她怎么劝,就是不肯跟她搬进她舒适的家。 现在更好,居然不见了! 她隔壁房间的室友说好几天没看见她了,现在宋沛蝶的焦虑指数已经快破百了。 “对了,幸运草!” 她一定在幸运草整理! 春韵一直说要重新修建、整理,说不定正在那里忙呢! 宋沛蝶怀抱著这一丝希望,连忙骑著她的摩托车急驰而去。 然而,一到幸运草,她就彻底的傻了眼。 因为这里完全看不出来有失火过的痕迹,甚至抬头往上望,好像每一户人家都有住人的样子。 明明这里之前已经搬得剩下空城了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个胖太太刚好提著菜篮要去买菜,热情的跟她打招呼,“宋小姐,好久不见啦!” “咦?朱太太,你不是搬走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朱太太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没有啦,我们搬回来一阵子了。” “那个地产公司的大老板,真的是个好人耶!” 她对郁擎可是赞不绝口,欣赏得不得了。 “他之前开了一个说明会,停止对我们大楼的收购计画,而且还为了地产公司派人来骚扰恐吓的事情道歉。 “他不但没有要我们将收购金交回,而且还让我们自由选择搬回或是继续迁出,大家都舍不得这里,所以都搬回来了。” 宋沛蝶瞪大眼睛,“有这种事?” 太不可思议了吧!人家不是说无奸不商吗?怎么郁擎这个大商人却一点都不奸,而且还好得让她要怀疑他是不是脑袋有问题了? “怎么没看见夏小姐呀?她好久没来开店了呢,她是不是不搬回来啦?” 宋沛蝶这时候满脑子浆糊,“说来话长啦,你不知道这里失火过吗?” “当然知道呀,那时候新闻有报嘛!可是人家郁先生很有心,把一、二楼都修建过了,之前花店还在弄的时候,我有进去看,居然跟夏小姐之前的摆设都差不多。” “真的还是假的呀?”难道郁擎之前就来过花店?甚至凭印象就还给春韵一个完整的幸运草吗? 朱太太突然暧昧的一笑,“宋小姐呀,我偷偷问你,你也小声的告诉我……我们大家都在猜,夏小姐是不是跟郁先生交情很好呀?我想我们都是沾了她的光耶。” 她苦笑,“别说你们了,我也很想知道呀!” 如果郁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春韵,那为什么她毫不知情呀? 一个人会毫无理由的对另一个人奉献这么多吗? 宋沛蝶越想越头大,她知道要弄清楚的方法只有一个—— 所以她要杀到炬阳总公司去,揪著那家伙的衣领问个明白。 她早该这么做了,干么因为春韵苦苦哀求,就真的乖乖的不去找他麻烦呀? ***独家制作***bbs.*** 宋沛蝶闯进了会议室,并且只用了五个字就让整个董事会议暂停。 “春韵失踪了。” 会紧张的除了郁擎之外,还有来开会的白玛莉,居然连艾宣都大受震撼。 於是宋沛蝶被郁擎的铁掌握著,硬拖进办公室里。 他的表情好像她刚刚说的不是“春韵失踪了”五个字,而是“我把春韵杀了”似的。 真搞不懂,那么温柔的春韵,怎么会喜欢这看来斯文,其实却很粗鲁的男人? “沛蝶,你刚刚说春韵失踪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连忙跟进办公室的白玛莉,非常担心的问。 “就是她不见了,我到处都找不到她呀!” 郁擎冷冷的说:“是不是去渡蜜月了?” 她一愣,立即火气上涌,破口大骂,“渡你个大头鬼!她跟谁去渡蜜月呀?她爱你这个负心汉,爱得死去活来的,眼里哪还容得下别的男人!” 白玛莉愕然,“可是春韵明明说……” “我知道春韵说了什么!”宋沛蝶一叹,无奈的垂下肩,“她在说谎呀,白夫人,可是她是不得已的,她要是不这么说,你不会让她走,而她又受够了跟他同处一个屋檐下。” “你给我等一等。”郁擎一脸的惊慌莫名。到底怎么回事?“春韵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爱他? 不,如果她对他有感觉的话,怎么可能一走了之,而且完全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如果她爱他,为什么要为别人披上白纱? 为什么要在公车站牌下给他祝福? 