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运捡到穷神》 序 青天霹雳!!小克仔 大事件报告。超大事件,史上无敌霹雳大事件! 花枝要嫁人了!@_@ 哦买尬!居然有人有那么大的狗胆,想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花枝小姐。我们大家为这一位壮烈牺牲的男子默祷三秒钟吧。 (花儿:并没有壮烈到那种程度好吗?该说他是走了狗屎运,才能娶到本花这么个貌美又气质非凡的美娇娘,会不会说话呀妳。怒!) 再说一件事,说到这一件事,我真的忍不住要骂骂花枝丸,今天一大早起来就遇到花枝小姐,在msn上面,名字还取“倒数计时嫁给他”,哇哩勒! (花儿:干么呀,好不容易能嫁出去了,不大张旗鼓到处嚷嚷,象话吗?切~) 实在是令人眼红ㄝ,气死人……聊了一会,小克仔就好奇问问花枝说,她家那一位壮士是怎样求婚的,花枝给我的答案差一点让我爆血管倒地,居然是! 壮士说:“喂,我想结婚了。” 花枝就回说:“喔。” 你们大家看看……真是枉费花枝本身还是罗曼史小说的大作家,居然被求婚是那么的草率,也回答得那么随便,我真是为她难过,想必她以后的日子……一定很幸福啦。 (花儿:妳这家伙真是小说看多了,不然求婚还要有直升机、罕有的花和超级钻戒喔?也不想想本花的他也可称得上是三级贫户,结个婚得花不少钱,谁会想浪费钱在求婚上面呀?要是他真的来这一招,搞不好会被本花当场打死~) 真搞不懂,现代熟女比较值钱,不知道花枝是在急什么,不过才大小克仔一岁,就要把自己丢进爱情的坟墓……啊,不是啦!是爱情终结站……啊!又错了…… (花儿:话不是这样说呀,有机会嫁就赶快嫁啦,不然妳看官x儿都放到臭酸了,还在幻想小武会去泡她,叫她趁早抛弃这不切实际的幻想,还被她污蔑成是眼红,哼。) 好啦!我承认啦!我眼红嫉妒可以吧,人家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偶的真命天子在哪,妳就这样跑在人家前面就对了。好啦!算妳狠! 红包我给,不过我要去吃君悦喜宴,或是希尔顿勉强一点,当然我也不会介意妳办在丽星邮轮上面,带着所有新月的同事加上敝人在下我,环游世界一○○天,顺便陪你们渡蜜月啦!被义气了吧! (花儿:妳想太多了,本花要再强调一次,本花的他是三级贫户,谢谢~这种时候就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是能呼风唤雨的男主角。随便放个屁都能震垮台湾股市,多好呀!) 呵呵,废话到这边。还是耍很真心的祝福这一位即将要成人妻一族的花花女王,也希望各位让者看到这能一同祝福她,相信集合大家的祝福,花花一定会很性福……啊!打错,是幸福啦! 而且花有跟小克仔说了,就算当黄脸婆,也是不会息笔的,而且有可能从书中就可以知道她跟那一位壮烈牺牲的人士?他们的婚姻生活喔,嘿嘿嘿。 (花儿:开玩笑,因为结婚就叫本花不要撞钱?三个字——抹可能啦!) ps。我要当干妈,妳头一胎一定要给我生女的,我不要臭男生,我要漂漂妹妹,妳一定要给我生女的喔,要不然诅咒妳。每天三炷清香。诅咒妳卡搞、拖搞、没有搞……哈哈哈哈哈!(已经疯掉的小克仔留。) (花儿:拖搞?呵呵,叉腰张狂的笑。妳以为本花是官x儿还是悠悠药膏,抑或是黎小孅?那三位才知道“拖稿”两字怎么写啦。) 第一章 一面银光四射的泉瀑飞帘,垂挂在陡峭的石壁上,洋洋洒洒的飞珠落进河里,注成一弯清清的泉河。 骄阳下,两个人正慌忙的渡河,脸上、发上都溅满了飞瀑落下的水雾,衣衫自然也湿了。 远逮的一大群追兵正逼近,个个都是满脸横肉的凶神恶煞。 “站住,不许跑!” “抓住他们!” 头发花白的乔老背着一个大包袱,明明是大热天,身上却穿着上好的皮袍子,他猛然停住,回头比了一个不雅的手势。 “笨蛋才会站住!我是笨蛋吗?哈,当然不是!” “爷爷!快走啦!” 因为快跑而双颊通红的小乔着急的说着,抓着他的手往前跑。 她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有着两条乌黑的长辫和一对墨如点漆的晶亮双眼,说起话来露出唇边的小酒窝,模样很是俏皮可爱。 “走走走,嘿嘿,这下发了。”乔老笑嘻嘻的,身子往前一跃,钻进水里,轻松自在的游了过去。 小乔回头看了一下追兵,还有些距离,只要过了河,穿过迷途树林应该就安全了。 她赶紧游过河,这时候听见水哗啦哗啦的声音,商员外的家丁一个个的跳进河里,追了上来。 乔老已经到了对岸,本来悠哉的笑容换成了紧张,“妳快点呀!游得比那群猪头慢,被抓回去可不得了。” 小乔卯起来猛游,只希望离后面的人越远越好。 她当然知道被抓回去有多惨。 运气好的话,顶多蹲几年苦牢。 运气若是不好,她就真的得当商员外的第九房小妾了。 听到乔老称呼忠心耿耿的家丁们是猪头,众人都气得眼睛冒火,暗暗在心里发誓,非把这老贼抓回去痛打一顿不可。 被这老贼、小贼用美人计找上门,偷走一大堆珠宝,连员外为七十大寿做的上好皮袍子都被模走。 这已经是对身为家丁的他们莫大的污辱,怎么能再让人逃月兑,对不起主人呢? 小乔拚命的用手划水,在感觉到脚碰到实地时,更是没命的往前用力踩水前进。 “快呀、快呀!”乔老双脚已做出要往前逃跑的原地动作,还扭头催促孙女,似乎随时都能冲得老远。 一看到小乔上岸,预期她立刻就能跟上,他有如一支离弦的箭,火速的冲了出去。 “啊!放手、放手!爷爷——” 小乔非常惊慌的喊着,用力的踢了踢脚。 一只手,牢牢的抓住了她的脚踝。 有个人面朝下,身体半泡在河水里,半死不活的瘫在那里,在她跑过去的时候,突然动了,而且伸手抓住了她的脚。 “又怎么啦!”乔老高声问,又回头跑来。 “有个人啦!”她蹲下去,用力扳开那个人的手,由背影看来,这是个非常强壮的男人。 “死人有什么好怕的!”他嗤的一声,有点轻蔑的说。 他刚刚就看见一具泡水尸在那边,一点都不忌讳,还很轻快的跨过他,继续往前跑。 “他不是死人!死人又怎会抓住我的脚!唉唷,你放手啦!”她嘟着嘴,又是着急又是厌恶的说:“爷爷!” “真是麻烦!一个死人都对付不了。”乔老一看追兵游到河中间了,也有点心浮气躁,“快点月兑身!” “他不放手呀!”小乔又是捏他的手、又是踢他的身体,“快放开!” 她一踢中他软绵绵的身体,只听见一阵模糊的声音发出来。 “他会说话!”她吓了一跳,“我就说他不是死人!” “再不走,咱们爷俩就稳死!”乔老焦躁的说,“还蘑菇,把他的手砍下来!” 说着便从靴子里掏出一把匕首,塞到孙女手里,然后自己捡起拳头大小的石头,开始对河里的人猛扔。 “唉唷,你这死老头!你死定了!” 追兵们被砸得满头包,喝了不少水,拚死也要游过来把乔老大卸八块。 小乔握着匕首,迟迟不动。 “还站着发呆?快一点!”乔老催促着。 “砍不断的啦!”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要哭了,“拜托你放开我啦!我回去以后,一定烧很多纸钱给你……” 这人都已经要死了,干么还要害她也死于非命呢? “砍不断妳不会用锯的吗?”乔老吼道,“快一点!” “这样我的裤子、鞋袜都会沾到血啦,我不要,呜……”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委屈的哭出来了。 “妳这死丫头,怎么这么麻烦!”乔老气呼呼的冲过来,一脚猛力将那人踢翻了身。 “噢!” 但是小乔的脚却还在那人手上,所以她就重重的摔了一跤,还好是跌在那人身上,所以也没摔痛她。 但这么一跌,那人也放开了她。 她连忙爬起来,注意到自己身下的是个年轻男人,双眼紧闭,满脸是血,一时之间也看不出来长得是圆还是扁,他身上不知道哪里在流血,因为她的手上也都沾到了。 “快走!”乔老抓住她的手腕,却被她一把甩开。 “等一下啦。”她冲到水边,将手洗干净。 乔老骂着,“妳这个爱哭的死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怕脏手?” 他一边骂,突然从眼角余光看见一阵闪光,于是撇过头去。 阳光照在那人身上,他腰间也跟着一闪一闪的。 乔老双眼发亮,蹲下去乱掏,随即欢呼一声,“好大一块金牌呀!” “我说小老弟呀,反正你都要死了,这块金牌你用不着,就送给我吧。” 他一边说,一边将那人被溪石割破的衣服解开,东翻西找的发现了一个湿淋淋的大锦袋。 “意外之财呀!你还真是挑了个好地方等死!小乔,走了。”他满意的拍拍那人的胸膛,看小乔跟上来,连忙转身快跑。 “啊!爷爷——”这次小乔大哭了出来,“他又抓住我的脚了!” “妳干么老是要从他旁边过?”乔老一肚子火气的吼,回头再来救孙女。 他一脚往后举,正准备再狠狠的踢那人一脚时,那人猛然的睁开了双眼。 小乔和他同时叫了一声,都吓了一跳。 他的眼珠转了几转,看起来有些困惑,几句话从他还带着血的嘴巴里冒出来,“噁……恶……恶……” 小乔和他四目相望,看到了他右眼角下有颗痣,而他的眼神充满着疑惑,微张着嘴看着她。 “爷爷,他在喊饿!”小乔惊讶的说道:“他都要死了还会饿?” “既然会喊饿,应该是死不了。”乔老又是一脚,将那人踢开,看在他送他一笔钱财的份上,他这脚有小力一点。 这时候那群追兵已经上岸,杀声震天的追了过来,乔老连忙将她的手一抓,拚死往前逃。 “佛祖呀、观世音菩萨、土地公、各路神明呀,你们保佑老头子平安月兑身的话,我就吃素三个月怎么样?” 小乔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噗哧一声笑了,“爷爷,你别乱发颠了,你压根就做不到。” 虽然是苏东坡说无竹令人俗,无肉令人瘦的,但她爷爷可是把这金科玉律谨记在心。 嗜肉如命的爷爷,怎么可能吃素三个月嘛! “谁说说了就一定要做到?我唬弄他们不行呀?” 谁叫他是骗死人不偿命的乔老?他一点都不介意骗骗人呀鬼呀神的,只要能让他发财,他才不在乎呢。 水晶湖是容城的一朵花。 满湖淡绿清澈的水,布满了片片墨绿的莲叶,一朵朵红的、白的莲花,平卧在水面上。 小乔划着小舟,轻巧的穿梭在湖面上,她对这里纵横交错、棋盘似的水道非常熟悉。 满湖的荷叶、菱叶、芦苇、茭白都是一模一样,风一吹来变幻百端,不熟悉的人铁定会在满湖飘浮的绿叶中迷路。 也因为如此,她和乔老才能安安稳稳的住在湖中的小岛上,没被一大堆仇家揪出来砍成肉酱。 她将小舟划入一个小佰,船绳系在垂柳下,这里停了成排的小舟、渔船,住在船上的人家正在烧饭,飘来的饭菜香味让她忍不住饥肠辘辘。 “小乔!” 一个坐在岸边补网的大嫂,笑吟吟的叫住了她,“要到城里去采买呀?” “对呀,家里的米缸空了。”她握着扁扁的荷包,里面只剩下几个铜板。 但还足够她买上一袋粗米,回家吃个七天。 虽然爷爷已经吵着不要再吃鱼,不过把钱花光的人可没资格抱怨。 “回去的时候拿几条咸鱼吧。”余嫂很了解的说:“我前天做了两缸酱菜,一时之间也吃不了那么多,妳拿一缸回去,待会我叫小虎送到妳舟上放好。” “不好意思啦。”她虽然这么说,但接下来又说:“我把小舟绑在那里喔。” 余嫂笑着点点头,“好!小虎、小虎,把后面那一串咸鱼拿来,小虎?” 大家都知道小乔跟她爷爷一起住在湖中的小岛上,看起来生活似乎过得并不好。 但很神奇的,乔老只要一喝酒,就会当起散财活神仙,他身上的银子好像源源不绝,每个人都受过他的好处。 小乔说她爷爷有一种怪病,就是只要喝了酒,就会以为自己是富可敌国的大爷,没把身上的钱分送完毕,他就会浑身难受。 当然,每次他酒醒之后都会痛哭流涕,跪着求人家把钱还给他,不过没人理他就是了。 偏偏他又爱喝酒,三天就要醉一次,小乔对他这种怪癖实在很头痛。 她超想过好日子的,爷爷这种钱一到手就转送光光的个性,让她很困扰。 想到自己那么委屈的牺牲色相,还让商员外模小手、搂纤腰,好不容易把他打昏了,偷出来的珠宝却都让爷爷败光了,她就心痛万分。 “余嫂,我买米去了。”她叹了一口气,看着停在她身后那艘崭新的大渔船。 才不过一壶绍兴而已,她爷爷就帮余家买了新船。 她却还穿着旧衣服,她好恨哪。 于是小乔满怀哀怨的往市集走,一路上都有热情的人跟她打招呼,请她向乔老问好。 她跟乔老可是容城里家喻户晓的人物。 虽然祖孙两人靠偷骗拐抢维生,不过他们从来不动附近人的主意,他们都会到远一点的地方做生意。 再说大家也都不知道他们干什么勾当。 “小乔。”胖呼呼的古董店老板王八德,笑嘻嘻的站在店门口朝她招手,“这几天不见,妳可越长越俏啦。” 小乔对这个吃得浑身是油的家伙没有好感,因为他是标准的奸商,销给他的货能有原价的两成就不错了。 他明里是古董店的老板,不过暗地里却是个黑家,专门销赃的。 乔老跟他做了一辈子生意,因为他精明又贪心,所以乔老完全没有机会发财。 “干么?”她没好气的说,在离他十几步的距离停下来。 王八德走上来,低声说:“有没有好货?” 他最喜欢跟乔老买赃物,因为他不懂得如何抬高价钱,总是让他说多少算多少,他最喜欢这种剥削的感觉了。 “没有。”有也不给他。 她已经彻底觉得要改善这种穷苦的生活,第一步就是要自己作主。 再让爷爷主导下去的话,她一定会饿死的。 第二步就是甩掉这个死胖子,另外找人合作。 “最近没做生意呀?”他还是笑呵呵的,看起来又慈祥又和善,“我有个客人,他想要白玉项链,妳弄得到吗?” “不知道。”她一扭头,哼了一声,“你问我爷爷去。” 白玉项链呀,她记得柳枝镇的王财主家里有。 做这一行呀,事前的准备工作很重要。 她跟爷爷花了很多时间,专门跟各位财主们家里的下人打交道、做朋友,弄清楚他们主人家里有什么宝贝,做成了一张清单。 “妳不知道呀?真可惜,要是这笔生意做得成,酬劳很丰厚的。” 小乔不理他,直接往米店的方向走去,心里想着:当然有赚头,可是都被你这个猪头赚光了,我赚什么? 要是能直接跟买主交涉,那不就削爆了吗?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简直妙透了,少一个中间人赚一手,她的酬劳不就更多了吗? 接下来她只要想办法不要让爷爷碰到银子就好了。 小乔想到这里,就觉得开心的不得了,嘴边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 她已经开始想象锦衣玉食、绫罗绸缎的生活了。 直到一阵吵杂声打断了她的幻想。 “哎呀!好痛、好痛,别打我!” “打死你这个臭乞丐!我的鸡你也敢偷!”气呼呼的烧烤店主人抓着一根大木棍,毫不留情的打在一个衣衫破烂的乞丐身上。 “我肚子饿啦!要吃东西。”那乞丐身形高大,嘴里塞满了鸡肉,说起话来含糊不清却理直气壮。 “肚子饿了?我打死你,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居然将他摊子上的烤鸡抓着就走,当他是专门救济乞丐的呀? 他火大的猛打,那乞丐缩着身子边吃边喊痛。 “喂!一只烤鸡而已,你要打死人呀!” 小乔看那乞丐身上挨这么多棍子拳脚,他却只顾着吃,任凭人家打他,而不知闪躲,要是买烤鸡的下手太重,把人给打死了,引得官府来这小城过问,那就不好了。 “小乔,妳不知道,这乞丐不怕打,他来了两天了,看到东西就拿来吃,人家打他也不怕!”一个卖豆腐脑的小贩说道。 “噢,那好吧。”打不死人就算了,她正想转身走时,那乞丐突然丢掉烤鸡,向她扑了上来。 “啊!”她被他一撞,重心不稳的仆倒在街上,鼻子碰了一地的灰。 “你干什么!”她转过身来,见他抱着她的腰,她用力推他,“放开,你找死呀?快放开!” “姊姊,我肚子饿,妳救我,哎呀!好痛!” 看见他抱着小乔不放,路人更是拳脚齐下,想要将他拖开。 “谁是你姊姊?别开玩笑了!”小乔用力的推他,“快走开!你脏死了。” “这乞丐是个傻子,快把他赶出城去。”众人一边说,一边将他架起来。 几个对小乔颇有好感的年轻人,为了展现英雄气魄,把那满嘴乱叫姊姊、救命的乞丐痛打了一顿。 “真倒霉。”她看见衣服上都是他脏污的指印,还有油腻腻的油渍,心里老大不高兴。 “姊姊!”那乞丐力气好大挣月兑了众人,居然追起小乔来了,“姊姊别走,救我呀。” “你干什么?”她连忙拔腿就跑,“不要追我,喂,快把他赶走。” 但是他像泥鳅滑不溜手的,没人抓得住他。 “姊姊!等等我,不要丢下我!” “我不是你姊姊。” 可恶,她哪里长得像姊姊?那家伙长得又高又壮,脸上胡子一大把,怎么看都像叔叔,居然叫她姊姊,真是见鬼了。 她拚命的跑,而他拚命的追,好不容易来到小佰边,她连忙跳上小舟,赶紧解开船绳,马上划开。 那乞丐踩着水追上来,然后越跑越慢,半个身体浸在水里,接着是肩膀,最后剩下一颗头。 “姊,咕嘟……咕嘟……姊姊……” 小乔看他在水里载浮载沉,胡乱的挥着双手,似乎不会泅水的样子。 “不想活啦?真是有病!” 岸上站了一堆看热闹的人,没人想跳下水来救这个乞丐,唯一关心的是:不知道这个乞丐会不会淹死? “姊姊……救命,救我,咕嘟嘟咕嘟嘟……” 小乔只好把小舟划回去,伸出船桨,“快握着,你这个不要命的呆子!” 他喝了一肚子水,吓得要死,看见船桨伸来,不用小乔吩咐也知道要抓住。 “你轻一点!” 他手忙脚乱的用力抓住,害得小乔差点失了桨。 她靠近船弦,把手伸出去,“抓住我,我帮你爬上来。我警告你喔,你要是再抓着我不放,我就把你扔下去喂鱼!” 但是他很害怕,一抓住小乔的手之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慌乱之间,船桨掉到湖里去了。 “啊!看你做的好事,你这个呆子!”她连忙伸手去捞,却只捞到一瓢水。 “我害怕!”他双手攀住船舷,因为想爬上来,却笨手笨脚的,害整艘小舟摇摇晃晃,随时会有翻覆的危险。 “你给我住手,别乱动!早知道就不管你,你死也好、活也好,关我什么事!”她忍不住哭道:“我怎么这么倒霉?” 其实她会回头救他,完全是不想背一条人命在身上,要是到时候官府来问她,不小心发现她专门靠偷盗生活,那怎么办? 看她一哭,他果然不再乱动,只是紧紧的抓着船舷,脸上还是充满着害怕和惊惧。 “这样不就好了吗?”她用手背擦去眼泪,“你这个呆子,跟着我干什么?” 旁边的小舟划过来,给了她一支船桨,“小乔,这乞丐八成是看上妳啦!炳。” “才不是。”她生气的说,拿起船桨,本来想往他手上打去,叫他放手,让他淹死算了。 可是看见他眼中流露出无辜表情,她的船桨举在半空中,他的右眼角下,有一颗痣。 她想到一个多月前的那一天,在河边抓住她脚的半死人,原来真的没死。 “姊姊……我总算找到妳了。” 他说了这句话,露出一个像小孩子似的笑容,既天真又满足。 小乔张大了嘴,顿时傻眼。 难道这个呆子,一睁开眼睛看到她,就把她当作亲人吗? 老天爷呀,她怎么这么倒霉,捡到这个乞丐呀? 华丽的画舫轻轻的在湖面上飘荡,美丽的宫灯在水面映出两团火球似的红。 一名老者摇着一柄羽毛扇,似乎在思索什么为难的事。 他脸色红润,满头白发,颏下三尺银髯有如图画中的神仙。 “一个多月了。”他淡淡的说,眼光扫了一眼身边站立的人。 那人身材矮小留着两撇八字胡,戴着一顶毡帽,脸上有着惊恐的神情。 “属下无能、属下该死!” 老翁又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你当然该死,不过得帮我把事情办完。” “是,属下一定尽力,万死不辞。” “记住,就算他死了,你也得把尸体给我找出来。”他摇着扇子,神情安详,“我得亲眼见到他死了,这颗心才能安下来。” “国师放心。”矮男子信心满满的说,“他绝对活不了。” “去吧,把尸体带回来给我,要是办不到……”他笑呵呵的说:“我想也不用苛责你了。” “那个人,绝对不会活在世间。” 矮男子知道主人阴狠,越是对属下和蔼亲切,责罚的手段就越是残忍。 他知道如果自己没把尸体带回来,绝对会受尽折磨,不知道有多少恐怖的手段要用在他身上。 要是死了还比较轻松,但是他知道,主人绝对不会让他痛快的死。 第二章 乔老用手指抠着耳朵,歪着头打量着缩在小乔身后的人。 她身材娇小,而她身后的人却比一般人还要高大,哪里挡得住他? “放手啦,别抓着我。”她反手到后面,想将他抓着她衣角的手打掉。 他从她身后探头出来,看了乔老一眼,很快的又缩回去,咕咕哝哝的不知道说了什么。 “妳不是去买米?”乔老疑惑的说:“带这穷鬼回来干么?” 真是希奇呀,他这孙女性好洁净,居然肯让一个浑身肮脏发臭的乞丐靠近? “你以为我喜欢呀?也不知道这呆子中了什么邪,硬抓着我不放。”她嘟着嘴说道,“对了,爷爷,你瞧他面不面熟?” “我怎么会认识这种乞丐流浪汉?”他嗤了一声,“别开玩笑了。妳哪里弄来的?快点丢掉,咱们家里本来很香的,他一来就臭了。” “我不臭,你才是臭的!”他探头出来,吼了一大声,吓了乔老一跳,又赶紧缩回小乔身后去。 乔老瞪大眼珠,“这乞丐还是个傻蛋呀?” 听他说起话来呆头呆脑的,眼神看起来傻呼呼的,嘴巴打开了也不知道要阖起来,要是等一下有口水流下来,他都不会觉得惊讶。 “是呀,他傻的。”她不耐烦的往他手上猛打,“快放手啦,揍你喔。” 他单手护住头,害怕的说:“姊姊别打我,我会痛。” 但他还是拉着她的衣服不放,似乎怕一放手,她就会消失无踪似的。 “妳跟他一样傻啦?妳带他回来做什么?”乔老扯着头发大吼着,“妳自找麻烦!” “我要是不管他,他就要淹死了,我有什么办法!” 她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呀,谁想被一个脏兮兮的傻乞丐缠住呀? “我教妳的妳都给我忘光啦?”他双手叉着腰,“我不是跟妳说过,我们中国人有四大传统美德,一定要好好发扬光大,妳都忘啦?说说,哪四条?” “见死不救、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趁火打劫。”她将爷爷天天念的优良传统背出。 乔老满意的微笑,“我们乔家的家训呢?” “别人的孩子死不完。”她也认真的背诵着。 “很好很好。”他对她招招手,祖孙俩一起走到门外,拉着小乔衣服的乞丐当然也跟上去。 他指着门外的对联说道:“那里写着什么呀?” 她还没念出来,她身后的乞丐已经用兴奋的语气说:“士学朝两,人怪代一。” “欸?你识字?” 这个脏鬼穷乞丐居然识字?!真是一件奇事! 不过她比较佩服的还是教这个傻蛋的人,一定是个伟人才会闲到教白痴识字。 “呵,我识字、我识字。”他还以为这是称赞的意思,有点害羞的搔搔头,露出了一个傻笑。 “爷爷,他会念你的对联,还不算傻得厉害吧?” 乔老翻翻白眼,“这个傻蛋就算会写文章、作对子,一样是个傻蛋,快把他丢掉,看了碍眼。”真是的,竟将他的“一代怪人,两朝学士”倒着念。 “况且也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蚤虱,看得我都痒起来了。” “要是有那么容易把他丢掉,我带他回来干么?爷爷,这个傻蛋你见过的,你想想,上次咱们差点让商员外的人逮到,他也在场呀。” 乔老仔细的打量他,疑惑的说:“有吗?怎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有啦,你还把人家身上值钱的东西……” 小乔话还没说完,他就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了,“妳说他呀!炳哈,这人命真硬,居然没死,哈哈。” 他高兴的说:“傻蛋,过来给我瞧瞧,你身上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爷爷,你比他还傻十倍!他要是身上有钱,犯得着为了一只烤鸡叫人打得吐血吗?” “说的也是。不过看他这个傻样,就算身上有钱,也不知道怎么花。傻蛋你过来给我瞧瞧你的衣袋。” “我不是傻蛋。”他大声的抗议,“我不去。” “你不是傻蛋,那你是谁?” “我是谁?”他歪着头,想了一想,嘴巴张得大大的,“我不知道。” 乔老笑得前俯后仰,“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不是傻蛋是什么!” “我不是傻蛋、我不是傻蛋!姊姊,我不是傻蛋!”他用力摇着她的手,眼里含着眼泪,一副委屈到了极点的样子。 “你是傻蛋,爷爷说你是傻蛋你就是傻蛋。”她不耐烦的说,“别摇了,我都给你摇得头昏了。” “怎么这个傻蛋叫妳姊姊?” “我不知道啦!要是知道就跟他一样傻了。”她用力把他的手甩开,“走开啦,别一直拉着我,这样我要怎么做事?” “妳就把他丢掉就好了。”乔老模着肚子,“爷爷肚子饿了,妳快去做饭,别管这个傻蛋了,明天妳进城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丢掉。” “知道了。” 谁想被这个傻蛋缠上一辈子呀,当然是赶紧把他丢掉才是上策。 蒸笼里冒出蒸腾的白烟,香甜的馒头味随着微风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老板站在自己的馒头店前面,似乎怕这个肮脏的乞丐会趁机偷走他的胖馒头。 还好他一直乖乖的跟在小乔身后,没有伸手乱拿的意思。 小乔付钱买了馒头,包在干净的包袱里,往他手里一塞。 “这里有十个馒头,你到那边慢慢吃。” 她打算把这个傻蛋支开,然后在人群中溜走。 “好。”他露出个憨憨的笑容,用力的抱着馒头,将十个胖馒头压成十个扁馒头。 “你先走,我等下就去了。” 她好不容易才说服他放开她的衣服,所以马上离他远远的,不让他一下就抓到她。 “好。”他好像没有防备,真的往城门外走去,还不断的回头,看见小乔有跟上来,他才放心的继续往前走。 他回头了几次,小乔都笑笑的跟他招手,“继续呀、继续走呀!” 她假笑的脸都要僵了,看见旁边一条小巷,他又没有回过头来,她身影赶紧一移,趁机钻了进去,拔腿就狂奔。 “呼,终于甩掉这个傻蛋!”她一边跑,一边高兴的想着。 她东弯西拐的跑,表情轻松自在,直到一只大手抓住她的辫子。 “姊姊。”他嘴里塞满了馒头,一脸无辜的样子,“妳要不要吃?” “唉唷,痛!快放手!”她气得跳脚,“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那里。”他朝她身后一指,原来他一直跟在她后面跑。 还跑到肚子饿了,拿起馒头边吃边跑。 “你怎么这么烦呀!”她一跺脚,突然一脸惊讶的往后看,说道:“欸?那是谁来了?” “哪里呀?” 趁着他转过头去的时候,她连忙往前开溜,没命的跑。 “呼呼、呼呼,这下甩掉了吧。” 当她回到人来人往,热闹的大街时手扶在墙边喘气,一回头没看见他,四面八力也都没瞧见,她才放心了。 “就不相信拿你这傻蛋没辙,哼。”她将辫子一甩,悠闲的走在街上。 一个卖艺的班子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爱热闹的小乔也钻到最前面看热闹。 走江湖的艺人正在表演睡钉床、喉咙断枪,还有胸口碎大石。 “好呀!”她不吝啬的猛鼓掌,还吹了几声口哨。 “好呀,好呀,”一个憨憨的声音不祥的从她脚边传来。 她一低头,看见了他那孩子似的笑容。 他居然就蹲在她旁边,也兴致盎然的在看表演。 “你真是阴魂不散!”她连忙钻进人群里,三度开跑。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鬼?为什么能跟她跟得这么紧? 一定是城里太小了,所以他随便都能找到她,还是把他引出城去,丢到荒山野岭好了。 小乔打定主意,立刻改变方向,直接朝出城的大路上街去。 但是决定出城,却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当她看到那三个小混混时,要找地方躲已经来不及了。 “呦!瞧瞧这是谁,不是咱们的小乔妹吗?”吐掉嘴里的草根,陈大笑得既得意又猖狂。 “今天那个死老头没跟在妳旁边呀?”陈二贼兮兮的盯着她的胸脯,“大哥,咱们运气真好。” 这就叫做冤家路窄呀! 这一对祖孙害得他们被主人家以为是偷盗同伙,报官要抓他们,害他们有家归不得,又不敢去官府喊冤枉,气得他们非抓乔老祖孙俩来报仇不可。 几次都让他们给溜了,有次追到湖上,却在复杂的水道里迷了路,差点没饿死在小舟上。 城里的百姓看他们吃够了苦头,才把他们救上岸赶出城。 敝只怪自己当初看这小乔妹妹娇美可爱,才会傻呼呼的引她和她爷爷到主人家去参观开眼界。 小乔退了几步,看着团团围住自己的三人,心里虽然害怕,但还是装得很强悍。 “干什么,挡在这里干什么,我可没东西赏你们吃。” “呸!妳这臭娘儿们害得我们兄弟好惨,还把我们当臭乞丐?” “大哥,别跟她啰唆,咱们把她绑了,卖到妓院去开苞,看她这张嘴还利不利。”陈三建议着,“卖她的钱也够我们花一阵子了。” 不然像他们这样无所事事的,生活费哪来呀? 虽然隔壁城镇的人像猪头,恐吓一下、翻个摊子就会送上银子,不过数目都太少,而且还有人去报官,所以那里现在有官兵,他们才会想来容城碰碰运气。 没想到运气这么好,都还没有进城,就遇到了陷害他们的仇家。 “你敢!” 他们哈哈大笑,似乎觉得小乔说这句话非常愚蠢。 她也知道自己说这话是笨到极点了,他们有什么好不敢的? 三个人立刻以动作回答,分别抓住了她的两只胳膊,粗鲁的拖她,“妳很快就知道我们敢不敢了!” “放开你们的脏手!”她双手被抓,情急之下不断扭动,双脚死命的乱踢。 “哎呀!死丫头!妳敢踢我!”被命中红心的陈大痛得护住胯下,跳来跳去,“给我揍她一顿!哎呀,痛死我了!” 陈二气呼呼的大吼,“敢踢我大哥的子孙袋?那可是还没用过的!” “你给我闭嘴!”陈大用力踹他一脚,“有的没的就不用说了,给我揍,揍到她爷爷都认不得她!” “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呀、救命呀!” “妳叫呀!妳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妳,哈哈!” 眼看着拳打脚踢就要落到小乔身上,突然一个人大喊几声,猛然撞了过来。 所有的人都被他撞得四脚朝天,跌成一团。 “姊姊!我救妳!”他大声的说,月兑下破了十几个洞的鞋子,没头没脑的朝三个混混身上打。 “打死你们,欺负姊姊!”他生气的吼,力气大得惊人,只是用一只破鞋就打得他们唉唉乱叫,抱头鼠窜。 “姓乔的妳运气好,下次再让我们遇到,妳就死定了!咱们走!” 陈大为了顾及面子,还撂下狠话,这才在两个弟弟的搀扶下,夹着尾巴逃之夭夭。 小乔坐在地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居然是你这个傻蛋救了我。” 虽然爷爷说大恩连谢谢都不用说,小恩就更加别提了,但要她把救命恩人丢掉,她实在觉得不好意思。 “姊姊,疼不疼?”他用脏兮兮的衣袖抹着她脸上的泥灰,把她的脸弄得更脏了。 他纯真的表情是明显的心疼,似乎真的很在乎她有没有受到伤害似的。 “不要叫我姊姊,我叫乔乔,大家都叫我小乔,你也叫我小乔吧。” 她这句话一说,就是打定主意,不会再把他丢掉了。 反正多他一个人吃饭,也不会让他们更加穷苦。 要是真要丢掉谁她才会致富的话,干脆把爷爷丢掉算了! 反正都是他在糟蹋他们的血汗钱! “小乔?”他歪着头,似乎有点困惑,“姊姊?小乔?姊姊……” “小乔啦。”她纠正他,“快喊,小乔。” “小乔。”他对她露齿一笑,洁白整齐的牙齿和他油腻脏污的脸成了一个强烈对比。 “乖,你扶我起来,我好像扭了脚。”她把手放到他肩膀上,也不嫌他身上的脏垢腻厚得像小山,“我得想办法把你洗干净,你这样子,我可不想让你进屋子。” “好,我爱干净。”他点点头,特地强调她的话,“小乔把我洗干净。” “哎呀,你真是个傻蛋。”她摇摇头,“你的家人呢?” “我不知道,不过我不是傻蛋,傻蛋是骂人的话。”他一脸严肃的说。 前几天有几个小孩拿石头丢他,还叫他傻蛋,有个大婶凶巴巴的把他们赶走,还给他面吃,跟他说了好多事喔。 像傻蛋是骂人的话啦,还有教他看到女生要叫姊姊,这才是有礼貌的好孩子。 “你还分辨得出来骂人不骂人,也没有傻得很厉害。”她松了一口气,“那你真的想不起自己的名字?家住哪里,还有什么亲人?” 他猛摇头,要是小乔不叫他停的话,恐怕他要把头给摇掉了。 “没有就说没有,你死命摇头干么?” “噢,小乔,那我没有名字。”他一脸失望的可怜样,眼里含着泪水,“我也叫小乔好不好?” “当然不好,你这样子哪里像小乔!”看他这么高壮的样子,小乔轻快的说:“你暂时叫大乔吧。” “好耶、好耶!”终于有名字的他高兴的猛鼓掌,“我有名字了。” “对啦,你有名字了,下次人家再叫你傻蛋的时候,你就说你叫大乔啦。” 唉,她生平没做过好事,收留这个乞丐,就当作是在为之前所做的坏事赎罪吧。 “我好高兴呀!”大乔乐得猛笑,一把抓住娇小的小乔,把她往天上抛又稳稳的接住。 “你干么?!快给我住手,放我下来!”她吓了一大跳,身在半空中的虚无感让她浑身发毛。 大乔正把她往上抛,一听到她这么说,连忙把伸出去要接的手缩回来。 砰的一声,小乔跌得头昏眼花,差点裂成两片。 她痛得猛吸一口气,握着拳大吼,“我要杀了你!你这个傻蛋!” “我不是傻蛋,”他振振有词的说,“我是大乔。” 小乔深吸了几口气,轻轻的将药膏贴在后腰和臀部上,只穿着肚兜亵裤,抱着枕头趴在床上。 她被大乔摔得瘀青,而且还闪到腰。 害她现在像个八十岁的老太婆一样,动是可以动啦,不过迟缓得要命。 门外传来一阵大呼小叫,为了把大乔洗干净,乔老使出了浑身解数跟他搏斗。 “你还给我跑?站住!蔽你胡子又不是要你的命。” 她从窗口看见大乔光着上半身跑过去,而爷爷手里拿着剃刀,边骂边追。 “不要!小乔救命,爷爷要杀我!” “你给我闭嘴!我哪是你这怪物的爷爷,快给我站好,不许动!” 乒乒乓乓的声音过去,小乔知道小客厅可能毁了一半吧。 “爷爷,你再抓不住他,咱们家就要垮啦。” 像是为了证明她说的没错似的,一阵巨响传来,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倒了。 “你要死了!桌子都给你撞坏了,你头是石头做的呀?这么硬。” 小乔看不见外面的兵荒马乱,只能从爷爷的怒吼声和大乔的惨叫声中判断,现在遭殃的是什么地方。 饼了一会,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已经闭上眼睛的小乔睁开眼睛。 大乔没命的撞破她的房门逃进来,二话不说便钻进她的被窝里,躲起来说:“跟爷爷说看不到我。” 他被那些刷子、剃刀给吓坏了,因为乔老粗鲁的抓着他乱刷,刷得他又痛又痒。 那把不利的剃刀硬是剃掉了他半边的胡子,让他只觉得有烧灼似的疼痛,怎么样都不想再让乔老靠近。 “你给我下去!”她支起身体要把他赶下去,这么用力一动,痛得眼泪掉出来,“他妈的!我的腰……爷爷、爷爷,快来把他抓出去!” 乔老也冲进来,手里还握着剃刀,“谁叫妳要带他回来,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你快把他弄出去啦。”她一边抱怨着一边哭,“痛死我了。” “嘘嘘。”大乔连忙爬起身,把手放在唇上,紧张的说:“小声点,别给爷爷听到了。” 小乔微微一愣,听声音是那个傻蛋的没错呀! 可是,这张干净洁白的脸虽然还有半边胡子,却很明显的看得出来非常出众。 傻蛋洗干净之后,原来这么好看。 乔老双手叉着腰,大声的说:“我就站在这里,除非是聋子才听不到你的话,除非是瞎子才看不见你的人!” “坏爷爷来啦!快逃、快逃。”他连着棉被把小乔一卷,用飞快的速度从窗口跳出去。 乔老也大骂着追出去,“我坏?你才坏。快把小乔放下来,男女授受不亲,听见没有!” 他才走出去没几步,便听见身后一声轰然巨响,只见屋顶塌了一大片,跟着又有半边土墙倒了下来。 如果他晚出来几步的话,一定被活活压在里面,说不定就给埋死了。 他惊讶万分的站着,居然连骂人的话都忘了说。 连被卷在棉被的小乔也惊讶的瞪大眼睛,“怎么……一回事?” 她的家,居然就这样垮了?! 她再看看横抱着自己的大乔。 如果他没有抱她出来,以她现在行动迟缓的程度来看,能不能及时逃出,还有待商榷。 乔老咽了一大口口水,强自镇定的说:“早就知道老李偷工减料,这屋子不牢靠。” 他就说嘛,早就觉得这屋子会垮,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而已。 小乔哭丧着脸,“爷爷,那现在怎么办,屋子没了……” 她才一说完,豆大的雨滴就从厚厚的乌云里往下掉,砸得人满脸生疼。 大乔高兴的说:“下雨了、下雨了!好凉快呀。” 他没穿衣服,雨滴直接打在身上,有说不出的畅快感。 “你还笑!”小乔恼怒的举起手来捶他一拳,这么一动,腰又痛得她申吟一声,眼泪跟着掉下,“痛死啦!都是你不好、都是你不好,呜呜……” “好啦,别吵了,谁叫妳要带他回来?都到船上去避一避吧。” 还好他们还有一艘渔船,可以暂住,虽然破,但是可以挡风遮雨,也算不错了啦。 第三章 乔老左手拿着碗,右手拿着筷子,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呆呆的看着大乔用快得惊人的速度,将一大锅饭、两条鱼和一盘炒青菜全吃光。 “我还要!”他将空碗高高举起,凑到小乔前面,差点打到她鼻子。 “什么你还要!”乔老丢下碗筷,顺手抓起见底的饭锅,“没有了!看清楚没有?” 锵的一声,他拿饭锅在他头上敲了一下,骂了一句,“说你是饭桶还真的是个饭桶!” 这臭小子,这么会吃,吃得皮粗肉厚的,难怪不怕揍。 大乔委屈的看了小乔一眼,一副要哭的样子,“小乔……” 小乔将自己碗里的饭倒进他的大碗里,哼了一声,“爷爷,你少拿他出气,不是他把银子花光光的。” “是呀、是呀,不是我,是爷爷!”大乔一边扒饭,一边指控,“我说换了银子要买米、买菜、买布回来给小乔,可是爷爷说他要先喝酒。” “哼,对呀,爷爷要先喝酒,喝完酒当大爷才爽嘛!” 要不是因为那几天她腰痛走不动,她绝对不会让爷爷去用那块金牌换银子的。 那块金牌本来就是大乔的,爷爷模走了之后想偷藏起来,但哪里逃得过她的法眼? 照样从床下翻出来兑现。 她想说那块金牌至少换个七八十两没问题,买了日常用物再给大乔做几件衣服,因为他穿爷爷的衣服太小又太短,剩下的银子就拿来买材料重建家园。 这下可好,她的如意算盘全白打了。 “那也是这傻蛋不好,妳叫他看着我,怎么他又不把我看好,让我偷空去喝酒。”乔老把银子送光,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怪起大乔来。 “我不是傻蛋!”大乔严声抗议,“而且爷爷很坏,他叫人来模我,我一直叫救命,他还笑!” 小乔眼睛一瞟,又哼了一声,“爷爷!” “跟他闹着玩的嘛!这傻蛋长得多俊,哪个婆婆妈妈见着了他,不来磨磨蹭蹭一下?呿,要不是这样,哪有人给咱们送米、送菜的?” “爷爷,你真的很丢脸!你把大乔丢给那群姑婆,自己跑去喝酒当大爷,你还敢讲!”她生气了,“我以后不煮饭给你吃了!” 乔老委屈的道:“别那么凶嘛!妳有这傻蛋就不要爷爷啦?” “那当然,他又听话、又乖巧,也不会把银子乱花光。”她一脸斩钉截铁,“从今天开始,爷爷得自己煮饭自己吃了。” “好哇好哇!”大乔拍手大笑,“爷爷自己煮饭。” “你给我闭嘴!”他凶神恶煞的对大乔一吼,“吃你的饭!”但是转头面对小乔时,又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小乔,爷爷把妳养这么大,没功劳也有苦劳呀!妳怎么忍心让一个快七十岁的老人自己张罗吃的?” “怎么我记得您好像离古稀之年还有个十来年?” 哪个七十岁的老人家像他这么会找麻烦的? 乔老嘿嘿一笑,“所以我说快七十了嘛!欸,小乔乖孙女,妳就原谅爷爷这一次,银子再赚就有啦,对不对?” “是呀是呀。”大乔也猛点头,“银子到处都有。” “到处都有?怎么我就是看不见?”小乔啐道,“你别跟着爷爷瞎搅和,吃饭!” “对嘛,大人在说话,你少插嘴找骂挨了。”乔老讨好的说:“小乔,噢!” “你也是啦!哼,从现在开始,家里的事我作主,你们两个归我管,有没有人反对的?” 乔老张嘴想说话,但被她一瞪,赶紧摇摇头。 大乔则是举手发问:“什么是反对?” “反对就是不要。”小乔敷衍的说:“你只要说你赞成就好了。” 他乖顺的点头,“喔,我赞成。” 她满意的扬起嘴角,“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么现在就我当家。” 短时间内,房子是无法重建完成的。 既然住在渔船上,干脆就试着打鱼吧。 大乔虽然不聪明,但力气很大,拖网对他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是……要靠打鱼致富,有可能吗? 长网从水里拉上来,密密的网眼里,闪着千千万万点银色的光芒,迎着朝阳闪闪烁烁,耀得人两眼发花。 “是银鱼!”小乔用难以置信的口吻说着,两手捧起还在跳动的洁白银鱼,大叫着,“爷爷,你快来看!” 大乔搔搔头发说道:“什么是银鱼?好吃吗?” 她笑着把手里的鱼凑到他面前,“你看,漂不漂亮?” “好奇怪的鱼。”他歪着头,一脸的困惑,“像冰块做的,五脏六腑都看得到。” “嗯。”她含笑着对他点头,充满嘉许的意思,“这就是银鱼呀,大乔,你开窍了呢。” 乔老抱着肚子,愁眉苦脸的走到甲板上,“什么事呀?大呼小叫的?” “爷爷!我们捕到银鱼,这么多呢!”她高兴万分的说,“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又是鱼?唉,我肚子痛,不说了。”他吃鱼吃到天天拉肚子,已经到了看到鱼就觉得肚子痛的地步,“我要去躺一下。妈的,难道我是鱼投胎的?这么吃不得?” 小乔好笑的道:“可怜的爷爷。来吧,我们把鱼装进桶子里,运进城里卖。” “好。”大乔立刻拿了两个大木桶来,卖力的帮小乔装鱼。 水晶湖里最名贵的鱼就是银鱼,听说以前数量很多,不过因为大家一直捞捕,所以这几年来量越来越少。 这一两年更是没听见过有谁捕到过。 银鱼可以入药,所以鲜银鱼的价格又更好。 大乔很努力的大把大把抓鱼,扔进桶子里,动作虽然粗鲁,不过效率很好。 小乔连忙说:“慢点、慢点,小心些,别被鳍刺到了。” 话才刚说完,他就已经啊的一声,“刺到了。” “看吧!”她的语气充满着因为关心而存在的责备,“我不是跟你说小心吗?” 她抽出手绢,拉过他的手,轻轻的压住掌心的渗血伤口。 “痛吗?”她拿起手绢,轻轻在他伤口上吹气。 “一点点。”大乔对她一笑,憨憨的说:“已经不痛了。” 看见她额上被太阳和劳动逼出了细汗,他用衣袖轻轻的在她额上、颊边拭汗。 “小乔,妳流汗了。” “是呀,我流汗了。”她将手绢绑在他手上,笑着说:“你也流汗了,我们快点做完,进城去把鱼卖了喝凉水。” “好呀、好呀。”他好开心,笑得像个小孩。 “要小心点。”她示范如何抓鱼进桶,又不会被刺伤的方法,“像我这样,懂吗?” “懂。”他依样画葫芦照做,丝毫不差。 “是了,就是这样,你真聪明,教一次就会。” 小乔拍手笑着称赞他,他虽然傻愣愣的,但是她说过的话、教过的事他都能记住,而且做得很好。 这几个月来,她也实在搞不懂,到底他傻还是不傻? “是呀,我很聪明,我不是傻蛋。” 夕阳西斜,凉风轻轻的吹在街道上,辛勤劳动的人们陆陆续续的踏上回家的略。 荷包里装满了铜钱、碎银的小乔心情也很好。 她坐在独轮车上,让大乔推着走,两个原本装满银鱼的桶子都空了。 大家都说他们运气好,没有捕鱼的经验、不懂技巧,就连渔网都是跟别人家借的,居然还能够捕到银鱼,真的是天大的好运。 “大乔,这里弯过去。”她伸手一指,“猪肉摊旁边那条巷子。” “好。”他依言而行,“这里。” 他把车推进巷子,说道:“去哪里呀?回家不是走这里。” 