为什么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回过头来,没有给他一句话,甚至是一个眼神? “都是你害的你还敢问?她觉得单恋你太辛苦了,她已经受不了了,快要发疯了!所以她不得不逃走。” 白玛莉眼里含泪,“这个傻女孩,她既然爱郁擎,为什么不说实话呢?” 她真不懂现在的女孩子,她还以为她们都很懂得如何坦承面对自己的感情,没想到春韵居然是个逃避者。 郁擎的震惊比她还多,“这怎么可能?那她为什么不说,难道我对她怎么样,她没有感觉吗?” 这个可恶的女人,她把他的心都撕碎了,难道她还以为自己是受害者吗? 她的朋友信誓旦旦的说她爱他,为什么反而是他这个当事人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呢? 懊死的,他一直以为她已经成为医生娘,从此活在幸福快乐的世界里。 “你对她怎么样?”宋沛蝶气呼呼的说:“当然是很过份啦!我家舞会那天,你不是把她一个人扔下,跟你女朋友走了吗?” “我把她一个人扔下?”郁擎一愣,实际情况应该是相反的吧? “对厚,我还差点都忘了你是有女朋友的人!这就更可恶了,有女朋友就不应该来招惹春韵。” “江琦不是我女朋友!”天啊!这是多么荒唐的一个错误呀。 “我承认我们之前有亲密关系,但她绝不是我的女朋友!”他斩钉截铁的表示,“舞会那天我并没有离开。” “这我可以作证。”艾宣小心翼翼的举手,再也忍不住了,“江小姐威胁总裁,若不给她一个交代,她就要大闹舞会,让夏小姐难堪。” 宋沛蝶张大嘴巴,“可是我看见你跟她上车呀?” “我们是上了车没错,但并没有离开,我需要一个隐蔽的地方跟她谈,不希望引起注意。” 艾宣觉得有帮忙澄清的必要,“我当时在场,总裁给了江小姐一张支票,她才没有扰乱宋小姐家的舞会。” 郁擎强调,“我并没有扔下她,我一直以为她跟你在一起,直到舞会结束。” “总裁和我找了一整个晚上,不断到警察局和医院询问,很怕夏小姐出事。” 白玛莉恍然大悟,“原来你那一晚都没回来,是因为在找春韵?你这傻孩子,怎么不打电话回来问呢?” 他懊恼的说:“我急坏了,没有想到这个可能。” 因为他们明明约好了呀,他不相信她会不说一句就离开,所以一直把她当作发生意外了。 他知道她想离开舞会是想到哪里去,她一定是要回去幸运草,那个有她最深的羁绊的地方。 所以他才坚持要陪她去。 他要她亲眼看见重整好的幸运草,他努力回想所记得幸运草之前的装潢和摆设,尽力让幸运草回到失火之前的样貌。 他要她知道,他并不是不相信世上是有真爱的。 “天哪,这个错误太可怕了。”宋沛蝶忍不住想哭,“都是我害的!如果我没有乱说话,春韵也不会伤心的要放弃对你的感情,她也不会离开柏翠山庄,现在也就不会失去踪影。” 宋沛蝶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啦!” “沛蝶,你先别急著哭。”白玛莉连忙安慰她,“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你快想想她会到哪里去。” “我不知道,我心里好乱……她妹妹过世了,她一个人无依无靠的,我好怕她会想不开,我真的很怕。” 闻言,郁擎脸色一变,强自镇定的摇头,“不会的,春韵非常坚强,绝对不会的。” 原来这段时间,她承受了这么多折磨,尤其是失去唯一的亲人,想必一定带给她很大的打击。 而他居然为了自己的尊严,完完全全的放弃了对她的感情。 还以为默默的给她祝福,就是对她最好的,没想到他还是错了。 如果那一天在站牌下,他开口求她别做医生太太,或许情况就会彻底转变。 他应该追上去,说清楚自己的感情,就算被她狠狠拒绝,至少他尝试过了! “再怎么坚强的人,也会有想不开的时候呀!” “不要说了!”郁擎再也无法克制的低吼,“她不会的,她绝对不会有事的!” 白玛莉坚定的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运用所有的资源,全力将春韵找出来。” 郁擎颓然的坐在沙发里,深深的把手埋进头发里。 宋沛蝶轻声问:“对不起,可是我一定要知道一件事,你对春韵是出自真心的吗?你真的爱她吗?如果不是,那么我宁愿不要你的帮忙,也不要再看见春韵伤心。” 郁擎抬起头来,凝视著她,然后缓缓的点头,“我的心,从来没有这么踏实坚定过。是的,我爱她。” 宋沛蝶很感动,因为她知道好友的苦没有白受,现在只要找到她就好了…… ***独家制作***bbs.