她噗哧一笑,“你认得回家的路?真了不起,这样就麻烦了。” “为什么麻烦呀?”听到小乔说他了不起,他很高兴,觉得自己好棒。 “这样就不能随便把你丢掉啦,因为你找得到路回来。”她开玩笑的说着。 大乔突然停下车子,一言不发的瞪着她的后脑勺。 她察觉到车子停下来,于是奇怪的回头,“怎么了?” “我生气。”他闷声说着,眉头皱得快打结了。 “你为什么生气呀?”她有些惊讶,没想到他居然还懂得生气呢。 “因为妳说要把我丢掉。”他气呼呼的说,一脚往旁边的墙壁踢,“所以我要生气。” “咯咯……”她忍不住好笑,干脆站在车上,伸手揉着他的头发,“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就认真生我的气啦?” “开玩笑的?”他有些不解,但看见她笑得那么欢畅,应该是不会把他丢掉,也就没那么生气了。 “是呀,开玩笑就是跟你玩,不是说真的。好朋友之间都会开玩笑,一起玩的呀,你要是生我的气,那我就不跟你开玩笑啦。” “好,我喜欢妳跟我开玩笑。”他连忙说:“可是妳不会真的把我丢掉吧?” 看他一副很担心的样子,她忍不住又笑,“当然不会呀,我们是朋友嘛!朋友不会随便把人扔下不管的。” “是喔。”他想了一想,“那我一定是没有朋友。” 小乔瞪大眼睛,“咦?我是呀,爷爷也是呀,我们都是你的朋友呀。” “不是。”他看起来好像很难过的样子,“一定是我的朋友把我丢掉,所以小乔跟爷爷才会变成我的朋友。” 他看了她一眼,可怜兮兮的说:“他们不要我。” 她当场无言,过了一会才道:“也不一定呀,说不定、说不定是……” 她说了半天,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他是傻蛋,天生就是个白痴的话,怎么会教他什么事都是一学就会呢? 她想他可能是摔伤了脑子,所以才变得傻呼呼的,连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 “如果你知道你是谁就好了。”她感慨的说。 “我是谁?”他开始有些伤脑筋了,“那我是谁?为什么我不知道我是谁?” 看他揪着自己的头发,一副苦恼的样子,她连忙拍拍他的肩膀,“不要急嘛!我们现在有钱了,可以去给大夫看一看。” “大夫知道我是谁吗?”他满怀希望的问。 “试试看嘛!”她鼓励的说:“总会有人知道你是谁的呀!不要担心,我们现在先去布店剪布,给你做一套新衣服穿,其他的钱拿去叫大夫帮你医病。” “好呀、好呀!”他兴奋的拍手大叫,随即想到什么似的,又摇摇头,“还是不要好了。” “为什么不要?”这下换她奇怪了。 “因为小乔需要钱穿漂亮的新衣服,住漂亮的大房子。”他认真的说,“所以我不要了。” 她脸微微一红,“你偷听我说话!” 她每晚睡觉前,都会在渔船末头轻声的跟老天爷祷告,希望她一觉醒来就能穿绫罗绸缎、吃山珍海味、住雕梁画栋。 他连忙摇手,一脸被冤枉的急切分辩模样,“我没有偷听,是话自己跑进来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认真静下来,就能听到细微的声音。 “哼,你在中舱睡觉,我在后头说话,你没偷听怎么可能听到!我不管啦,你要当作不知道,别傻傻的说给爷爷听。” “为什么呀?”他憨憨的问。 “因为爷爷会难过呀。我呀,想过好日子会让爷爷伤心嘛!”她干脆的说:“好了,反正不许你跟爷爷提。” “我知道了,那我们回家吧,不要新衣服和看大夫了。” “傻瓜,这么一点钱给你用刚好。”她轻叹了一口气,“我没有享福的命,我早知道了,走吧。” 大乔看她落寞的样子,也开始跟着感到心情沉重。 如果他不是这么傻、这么笨,那该有多好呀? “少爷、少爷!我在这里。” 一个人在舢板跳上跳下,不断的挥手大叫,湖上的船只离近一点的都往那边看去。 小乔停下补麻线网的动作,用手遮在额前,凝目看着逐渐摇近的舢舨。 那个身材矮小的男子,不断的大呼小叫,明明是大热天,头上却还戴着一顶毡帽。 “干什么呀?大白天的想吵死人!”被吵得从美梦中惊醒的乔老,一脸不高兴。 “他们朝这里来了。”小乔疑惑的说:“到底是谁呀?” “管他是谁!”乔老拉开喉咙,大声的吼出去,“闭嘴,吵死人了!” “我找我家少爷呀!少爷。”男子又猛力挥手,不断催促着,“摇快点、快点呀!就在那,我看到了。” “找你家少爷去别的地方找去,去去去!” 谁知道那人却说:“少爷,我是阿福呀,少爷!” 小乔疑惑的看看大乔,“他在跟你说话呀?” 他一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跟我说话?没有呀,我不叫少爷,我是大乔呀。” “爷爷,放下绳梯,我们把那人接过来问问。” 说不定他真的认识大乔,如果能帮他回家是最好,不过她怎么觉得有些难过呢? “能问什么?这小子会是什么少爷?我看他八成是认错了。” 乔老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放下绳梯,把自称阿福的人接上来。 他一上来之后,直接冲到大乔前面,“少爷!天哪,真的是你,天可怜见,我总算找到你啦。” 大乔疑惑的说:“我不叫少爷,小乔,妳跟他说,我是大乔呀。” “是呀,你是少爷,我绝对不会弄错的!少爷,你怎么了?不认得我阿福了吗?”他一脸着急。 “喂,你干么一直说我们大乔是你家少爷!”小乔不高兴的说。 “明明就是呀!我家少爷失踪一段时间了,大伙急得不得了,原来是让你们藏了起来!” “什么我们藏起来?”乔老生气了,“你看清楚,是这傻蛋赖着我们不走,都快把我们给吃垮了!你说他是你家少爷!那最好,他这阵子的吃住穿用,算算大概有五百两,你把帐付清了人就给你带走。” “爷爷!”小乔把他往旁边一拉,低声说:“你干么啦?平常用大乔那张脸去骗米、骗菜、骗酒的,现在还想把他卖五百两?” “话不是这么说,人家有亲有家,怎么说都应该让他回去才对,这一点点银子是谢谢我们这阵子对他的照顾。”他振振有词的说着,还在心里觉得要五百两似乎太少了。 “爷爷,人家随便说说,你就相信啦?要是他根本就不是大乔家里的仆人,你让大乔跟他走,不是很危险吗?” “妳这笨丫头!谁那么无聊,想办法来骗这个傻蛋走?妳以为人家都跟妳一样,把这傻子当宝贝?” “爷爷!”她一跺脚,生气的说:“我不管啦!反正这个家我作主,我说不许那个什么阿福的带人走。” 她跑到大乔前面,对阿福说道:“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是跟不是都是随便你说,除非你能证明他真的是你家少爷,否则我不放他走。” “对对对,不要放我走。”大乔连忙点头,抓住她的手不肯放。 阿福苦恼了,“唉,他真是我家少爷呀。我家少爷不是寻常人,他是大国师的独生子,几个月前皇上到天山祭神时,他也跟去了,没想到却失踪,国师急得派人到处寻找。”他顿了顿,“我要不是运气好,看见有人拿我家少爷的金牌兜售,也找不到这里来呀。” 为了从拿着金牌的人嘴里问出消息,他跑了不少地方,折磨了不少人,最后才追到容城找到王八德。 在他酷刑折磨之下,王八德才说出金牌是乔家祖孙在个傻子身上弄来的。 乔老一听,骂道:“这个王八德真是个王八蛋,居然这么容易就把我供出来了!” 哼,还好找人的是这个阿福,如果是官府查案,不就惨了? 王八德还敢说自己口风很紧,呿,一点商业道德都没有。 小乔一哼,“那也是你说的,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阿福一脸无奈,“小姐坚持不信我,我实在毫无办法,我就先跟国师联络,看是否要他老人家亲自过来。” “别忘了叫他多带一些银两。”乔老连忙插嘴。 “那是当然的,两位是我家少爷的恩人,一定要好好报答。”阿福一笑,“在等消息回来的期间,不知道我是不是能跟你们住,伺候我家少爷?” 乔老伸出手来,“我们这里又不是客栈,你爱住就住呀?” 阿福连忙拿出一个钱袋,往他手上一放,“当然,贴补一下老先生是应该的。” 他见钱眼开的笑呵呵,“真懂事,好吧,就让你暂时住下,先说好不供吃喝呀。” “爷爷,你又自作主张了!”小乔嘟嘴,“算了,我不管了。大乔,我们把鱼搬上小舟,进城去。” 阿福连忙说:“让我来、让我来。” “不要!”大乔不高兴的说,“这是我的工作。” 他抢起装满鱼的木桶,很不高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居然想抢他的工作。 “可是少爷,我怎么能让你做这种粗活?” “喂,先别叫得那么快,是不是你家少爷,还不知道呢!”小乔一扭头,对大乔说道:“我们走,别理他了。” 于是阿福只能看着他们上小舟划走,但他还是不死心,“我跟你们进城,我得写信回京城通知国师呀!” 这个死丫头,居然防得这么严,一副不相信他的话的讨厌样。 她干么不像那个老头那样,只要收钱乖乖闭嘴让他把人带走就好? 可恶极了! 他奉命出来带骆凝绿的尸体回去,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如果让国师知道了,那绝对完蛋。 他得赶紧把他弄死,把尸体带回去呀! 没想到国师调的失忆散这么有效,瞧骆凝绿现在就像个傻子,只可惜那座峭崖没让他跌死! 小乔做了一个鬼脸,“游泳吧你!” 大乔把小舟划开,一直皱着眉头,闷不吭声的。 “怎么了?”她看他怪怪的,于是be心的模模他的头,“哪不舒服吗?” “没有。”他摇摇头。 奇怪,他怎么突然觉得心里有一种很厌恶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讨厌的人将要出现,还是讨厌的事就要发生了? 第四章 皇宫 在金碧辉煌覆了琉璃瓦的屋顶下,一国之尊正焦躁的在寝宫里踱步。 他年轻的脸上充满着不安和焦急。 一个十六七岁、盛装打扮的少女也是一脸焦急。 另一名白衣男子长相俊俏,但脸上却毫无表情,显得有些冷淡。 “哥哥,现在该怎么办?”司马婷婷烦恼的问。 “一定得找到他。”司马思空说道,“凝蓝,你一定得找到他才行,都已经这么久了,没有消息一定是出事了。” 司马婷婷一听,差点没哭出来,“要是……要是真的出事了,那该怎么办?” 骆凝蓝深吸了一口气,“那么他就该死了。” “你怎么这么说!”她气呼呼的说:“凝绿现在生死未卜,你还咒他该死?!” “他当然该死!他并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随便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之地,引来杀机,危及皇上,他不该死谁该死?” 司马思空说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凝绿失踪三旬,北蛮就攻破了咱们两道关卡,他要是一年不出现,朕就得去上吊了!” 偏偏又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找,要是让朝内那些老臣知道,怕是要掀起一阵风波了。 “皇上放心,各地的探子都已经出去,不久应该就会有消息了。” 司马婷婷怒道:“不久不久,你老是说不久!大家都知道你本领很大,怎么你不出去找,就会在这里说大话。” 骆凝蓝哼了一声,不搭理她,倒是司马思空替他辩驳—— “婷婷,妳别把气出在凝蓝身上,他是不能离开朕身边的。” 她嘟嘴,“我知道啦,我只是气不过他说凝绿该死。” 骆家两兄弟是同卵双生,也可以说是为了辅佐皇朝而诞生的。 他们的祖父是皇朝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国师,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甚至还有呼风唤雨的能力。 他的预言相当准确,很多人都把他当作活神仙。 当司马思空还是太子的时候,他体弱多病,似乎随时都会驾鹤西归。 只有一子的先皇于是立了一份昭书,若太子不幸早夭,他的皇位就由皇太弟司马玄继承。 没想到司马思空四岁那年,骆家兄弟诞生了。 其中骆凝蓝身具助气命,司马思空可以因为他的存在而延年益寿、身强体健。 而骆凝绿则是身具帮主运,他能让司马思空万事顺遂、逢凶化吉。 当国师安排好一切之后,因为干涉天机,于是当晚就过世,所以骆家兄弟从小就是在深宫,跟着太子一起长大。 对皇太弟司马玄来说,国师的安排等于毁了他所有的希望。 他当不成皇帝,却被封为国师,于是他很努力的想夺回自己当年没获得的东西。 柄师在某一方面是比皇上还得到百官与平民的信任,所以司马思空对这个国师皇叔非常的忌惮,总是小心翼翼的防备。 而现在骆凝绿失踪,他开始诸事不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我是说凝绿的行为该死。”骆凝蓝当然也担心他的同胞弟弟,他恨不得能插翅出去找他。 但为了皇帝的安危,他只能困在皇宫里,哪都去不了。 “可说也奇怪,凝绿是个很有责任戚的人。”司马思空忧虑的说,“他为什么会做这种事?” 留书出走?说他想去呼吸一下别的地方的空气?而且还是在去祭神回来的路上月兑队,实在很不像他的行事作风。 司马婷婷有些心虚,“我……说不定他自己也不想这样……” “怎么了?公主?”骆凝蓝看她一脸的不自然,于是冷冷一瞥,“妳是不是知道什么没说?” 她脸一红,“我怎么会知道?” “是吗?”他一脸怀疑,“可是妳的表情不像不知道。” “皇妹,妳要是知道什么就说吧,免得妳皇兄急白了头发。” 他才二十七岁呢,已经烦得加速衰老了。 她小心的说:“我只是说……说不定那封留书不是他写的……” 骆凝蓝摇头,“不可能,那是凝绿的笔迹,我不会错认。” “我的意思是说,是他写的,可是不是他自己要那么写……”她更小心的斟酌她的用词,“哎呀,我不知道了啦!” “皇妹!”司马思空一脸严肃,“妳到底想说什么?妳该知道事情有多严重,如果妳知道什么我们该知道的事,一定要说。” “可是我……”她忍不住哭了出来,“好嘛!我说,可是你们不要骂我,我不是故意的啦。” 骆凝蓝和司马思空同时大叫,“妳快说!” “好嘛!那封信是凝绿写的,可是他是帮我写的啦。”她嘟着嘴,委屈的擦擦眼泪。“就是这样啦。” “可是妳为什么要叫他帮妳写那种信?说要到处走走,一阵子就会回来?” “我只是要找个理由去他房里嘛!我就随口乱掰,说要吓唬你,叫他帮我写一封信……” 骆凝蓝点点头,这倒挺像凝绿会做的事,那个爱恶作剧,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那妳到他房里干么?”司马思空又问。 她脸一红,又哭了,“因为我想拿杯茶给他喝。” “妳也真奇怪,大家都在赶路,晚上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妳不在自己房里歇着,特地拿茶去给凝绿喝?” “我不知道啦、我不知道啦!”她一跺脚,“我不说了!” “哎呀,皇妹,妳为什么不早说呢?这下麻烦大了,看来凝绿不是自愿离开的。” 司马婷婷哭道:“所以我才叫你们赶快找到他呀!” “凝绿失踪那一晚,妳在他房里,嗯……”骆凝蓝想了想,“妳确定说完了吗?” 她愣了一下,才红着脸点点头,“说完了。” 当然还有些事情没说,不过她觉得那跟凝绿失踪无关,只是她自己的一点小事。 而且要是她说出来的话,一定会被骂得昏天暗地,所以她把小嘴闭得紧紧的。 司马思空把手背在身后走来走去,“不行,一定要找到他。凝蓝,你一定得出去。” “皇上!”骆凝蓝皱眉,“可是……” 他举起手来,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我跟你去,就说我旧疾复发,一个月不能上朝。” “可是军情大事,不能一个月不管呀。” “所以婷婷要留在这里,一有急报或是要朕定夺的事,就让心月复快马送来。” “可是这样很不安全。”司马婷婷非常忧心,“哥哥,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的话我也不想冒险。”他苦笑一下。 毕竟他的国师皇叔随时虎视眈眈着呀。 “皇上,我不赞成你出宫,要找到凝绿我倒还有一个办法。”骆凝蓝假意说,忽然看着司马婷婷。 她被看得浑身发毛,忍不住插嘴,“你有办法就有办法,盯着我干么?” 他一笑,相当的不怀好意。 “这下应该没问题了吧?嘿嘿……” 阿福将一包独门毒药放进茶壶里,轻轻的摇动着。 “这药无臭无色无味,一喝下去,马上让你死于非命,呵呵。” 想到能够让骆凝绿翘辫子,完成主人交代的事,他就感到很高兴。 可惜这么棒的毒药,他就只有这么一包。 他才刚把茶壶放回小桌子去,就有人钻进船舱来了。 “你干么?大热天的窝在里面,想偷钱呀!”乔老一副怀疑的样子。 “我在帮我家少爷折被啦。” “鬼鬼祟祟的。”他一边说,一边拿起茶壶,对着嘴就准备要喝。 “欸,等一下!” 这个死老头,早不进来晚不进来,偏偏这时候来喝水。 他喝挂了倒也无所谓,可是这样那死丫头和骆凝绿就会知道有问题了。 “干什么?” “用杯子嘛,”他赶紧拿过茶壶,倒了一杯,“来,请喝茶。” 他打算假装没拿好,让杯子掉到地上,那死老头就喝不到了。 “你这小子真有礼貌,嘿嘿。” 他伸手去拿,阿福立刻松手,杯子往下一掉,眼看就要摔破。 乔老眼捷手快,长臂一捞接个正着,连一滴茶都没漏出来,“功夫不错吧!” 他洋洋得意的说着,把阿福气得牙痒痒。 “爷爷,小乔说你进来偷懒,不可以……” 骆凝绿突然撞进来,有些粗鲁的大动作推到了他的背。 乔老正要喝茶,被他一推,手上的茶杯对着阿福飞去,撞在他头上,茶水流了他满脸。 “啊!啊!啊,”阿福直直跳了起来,惊恐万分的鬼叫,头重重的撞上了船篷,他挥着双手,狂喊着往后舱奔去。 只听得扑通一声,他跳入了湖里。 骆凝绿和乔老面面相觑,过了一会才说:“他干么?” “可能是茶太烫吧。”骆凝绿说。 “那还好我没喝。” 才说完,突然听见前面小乔惊叫了一声,“啊!有鬼!” 她坐在船边补破网,突然有人湿淋淋的爬上来,那人脸上的五官扭成一团,嘴巴肿得活像挂了两条香蕉,该是眼睛的地方剩下一条缝。 吓得她大叫,抓起手边的东西就打。 他们急忙往前跑,只见小乔手里拿着船桨,正在打一个人。 “素呕压福,憋打、鳖打。”那人口齿不清的喊着,嘴里似乎含了两颗卤蛋般。 “怎么了?”骆凝绿惊讶说:“哎呀,你谁呀?跑到我们船上干么?” “稍也……素呕,呕素压福啦。” 乔老听出了一些端倪,“是阿福啦,你怎么弄成这样?” “北鱼咬……”他因为舌头肿起来了,所以说话十分含糊不清,得很努力的说。 “哎呀我的妈,这什么鱼?!这么恐怖!”乔老往湖面探头一看,回身拍拍骆凝绿,“看到了吧,看你还敢不敢衣服月兑了就跳进去泡!” “不敢了、不敢了!”看到阿福那样子,他也觉得好恐怖,还好鱼都不来咬他。 可怜的阿福,他当然不能说是因为毒性发作,把他的脸毒成这样。 还好他有解药,否则死定了。 他得想别的方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骆凝绿给杀了。 小乔狐疑的看着他。鱼咬的?真的还是假的呀? 她总觉得阿福这个人怪怪的,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太贵了。” 小乔一脸遗憾的放下那支透着阳光闪着莹莹绿光的玉钗,对不断推荐的小贩摇摇头。 “才要妳一两银子,怎么会太贵呢?”小贩拿着玉钗叫起屈来,“小乔呀,那是妳我才卖一两,换了旁人,没有五两我不卖的。” 他能摆这个百货摊,说起来也是要感谢乔老当散财童子,做人当然要饮水思源嘛。 “不要了。”她模着腰间的钱袋,里面装着卖掉银鱼的钱,就这样随随便便花掉一两,她觉得太对不起爷爷和大乔。 “那不然妳瞧瞧这个,这也不错,便宜点五十个铜钱就好。”小贩又抓起另一支镶着劣等珠子的铜钗给她。 “我不要了啦,谢谢你。”她摇头说着,拉起站在旁边发呆的骆凝绿就想走。 “小乔,这个好漂亮。”他拿超一条又轻又软的丝绢,放在鼻下一嗅,“好香呀。” “咱们买不起,别玩啦!”她又是将他一拉,脸臭臭的说:“你再不走,我要把你丢掉了。” 说完她真的转身就走。 “等一下嘛!”他丢下丝绢,连忙追上去,冲着她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干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呵呵呵。”他也不说话,只是憨憨的笑着,然后伸出手来,手上躺着刚刚那支玉钗。 小乔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拿的?!” “刚刚呀,他没瞧见我拿了,真笨。”他一脸得意,“给妳。” “我不要!”她用力把他的手推开,一跺脚,“你怎么偷起别人的东西来啦?” “因为妳想要嘛!妳瞧,我不是很聪明吗?” 他刚刚把丝绢丢回去的时候,手从底下将玉钗模走,那个小贩都没有发现。 “你笨死啦!谁跟你说我要这种破烂东西。”她一拳捶在他胸口上,“爷爷偷东西,我偷东西,这下可好,连你都偷东西!” “小乔……”看她大发脾气,他开始手足无措,“我是不是做了坏事?妳别生我的气,拜托拜托。” “我怎么会是生你的气,我是生我自己的气。” 她是气自己连一两银子的玉钗都买不起,却还要露出喜欢的样子,让大乔去替她偷来。 是呀,她是个小偷,她从来也没说过自己是好人,不做坏事,所以她看到大乔的单纯,她才会觉得难得,有时还会羡慕他,结果她好像毁了他很可贵的一项特质。 她眼泪一掉,把骆凝绿急得团团转,连忙拉起袖子来给她擦眼泪,结果玉钗掉到地上,摔成了两段。 “哎呀,摔破啦!” 他蹲下去捡起来,愁眉苦脸的说着。 她伸手拿过来,轻轻的说:“没有付钱,就拿走人家的东西是不对的。” “我有钱。”他连忙把怀里的铜钱掏出来,那是小乔卖了鱼之后给他零花的。 “我去给他钱,我马上就去。”说完他拔腿就要跑。 小乔连忙拉住他,“不要了,你一去,人家就知道你做贼,做了坏事。” “那、那怎么办?”他哭丧着脸,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我做了坏事……小乔,我做了坏事。” “嗯,我知道。”她拍拍他的背,“不要紧的,等一下我们再走回去,偷偷把银子丢回摊子上。” 他充满希望的问:“这样就不算做坏事了吗?妳就不会生气、不会哭了吗?” “对。” 她掉头回去,而骆凝绿则是很紧张的跟在她旁边,拉着她的衣角,一副怕被人发现的样子。 “小乔、小乔。”他低声说,“对不起喔,我害妳哭了。” “不是你害的啦。”为了不让他继续懊恼,她只好露出一个笑容,“我要不是一副很想要的模样,你也不会拿,我知道你想讨我开心。” 他用力点头,“对,小乔,妳真聪明,我就是不会说得像妳说的那么好。” 小乔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玩着自己的长辫子,“下个月我就满十六了,可以把头发挽成一个髻,所以我才想要一根钗子。” 她随即一笑,故做轻快的说:“不过我现在有了。” 骆凝绿看着她将断成两半的玉钗收进钱袋里,心里一阵说不出来的难过。 要是他聪明一点,身上有很多很多钱,就不会惹她生气还哭得伤心,还可以买很多很多支玉钗。 小乔假装回去百货摊上挑胭脂,大声的说:“我还是要那支钗子,赵大哥银子给你!” 她也不等对方说话,丢了银子拉着骆凝绿就跑。 “小乔,这不是回家的路。”骆凝绿担心的说。 很怕因为他做了坏事,所以小乔要把他丢掉。 “我知道,但回家之前,先去帮爷爷打些酒。” 爷爷已很久很久没喝酒了,他一定忍得很辛苦又不敢吵着要喝。 昨天她看他一脸难过的把酱油当酒喝了,就决定打一些酒回去给他解馋。 “可是妳说不给爷爷喝酒的。” “对呀,所以你别说这酒是我买的,这样他才不会知道我心软了,以后就敢吵着要喝。” “我一定不说。可是要怎么样让爷爷喝到酒,又不知道是妳买的呀?” 她眨眨眼睛,“我有办法呀。” 银色的月光下,整个湖面都睡了,非常静谧。 骆凝绿站在船头,低着头,手指头动得飞快,一片片被削下的木屑在脚边,他专心一致的做着手上的东西。 阿福带着一脸阴险的笑,蹑手蹑脚的接近他。 他手上拿着一圈粗大的麻绳圈,准备出其不意的套到骆凝绿身上,然后一脚将他踢下湖去。 不会泅水的他一定会淹死,就算那对该死的祖孙醒来,也来不及救了。 他忍不住嘿嘿的奸笑起来,一步又一步的逼近骆凝绿。 他双手抓着麻绳圈,猛然往骆凝绿头上套下去。 骆凝绿突然蹲,因为刚刚削木头时使力太大,结果他的刀刃突然月兑离了刀柄,掉到船板上,所以他蹲捡。 他这么一蹲,阿福往前套了一个空,直接撞在他的背上,然后重心不稳的往旁翻了一个跟斗,扑通一声跌进湖里。 听到落水声,骆凝绿奇怪的探头看看,黑压压的湖面一片宁静,只有几圈涟漪。 “什么东西撞过来又掉进水里呀?” 小乔从睡梦中惊醒,披了一件单衣冲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骆凝绿回过头,“没事呀。” 她拍拍胸口,一副安心的样子,“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掉下去了。” 他愣愣的看着她,洁白的脸庞在月光下映出柔和的光芒,柔顺的黑发披在脑后,轻轻的随着微风起舞。 “干什么?”她伸手在他面前摇了摇,“怎么不说话?” 他呆呆的说:“妳真好看。” 她脸一红,啐了一声,“胡说八道,还不去睡觉,明早还要干活呢。” 这个傻蛋,没事来注意她好不好看干么? 害她一颗心卜通乱跳,莫名其妙极了! “救命……咕噜……救命咕噜噜噜……”一阵水声和呼救声从湖上传来。 小乔连忙点起灯,往湖上一照,是一个人载浮载沉的猛摇手喊救命。 “爷爷、爷爷!有人掉下去啦!” 乔老心不甘情不愿的爬起来,“怎么这么麻烦,连个觉都睡不好。” 傍晚才在一网渔获中发现一壶酒,好不容易躲过精明的小乔,在棉被里喝个痛快,正想抱着酒壶睡个好觉,就被吵醒了。 他拿起长长的竹篙,在小乔提灯的帮助下,伸到湖上去给那人抓住。 阿福被绳子给缠住了双脚,百忙之中解不开,差点淹死,只好大声呼救。 好不容易才把他拉上来,他倒在船板上大口喘气,心里大叫倒霉。 “这可真奇了!”乔老哈哈大笑,“你捆得跟粽子一样去跳湖,是想死呀?” 既然想死干么叫救命哪? “不是啦,我是起来小解,不小心摔下去的。”他一边解释,一边把绳子扯开,“也不知道这绳子是哪来的,差点缠得我月兑不了身。” “我知道!”骆凝绿自告奋勇的举手解答,“是爷爷拖小舟用的。你们看,上面有红漆,是我帮忙漆的。” “爷爷拖小舟的绳?那不是应该绑在后面吗?怎么会掉到湖里去?”小乔一脸怀疑的看着阿福。 “是呀,真奇怪,哈哈。”他笑得很勉强,心里一阵咬牙切齿。 吧脆明刀明枪的把他干掉,连这一对祖孙都杀了…… 可是如果没成功,让骆凝绿给逃跑,那就惨了,还是小心一点吧。 哼!就不相信要不了他的命。 “好了,都去睡觉吧!”乔老打着哈欠,“阿福,你别再找麻烦了,老是掉到湖里去扰人清梦,烦死了!再吵就把你赶下船去。” 阿福气急败坏的去换衣服,钻进后舱睡觉,三个男人都睡在后舱,而小乔则睡在中舱。 骆凝绿和乔老都已经睡了,他真想拿棉被将骆凝绿给活活闷死。 可是他一定会挣扎,到时候惊动了旁人,任务就宣告失败。 突然,他看到机会。 一把匕首居然就放在桌上,那是刚刚骆凝绿用来削木头的,因为刀刃和刀柄稍微用力就会分开,所以他请乔老教他修补,乔老说天亮再说就随手放在桌上。 阿福立刻拿住匕首,露出冷笑,轻轻的蹲在骆凝绿身边,只要一刀插进心窝,他就死定啦。 他高兴的想狂笑了。 他高高的举起匕首,正想用力刺下时,乔老突然大声说了一句—— “好酒!再来一坛!” 阿福吓了一大跳,连忙直接躺倒,翻过身去假装熟睡,过了一会,他发现乔老没动静才松了一口气,“死老头,话那么多,连睡觉都要多嘴!” 他轻轻的坐起来,完全没注意到刀刃插在被褥上,跟着他离开的只有一个刀柄。 阿福又是一个狞笑,举起刀,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往骆凝绿心窝刺入。 奇怪的触感。 明明插到底了,为什么不觉得像刺入肉里的感觉? 他举起匕首,用力的再刺第二刀,因为他用力很猛,撞痛了熟睡中的骆凝绿,他下意识的把手一挥,“我要睡觉啦!” 阿福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正中胸口,随即直接往后跌,这时候他才发现刀柄上居然没有刀刃,难怪两刀刺不死骆凝绿。 “刀子、刀子……啊!、!我的!” 尖锐的疼痛从他传来,痛得他哇哇大叫,乔老又是怒火冲天的醒来。 虽然是深夜,乔家的渔船却是热闹滚滚。 第五章 “这边的十个铜钱,这一边的五两。” 笑咪咪的胖大夫拍拍柜枱上的两包药,对着小乔伸出手,“谢谢关照呀。” 小乔叹了一口气,仔细的数好银两数目,依依不舍的把银两推过去。 “这包刀伤,这包治脑伤,没错吧?” 那个臭阿福,三更半夜不睡觉,拿刀要杀鱼,却杀到自己的,害她得多花一些钱给他买药治伤。 “对,小乔,我跟妳说,上次我说过,你们大乔的脑伤得长期吃药才会好,这一副他总共吃了八次,也差不多了,接下来我要帮他再添疗效更好的药。” “那这一副药要吃几帖?”她关心的问,她真的很希望大乔能够好起来。 她真的不大相信阿福说的话,什么国师的儿子,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怎么都没人来找? 柄师丢了一个儿子,难道都不会着急吗?好不容易有了消息,应该快点来接人呀,怎么可能这么多天了,一点动静都没用。 阿福那家伙鬼鬼祟祟的,一定有问题! “一天吃三帖,总共要吃二十天才会见效,不过我先跟妳说,这药不便宜,一帖要二十五两喔。” “这么贵?!”她瞪大眼睛,“不能再便宜一点吗?” “小乔,这些药材都是很难找的,我没赚妳的钱,完全是为了谢谢妳爷爷帮我整修屋子,我才只收药钱而已,不收工钱。” “喔,我知道了,谢谢你。”有钱的时候帮别人翻修房子,现在自己却落得暂住船上。 唉,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大夫有办法治治爷爷的怪病就好了。 小乔有些沮丧的拿着药走出医馆,骆凝绿兴高采烈的拿了两支糖葫芦跑来。 “我不是叫你在外面等我,为什么乱跑?” “我去买这个给妳吃,妳喜欢的。” “哼,买的?”她伸手去接,顺口问了一句。 这里是旅店、会馆、酒楼、医馆大街,根本没人在这里摆摊卖吃的或玩的。 “我买的,我有给钱,不然妳问宋大叔,我跟他买的。” 她狐疑的说:“宋大叔?他不是在城北庙会那里做生意吗?” “没错。”他笑着说,“我去那买的。” “你跑得真快。”她诧异的说。 从城南到城北,如果按照她平常慢慢走的速度,也要花上个把时辰。 她才进去拿个药而已,他已经买了糖葫芦回来,还脸不红气不喘的? 真是见鬼了,真的还假的呀? 不过她所知道的是他不会说谎,难道他真的有神功,跑得比一般人快数倍? “真的用跑的吗?”小乔一副怀疑的口气。 “真的啦。”他张大眼睛,非常坚定,“是真的。” “好,那你从这里跑回家。” 她才一说完,他已经伸手把她揽腰挟在腋下,往前冲出去。 他的步伐很大、脚步很轻,她感觉不到有落地的冲撞力,只觉得风在耳边呼呼的吹,她的头发打在脸上有些疼。 等停下来后,她已头昏脑胀的停在小佰边,她的小舟停在她面前。 “到了,很快吧。” 骆凝绿还是抓着她,直接跳上小舟才把她放下,“我来划。” 小乔双腿一软,坐倒在舟上的横板,忍不住一阵噁心。 她抓着船舷,大吐特吐了起来。 “小乔,妳怎么了?”他大惊,连忙丢下船桨过来拍她的背。 “我头晕,噁……” “好好的怎么头晕?是不是生病了?”他非常关心的问,她苍白得让他心里好难受。 “你试试给人抓着摇半天,看你头不头晕。噁……” 他赶紧又是帮她拍背,又是用衣袖帮她摄风,最后用双手掬起一把湖水,凑到她嘴边。 “漱漱口才不难受。” “嗯。”她微低着头,一手拨着头发,把小嘴凑进他手心里轻轻的啜了一口。 她柔软的唇瓣,不经意的微碰到他大拇指外缘,但她没注意到。 可是骆凝绿却感觉到了,而且他很喜欢这样,希望她再多碰几次。 “好,谢谢,我好多了。” “不不不,妳还没好,再来一点。”他又掬起一把水,送到她面前。 他的好意她也不想推辞,只好再做一遍,“好了,真的不用了,我们回家吧。” “再一次嘛!” “我说不用了,”小乔摇头,“真的,我好了,一点都不会难受了。” “再一次嘛!拜托。”他捧着双手的水,不断的从指缝流下,滴滴答答的溅湿他的鞋子。 小乔让步了,“好吧,最后一次了。” 但他手里的水早因为这次的僵持而流光。 她嫣然一笑,“没水了。” 他看看手里真的没水了,情急之下说道:“没关系,我只是想让妳亲亲我的手。” 小乔猛然一愣,双颊飞红,一掌往他头上打去,“还以为你真的是好心!谁想亲你的手呀?呸呸呸!” “妳呀,妳刚刚亲着了还赖。” “我才没有,你别胡说。”她抢过桨,划开小舟把两人送到湖面。 “妳有、妳有,我跟爷爷说去。” “好啦,我有啦,你别跟爷爷说。你这傻蛋,这种事也能乱说的吗?” 为了不让他去找爷爷当靠山,害她丢脸,她只好不甘不愿的顺着他的意。 小舟靠近了渔船,小乔听到了爷爷的大嗓门正在骂人。 “伤了跟欠债还钱有什么关系?你再不把欠我的五百两还来,我就把你扔下去喂鱼!” “不是我不给,实在是主人那边还没有消息嘛,过几天就有了。” “放屁!我不等了,你给我转过去!”乔老气呼呼的说。 “转过去?干么?”阿福奇怪的问。 “踢你下船呀。” “我有伤呀!啊——” 一声惨呼之后,跟着是哗啦啦水花溅起的声音。 小乔和骆凝绿相视一笑,两个人为了不同的理由而感到高兴。 她是因为爷爷终于把阿福踢走了,她不用天天胡思乱想他到底是好人、是坏人。 而骆凝绿则是开心他今天瞧见她笑了两次,他喜欢看到她开心的样子。 “真奇怪。” 小乔站在王八德的古董店前,店门紧闭,门前供客人坐的椅子积上了一层灰尘,看样子很久没有擦了。 “十来天没开店做生意,怎么这么奇怪?” 她知道王八德没有亲友家人,唯一陪伴他的就是满屋子待销的赃物。 “小乔,我回来了。”骆凝绿手里抓着两个硬邦邦的窝窝头,高兴的说:“给妳。” “你先帮我收着,我等一下再吃。” 她始终注视着那堵高墙,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进去看个究竟。 骆凝绿把窝窝头放进怀里,讨好般的说:“我放好了。” 她有点心不在焉,随口称赞他,“好,很棒。唉,怎么样才能进去?” “妳要进去喔?” “是呀,我想进去瞧瞧。王老板是很讨人厌没错,不过那么多天没做生意,不知道是不是病了,却没人理。” “那我们进去看看呀。”他说得理所当然,似乎眼前没那道高墙似的。 “问题就是进不去呀,除非用飞的。哼,你会飞,你试试呀。” “好呀,我试试。” 他抬头看着高墙,突然跑了几步,咻的一声跳得比墙还高,但又直接重重的摔了下来。 小乔瞪大了眼睛,连忙跑去扶摔得鼻青脸肿的他,“你没事吧?天,你怎能跳得那么高?” 简直是不可思议嘛! “很疼吗?” “本来很疼,但妳模模就不疼了。”他傻呼呼的朝她一笑,“差一点点,我再试试。” “不要了啦,当心摔死你。”她连忙说,“算了,反正我们跟王老板也没关系,犯不着为了他冒险。” “不要,我要飞进去,我可以的。”他推开小乔,站起来说道:“我可以,妳说我很棒的。” 他要小乔称赞他,说他很厉害、是最聪明的人,所以他一定要飞过那道墙。 “可是我怕你又摔痛了呀。”她一脸担心。 “要是我摔痛了,妳再给我模一模就好了。” 他一说完,又跑步上前,牙一咬,身子拔地而起,这次他两手在墙头上一撑,居然翻过去了。 不过落地时又跌个头昏脑胀。 “大乔!”她担心的跑到墙边喊着,“你没事吧?摔着了吗?快回答我呀,大乔,” 回答她的是门“伊”打开的声音,因为太久没开关,所以声音很难听。 “我在这里,小乔。” 他头上流着血,却高兴的朝她招手,仿佛刚完成了什么惊人创举而得意非凡。 “你流血了!”她连忙掏出手绢,压住他头上的伤口,“真是的,我叫你不要勉强呀。” “不会啦,一点都不痛……唉唷,好痛喔。” 因为他说一点都不会痛,所以小乔故意用力压他的伤口,让他痛得叫出来。 “痛吧!瞧你以后还逞不逞英雄。” 他委屈的看着她,她一时心软说道:“好,你很棒,做得很好。” “耶!小乔说我很棒、我很棒!”他又把她抓起来往上丢。 每次他一高兴,就会把她抓起来往上丢,渐渐的她也习惯了,不会再吓到。 “好了,把我好好的、轻轻的放下来,我们进去看。” 唉,她要是不这么吩咐他的话,这傻大个稳把她摔得浑身青紫。 “好。”于是他把她轻轻的放好,像个急于炫耀的小孩说道:“妳再说一次呀,再一次嘛!” “你很棒啦!” “那妳回去要跟爷爷讲。啊,不然我们去叫爷爷来,我再做一次。” 他很在乎爷爷老说他是没用的傻蛋。 “好啦。”她真是被他烦得又好气、又好笑,“下次好不好?我们先去找王老板。” 她拉着他的手,走在铺着青石板的庭院里,到处都是落叶,一副没人打扫的样子。 她推开平常摆满了古董的下厅,里面不但没人,连古董摆饰都不翼而飞。 “会是搬走了吗?”但是家具什么的都还在呀,只有值钱的东西不见了。 如果是搬走的话,可能走得很匆忙喔。 “有水声耶。”骆凝绿突然说,“有人在里面。” 小乔侧耳一听:“没有呀,你听错了。别吵,我要想事情。” 真糟糕,王老板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她想问他白玉项链的事,他的客人不知道是谁,她就算偷到了白玉项链,也不知道谁肯收呀。 因为她需要银子给大乔看病,上次周大夫有说了,他是脑子受伤,所以要用很多名贵的药材,才有办法帮他医。 “我听到了!” 因为小乔不相信他,所以他有些孩子气的发急,将她的手一甩,直接往声音的来源跑去。 “大乔!你干么,别乱跑!” 他一跑开,小乔赶紧追上去。 骆凝绿跑到后面一间厢房,这时候连小乔也听见水声和歌声,原来他说的是真的。 他大脚一踹,说道:“在这里!” “啊,”一声女子的尖叫声响起,“偷看老娘洗澡!是哪个龟孙子?好大的狗胆!” 随着她尖锐的声音响起,一大堆有的没有的东西也跟着丢出来。 一个木瓢对着小乔飞来,差点就要打到她的脸。 幸亏骆凝绿眼捷手快,一伸手就抓住了,跟着飞来的鞋子,他也轻松抓住,还能在半空中转个圈子再落地。 不管里面的人丢什么,他都抓得住,而且身手利落,姿势优美。 小乔惊讶的瞪大眼睛,“你、你怎么会?” 骆凝绿自己显然也有些愕然,“我不知道……难道我……我是……” “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吗?”那应该就是武功了吧? 虽然她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以他刚刚的身手看来,算是很厉害的高手吧? 他语气兴奋的说:“我知道我是谁了。” 她抓住他的衣袖,有点激动,“真的?!” “对呀。”他把手上抓着的东西丢到地下,搔着头说:“我会不会是杂耍班的?” 他看过人家的街头卖艺,不过人家接的是飞刀,不是鞋子水瓢什么的。 小乔一阵默然,用力忍住想揍他一顿的冲动,这时候里面的女子披着衣服,头发湿淋淋的冲了出来。 “哪里来的臭小子?偷看老娘洗澡!” “我不是臭小子!”骆凝绿大声抗议,“我是大乔。” 一看见他俊秀的容貌,这个半老的徐娘立刻抛了个媚眼,“原来是个俊俏的小伙子,偷看人家洗澡,好坏喔。” “喂!”小乔听到她突然变嗲的声音,还有故意扭来扭去的三八动作,心里就有气,“妳要不要脸呀?谁偷看妳洗澡了!这是王老板的家,妳跑到人家家里洗澡干么?” “是呀,我没偷看妳洗澡,妳洗澡也不好看。”骆凝绿连忙说,“我只看小乔洗澡。” “乱说话!”小乔用力在他脚背上一踩,“不许说话。” “唷,妳这丫头挺凶的嘛!小兄弟,她踩得你疼不疼?过来让姊姊瞧一瞧伤得怎么样啦?” “妳少在那边发浪了!王老板呢?”她以为这女人是王老板的老婆或是相好,所以才会大剌剌的在他家洗澡。 “我怎么会知道,我也正在找他呢。”她又对骆凝绿笑了笑,“他跟人家说有白玉项链要卖,我来了好几天,也没看到他,干脆就先住了下来。” 她看后门没关,就大剌剌的进来小住啦。 “妳要买白玉项链?” 难道这个死三八就是王老板说的大客户吗? “是呀,妳有吗?”她吃吃的笑着,“小丫头,妳可别想坑我,我很精明的。” “那都是妳说的,哼,谁知道妳有没有钱买?” 她走到骆凝绿身边,捏捏他强壮的臂膀,“哇,这肉真结实,真好。” “妳干么啦?” 骆凝绿都还没反应,小乔就已经凶神恶煞的朝她的手打下去。 “说话就说话,干么动手动脚的!” 这个死三八真是欠揍,有机会一定要大大的敲她竹杠! “我模模看感觉怎么样嘛!硬是了得,真不错呀。不过,废话不说了,我是西村的朱寡妇,妳听过我的名字吧。” “听过。”她两眼朝天空一翻,嘴里叽哩咕噜的说了一句,“死暴发户!” 这朱寡妇死了老公,随便在田里挖个坑把人埋了,居然给她挖到一座金山,大大的发起财来,风骚得人尽皆知,原来她长得这副恐怖模样。 瘦得像竹竿,两个眼睛往上吊,嘴巴薄得吓人,偏偏胭脂又涂得比墙还厚,半夜出来一定会吓死人。 “那妳就应该知道我银子多的不得了。”她没听见小乔骂她的话,继续说道:“王老板答应帮我弄来白玉项链,人却不知道死哪去了,妳要是有办法,帮我弄来吧。” 小乔想了一想,“先说好,白银五千两。妳先给我一半,另一半东西送到手,妳再给我。” “没问题,不过我怕妳拿了订金就跑,毕竟两千五百两不是小数目。”她咯咯的笑着,一双死鱼眼盯着骆凝绿不放,“这样好了,银子呢,我先给妳,不过妳得把人留下来让我押着,等我拿到东西,就把人还妳。” 她手朝骆凝绿一指,“这样妳跟我都有保障,谁也不怕谁赖,是吧?” 小乔立刻说道:“不行,想都别想。” 朱寡妇叹了一口气,“那么这五千两,我就找别人赚了。我看妳呀,就是没有发财命。” 小乔看着骆凝绿,他猛摇头,仿佛听得懂她们在说些什么似的。 “五千两……” 五千两可以给他看大夫、买好的药材,只要他乖乖的在朱寡妇家里住上几天。 等她东西一得手,一定马上把他换回来。 应该……没关系吧? 第六章 “哎呀!是烤全鸡呀!好久没吃了!” 乔老双手捧着烤得皮酥肉女敕的鸡,感动得热泪盈眶,只见他慎重的在鸡上咬了一口,激动万分的爆出一声,“好,硬是了得!” “爷爷!”小乔有点生气的说,“主人家还没来,快把烤鸡放下啦!” “管他的,她再晚点来就只能啃鸡骨头了。”他大方的扭下鸡头,丢到骆凝绿碗里,“小子,看在你让爷爷吃了一顿大餐的份上,这鸡头请你啃。” “我不要。”他闷闷的说着,顺便用不谅解的眼光看着小乔。 小乔当作没看见,低头玩着筷子。 为了那五千两,她只能这么做了。 连爷爷也拍手叫好,说这生意很划算,而且还可以摆月兑傻蛋几天,他高兴的不得了。 乔老一大早就催着大家赶紧起床,划着小舟来到朱寡妇家的船坞,准备要来吃她一顿,顺便把骆凝绿抵押。 一个胖丫鬟走了进来,大声的说:“不好意思呀,我家夫人说她得换件衣服才能见客,各位请先用饭吧。” “看吧,主人家多大方呀!你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才能在这种地方住上几天。” 他嫌用筷子麻烦,干脆用手抓菜抓肉,一古脑儿全都送进嘴里,一边说话一边吃,连肉渣都喷出来了。 “我不要、我不要啦!”骆凝绿大声的说,双手在桌子上猛拍。 他这么一拍,桌上的碗盘杯子咚咚乱跳,有的还摔到地上去。 “你干么啦!小声一点。”小乔板起脸来,“你不听我的话,我要生气了。” 骆凝绿大声的说:“我听妳的话,可是小乔,我不要住在这里,我们回家好不好?” “不好。我在家里怎么跟你说的?”她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否则她会恨自己。 她明明知道朱寡妇要他留在这里,绝对没安好心眼,可是她却还是决定让他以身试险。 为了那五千两,她出卖了他,他却还在怕她生气。 她怎么这么卑鄙啦! “妳叫我留在朱大婶家,乖乖的听她的话,妳过几天就来找我。” “对呀。”乔老继续大吃,还一边喊,“有没有酒呀?送一壶来行不行?大乔,你就别惹小乔生气,乖乖留在这,咱们好好吃顿饭不成吗?你偏要吵闹。” “那爷爷留在这里!”他不服气的说着,将小乔的手一拉,“我们回家。” “去去去,你爷爷又不是小白脸,留在这里干么?”他笑嘻嘻的说:“我哪有你好本领,迷得人家团团转。” “爷爷!”小乔生气的喊,“你别乱说了啦,拜托。” “我不是小白脸!我要跟妳回家,小乔,我们回家啦!”他用力的把小乔拉起来,拖着她就想往外走。 乔老连忙说:“急什么?不是跟你说过几天再带你回家吗?” 这家伙不留下来,哪有两千五百两的订金跟着他们回家呀? 况且他黏着小乔不放,怎么可能带着他去偷白玉项链呢? “你压根就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她用力把他的手甩开,狠心说:“你再说你要回家,我就一辈子都不再理睬你!” 她这么一凶把他吓了一大跳,委屈万分的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焦躁的绞着自己的手指头。 她用力的喘气,咬着嘴唇,很想哭出来。 做坏事的人是她,可是她却大声的吼他! 一阵香气飘来,朱寡妇穿着暴露,露出一大片黄黄的排骨胸,还有纱裙下若隐若现的竹竿腿,扭腰摆臀的走到骆凝绿身边。 “冤家,你来啦,饭菜可合你的胃口呀?”她将枯瘦的手往他肩上一搭,涂着浓妆的老脸直往他俊脸上凑。 骆凝绿站起身,迅速的溜到小乔身后躲着,紧紧的抓着她的衣服。 “咯咯,你还旧羞呀。” 她一拍手,一个壮丁就将一个木盒放到桌上。 “吶,里面有银票两千两,白银五百两。”她一双眼睛在骆凝绿身上飘来飘去的,笑着说:“剩下的,东西到了就付清。” 乔老连忙把鸡腿塞到嘴里,空出手来打开箱子,含糊不清的说:“数目对了。” “那好,不送了,两位请吧。” 小乔站起身,回头低声说:“快放开我,你乖乖在这,我很快就来接你。” “我不……”他的抗议还没说完,小乔脸一板,他就委屈的将话吞回肚子。 乔老一手抱着箱子,一手拉着小乔,“打扰啦,我们走啦!傻蛋,快放手,抓着小乔衣服干么?” 骆凝绿猛摇头,不放就是不放。 “傻瓜呀你,这里吃好住好,就当享几天的福嘛!快放手。” “是呀。”朱寡妇笑着从家丁拿着的箱子里拿出一件华丽的衣服,“你瞧,我给你买了新衣服,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我不要,我要回家!” 小乔生气的说:“你再不放手,我永远都不再跟你说话了!” 他一听连忙放手,可是一看他们走出去,他连忙追上去,“小乔、小乔!” 可是家丁们抓着他,不让他挣月兑,他只能一直喊她,“小乔,不要丢下我,小乔、爷爷!” 小乔当作没听见,低着头快步的冲出去,脸上一片苍白。 乔老叹道:“傻丫头,这样对那傻蛋比较好啦,咱们又不是很好过,何必让他跟着咱们吃苦?朱寡妇家里有钱,又那么喜欢他,他不会吃亏的。” “爷爷,你别说了啦!”她轻声说:“过几天我就来接他回家。” “接回家?妳这笨丫头,他是个傻子,妳要跟他过一辈子呀?”乔老猛摇头,“这样最好,妳别胡思乱想了,有人要照顾他,这就很好了。” 乔老一边说,一边拉着她往朱家船坞走去。 因为朱寡妇家近湖,所以建了游湖的船坞,他们是划小舟来的,当然也要划小舟回去。 “爷爷,我……”她咬着唇,满脸后悔,“我想带大乔回家了。” “不行。”他斩钉截铁的说。 他拉着小乔跑上由竹子搭成的竹桥,才刚跑过,就听见喀喀喀的声音,竹桥居然塌了一边,一半掉进水里。 昂责送客的丫鬟一看见,大声的说:“竹桥垮啦!” 另一个丫鬟则说:“我早说这竹桥建得不好,迟早会垮。” “快去跟夫人说,别在这边放什么马后炮!” 朱寡妇家的大厅里,骆凝绿还在跟家丁们拉扯,他以为只要一直叫小乔,她就会回来,所以始终不死心的朝门口喊,“小乔、小乔。我们回家啦!” 拉扯中,他的衣服被撕破了,他突然停下动作,皱眉看着裂开的前襟。 破掉的布可怜兮兮的在他胸前晃着。 “破掉了!”他生气了,“这是小乔做给我的!我们卖了鱼才能买这块布,做了这套衣服,你们却弄破了!”他狂吼一声,两手一甩,抓着他的家丁全都摔了出去。 朱寡妇尖叫一声,“快抓住他!” 大家也都知道要抓住他,问题是他身手利落又敏捷,拳来脚去虎虎生风,家丁虽然粗壮,但压根就制不住出招猛捷的骆凝绿。 “夫人!不好了,竹桥垮啦,有人……掉进水里……呼呼了啦!呼呼……” 丫鬟大声呼叫的跑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说得七零八落,谁也没听清楚。 但骆凝绿却听清楚了。 小乔掉到水里去了?! 他抓住两个家丁将他们的头互撞,随手丢到地上,“小乔、小乔!” 他在夜色中狂奔,回忆刚刚进来时走的路线,一直跑到断桥前即纵身一跳。 “小乔掉进水里了!小乔,我来救妳,妳等我。” “大乔!”小乔尖叫着,“你不会泅水呀!” 他身子落在半空中,看见小乔一脸担心的站在断桥的另一边,双手互握着仰头看他。 “小乔……掉水里了。” 扑通一声,骆凝绿掉入水里了。 小乔大惊失色,连忙跳下水,潜到水里,双手不断的在黑暗的湖水里模索着。 然后她抓到了一只大手,便立刻用力扣紧他,身子往前一挺,即感觉到有只手搂上了她的腰。 她用脚踢水,两个人一起浮出水面,看着满脸水珠的他,她忍不住哭了出来。 “你是傻蛋呀!你不会泅水呀!” 他咧嘴一笑,“我听到妳掉水里了。” “我就算掉进水里也不要紧,懂吗?傻蛋!” 两人互相扶持着,踢着水往断桥另一头游过去。 “我不是傻蛋。小乔,我们回家好吗?” “嗯。”她微微一笑,“回家了。” 没有银子就算了,他们还是可以捕鱼过生活。 不能看大夫治病也算了,他傻就傻吧。 没有锦衣玉食、雕梁画栋也算了,她有爷爷、有大乔,还有一艘渔船就好了。 乔老一边骂,一边把他们拉起来,“气死我了,就知道会这样,银子又飞了。” 他心疼的模着木箱子,能多抱一刻是一刻呀。 那边朱寡妇带着家丁和丫鬟追来大呼小叫,小乔抢过木箱子,对骆凝绿说:“丢回去给她,我们不要她的臭钱。” 他高兴的运起臂力,将装着银两的箱子丢过去,“还给妳,我们要回家了。” 木箱打在朱寡妇脚边的地上,立刻裂开,银两滚了满地。 她气得跳脚,却又莫可奈何,只能看他们划舟离去。 “灯油一桶、火药一箱,打火石、火折子也带了,这下东西齐全了,嘿嘿。” 阿福在客栈里,露出阴险的招牌笑容。 他将桌上的东西小心的用油布包好,装进麻袋里,对于这次执行任务有十足的把握。 “真该谢谢那死老头把我踢下水,让我想到了这绝世妙计呀。” 他就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模回渔船上,放火烧了渔船,让他们三个人通通死在一起。 柄师不会介意多了两具尸体的,他真应该早点想到的。 模着上的刀伤,他真是满肚子的怨恨,“我看那个骆凝绿不只有帮主运,他自己的运气也挺好的嘛!” 几次杀他都失败,倒霉的都是自己,还好总算让他想到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他换上了夜行衣,轻松的吹着口哨,背起他的杀人工具,准备执行终极任务。 他轻松的潜到水晶湖畔,寻找哪条小舟比较适合他的杀手身分。 突然有人拍拍他的肩,冷酷的问:“这么晚了,想去杀谁?” 他心情大好,下意识的就回答,“杀一个该死的臭小……咦?是谁?!” 阿福挥挥手,猛然回身时,已经被人点住了穴道。 他面前站着司马思空、骆凝蓝,还有五名一身劲装打扮的御前侍卫。 “多谢。”骆凝蓝哼道,“辛苦你了,帮我们找到人。” 司马思空恨恨的说:“果然是国师做的好事。” 他认得这人是国师的手下,上次去祭神时,这家伙也有出现在国师身边。 阿福瞪大了眼睛,“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妈的,居然让他碰上神出鬼没,听说武功天下第一的骆凝蓝,且连皇帝都亲自出马了! “少废话,我们盯了你好几天,我弟在哪条船上?” 骆凝蓝那日看司马婷婷吞吞吐吐、言不由衷的样子,当然知道她一定还有些事没说。 在征得皇上不过问他如何询问公主的同意之后,他把司马婷婷丢进水蛇窟里。 把她吓得一边哭、一边叫、一边说。 那丫头喜欢凝绿大家都知道,而凝绿对她没兴趣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可是没想到她为了想让凝绿喜欢她,于是异想天开去求国师帮她配药。 听说吃了那爱情散会晕倒,当他醒来之后,就会爱上第一眼见到的女人。 结果司马婷婷满心欢喜的倒在茶里,也看着他喝下去了,可是他就是不昏倒。 她等到骆凝绿一直赶她回房睡,才不得不回去,满心欢喜的想明早来给他看第一眼。 没想到他就失踪了。 于是骆凝蓝就想,恐怕凝绿失踪跟不怀好意的国师有关,于是派人盯着国师府。 然后眼线发现国师派了阿福出去办事已许多日,于是他们立刻派人出去追踪。 之后得到了阿福的消息,他立刻和皇上快马加鞭的赶下江南。 “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啦。” “还不说实话?”司马思空怒道,“国师不是派你来杀凝绿吗?” 阿福不想背叛主子,于是他硬是装傻,“当然不是啦!我是来帮国师抓鱼回去配药的。” 骆凝蓝冷笑一声,“什么鱼得半夜带火药来抓?” “就是银鱼呀。”他随口掰着,“火药是湖上的船家教我调制的,把鱼全都炸死浮上湖面比较省事嘛,嘿嘿。” “嘿嘿。”骆凝蓝皮笑肉不笑的说:“炸鱼喔?我不喜欢这个用途,火药不是这么用的,依我说……炸你怎么样?” “炸,炸我?!”他微微发抖,想象着大量火药在身上爆开的惨状。 “对呀,还是你想要告诉我,凝绿在哪里?” 阿福想了想,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背叛主子总比被火药炸好,他还是回家种田吧,杀手实在越来越难当了。 骆凝蓝划着小舟,靠近船尾画着红太阳的破旧渔船,他轻轻一纵,轻巧的落在船舷上。 肩并着肩,一起坐在船舷看着明月的骆凝绿和小乔,并没有发现只能浮在水上的破船多了一个人。 “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小乔轻轻的说,“月亮都这么高了。” 想到今天晚上,她的心情依然有些激动,没有完全平复。 他不会泅水,却在误以为她掉下水时,毫不考虑的跳下来救她。 他傻是傻,但对她可真奸呀。 “对。”他搔搔头,好像有点不好意思,“欸,小乔……” “怎么了?”她侧头看他,隐约看到他被太阳晒黑的脸上透着一些红晕。 “我是说月亮好圆、好大喔。”他手往天上一指,慌乱的说。 “嗯,今天是十五嘛。”她拍手一笑,“对了,下个月就是中秋了,找个时间,我来教你做月饼。” “好哇好哇。”他接着又搔搔头,“我是说……明天是十六嘛!妳知道的嘛!” 哎呀,他怎么这么笨呀? 别人都会对着小乔唱情歌说好听的话,偏偏他就这么笨,心里想的,嘴巴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突然笑了,“我知道了,爷爷跟你说的,是呀,是我十六岁生辰。” “嗯嗯,爷爷说得帮妳煮红蛋,不过不能让妳知道。” 他把手伸进怀里,偷偷的握住了一个东西。 她噗哧一笑,“爷爷连生火都不会,还想煮红蛋?” “我会呀。”他一边说,一边比划,不小心就把怀里的东西拿出来。 “欸?什么东西?”她好奇的说,抓住了他的手腕想看清楚他拿的东西。 “没、没什么啦。是我……我要送妳的,很丑,好丑、好丑的。” 他认真的说了好几个好丑,惹得小乔哈哈大笑。 她俏皮的朝他吐吐舌头,“我知道了啦,给我瞧瞧吧。” 骆凝绿只好松手,把东西放到她白女敕的掌心上,“我照着断掉的钗子做的,但是做得不漂亮。” 的确是一支丑到极点的荆钗,有着丑丑的蝴蝶头。 小乔微微一笑,“嗯,真丑,头太大尾太尖,没磨滑也没上漆,粗糙得很。” “我已经跟妳说很丑了嘛。”他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我就是适合丑的玩意嘛!不行吗?” 她将辫子解开,全部在脑后梳拢,然后反过来转了几转,用手抓着,另一手将荆钗插上。 一绺微卷的秀发落到她白皙的颈边。 小乔笑着问:“好看吗?” 他呆呆的看着她,点了点头。 她伸手在他胸口一推,笑骂,“干么不说话?” 他吞了口口水结结巴巴的说:“我……我说了妳会生气。” “你又还没说,怎么知道我会生气?” “那、那我说喽。”他偷看她一眼,很快的说:“我想、想亲亲妳的脸……哎呀!我不对、我该打,我自己打自己好了。” 见他伸手往自己脸上掴掌,小乔连忙抓住他的手,“干么,我又没说你该打。” 骆凝绿惊讶的看着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那妳不生我的气了?” 她低下头,红着脸说道:“我不生气。不过只能亲一下,一下而已。” 小乔觉得自己脸发烫,全身上下不由自主的轻轻发颤着。 一听到她答应让他亲一下,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才好,想了半天还是不晓得该怎么把她低垂的头给抬起来。 于是他干脆把头一弯,啵的一声,在她脸上亲了好大一口。 她连忙用手遮住脸,窘得连耳根都红了,“不许告诉爷爷。” “我不说,我一定不说。”他连忙举起手来发誓,“我绝对不告诉爷爷我亲妳。” “你这个傻蛋。”她横了他一眼,觉得头昏昏的似乎踩在一团棉花上,全身都软绵绵的。 突然一个人影投射在他们的影子中间,小乔还以为那是爷爷,连忙跳起来。 才一回头,她呆了一下。 “大乔?”可是……坐在她身边的人又是谁? 她有些胡涂的看着那个穿白衣服,神色淡漠的大乔,她这才明白,那不是大乔,只是长得跟他一模一样。 骆凝绿也吓了一跳,大声的说:“哎呀,我怎么跑到那里去了?” 骆凝蓝眉毛一皱,喝道:“凝绿!你在搞什么鬼?” 从头到尾说了一堆傻话,整个人看起来傻不隆咚的,哪里还有以前的风采? 他不知道国师的药其实是失忆散,会让人将一切全忘光,神智就像孩童似的,所以看见骆凝绿这副模样,还以为他又在恶作剧。 “你是什么人?!”小乔说道:“爷爷,爷爷快来呀!” 她主动护在骆凝绿身前,“你想干什么?!” “让开,不关妳的事,我找他。”他手一探,一擒得手,将骆凝绿从小乔背后抓出来。 “你做什么?快放开他!” 因为他扣住了骆凝绿的脉门,因此他全身酸软使不上力,无法反抗。 小乔扑上去,用手击打着骆凝蓝,他手一挥,将她推开的同时,一件东西也飞了出去,但他没注意到。 “放开我!小乔,小乔救我!” “叫女人救你?你真说得出口。”他冷哼一声,抓住他飞跃下渔船,跳回小舟上。 “大乔!”小乔连忙追上去,可是她不会武功,当然没办法一跃而下。 她只能慢慢的爬下绳梯,跳上她的小舟,哭着边解开船绳边喊,“快放开他,不要抓走他,” 乔老睁着惺忪的睡眼,探头问:“又怎么啦?吵吵闹闹的叫人怎么睡呀?” “爷爷,有人把大乔抓走啦!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她一边喊,一边划着小舟追上去。 远处传来他喊她的声音,一句句都让她心如刀割,眼泪掉得更急。 第七章 坐在豪华平稳的大车里,乔老始终张大着嘴巴。 车子里布置得金碧辉煌,所有的东西都贴着金箔,就连喝茶的杯子都金光闪闪。 他搔着头,一脸的不明白,“小乔,妳说这是不是怪事一桩?” “嗯。”她有些疲惫的点点头,神情憔悴极了。 自从那晚大乔被抓走不知所踪之后,她担心得吃不下、睡不好,到处找却都没有消息,折腾得自己瘦了一大圈。 虽然爷爷说他一定不会有事,因为抓走他的人跟他长得一样,那一定是有血缘关系,是亲人,所以不用担心。 但是世上的事千奇百怪,又怎能因此断定他的安全无虑呢? 现在她只感觉到累,只想睡一觉,也不管这些抓了她和爷爷的人想干么了。 “既然给咱们坐这么棒的车,应该就不会有恶意吧?”他又狐疑的说:“但要是没有恶意,干么把我们绑得像粽子?” 半夜睡到一半,被刀子架在脖子上吓醒的滋味可真不好受,更别提被捆得结结实实,扔进车子里了。 “小乔,妳怎么都不说话?” “我累嘛!”她双手被绑在身后,已经开始觉得发麻了。 不管这一群人想把他们带到哪里去,绝对不安好心的,她不相信把人捆得动弹不得会是好意。 “我还不是一样累!妳别睡呀!要是人家把我们载去杀头怎么办?”乔老嚷嚷着,“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也没办法呀。”小乔叹了一口气,“绑得这么紧,要跑也不知道怎么跑。” “谁说的。”他古怪的一笑,“看我的。” 小乔又叹了一口气,无精打采的闭上眼睛,她真想完全暂停自己的思考,才不会因为担心而崩溃。 “嘿,我还是宝刀未老。”乔老轻松的拿着捆着他的绳子,丢到旁边去,接着帮小乔解绳。 “爷爷,你怎么挣月兑的?”她睁开眼睛,惊讶的看着活动自如的他。 “还好我这缩骨功没忘!想用麻绳捆住我,哈,不可能啦。” 他当初会想练缩骨功,就是怕夜路走多了碰到鬼,即使被人家当场逮了,还是可以趁机逃掉。 不过他太厉害了,从没被苦主逮过,所以这缩骨功一直都没派上用场。 “那你干么不早说!”她的手得到自由,赶紧将缠绕在身上的绳子拉开。 “我怕人家是要请我们去吃饭嘛,那就不用急着逃了。” “爷爷!”她一副无奈的表情,“哪家主人做东,会先把客人绑死的?” “那很难讲,他可能怕我们害羞不去。”乔老很快的又叹了口气,“不过我看那群臭小子,把我们捆了一整天,只给水喝而已,实在不妙。” “爷爷,他们昨晚拿刀押着我们时就很不妙了啦。” “不知道是哪家的苦主。”他模着下巴,“我看我们暂时避个风头好了。” “爷爷,”她一边仔细的在车子里寻找出路,一边无奈的喊了声。她发现有个上了锁的小门在后面,“我们得去救大乔啦!” 开锁对她和爷爷而且,压根就是吃饭喝水般的小事,完全难不倒他们。 “又不知道他在哪,怎么救?依我说,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四肢着地,轻轻的往前爬,从车门缝里瞇眼看出去,绑他们的两个人坐在车夫座上驾车,他才一脸放心的说:“我们就从后面小门跳出去,那两个兔崽子不会发现的。” “出去之后就去找大乔。”她很坚持的说。 “不知道他在哪呀!”他一边说,一边把六个金杯子全藏进怀里,再月兑下外衣,准备打包值钱的东西。 “爷爷你干么啦!”她又好气好笑的说:“都要逃命了,你还拿这些累赘的东西干么?” “生活费嘛!”他理直气壮的说,“好了,妳让开,爷爷来开锁。” “不行,你得先答应我,出去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大乔,不然我不走。” “不走想死呀,妳这臭丫头。”他小声的说,但有点生气,“别胡闹了,等一下被他们发现想走也走不了。” 她眼圈一红,咬唇道:“我不管,你要答应我。” “妳这死丫头!臭小子又不是妳什么人,只是个傻蛋而已,丢了就丢了,干么一定得费心找回来?” “他不是傻蛋!臭爷爷、你什么都不懂,我怕他给人欺负了、怕他肚子饿了,他不会照顾自己,会出事的。” “我怎么不懂?我还不知道妳心里在想什么吗?”他万般无奈的说:“这么一个傻孙女婿,真是丢脸、丢脸死了。” “我不管!我一定要找到他,把他带回来。” “好啦,爷爷知道了。”对于固执的孙女,他也只能让步了。 谁叫她谁都不要,谁都不喜欢,就只爱那个傻蛋呢? 她破涕而笑,从衣袋里拿出一枚小短针,“爷爷,我帮你开锁。” “变得这么快!”他抱怨的说:“养妳真是浪费了,早知道就养一只猪,饿了还能宰来吃!” 他们逃命的技巧高超,打开小门之后,利用转弯车速减缓时跳车,一路滚进长草丛里。 而前面的那两个人丝毫没有察觉,依然迅速的赶路,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任务,将人带回去给国师。 司马婷婷双手掩面,一边哭,一边发脾气,“我恨你!我恨你骆凝蓝,你这个王八蛋,我恨你一辈子!” “妳恨我还是一样,看到凝绿那个样子,妳还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事吗?” 真是气死他了。 一个聪明绝顶的风流弟弟,变成一个傻蛋呆瓜,怎能不让他气得七窍生烟? 天天吵着要找小乔,最近还给他学了绝食抗议这一招,让他烦不胜烦。 每天为了让他吃饭喝水而大动干戈——骆凝绿傻是傻了,一身武功可没忘呀。 “现在怪婷婷也没用。”司马思空长叹一口气,“我已经要八大御医联合会诊,一定要把凝绿医好。” 骆凝绿一回来,来犯的大军立刻撤退,因为他们的王暴毙身亡,几个皇子为了争权而大动干戈,当然没空来侵犯他们。 所以司马思空现在就有心思去担心别的事了,例如说他那不安分的国师皇叔,他真的应该要好好的来“招待”他一下。 “皇上,既然是国师配的药,他一定有办法解,只要请公主出面,想必他也无法抵赖,只能将解药交出来。” “我不能出面。”她跺脚哭着说,“我已经说了一百多遍,我不能出面啦。” “皇妹,朕知道请国师配药,承认妳有错有损妳的颜面,可是妳要为大局着想,国师将药给了妳,只有妳能指证他。” 骆凝蓝接着说:“这样凝绿才有希望,一切都要靠妳出面指证国师才行。” 否则他怎么去跟狡猾的国师要解药? 他绝对不会承认的呀,可是如果公主肯作证那就不同了。 “问题是我不能指证他呀。”