*** 找人的事情进行得非常不顺利,各大报章杂志都登了寻人启事,侦探、警察,甚至黑道人物都出面帮忙。 但还是没有人有夏春韵的消息,她像个小小的泡沫,消失在这个世界。 正当大家被浓浓的沮丧包围,而忍不住开始做出种种不幸的预测时,郁擎终於猜想到她到哪里去了—— 总有一天,我一定要到费尔班克斯去亲眼看看极光,那是我的梦想。 於是他追寻著她的脚步出发了。 尾声 如真似幻的极光吸引著人不畏寒冷飞到费尔班克斯。 夏春韵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她亲眼看见那曾给父亲许多感动,变化多端、色彩万千的各种极光时,她的心中充满多少感激。 她一直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些什么。 但在北极圈的这个小镇里,她忍受著严酷的寒冷,见识到世界上最美丽的自然光。 那像是一个指引。 让她知道该往哪一个方向走,就算自己始终孤单存於这个世界,也仍然有这份美丽永久相伴。 她将不再寂寞…… 最后一站选择前往贝罗,站在结冰的北极海上,看著湛蓝的天空以及无边无际的冰雪,她心中仍充斥著满满的感动。 她坐上装著履带方便在雪地上行驶的小巴士,跟三、四个一起到此来观光的美国旅客,准备到机场搭机回去纳契温泉渡假中心。 她知道她的旅行该结束了,也该是回家的时候了。 夏春韵把头靠在玻璃窗上,不知道为什么,偷偷的哭了起来。 突然间车上许多人鼓噪了起来,并争先恐后的把脸贴在窗上,似乎外面有什么奇特的事发生似的。 “快看外面!”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夏春韵觉得奇怪,於是也跟著往外面看。 只见大约有十多台电动雪橇车正追著他们的巴士跑,巴士一下子就被雪橇车给围在中间,司机连忙停车,打算下车询问怎么回事。 他才刚打开门,一个人就冲进来,用流利的英文说:“我找人!” 郁擎一边说,一边迅速的以目光在车厢内梭巡。 他已经用同样的方法登上许多辆载著游客的巴士,却都没有找到夏春韵。 但这次不同了—— 夏春韵惊讶万分的站起来,她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她的脑袋完全打结,无法正常运作。 她居然会在美国最北的小镇产生幻觉。 她看到了郁擎,难道强烈的思念也会让人精神崩溃吗? 郁擎朝她冲来,激动的脚步在她面前停住,他拉开厚重的手套,轻轻的碰触她的脸。 他安心了,“总算……找到你了。” “可是……为什么?”他的手那么温暖,他的碰触那么温柔,他看著她的眼光充满著浓浓的爱意。 这是多么残忍的错觉呀! “因为我爱你。”他轻轻的说:“春韵,我到这里来,就是要告诉你,我们回家吧!” “我……” 他说他爱她,是要来带她回家的,这是真的吗?不是梦吗? 他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他是怎么找到她的?他怎么会突然爱她? 夏春韵有好多好多的疑问,但她却一点都不想知道答案。 她只听见她最想要听的—— “我爱你。”郁擎将她拥进怀里,无比热切、激动,“春韵,你太傻了,而我也太愚蠢了。 “只差那么一点点,只要我强势一点,你就可以不必受这些苦了。” 他的拥抱那么真实,温暖得让她忍不住也抱住他。 “我以为你真的成为别人的新娘了!” “可是……”她又笑又哭的,“我真的不明白呀!” 难道这是幸运草的魔法吗? 在她找到极光的同时,她也得到了他的爱? “不必明白,只要知道……”他深情而诚恳的看著她,“我爱你,春韵。”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天热闹的美国人从他们的动作中看出来,这是一对爱侣。 他们拍手起哄著,用英文笑吼,“亲吻她!亲吻她!” 车外带领著郁擎四处寻找爱人的车队也大声欢呼著,有人甚至不知从哪拿出香槟来乱喷,一副比当事人还兴奋的样子。 在夏春韵还搞不清楚的时候,郁擎捧起她的脸,亲吻她。 那是她这辈子最甜蜜、最完美的吻,她知道她永远都忘不了了。 她在北极圈这个很难找到花朵的地方,得到了真爱。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