司马婷婷哭喊着,“那药不是他给我的,是我偷的,你们听到了没有。” “什么?!”两人一惊。 “是,我是请国师帮我配药,但他跟我说他不能为我配,且世上也没有这种药。是我自己偷听到他跟身边的人说他其实有爱情散,只是不想给我,我气不过就去偷到手,你们懂了没!我怎么知道我偷来的不是爱情散?” 这就是她一直没办法说出口的原因呀! 都是因为她的任性和自私,把她最喜欢的人变成那样,她怎么有勇气承认? 司马思空一听,无奈的摇头,“皇妹,妳真是……唉!” “不怪公主。”骆凝蓝冷声道,“是国师狡猾。” 他是故意让公主听见,也故意让她偷走药的,只是那药根本就不是爱情散,而是会把人变成傻子的失忆散。 如果那个阿福说的是实话,那天公主走了之后,骆凝绿的药性发作,人变得昏昏沉沉,轻易就被阿福从房里带走,从峭崖上推下去。 “这么一来,只剩下那个杀手阿福可用了。”司马思空说道,“如果他能指证国师的话,也许还有希望。” “皇上,寄望那个杀手是行不通的,国师有一套控制他的方法,还是另想别的法子。”他顿了一下道:“我想只能到国师府去偷了。” 他当然想过要利用阿福,可是又想到若反被利用,拿走的不是解药,而是毒药就糟了。 当然,阿福如果不能帮他们的话,是死是活也都无所谓了。 可是阿福说他认得失忆散的解药,如果自己有幸拿到解药,还需要阿福来辨识,所以暂时得保住阿福的命。 于是他把阿福关在深宫里的地窖,不让国师看见或听见他的声音,否则他就死定了。 司马婷婷擦擦眼泪,“可是你要是偷错了,那该怎么办?” “那不然妳还有更好的方法吗?”他没好气的说,“我自然有辨别的方式。” 司马思空说道:“可是国师府里恐怕没那么容易潜进去,就算顺利潜进去,能不能找到解药也很难说。” “对呀,听说国师府里四处都是机关,而且还有很多密室。”司马婷婷一脸着急,“你找得到吗?” “找不到也得找,我绝不能让凝绿这么过一辈子。”他用看的就觉得心痛呀。 “你千万要小心,不要冲动冒险,进国师府的事我们再商讨。” “皇兄,不能再等啦。”她怎么能看心上人一直浑沌下去,完全不识她是谁? 司马思空摇摇头,“凝绿已经这样了,不能再让凝蓝冒险,没有完整的计划和把握之前,朕不同意进国师府。凝蓝,这是命令,听见了没?” “我知道了。”骆凝蓝瞪了一眼司马婷婷,转身出门。他和骆凝绿都住在皇宫西边的野游园里,方便传唤。 他真是不懂司马婷婷那个笨丫头在想什么! 为了爱凝绿,惹出了这么大的事端,如果她不是皇上的妹妹,他一定把她抓来揍一顿。 全天下的男人难道只有凝绿一个吗?那么死心眼,真是气煞人! 他才一进门,他派出去的属下立刻上前禀报,“骆大人,那对祖孙并不在水晶湖上,我们无功而返。” 因为骆凝绿成天吵着要小乔,三番两次的想逃走,所以为了他的安全,只好上请皇帝,让小乔进来陪伴他。 但骆凝蓝却没想到,宫中的眼线却早一步将消息透露给国师,让国师的人马先到达。 为了掩人耳目,不被各个城镇的守兵盘查,进而发现乔家祖孙被绑架,所以国师让属下驾自己的座车出去,一般守兵绝对不敢盘查他的座车。 “不在?!”他惊讶的说,“难道……” 是自己离开了,还是被国师派的人早先一步将人给带走了? 这下可有点麻烦了。 “姑娘,请妳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朝奉笑吟吟的捧着小乔拿来典当的玉佩,转身进了内室,她只好坐在外厅等着。 她跟爷爷到京城十多天了,天天拿着大乔的画像出去打听,付了不少钱买消息,却都是假消息。 他们会到京城来,完全是因为那天带走大乔的人,掉了一样东西在他们船上。 结果被爷爷捡到了,那是一个锦袋,跟当初爷爷在大乔身上拿到的一样。 王老板那时候还说过,这种锦袋很贵重,只有京城的“能绣坊”有做,所以他们就先假定大乔和那人都是京城人士,于是找到这里来。 他们的吃住和买消息花去了不少钱,所以小乔只好把锦袋里装的玉佩拿来典当。 “希望能当多一点。”她衷心的希望着。 可是她等了很久,一杯淡到无味的茶都喝完了,朝奉却还没出现。 她站起来走一走,但才刚站定,就有一大群官兵冲了进来,带头的居然是那个朝奉。 “就是这个姑娘拿来的。” 他朝小乔一指,官兵立刻围上来,把她吓了一跳转身就想逃。 可是四面八方的出路都被围住了,哪里逃得了呢? “原来是个女贼呀!连宫里的东西都敢偷,妳胆子不小呀。” “我没有偷东西!”她辩解着,“那是我捡到的,不是偷来的。” 虽然她的确是个小偷,不过到了京城之后,她没有偷过任何人的东西呀。 “捡来的?怎么别人就没这种运气?”官兵大笑着,“这玉佩是宫里骆大人掉的,前阵子被贼偷了,上面特地发了公文下来,要我们尽力追查。” 他们知道盗贼会拿来典卖,所以早就通知各当铺,若有人拿来典当,一定要通知官府。 “我就说不是偷的,是在我家的船上捡到的。”她急急忙忙的辩解着。 但官兵不由分说的将锁链套着她的手,拉了就走。 “废话少说,跟我们上衙门去!” 小乔拚命的挣扎着,委屈的哭了出来,“我没有偷东西!” 路上的人对她指指点点,个个都在议论不知道这姑娘做了什么坏事,居然被官兵锁着走。 这时候一匹快马骑过,官兵们说道:“骆大人来了,快让路。” 他们早在第一时间就通知骆凝蓝,因为那玉佩对他是相当重要的东西,他一发现丢了,就命属下全力去找,一有线索就要通知他。 小乔自然而然的看向马上的骑士,不由得月兑口而出,“大乔!大乔!” “是妳!”骆凝蓝这才安心,原来他们并没有落入国师之手,让他省了一个麻烦。 辟兵讨好的说:“骆大人,这姑娘就是盗贼,我们幸不辱命,总算将她擒到。” “嗯,做得很好,人就直接交给我吧。”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 他的玉佩不是失窃,可能是要带凝绿回来的时候掉了,结果被她捡到,害她被人当成盗贼。 “原来是你!”小乔这才知道这人不是大乔,而是带走大乔的坏人,于是愤怒的说:“大乔呢!你把他怎么了?你要是敢碰他一根寒毛,我就把你碎尸万段!” 她虽然双手被锁着,但是还可以挥舞着威胁他。 “是吗?妳有什么本事把我碎尸万段?哼,笑话。”他冷冷的说,“少不自量力了。” 小乔恨恨的瞪着他,“快把大乔还给我!” 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这个人看了就叫她讨厌。 可能是他硬把大乔带走,所以她完全无法对他生出一丝好感,就算他长得跟大乔一样,也不能让她不讨厌他。 “还给妳?我为什么要把我弟弟还给妳?妳以为妳是什么人?” 这个凶丫头,也只有坏了脑袋的凝绿会喜欢。 相信他好了之后,一定会大笑自己当时的没眼光。 “你弟弟?大乔是你弟弟?” 那么说爷爷想的没错,他们真的是一家人?大乔真的是回到家了?回到亲人身边了? 剎那间,她感受到非常强烈的失落感。 心里的空虚让她眼泪夺眶而出。 “不是双胞兄弟能长得一模一样吗?笨丫头。”骆凝蓝一说完,纵马上前,拎起娇小的她,将她横放在马背。 “干什么?!快放开我!”她哭着说,“放开我,我警告你喔,把我放下来。” “我不把妳放下来妳又能怎样?女人就是这样,没事也要哭,莫名其妙。” 他搞不懂这个凶丫头在哭什么?干么一听见凝绿是他弟弟就掉眼泪? “我就是喜欢哭,关你屁事!” 他翻翻白眼,“我现在就带妳去见凝绿,妳要是再哭,我就把妳推下马去,摔死妳。” 一个在家里鬼叫、拆房子;一个在这里乱凶、流眼泪,还是早点让他们凑在一起,免得他看了心烦。 “凝绿?”她疑惑的说,“你是说大乔吗?” “他有名有姓,姓骆叫凝绿。”他没好气的说,“你们那种粗俗的市井名字,不配他的身分。” 她不服气的反驳,“叫大乔有什么不好,既简单又亲切。” 什么粗俗市井?她觉得大乔的哥哥势利透了,看来就是个刻薄成性的讨厌鬼! 还好大乔跟他一点都不像。 骆凝绿不肯让人家帮他换上干净的衣服,他一直穿着小乔亲手帮他缝的粗布衣服。 胸前裂开的那道口子,已经被小乔细心的补好了,他会因为思念而模着缝补的痕迹,喊着她的名字。 他这种怪异的举动看在司马婷婷眼里,又是难过、又是吃醋。 “小乔到底是谁?你干么一直喊着她的名字?” 她叉着腰,用力的跺脚,她明知道心上人因为她而傻了,却忍不住要吃这种蜡。 虽然皇兄和死凝蓝都说她给他吃的不是爱情散,而是别种更糟糕的药,可是她相信那药一定带有让人恋爱的成分,所以他才会一直喊着那个该死的小乔。 “我要回家!”他也大声的吼回去,“我要去找小乔!她一定担心死了,她会哭的。” “哭死算了啦!那死狐狸精趁你生病时骗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司马婷婷生气的说,“凝绿,你脑子生病了,所以你才不记得我,你以前最喜欢我的。” “我不喜欢妳,我要小乔,我要回家找小乔!” 他这些日子一直重复这些话,听得她已经会背了。 “你家就在这里,那个小乔不是你的亲人,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一直惦着她。” “不是!”他用力的摇头,“我家在湖上,我们有一艘渔船,小乔会捕网、我会抓鱼,我们都一起去街上卖鱼。” “凝绿!”她又是吃惊、又是难过,“你的身分这么尊贵,怎么能做这种事?!” “我不知道妳在说什么,我要回家,中秋节要到了,小乔说要教我做月饼,妳会做月饼吗?” “我只会吃月饼。凝绿,你真是傻得厉害。”她摇摇头,伤心的说:“都是我的错,唉,我只是要你真心喜欢我……” 是她太过天真了,以为这世上真有吃了让人死心塌地相爱的药。 “大乔!大乔!” 一个清脆又充满兴奋的声音传来,直接钻进骆凝绿耳里。 那是他最最期待的声音。 “小乔!是小乔!”他用力的转头,朝四面八方张望,“妳在哪里?” “大乔!” “小乔!”他突然往前跑,差点把司马婷婷撞倒。 “凝绿,你去哪?不要跑呀,等等我!” “小乔,我来了,小乔!”他边跑边喊,激动得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小乔从他前面的月洞门跑过去,一边喊着,“大乔,你在哪?我来找你了!” “小乔,我在这里!” 他很怕她没看见他,足一点就飞扑上前,刚好小乔也从眼睛余光瞥到他,发现自己错过了连忙退回到门前。 两个人眼看就要撞在一起,他伸手在她肩上一压,居然从她头顶翻过,然后从后面将她紧紧的抱住。 “大乔!”她慌忙转过身,伸手在他脸上乱模着,“你没事吧?你有没有怎么样?我担心死了!” “我没事、我没事,我只是很想妳!”他也回答得很快。 两个人抢着说话,一时之间都听不懂对方到底说了些什么。 他们终于又见面了,脸上都挂着大大的笑容。 他用力的把她抱得紧紧,她则是又哭又笑,同样也把他搂得死紧。 司马婷婷眉毛一皱,气呼呼的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闯进来的矮冬瓜就是小乔吗? 看凝绿对她这么亲热,真要把她给酸坏了。 第八章 小乔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在幽幽的月光下缓行。 御花园里的百花虽美,但她却没有心情欣赏。 “小乔,妳怎么了?妳不高兴吗?” 骆凝绿跟在她身后,本来还能安安静静的走着,可是她踟躇的时间一久,他便忍不住要问了。 “没有。”她头也不回,轻轻的说:“你回到家,找到了亲人,我替你开心都来不及,怎么会不高兴?” “那妳为什么不跟大家一起说话?”他来到她身前,让她无法再向前走,“妳怎么一个人偷偷跑来这?” “我哪有一个人,你不是跟着我吗?”她对他微笑一下,眼里的泪光盈然。 “妳哭啦?为什么?”他伸手去碰她脸上的泪珠,不解的说:“妳不是说妳为我高兴吗?为什么却哭了?” “我只是想到别的事。”她又叹了一口气,“我担心如果找不到解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听了骆凝蓝的解释,她才知道原来他会变傻变笨,什么都不记得了,是因为被人下了药。 “妳为什么要担心?难道妳也嫌我笨,不喜欢我这样子?” “不是的,当然不是。”她委屈的说:“我心里怕你变聪明了,就把我给忘了。” 所以她很矛盾,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帮忙,或者干脆就此离开。 他已经不是她捡来的大乔了,光是他的身分,就不可能让他跟她回水晶湖去。 他们之间的一切已经俏俏改变了。 “我怎么可能忘记小乔?”他咧嘴一笑,“我看我们还是回家去好了,妳说好不好?” “这里就是你的家呀。”她握着他的手,笑着说:“不要再说傻话了,等你好了,你才不会想回水晶湖呢。” “那我就不要好呀。”他反手把她的手握紧,“我们去找爷爷,偷偷溜出去。” 她抿嘴一笑,“这里是皇宫呀,你以为很容易就溜出去吗?” “趁他们现在都在那边说话,我们快走嘛!不知道爷爷回神了没,真是伤脑筋。” “爷爷他是高兴过头了。”她脸一红,“一会儿就好了。” 骆凝蓝派人把他接来时,他还以为自己在作梦,拚命捏自己的脸,没想到他也有进皇宫的一天。 听见骆凝绿的身分之后,他更是高兴得神游四海去了,认为以后就发达富贵了。 “走走走,我们现在赶紧找爷爷去。”骆凝绿高兴的说,把小乔的手一拉,满心欢喜终于要回家了。 “嘻嘻,不用找了,我在这。”树丛一分开,乔老背个大包袱钻了出来,“我就知道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一定有问题。” “你才鬼鬼祟祟的,爷爷,你干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难得进皇宫,当然得带几件纪念品回去嘛!”他振振有词的说,“爷爷我早知道妳这丫头有私心,八成不会想留在这里,当然得提早做准备了。” 小乔跺脚嗔道:“又不是我的主意,怎么说我有私心。” 对,她就是怕他好了之后忘了她,或是更惨,压根就看不起她、不要她。 所以她宁愿他一辈子都这么傻呼呼的,永永远远跟她在一起! “是呀,是我说要回家的。”骆凝绿连忙说,“通通都是我说的。” “呿,小乔放个屁你也抢着说是香的。” 乔老是觉得有些遗憾啦,毕竟这么大的一场发财梦,一走了之很可惜。 可是他当然知道孙女在担心什么,所以也就不反对。 “爷爷,你不能带这些东西走啦,咱们做贼不能做到这里来。” “为什么不行?”乔老笑着说,“笨哪!这里地方大、东西多,丢了什么他们不会发现的。” “是呀,爷爷说的有道理。”骆凝绿点头,“不要紧的,他们说这是我家,从我家拿东西不算偷。” “好聪明呀,就是这样没错。”乔老赞许的拍拍他的肩,“爷爷越来越喜欢你了。” “谢谢爷爷。”他开心得眼睛都弯了,似乎让爷爷喜欢是一件非常荣幸的事。 “哎呀,你们两个,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她非常无奈,“每次都这样,要跑路的时候才拿一堆累赘。” “妳少说几句,我们赶紧走吧。”乔老说道,“妳爷爷做贼做了一辈子,大半辈子都在逃命,经验很丰富,要出皇宫一点都不难,这些东西也一点都不累赘。” “真的要走吗?”她看着骆凝绿,又问了一遍,“这里才是你的家、你的生活,你真的……” 他一把捂住她的嘴,“走吧。” 于是乔老走在前面,他们手牵手跟在很会找路的他身后,小心翼翼的闪过巡逻的士兵。 突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骆凝蓝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冷冰冰的脸上出现了难得的愤怒。 “乔姑娘,妳是我见过最自私、最卑鄙的人!” 看这阵势,他也猜得到他们想干么。 小乔居然趁凝绿脑子不清楚,想摆布胡里胡涂的他! 被骆凝蓝这样毫不客气的指责,小乔的脸上一片飞红,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是个人嘛! 自私跟卑鄙都是人性,她也控制不了想要保护自己的念头呀! 乔老生气的说道:“我们家小乔也没做什么,需要骂得这么狠吗?” 总觉得他骂到自己身上来了,好像他乔某人不会教孙女似的。 骆凝蓝哼了一声,“我没骂她,我只是说实话而已。她的确是自私,完全不为别人着想;她的确卑鄙,想带我脑子有病的弟弟一走了之。” “对不起。”小乔低声说:“是我没想清楚。” “喂!别骂小乔,是我要跟她回家的,而且我脑子也没有病。”骆凝绿不满的说。 “如果你没有受药的毒害,而作出这个决定,我也会拦你,更何况你现在不能自己。” 如果责任这种东西是一走了之就能抛弃的,那他为何困守宫中?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要跟小乔回家。” 知道跟他说不通,于是骆凝蓝转向小乔,“乔姑娘,妳清楚前因后果,我也跟妳解释过凝绿的身分和责任,妳还坚持要发挥妳的影响力,让他跟妳走吗?” “我……”她咬咬唇,“我不知道。” “妳当然知道!当务之急是医好凝绿,而不是带他出去。让他浑浑噩噩过一辈子,他会恨妳阻止他恢复健康的。” 小乔看着骆凝绿那单纯又充满信任的脸,知道自己终究必须放开手。 他不可能一辈子都躲在她身后,虽然她不知道他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一定不会希望自己痴傻一辈子。 “对不起。”她低下头,眼泪落下,“是我做错了。” “小乔别哭呀!” 看着弟弟急急忙忙拉着袖子帮她擦眼泪,骆凝蓝轻轻叹了一口气。 在一间充满檀香味道的书房里,一抹光明在漆黑中亮起来。 虽然只是微光,但三个人影却还挺清楚的,分别是骆凝蓝、乔老和阿福。 皇上虽不曾点头,但骆凝蓝还是决定立刻冒险进国师府偷药,他亲自跟来就不怕阿福偷假药,因他可以一掌毙了他。 而原本是小乔要帮忙进国师府找密室,可是乔老觉得她经验远逊于他,于是自告奋勇要用他多年的经验,帮助骆凝蓝快速找到密室。 他一点都不在乎自己是个贼,还洋洋得意的说自己从没失手过。 骆凝蓝看着乔老原本要模走的那一大包东西,是皇上宝库里的,于是相信了他的能耐。 因为他避得过守卫还进得去宝库,没有惊动任何人,真的是太神乎奇技了。 “嘿。”乔老双手叉着腰,得意的笑,“我做贼做了一辈子,哪里有密室、哪里藏了宝贝,哪能瞒得过我呀。” “是,你老了不起,拜托你小声一点,可别惊动了国师。”阿福紧张兮兮的说,不断的左右张望着。 他真的很怕撞见国师,丢了自己一条小命,可是不答应他们,自己也难逃一死。 他只好拚命祈祷自己办完这件事后,能够顺利月兑逃,这一辈子都不要让国师见着,也许就能长命百岁。 “快找密室。”骆凝蓝说道,“免得节外生枝。” “那有什么难的?这屋子里一定还有夹间,里面大有文章哪!”他伸手在墙壁上轻敲,一边念着,“瞎子才看不出来里面空间不该这么小!” 完全不对嘛!骗骗这些笨蛋还可以,但要骗他这个偷鸡模狗的专家就很难了。 “谁会注意这种东西。”阿福低声反驳,“我在国师府里待这么久,从来也没想过屋子应该有多大。” “所以说你笨嘛!坏人没一个聪明的。”乔老很肯定的说。 他刚在外面用脚步量过了,屋深有九九八十一步,里面却只有七十三步,这不见的空间一定就在墙壁后面。 只见他到处敲、到处模,还用鼻子闻来闻去的。 “有了。”他欣喜的说,在黑暗中不知压了什么东西,只见整面墙退开。 骆凝蓝立刻冲上前,却被乔老一把抓住。 “等一下啦!没机关的话我跟你姓骆算了!毛毛躁躁的,你想坏事呀?” 被他训了一顿,骆凝蓝也只能哼一声,不去搭理他,谁叫人家真的有本事。 当贼当到这么精,也是不容易的。 只见乔老嘴里念念有词的,手指头折来折去,不知道在算些什么,一会才说:“左三步,退一,就是这样。” 阿福咕哝了一声,“真的还假的?” 可是当他们这样照做时,原本完整的地面突然出现一道向下的楼梯。 “不用称赞我了。”乔老洋洋得意,“小意思。” “多谢。”骆凝蓝哼着,直接拖着阿福冲下楼梯。 乔老虽然满脸笑嘻嘻的,似乎很骄傲、得意,可是心里不免希望最好是让骆凝蓝找不到解药。 司马婷婷的心情很好,因为她偷错药,而害骆凝绿变傻的罪恶,正慢慢离她远去。 原因很简单,因为解药得手了,也让骆凝绿吃了,他晕在床上,现在就只等他醒来恢复正常。 骆凝蓝和她皇兄正在商量如何铲除国师这个威胁,她没事做,于是就想去看看骆凝绿。 说不定他早就醒了,完全好了。 当司马婷婷兴匆匆前往骆凝绿的住屋走去的时候,看见小乔坐在他门前的石阶上,双手托着腮,出神的看着天上的明月。 “妳在这里干么?”她酸溜溜的说,想到骆凝绿跟她亲热的模样,司马婷婷就没办法让自己的口气好一点。 小乔猛然回神,有些慌忙的说:“没有,只是坐一下而已。” “没有别的地方好坐,妳一定要坐在这吗?”司马婷婷一哼,脸上有种瞧不起人的神情,“我皇兄说,能拿到解药要谢谢妳爷爷,可是他又是个贼,要是大力表扬他,好像在鼓励大家做贼似的。” 小乔脸微微一红,说道:“爷爷也没有要讨赏的意思。” 她以前从来不觉得当贼很丢脸,毕竟她从小就跟爷爷当贼长大。 她把这当作一种生活,他们只是跟人家不大一样而已。 可是被公主这样贼来贼去的讲,她心里居然觉得难堪极了,仿佛自己非常见不得人似的。 司马婷婷自顾自的说:“不过妳爷爷拿了宝库的东西,本来是要杀头的,看在他帮了这个忙的份上就饶了他。” 小乔默不作声,但心里觉得很气愤。 爷爷大可把宝库搬空,但他并没有呀,他只拿了几件而已,皇上钱那么多、宝贝那么多,分一点给百姓会怎么样? 司马婷婷瞄了她一眼,“乔姑娘,我看妳跟妳爷爷还是早点出宫吧,要是妳爷爷又瞧中了宫里什么东西,顺手拿走,那就不大好了。” 小乔一脸不悦,“时候到了我跟爷爷就会回家去,不用公主操心。” “我哪里是操心?我是怕妳越晚走,就越伤心呀。”司马婷婷一笑,“我知道妳喜欢凝绿,可是那是没用的,妳根本就配不上他,等他好了以后,妳以为他会喜欢跟一个女贼在一起吗?” 小乔恨恨的瞪着她,“不用妳说我也知道!” “既然知道妳怎么还不走?”她娇声笑着,“我知道了,妳想让凝绿亲口跟妳说,妳好死了这条心是吧?” “是又怎么样?”小乔握着拳,一副恼火的模样,“我就想亲口听他说,妳管得着吗?” “我们都是女人,我当然不想看妳心碎。而且说起来也是我害了妳,如果不是我拿错了药,妳也不会遇到凝绿,现在也就不会伤心了。”她假装同情的说,心里巴不得这个情敌快点走。 小乔不假思索的反驳,“我干么要伤心?我又不需要爱情散来让他喜欢我!” 司马婷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呼呼的说:“妳以为他是真的喜欢妳呀?那是药效的关系!他吃了药之后见的第一个人是妳,当然就会喜欢妳,等他醒了,没把妳赶出去才怪。” 小乔火大的说:“妳大概忘了,笨得分不清楚爱情散和失忆散,他吃的是失忆散,他是真心喜欢我的!” “谁说国师不能把爱情散跟失亿散调在一起?他傻呼呼的时候当然喜欢妳,现在他好了,还会喜欢妳这个贼丫头吗?” 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她这个金枝玉叶他都不喜欢了,有什么道理他会喜欢一个女贼? “那是我们的事,跟妳有什么关系!” 虽然她表现出不被影响的样子,但是她心里非常清楚,公主说的并不是虚言。 他好了之后,他们就结束了。 “当然有关系,我不喜欢一个女贼缠着我未来的相公!”她伸出手指头,戳着她的肩窝,“拜托妳有点自知之明,不要让人家拿难听的话来赶妳,妳照顾凝绿我们都很戚激,也准备好好谢谢妳。 “但是妳别痴心妄想还有别的可能,告诉妳,妳永远都配不上他,也不可能飞上枝头当凤凰,趁早死了这条心,大家才不用给妳难看,我话说到这里,如果妳还厚着脸皮不走,我也拿妳没办法。” 小乔看她一扭头推门进屋,气得脸色发白,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得站在这里听她侮辱。 说她不自量力、没有自知之明?这她有什么办法,管他什么身分,喜欢就是喜欢呀,如果她能控制的话,还会这么难受吗? 她气的不得了,眼泪不争气的落下来,她气呼呼的甩手背抹去。 “傻丫头,人家说的有道理呀。”乔老舌忝着一根鸡骨头,带着一脸回味无穷的表情,从树后走了出来。 “爷爷!”她一跺脚,拉着他的衣服,委屈的泪珠扑簌簌的掉。 “有什么好哭的?趁早把眼泪擦干了,咱们回家去,还怕找不到要娶妳的小伙子呀。” 怎么说他们家小乔也是水晶湖上的一朵花呀。 “爷爷,别胡说啦,我又不想嫁人。” “小乔,不是爷爷说妳,妳就这死心眼、倔脾气讨厌!”他摇着头说:“当初要是把这傻蛋放在朱寡妇家就不管他,那不是很好?妳偏偏要把他弄回来,好得蜜里调油、妳浓我浓的,这下可惨了吧。”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吧!他就不相信骆凝绿好了之后,还会对小乔这样出身的女孩有兴趣。 趁早带着皇上的赏银走人,也不算吃了多大的亏。 “我又没怎样,有什么好惨的?”她嘟着嘴说道:“我好的不得了呢。” “是呀,给人骂得好痛快!”他轻轻的一掌打在她的后脑勺,“笨丫头,妳就是心软,要爷爷去帮忙偷解药,妳让他一辈子痴痴傻傻的跟定妳不就好了?现在药到手了,妳在这哭也来不及啦。” 她一个哽咽,“骆凝蓝说的对,我不能那么自私,我怎么能够为了自己的快乐,就害大乔……害骆凝绿这样过一辈子?” “那妳就别哭啦!当作没这回事,咱们回家去,管那傻蛋聪明还是笨,咱们都不管了。” “可是我……”或许是她笨、她蠢吧,她想再看看他,想知道他一切安然无恙。 “不用可是了。”他将小乔的头一揽,让她伏在他肩上,“爷爷知道,妳也不想留在这里,猜测他到底会变怎么样吧?” 那太煎熬了,如果期待落空,他不认得她或是嫌弃她,那对小乔更是巨大的打击。 吧脆回家去,如果他有心还有情,总是会找来的。 水晶湖,并不是一个遥远而难以到达的地方。 司马玄的好梦正甜。 他梦到了自己的登基大典,百官伏地大喊万岁的美丽画面。 虽然一批不中用的属下坏了他的大事—— 他原本想将那对救了骆凝绿的祖孙抓来当作人质,好让对方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没想到饭桶属下不但让人跑了,还让他的黄金座车惨遭洗劫。 而且他派出去的笨蛋杀手不但没帮他办好事,反而让骆凝绿回宫! 司马玄已经想好一百种酷刑,打算都用在阿福身上,不过问题是,找不到他的人。 虽然他的大事有些挫折,但不影响他作着登基的美梦。 骆凝绿怎么都死不了,或许他可以改动骆凝蓝的主意,只要他一死,皇帝也活不久了。 他忙着作梦,不知道他的密室遭人入侵,解药被盗走,更不知道他桌上的茶壶刚刚被一个模进来的黑影加了料。 他有睡到半夜起身喝茶的习惯,托阿福的福,很多人都知道了。 如果司马玄知道他醒来之后,喝下的茶里有他最引以为傲,让人完全无法察觉的失忆散,那他就绝对不会喝了。 他作梦也想不到,是发明人的他,也避不开这个惨剧。 第九章 “快快快!” 一个穿着到处都是补丁的男人在热闹的大街上奔跑,他不断的回头催促着身后的同伴,非常着急的说:“快一点,去迟了就什么都没了!” 苞在他身后的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看起来像是一家人,个个跑得气喘吁吁。 奇的是,街上在跑的人,并不只这一家子,几乎所有的人都扶老携幼,拚了命的跑向同一座酒楼。 黑压压的人群将酒楼围得水泄不通,每个人都想挤进门去。 大家挤破头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酒楼里坐着一个财神爷,白花花的银两不断的从他手中送出来,造成了轰动。 小乔气急败坏的被夹在人群中,努力的想要挤进去,但因为人实在太多了,她试了几次都没用,反而被推得更出来。 “爷爷!你气死我了!”她提高了嗓门大喊,但完全被群众噪动的声音盖住。 她千防万防的不让他碰酒,没想到才出门买个菜而已,他就找到她藏起来的银子,跑来这里喝酒了。 前面传来财神爷银子发光的消息,很多人都失望的走了,小乔看见一个人喜孜孜的拿着一套崭新的长衫,那是她亲手缝的,买布花了二两,昨天才让爷爷穿上,今天就到别人手里了。 她本来想抢回来,可是看到那人穿得破破烂烂,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孩子,心一软便作罢。 因为人群散去,她总算能冲进酒楼,找到身边堆了七八个酒坛的爷爷。 “爷爷——”她用力摇着他的肩头,无奈的喊着,“你怎么又来了?你不足答应过我不再喝酒了吗?” “我没喝……呃、呃喝酒,没有呃……”乔老醉眼惺忪的说,还一边打着酒嗝。 她只好把他的手绕过肩,勉力架着走,一边抱怨,“我不是跟你说我们就剩这么一点银子了吗?” 她真是欲哭无泪呀,明天之后的生活该怎么办? 水晶湖是不能回去了,那天她和爷爷带着浑身的疲累回到水晶湖,才知道旧渔船被愤怒的朱寡妇烧了。 而之前姓陈的三兄弟,取得了原主人家的谅解,带了大批人马守在城里要抓她和爷爷。 还好大家适时的通风报信,让她和爷爷及时逃走,否则下场可不堪设想。 于是他们又回到了京城,靠着容城百姓们因为感激而凑出来的跑路费过活,没想到爷爷居然又犯了老毛病。 小乔真气自己当时为了气节,而拒绝了皇上丰厚的赏赐。 她何必跟银子过不去呢? “姑娘,不好意思,老先生叫了酒菜,还没付钱呢。” “什么?!”小乔简直想尖叫了,她真不敢相信爷爷在把银子送光之前,居然没先替自己结帐! “对不起喔,总共多少钱?”她提心吊胆的问。 掌柜笑着说:“不多,五十两。” “五、五十两?!”她吓了一大跳,“为什么这么多?” “姑娘,老先生喝的可是二十年的极品女儿红呀!而且我们酒楼珍藏的女儿红,连宫里都派人来买,品质好的不得了。”掌柜又说道:“这价钱是最公道不过的,一点都不贵。” 有那么多钱分送给大家,应该不会拿不出五十两吧? 他看小乔面有难色的样子,心里开始有点替她担心了。 “对不起呀,掌柜的,我没那么多银子,可以赊欠吗?” 掌柜摇摇头,伸手指着墙上写着“恕不赊欠”还有“赖帐送官”八个大字。 她猛吸一口气,“有!我有银子,我回家拿,等一下就拿来。”说完,她赶紧架着爷爷往门口方向移动。 乔老含糊不清的说:“家里哪还有银子?哈哈!全都被我挖出来啦,嘿嘿!妳藏在灶里太笨了啦,哪能瞒过爷爷的法眼。” “爷爷,你喝醉了,不要乱说话啦!”她急道,“家里当然有银子,还有好多呢。” 真是个爱找麻烦的爷爷,要是他酒醒了之后,发现自己关在大牢里,他就不要哭天抢地的。 “姑娘,妳回家拿银子,妳爷爷就暂时在我们这里休息一下吧。” 很显然的,掌柜的想要扣人,等她拿钱来换,以免她一去不返。 “那好吧。”事到如今,她也不能反对,只能点头同意。 问题是,她要到哪里去生出五十两? 除了偷之外,她实在想不到别的方法。 到皇宫跟骆凝绿求救? 这个想法一闪过她的脑海,她立刻摇头否决。 她居然到现在还在想他,真是无药可救了! 他已经完全好了吧,否则也不会有跟公主大婚的消息传出来。 小乔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有多伤心了。 才前几天的事情而已,她就已经忘掉了,因为她不能去想,否则她会难过死。 因为发生了她最担心害怕的事,他真的已经忘掉她、不要她了。 她真的非常后悔,干么因为骆凝蓝的一句话就改变心意? 自私就自私、卑鄙就卑鄙,她快乐开心就好了嘛! 她惶惶的走出酒楼,一下子想要去哪里找钱,一下子又想到骆凝绿,结果心不在焉,连人家在大呼小叫着什么也都没听清楚。 “小心哪!掉下来啦!” “啊!站住呀!”一个女子的尖锐叫声差点震破小乔耳朵。 她有些迷茫的看过去,不明白这群人在叫些什么,头顶上的黑影迅速的朝她落下。 原来街上有户人家,正用人力吊一张大床,要从二楼打掉的窗墙进去。 绳子却磨断了,大床直接往下掉,而小乔却胡里胡涂的站在下面,不知道要逃跑。 一切发生得太快,大家只看见一个人冲过去,将她揽腰一抓就逃开,而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有移动,就听见砰然巨响,有东西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 逃过一劫的她,脸上写满了莫名其妙。 “妳差点就死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她头顶上响起。 她眨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她得承认,她真的惊讶到极点,连哭这件事都没有想到。 骆凝绿就站在她面前,神采飞扬的跟她说着话。 她在想,这会是真的吗? “还好我眼尖,不然妳就压成肉酱了。”骆凝绿洋洋得意的说,“妳走路在看哪里?耳朵留在家里没带上街吗?” 起码有一打的人同时喊她,她居然有本事充耳不闻,实在太厉害了。 “你在跟我说话?”她愣愣的问着,眼眶湿湿的。 “还有谁差点被压扁吗?”他笑着说,“以后小心一点,不是每天都这么幸运的。” 他挥挥手,潇洒的离开,似乎因为做了一件好事而感到心情舒畅。 就这样?小乔看着他的背影,努力把喉咙中那一大块发酸的哽块吞下去。 他不记得她了。 他跟她说话的口气,就跟一般人没有两样。 他的样子,没有一丝一毫记得她的征兆。 小乔张着嘴,不争气的哭了出来,她想喊他,却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他不记得她了,她对他而言,不过是个上街没带耳朵、眼睛,蒙他相救的陌生女子。 她早就知道了会是这样,为什么还要哭呢? 只是她没有想到,再见面不相识的感觉,会让她这么心痛! “喂。”他走了几步,踅回来,一掌轻轻的打在她头上,“我走八步了,妳还不叫我,这是干么?” 她不懂,眼里的泪水矇矇眬眬,看不清他脸上的笑容。 “什、什么?” 为什么他这样跟她说话?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还是……可能吗?他记得她是谁吗?! “我说妳呀,真难找。”他摇摇头,一副教训的口吻,“我不是叫妳别乱跑吗?还好爷爷老毛病犯了,在这当财神爷,否则我还真没想到妳会在京城。” 看他的神情、说话的口气,的的确确跟以前不一样,因为那种傻气一扫而空。 那么他是好了,可是他知道爷爷的怪毛病,所以说他是好了没错,但是以前发生的事却还是记得一清二楚? “喂,朱寡妇把咱们的船烧了,妳知道吧?” 要不是余嫂跟他说大伙凑了银子让她和爷爷逃命,他还以为她葬身湖底,急得都要疯掉了。 那一天,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醒来的那一瞬间,想起了所有的一切。 他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作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梦里有个俏皮的少女,老是对着他笑,清脆的喊他傻蛋。 那个梦,一直到他醒过来之后,都还甜滋滋的,忍不住再三回味。 但是他知道,那并不是梦,那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一个片段。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他没有责任,每天都很轻松愉快,为了生活而努力着。 他记起是谁为他拭汗,是谁为他缝衣,是谁一次又一次的对他微笑,是谁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领着他穿梭在飘满荷叶的水晶湖上。 是小乔,他的小乔。 但是她的不告而别,让他差点气坏。 他真恨她让他因为遍寻不着而百般煎熬,他真气她在他佯装不识而转身离开时,不开口唤他。 可是再多的气、再多的恼,都在现在烟消云散。 “你……”她一开口,眼泪就像小河源源不绝,“没有忘记吗?” 他并没有忘记一切吗? 他还记得送她一根荆钗吗? 小乔心里松了一大口气,那股沉重而难以呼吸的悲伤情绪全都奇迹似的消失,轻松的让她忍不住哭得像个泪人儿。 “忘记什么?妳怎么还是这么爱哭呢?”他依旧用衣袖给她擦眼泪,“真是个傻丫头,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这么急着走?” 她抽抽噎噎的说,带着一些埋怨,“那你……你为什么不早点醒来?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怎么会知道妳在哪里?要不是爷爷又喝了酒当财神,造成轰动,等我找到妳,可能头发都白了。” 虽然皇上好心派人帮他寻找,但压根就没想到她会在京城,于是都派人往远方找,因此忽略了最近的地方。 “啊!爷爷!”她突然想到,“你身上有没有五十两银子?” “当然有,不过不在身上。” “我急着要用呀,爷爷被人扣在酒楼里,等我去救他。” “我没五十两,不过我身上有一张一万两的银票。”他笑着说,“本来打算走遍天涯海角去找妳,看样子是用不着这笔盘缠了。” “干么找我?”她突然想到公主大婚的事,委屈的说:“想亲自把帖子送到我手上吗?” “我就知道!”他一副伤脑筋的样子,“真是被凝蓝害惨了。” 她一定在说大婚的事,真是天地良心呀,压根就没这件事呀。 因为他找不到小乔,又担心她不知道流落何方,有没有受了欺负,心情大坏之下,跟谁都能吵架。 他想也知道刁蛮的公主一定不会跟小乔说好听的话,说不定还会天花乱坠的说他跟她有一腿之类,所以才把小乔气跑了。 凝蓝为了帮他找回小乔,因此才假造婚讯,说什么只要小乔一听到,一定会上门兴师问罪。 没想到小乔不但没出现,就连司马婷婷都当真,天天烦着要完婚。 听他说完之后,小乔红着脸,有点生气的说:“我才不是因为吃醋,跑去躲起来不出现。” 这个死骆凝蓝居然这样说她,还出这种烂主意害她哭了好几天。 此仇不报非小乔,她一定要让那个臭脸的家伙哭着跟她道歉! “是吗?”他笑呵呵的说,“那妳是为了什么不等我醒来?自己就走了,还害得我差点找不到人?” “我……我哪有为什么!”她结结巴巴的,“我想回家就回家了,不行吗?” 她怎么说得出口,她是因为怕他不记得她,或者是不再喜欢她,不敢面对所以才提早逃开? 而且爷爷也说,如果他喜欢她,自然会想办法来找她。 只是他们没想到水晶湖回不去了,差点因此而错过。 “少来了。”骆凝绿笑着,“我还不知道妳心里想什么吗?” “胡说,我才没有,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模着下巴,一副疑惑的模样,“不是吗?我还以为妳是因为中秋要到了,所以急着准备做饼。” 原本说好要一起过节,她要教他做饼,没想到后面发生了这么多事,结果不说中秋节了,就连她的生辰都没庆祝。 她噗哧一笑,“你又不在我做饼给谁吃?” “说的也是,妳对我真好。”他叹了一口气,把她的小手拉到胸前放着,“好得没话说。” “才不是呢,我是怕做坏了难吃,没有饭桶来帮我善后,丢掉了浪费。” “我哪是饭桶,我只是珍惜粮食而已。” “好啦,你不是。”她轻轻一笑,“你是傻蛋。” “对,我是傻蛋。”他的手模过她的秀发,停在她耳垂上亲昵的捏了一下,“怎么妳还戴着傻蛋给妳的荆钗?” 他送她的第一个礼物,丑丑的、毫不起眼的一支荆钗,却插在她那全天下最美丽的发髻里。 小乔对他甜甜一笑,不说话,但他明白,那是因为她对他的喜欢,早已超过了任何物质可以衡量的地步了。 在华丽的皇宫里,司马婷婷在发脾气和大哭一顿之后,终于作了一个她很委屈的决定。 “好吧,那我让一步。”她的眼睛哭得通红,委屈得要命,“让她做小这总可以了吧?” 真是讨厌的老天爷!她天天都念经祈祷,还吃斋两个月,求祂别让凝绿找到小乔。 结果訑一点都不帮她,根本就没有因为她是金枝玉叶,而对她特别眷顾嘛! “我怀疑凝绿肯不肯。”骆凝蓝非常实际的说着,“而且小乔也不可能答应。” 看他们两个耳鬓厮磨的甜蜜样子,根本就没有第三个人能立足的余地。 “有没有搞错?我是公主耶!肯跟她共事一夫对她是天大的恩惠,她敢不答应?” “她就是敢,她为什么不敢?”骆凝蓝难得的笑着反问:“凝绿全心全意的支持她,她当然敢说不。” “你笑什么?”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她看了就有气。 哼,她是看在他平常挺聪明的,坏点子应该不少,所以才找他帮忙,可不是特地来让他笑话的。 “我笑妳天真,以为自己一定可以心想事成,凝绿对妳没兴趣,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真是个笨丫头,到现在还不明白感情这事不能强求吗? “当然可以!”她又是遗憾又是生气,“都是你不好,你要把国师毒傻之前,不会先帮我问问爱情散的事吗?” “妳惹了这么大的风波,还学不乖?这世上哪有什么爱情散?” 要是有的话,他倒想弄一副来给这个固执公主吃吃,让她换个对象死心塌地。 说也奇怪,他跟凝绿长得一模一样,个性也比他酷多了,怎么她就不会发现到他也是个绝世好男人? 至少他不像凝绿那样,十足的孩子脾气,根本就不像个成熟的男人。 “就是有!”她哀怨的说:“而且真的有效,不然他怎么会喜欢小乔,那没道理呀。” “我倒觉得很有道理,我也知道他为什么喜欢小乔。”骆凝蓝一脸认真,“有些人就是注定要在一起,他跟小乔在一起,只有快乐和自在,妳怎么会懂得?” 她的爱太蛮横了,她永远也不会懂得什么叫两厢情愿吧。 “才怪,一定是因为爱情散的关系,所以他才会喜欢小乔的。” 司马婷婷非常坚持她的看法,除此之外,她才不想承认自己居然不如小乔,骆凝绿竟舍她就她,实在太没有面子了。 她不是输给小乔,她是败在药物的作用之下。 “随便妳啦,妳不听劝就算了,到最后孤老一生就别后悔,别想我会帮妳想办法破坏凝绿和小乔的感情。” 他可不想坏人姻缘,以后生儿子没。 “说得那么好听,怎么你自己却又孤零零的一个,没人喜欢!”她不服气的反驳,“你才会孤老一生后悔莫及!” 哪个男人的脸跟他一样臭的?三天三夜屁都不放一个。 “我言尽于此,听不听在妳。”他有点生气,转过头不理她。 “你不帮忙我就没办法吗?”她牙一咬,“那个臭小乔敢跟我抢人,我就让她死翘翘,看她还有什么本领抢!” 骆凝蓝一听,怒火中烧,想也不想的抓过她,用力按在桌上,啪啪啪的打起她的。 “妳这坏心眼,想着要害人,不打妳不行,可恶极了!” 这蛮横的公主居然生出这种念头,让他又是惊讶又是愤怒。 她真的这么喜欢凝绿?喜欢到不惜为他杀人? 他下手毫不留情,打得她又哭又叫,拚命踢着脚挣扎。 “放开我!好痛!救命呀、救命呀!”司马婷婷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你这个大坏蛋!不许打我,我要叫皇兄砍你的头,呜呜……” “请便!”他打完将她推出门去,“要是不怕痛,妳尽避再想些坏点子不要紧,我随时候教。” 她哽咽的说:“我恨你,恨死你了啦!” 这个死骆凝蓝,居然敢打她尊贵的小!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他真的好过分喔。 可是她为什么没有想象中的生气? “都是小乔害的!她是罪魁祸首,我绝不让她好过!” 她决定天天去找她麻烦,谁叫她抢走了凝绿,还害她被凝蓝打。 第十章 乔老带着丰收后的满意笑容,快速的从花丛间穿了过去。 很快的身后就来了追兵。 “爷爷,我看见你了,你逃不了,快认输吧!” “放屁!抓到了才算!想逮住我,比登天还难!” 乔老嘴里说话脚下不停,转眼逃到了大门前,他右足才一着地就觉得底下一空,差点跌落,他突遇变故但还是反应迅速,左足在空中虚踢,身子反倒往前一窜,避开了陷阱。 他正得意的想笑他陷阱太烂时,听见骆凝绿哈哈一笑,眼前一大片黑呼呼的东西瞬间弹起,将他全身笼罩,高高的往树上吊了起来。 “哈!这不是抓到了?”骆凝绿大笑,仰头看着他说:“认输了吧。” “呸呸呸,谁跟你认输?用这破烂渔网就想挡住我?想都别想!”他拚命挣扎着,手扯脚踢,还用牙齿去咬,但那网子却坚固得不受影响。 “爷爷,你认输,我就放你下来。”骆凝绿一脸好笑的说:“没什么好丢脸的,这辈子就栽这么一次而已嘛!” “作你的大头梦!我输,让你这臭小子赢?想都别想,别说一栽,半栽都不行!” “问题是你明明就已经输了,说好只要被我抓到,让你跑不了,就算我赢。” 随便找个人当公证,没有人会说他骆凝绿不算赢。 乔老哼的一声,轻蔑的说:“臭小子是抓到我了,我还没有跑不了,现在是输赢各半,还没结束呢。” “输了还不承认,爷爷的脸皮比墙壁还厚。” “你脸皮才厚!设这种陷阱害你爷爷,没本事!混帐!” 他先挖好个洞,故意把他追上这条路,那个洞的陷阱挖得随随便便,马虎之极,压根抓不了人,他算准了他手脚敏捷,绝对不会跌入,反而会往前窜而另外设了陷阱,果然把他手到擒来。 “是你说各种机关陷阱都逃不过你的法眼,我只是想试试看你有没有吹牛而已。” 要不是爷爷吹嘘他的偷盗技巧多好,任何地方都如入无人之境,要的东西都偷得到,他也不会不服气,两个人打起赌来。 “哼,我就是不认输,看你拿我怎么办。” 乔老双手抱胸,盘腿坐在网子里生闷气。 骆凝绿一耸肩,“无所谓,反正不管你承不承认,都是我赢了。”说着他解开陷阱要放乔老出来。 “你干么?快住手!谁叫你放我下来的,难道我自己不会出来吗?滚开一点,想用这招害我输了赌注,真够贼的。” 骆凝绿停手不动,笑着说:“是你自己说的,我不管喔。” 见乔老哼一声,于是他要仆人在树下摆了桌椅,送上好酒好菜,悠闲的吃吃喝喝起来。 他帮乔家祖孙在宫外找了一间舒适的大宅,雇了许多仆人,俨然有大户人家的气派。 除了睡觉之外,他几乎整天都在这里活动。 闻到香气,好吃的乔老忍不住口水直流,“臭小子,鸡留着别动!” “你让我放你下来,这鸡就是你的。” “想都别想,哼!”他一扭头,重重的从鼻中喷气,一副不会上当的坚决模样。 远远的,小乔走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一个东西。 骆凝绿连忙挥手,露出灿烂的笑容喊她,“小乔,这里,快过来。” 她快步走过去,一脸惊奇的盯着树上的大网,“这是怎么回事?爷爷,你钻进网里干什么?” 不知道这一老一少又在搞什么鬼了,怎么每天都有这么多新花样可以玩呀? 基本上,她真的很惊讶骆凝绿原来是这样的人。 他玩性很重,对什么事都不太在乎似的轻漫,但其实又固执得很。 “我是在实地测试,钻进网里要多久才能逃月兑。” “逃月兑不了的。”骆凝绿肯定的说,“爷爷,你就别固执了,说一声你输了,服了我不就好了?” “想得美!”乔老一口就拒绝。 “你们到底在干么呀?”小乔一头雾水,一边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 “没干么,闲着无聊玩玩。”乔老挥挥手,“臭小子吹牛,说他抓得到从来没失过手的我。” “最好是我吹牛啦!”骆凝绿不服气,“小乔,妳来得正好,妳说是爷爷输了还是我输了?” “你们两个就不能做点正经的事吗?”她摇头叹气,“尤其是你,大乔,你难道没有更重要的事情该做呀?” 因为已经习惯了喊他大乔,所以她一直没有改口。 “有呀,我帮忙抓贼。”他嘻嘻一笑,朝树上的乔老比了比。 乔老死都不松口,“还没抓到,不算。” “到底打了什么赌?两个人都不让步?”她一副很头痛的模样,无奈的问。 大乔好了之后,好像跟以前没啥两样,只是没那么听话而已。 只见两个人都开始支支吾吾的,有点讲不出口的样子。 “也没什么,随便玩玩而已。” 乔老也说:“对呀,没有赌注的,好玩嘛!” 其实都该怪小乔啦! 谁要她没事做了一件好神气、好威风的斗蓬,还绣上威猛的老鹰,害得骆凝绿和他都想要,所以把小乔还没做好的斗蓬拿来当赌注。 赢的人就能拿。 “才怪,我还不了解你们吗?没好处的事情会做得这么起劲?会争到谁都不想让步?” 小乔虽然抱怨着,但心里却是甜蜜蜜的,充满着幸福的安稳感觉。 她喜欢自己现在的生活,永远都不用为琐事担心,或是害怕随时会有人上门报仇。 一切就跟她想象中的一样美好。 骆凝绿笑着,“看样子妳把我模得很清楚嘛!” “当然。”她抬起小巧的下巴,骄傲的说。 他将她的纤腰一揽,亲昵的道:“不枉我这些日子以来的朝夕相处、左右相伴。” 乔老大叫着,“噁心死了!” “你少来。”她笑着将他推开,打开了放在桌上的盒子,拿出一件斗蓬。 “天气凉了,应该很快就能用得上吧?” “是给我的?!”他高兴的大笑,胜利的看了乔老一眼。 早知道是给他的,他就不用争得这么辛苦。 “当然是给你的。”她抿嘴一笑,看着他脸上那种欣喜的表情,她觉得自己再辛苦都值得。 “我好命苦呀!”乔老垂头丧气,“天气冷了,别说是斗蓬了,连件新衣服都没有,呜呜……” 养孙女不划算呀,一长大,心就向着外人。 她都还没嫁给臭小子,眼里就已经没有爷爷了,要是真嫁了还得了? “谁说你没有?”她笑吟吟的又拿出一件,“爷爷,你下来试试,穿起来一定好看。” “好呀!”他大声欢呼着,“臭小子,还不把我放下来?” “现在是你叫我把你放下来的。”他笑着,“是你有求于我吧?” “对啦、对啦。”他急着要去穿穿他的新衣服,就把他不求人、不服输的原则丢到脑后去。 “那我可以拒绝吧?”他模着下巴,笑嘻嘻的说。 “别闹了啦。”小乔笑打了他一下,“还不快把爷爷放下来?” “放是一定会放,可是爷爷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这臭小子得寸进尺喔,我都已经让步了,你还想怎样?” “我也不想怎么样,只是要你答应我,以后这种官兵抓强盗的游戏,咱们在家里玩玩就好,成吗?” 他看了小乔一眼,笑了一笑,轻轻的握着她的手,相信她会了解他的用意。 小乔脸一红,点点头,她当然懂得他的意思。 如今他们已经不需要靠盗窃维生,自然得金盆洗手,相信爷爷应该也能接受吧? 谁知道乔老却眉毛一竖,老大不高兴的说:“说来说去你就是看不起我,嫌我估做贼呀!臭小子,你也不想想,爷爷我要是不做贼,你这脑袋还能比现在更笨吗?” 哼哼,他身分尊贵啦,他这种宵小他当然看不起喽。 “爷爷,大乔又没那种意思,”小乔急道,“他只是担心你嘛!”还说什么比现在更笨。 她从来没有看过爷爷这么生气,担心不已的看了骆凝绿一眼。 “爷爷,你说我看不起你,存心冤枉我嘛。”他一脸无辜,“我要是有瞧不起你的念头,就叫我遭天打雷劈。” 他当然能够体谅被生活所逼,不得已为贼。 但现在没有那个需要,当然不用去冒那个险呀。 “不用说了,你们两个别想要爷爷放弃。”乔老斩钉截铁的说,“要是嫌我做贼会连累你们让人看不起,那我走好了。” “爷爷……”骆凝绿非常无奈,“我不是怕你连累我,我是希望你能保重自己,何必去冒这个险呢?” “不冒险人活着多无聊呀。”他一脸轻蔑,“我再活也没几年了,生平最喜欢的事就是偷人家的东西,要我戒了办不到。” “爷爷……”小乔也只能无奈的轻叹一声。 骆凝绿真想打自己一巴掌,只怪他太不会说话,所以把事情搞砸了。 “不过,”看自己把这两个小辈逗得愁眉苦脸,乔老忍不住笑了,“享享福也好,偷东西就当消遣。”他用手指抠抠鼻孔,“过了十年、八年手痒的话,再重出江湖也不迟,哈哈。” “爷爷!”小乔撒娇的喊了一声,“你吓死我啦!” 她从来都没有想到,有一天她的梦想能成真,一切都太美妙了。 除了一点例外,司马婷婷那个刁蛮公主,一直没停止找她麻烦,连她这安详和乐的新家,她都要来兴风作浪一下。 “干么这样看着我?”司马婷婷怒声的说,把背靠在墙上面对骆凝蓝,免得又惨遭他的毒手。 骆凝蓝都还没说话,他的双胞眙弟弟就已经忍不住了。 小乔失踪让他完全乱了方寸,心急如焚。 “妳自己知道!”骆凝绿生气的吼,“快把小乔交出来。” 她瞪大眼睛,“把小乔交出来?关我什么事?” 真是莫名其妙,小乔不是开开心心的住在明珠园里,跟他过着快快乐乐的生活吗? 吧么一副她对小乔做了什么坏事似的,跑来跟她兴师问罪。 “小乔失踪跟妳无关?” 天哪,他原本还希望是公主搞的鬼,看她这个样子,不是毫不知情,就是演戏功力精湛。 “小乔失踪了?!”她惊讶万分的说,“你确定吗?说不定她只是出去逛逛。” “她是真的失踪了。”骆凝蓝摇头,“不可能出去逛一天一夜的。公主,妳确定妳跟此事无关?” 他可还记得她嚷嚷着要让小乔消失的话,记忆犹新哪。 她生气的一跺脚,“当然无关!我干么要绑走小乔!” 骆家兄弟同时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一副“当然是为了骆凝绿”的样子。 看到他们那种表情,她涨红了脸,吼着说:“我没有!你们干么都不相信我!” 她自己也知道人家干么不相信她,还不是因为她纪录不良。 可是这次……天地良心哪,真的跟她无关。 她压根就没想到小乔,因为她只记得要如何向骆凝蓝报仇,压根就忘了她心上人被夺之仇还没报。 “气死我了!”她用力将两人推开,“我去找她,证明我的清白!” 司马婷婷怒气冲冲的走了,骆凝蓝和骆凝绿连忙追上去。 “公主,不用麻烦妳了。” 他们可不想丢了一个小乔之后,又丢了一个公主,所以阻止她出宫。 “跟着我干什么?”她气冲冲的说,“跟着我也找不到小乔,我又没有命人绑走她!” “我知道了。”骆凝绿说道,“抱歉,我是急坏了才这样质询妳。” 这也不能怪他呀,小乔人缘好,要树敌也难,唯一不对盘、见了面就吵架的只有公主呀! “哼。”她双手抱胸,扭过头去不理他。 真不知道自己以前干么死心塌地的爱他,他一点都不相信她,真是太过分了。 她像是会做那种事的人吗? “好了,不用妳去找,有妳反而麻烦。”骆凝蓝说道,“凝绿,我们再去探探消息吧。” 司马婷婷一听他的话,火气更大,居然敢看不起她,她就去找给他们看! 找一个人而已嘛! 有多难? 看她那气呼呼的样子,骆凝蓝忍不住好笑,对弟弟眨眨眼,用唇型说道:上钩了。 骆凝绿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接下来就等着看戏吧! 阴暗的一间小屋里,蜘蛛到处结网,灰尘积了厚厚一层,凌乱的柴薪堆得到处都是。 小乔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腿也被捆在一起,半倒在地上。 灰尘让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她头痛欲裂的醒来,瞪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自己身处的环境。 微微的光线从纸窗透进来,她看见别的地方还倒着两个女子,似乎也是被绑来的。 “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只记得有个大婶跟她兜售手巾,她看了几条之后,那大婶突然拿起其中一条,用力的捂住她的口鼻,她挣扎的吸了几口气之后就不省人事了。 看样子手巾上一定掺了迷药吧。 “姑娘!泵娘!”她轻声唤着,可是那两个人动也不动,要不是她们的胸口微有起伏,她可能会以为她们是死人吧。 小乔觉得有些害怕,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是想上街替爷爷买酒,没想到却落得被绑架的下场。 眼泪在眼眶里转来转去的,眼看就要落下来了。 突然一阵吵杂的脚步声和怒骂声从外面传来,越来越近。 一个女声大叫着,“快放开我!否则通通都砍头!你们这群该千刀万剐的坏蛋!还不快放开本公主!”司马婷婷一边踢打,一边尖叫。 她要是早知道单独出宫找小乔,会过上这种鸟事,就调一队侍卫来保护她。 现在被绑成这副动弹不得的样子,恐怕要凶多吉少了。 “闭嘴!臭丫头,妳再乱骂就剪了妳的舌头!”恶汉一边打开门上的大锁,一边恶狠狠的说。 门一打开,他用力将被绑住的司马婷婷推进去,笑着跟另一个坏蛋说:“再抓一个就能交差,没想到京城标致的娘儿们这么多!” 砰的一声,门又被锁上。 这下小乔和司马婷婷同时了解她们遇上什么事了。 她们被人口贩子抓走了!想到即将来临的下场,就算司马婷婷贵为公主之尊,也忍不住全身发抖。 她恐惧的大叫,“快来人呀!救命呀!谁来救我,我皇兄一定封他做大官!快来人呀!” “叫也没用,这附近一定没有人烟,否则妳的嘴早就被堵起来了。”小乔悠悠的说。 真是个笨公主,喊破了喉咙也没用,还不如留点力气想想怎么月兑困。 要是爷爷在就能用缩骨功松绑,可惜爷爷不在,她又不会,唉,可能是在劫难逃了。 她突然开口,吓了司马婷婷一跳,她只顾着喊救命,压根没发现屋里还有其他人。 “谁?”她因为双手被反绑,脚也捆得很结实,因此倒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只能扭着身体,把头转向声音的来源。 一看清楚是眼里含泪的小乔之后,她高兴的大喊,“原来妳在这!太好了、太棒了,是我找到妳的。” 这下骆家兄弟要对她刮目相看了吧。 她忍不住哼了一声,“有什么好的?一点都不棒。” 两个阶下囚有什么好欢呼的? “闭嘴!妳这个穷哈哈的臭老百姓!要不是妳,我怎么会被抓来这里!” 她差点就忘了是她闹失踪,害她出来找人才倒大楣的,还好很快想起来,赶紧把气出在她身上。 “妳这没脑袋的有钱傻瓜!又不是我叫人去绑妳,关我什么事?” “当然关妳的事!”她振振有词的说,“妳要是不认识骆家兄弟,失踪了他们也不会着急,也就不会跑来骂我,我也不会为了争口气而出来找妳,当然就不会被抓来!” 小乔不甘示弱的说:“要不是妳乱七八糟的对大乔下药,我又怎么会认识他!” 她们互相瞪着对方,像是两只斗鸡,两个人同时重重的哼了一声,把头转过去不再看对方。 气氛僵到极点,两个倔强、又对彼此很有意见的姑娘就这么耗着,谁也不想先开口说话,更别提要同心协力逃出去了。 突然吱吱的几声叫声,一个黑影对着她们飞来,一只老鼠就这么掉在她们中间。 小乔最怕老鼠了,她扭着身体想逃开,一面说:“啊!老鼠!别过来!快过去那边!” “我是公主欸,我怕老鼠天经地义,妳这臭老百姓跟人家怕什么老鼠!” 司马婷婷也急着要避开,很怕那脏兮兮的噁心动物爬到她身上。 “怕老鼠跟身分地位有什么关系?”小乔不悦的说。 还好老鼠对她们谁都没兴趣,牠也是突然被人抓住丢了出来,牠受的惊吓还比较大。 老鼠只造成了一阵小恐慌,两个人都没怎么样,但总算继续说话了。 “喂!臭老百姓,我是来救妳的,所以是妳害我被抓来这里,妳得负责把我救出去。” “傻瓜公主,妳从来不用脑袋呀?”小乔嘟嘴,“我要是出得去,早拍拍走了,用得着留在这里跟妳大眼瞪小眼吗?” “那妳不会想想办法呀!”司马婷婷听到她叫她傻瓜公主,火气又上来了,“这么笨,真不知道凝绿喜欢妳什么。” “是呀,我是笨啦,不过比妳聪明一些,要是我去偷药绝对不会弄错。” 噗哧一声轻笑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同时看向那两个始终没动静的姑娘。 司马婷婷狐疑的说:“谁在笑?那两个是死人吗?” 不会吧,死人会笑?吓死人了! “她们有呼吸,哪是死人!”可惜隔得有点远,所以那两个落难姑娘情形如何,她也看不真切。小乔继续说道:“大概是迷药的效力还没退。” “嗯,八成是打呼。” 其实那声音很轻,所以她们也不确定是不是笑声。 “我现在有一个想法,要不要随妳。”小乔决定先把跟傻瓜公主的恩怨丢到一旁,同心协力逃出去之后,再给她好看。 她可不想忙着跟她吵架,而误了逃生的好机会。 她还想见到大乔和爷爷,她还想过安稳甜蜜的生活呀。 “妳想的法子一定也是笨的,不过说来听听也好。” 小乔瞪了她一眼,继续说:“我们的手都被绑在后面,要靠自己的力量解开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转过去,妳用牙齿试试看能不能咬开绳结。” 只要她一挣月兑,要帮大家松绑就不难了。 “开什么玩笑!不行,想都别想!”司马婷婷尖声拒绝。 小乔叹了一声,就知道这个死对头不会乖乖合作,她正想跟她说团结力量大时,司马婷婷接着又说了。 “我是公主欸!叫我用牙齿去咬这脏兮兮的绳子?免谈,妳来咬开我的绳子才符合妳的身分。” 小乔听她又贬低她,忍不住心中有气,“好吧,我来咬。” 于是她们努力的扭动身体,朝对方靠近,好不容易小乔的头终于移到她身后,她张嘴往绳结上一咬,位置却偏掉,咬在她的手臂内侧。 “啊!”司马婷婷大叫一声,“妳咬我!臭老百姓,妳竟敢咬我!” 这家伙一定是趁机报复! “我笨嘛!咬不准是应该的,谁叫我没公主聪明,妳来咬一定准得不得了。”小乔哼道,“那我不咬了,免得伤了尊贵的妳。” 司马婷婷明知道她是故意的,但为了月兑身,她也只能在肚子里暗骂:等出去就整死妳! “妳小心咬,慢慢来,不急啦。”她还得陪着假笑,免得她又咬她一口。 小乔暗自觉得好笑,第一次觉得自己在和她的争斗中占了上风。 于是她认真的咬开绳结,还好两个坏蛋并没有绑得死紧,她努力了一会终于咬开了。 司马婷婷欢呼一声,挥舞着手,“松了、松了!”她连忙解开自己的脚,把绳子丢到旁边。 小乔催道:“快帮我解开,等一下坏人回来就糟了。” “哼,我本来要快快解的,谁要妳催我,现在我要慢慢解了。” 她虽然嘴巴说得硬,但还是帮小乔松绑,不过故意捏她一把,听到她叫痛,还假意说:“真抱歉呀!妳的皮肤黑到我看不清绳结在哪,所以抓错了。” 小乔当然知道她是趁机报仇,但还没月兑困,她也只能先忍气吞声,“没关系。” 好不容易,她松开了绳索,双脚也得到了自由,两个人同时站起来,叩的一声,头跟头撞在一起。 两人痛得眼睛都含着眼泪。 “臭老百姓!妳故意的!”这死丫头,居然敢一再对她出手,她公主的尊严荡然无存,真是气死人了! “我还没怪妳这个傻瓜公主,妳还恶狗先吠!” 小乔也是一肚子火,这个笨蛋公主从头到尾就看她不顺眼,不是用言语刺激她,就是到她新家摆架子! 她已经忍无可忍了。 “妳骂我是狗!” 司马婷婷生气的扬手要打她,小乔连忙挡住,两个人僵持着,一起跌倒在地上,妳抓我的头发、我咬妳的手,居然就大打出手,闹得不可开交。 司马婷婷占了体型上的优势,将小乔压在底下抓头发,小乔则侧过头来张嘴就咬。 突然司马婷婷的身子悬空,有人将她拦腰抱起,她还一边踢着脚,一边双手虚空乱抓。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教训这个臭老百姓!” 小乔也不甘示弱的跳起来,“谁教训谁还不知道呢!” “妳们两个简直不可思议!都什么节骨眼了居然还起内讧,只顾着打架?” 骆凝绿猛摇头,笑得肚子疼。 骆凝蓝将司马婷婷放下,让她远离小乔,以免两个人再打起来。 “我看你这个团结好姊妹的计策失效。”这两个人就像猫和狗,是天生不合。 就只有凝绿那么天真的人,会以为能让她们化干戈为玉帛。 小乔和司马婷婷面面相觑,这两个一模一样的漂亮姑娘哪来的?好面熟呀! 看衣服……好像是刚刚躺在那里的那两个呀。 骆凝绿对小乔竖起大拇指,“妳真行!” “大乔?!”她惊讶的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另一个是凝蓝喽?两个人扮成女人干么?而且还扮得这么漂亮。 “你们干什么?穿成这样很好看吗?”看着比自己还美的凝蓝,司马婷婷气呼呼的说。 这家伙大好男儿不当,居然跟人家穿起裙子?真是没志气,一定又是凝绿那个不成材的家伙唆使的。 真奇怪,以前她很喜欢凝绿这种凡事带着游戏的心态,现在却觉得一点都不吸引她了。 “问他。”骆凝蓝手朝骆凝绿一指,“他的主意。” 他连忙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模样,“我只是想让妳们化敌为友。” 谁知道她们居然宝成这样,宁愿先打一架,也不肯逃命去,他真是失算。 小乔这才明白,原来这是个假绑架,想让她跟公主因为同仇敌忾而生出友谊。 “化敌为友?需要吗?我们又不是敌人!” 本来就不是敌人,根本就不需要化解,她们只是互看对方不顺眼而已。 “哼,谁跟她有仇呀!”司马婷婷也说着,突然伸手抓住小乔的衣服,刷的一声扯裂。 小乔也是一个伸手,抓下她头上的珠钗,在地上踏断。 两个人同时哼一声,“这下才是真的有仇了!” 骆家兄弟互看一眼,眼里出现同样的讯息,都是——天哪! 尾声 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深夜宁静的天空。 满头大汗的司马婷婷涨红了脸,躺在床上用力的抓着骆凝蓝的前襟,不断的喘着气。 “去、去看看隔壁那……呼呼……那个臭老百姓!” 她虽然自己忙着生孩子,痛得要死不活的,却还挂念着隔壁也在生产的小乔。 “我看她干么呀?”骆凝蓝也是累得满头大汗,“妳专心生呀,旁的事就别管了!” “不!”又是一声惨叫,“不能让她比我早生!否则……否则她不知道要……呼呼……臭屁到什么、什么时候!” “她一定比妳晚生,妳一定赢好不好?” 真没想到他这个公主妻子,居然连生孩子先后都要跟小乔比。 但他可不知道隔壁也上演着相同的戏码—— “小乔!妳不要闹了好不好?我怎么能进别的女人的产房?”骆凝绿一脸无奈,又好气又好笑的说。 “那、那你去问凝蓝!我一定……一定不能输!啊!好痛呀、好痛呀!” 她一边用力,一边想着要是让公主比她早生,不知道要听她炫耀多久! 这种事绝不能发生! 为了让她安心,骆凝绿只好假装出去探问。 他一出去,刚好隔壁的骆凝蓝正关上门,兄弟俩相视苦笑。 男人,还真是命苦呀。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