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煞大赔本》 第一章 春风轻轻的吹拂着,来到了北倚燕山、南临渤海,有天下第一关美称的山海关。 苞着穿出了镇东门,吹进了东罗城,来到了马圈巷,转个弯,扑进了只容得下个人穿身的小门。 再吹上了一个高大的石头柜台,吹动了台后人乌黑的秀发。 托着腮点着头,只差没流口水的元沧海好梦正甜。 长翘的睫毛,挺直的鼻梁,红润的双颊再配上一张端正秀气的小嘴。 财神当铺的元沧海可是东罗城里出名的小美人,虽然有点小泼辣,不过因为年纪轻、模样标致,家里又还有些钱;所以媒婆还是非常乐于上门提亲。 “咳咳!嗯嗯、咳咳!” 从内室转出来的大朝奉元富发往她身后一站,清清喉咙却没叫醒女儿。 见她没反应,他干脆一巴掌打在她后脑勺,“起来了!叫你看着铺子,你给我打瞳睡?” “唉,很痛呢!”元沧海一脸不悦,嘟着嘴说:“没客人过来,睡个觉又不碍事,干么打人嘛!” “我是叫你跟睛睁大点,坐在这防贼!”他戳戳她的额头,“你以为我叫你微生意呀?” 上次一把烂刀拿去砍柴都嫌钝,她还让人家典当五十两,差点没把他气得七窍生烟。 这个宝贝女儿的脾气他清楚得很,脑子里老想着要仗义疏财,救江湖之急,也不想想她老爹的银子赚得不容易。 元沧海不服气的说:“开门不就是要做生意?要是怕我乱来就别小气,你请个伙计来呀!” 连这种钱都要省,她怎么会有这种小气的爹呀。 全城当铺设有十家也有九家,谁像他们财神当铺馆子这么大,却是朝奉兼打杂。 “你还教训我勒!小丫头,你懂什么!”他又是一巴掌甩在她头上,“虽然你姐夫一句给三十两银子请人,但这里哪用得着那么多人,多浪费。” 他少请几个人,这三十两不就全人了他的口袋吗? 要不节省一点哪能致富呀! “什么姐夫呀?”元沧海哼了一声,鼻于—皱,一脸的不屑,“我才没有姐夫勒!” 那种开赌插、妓院,横行乡里韵恶霸才不是她姐夫呢。 都是老爹嫌贫爱富,姐姐秋水明明就有个指月复为婚的未婚夫杜书豪,只是家道中落而巳,老爹就像躲瘟神似的,到处搬家。 最后就在东罗城落脚,还帮超级恶霸阮常管理财神当铺。 但杜书豪却神通广大,还是找来了,她和姐姐都会偷偷接济他,还帮他凑盘缠让他上京赴考。 不过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听说他后来高中状元,娶了郡主当妻子,得意得不得了。 老爹后悔得要死,但也没办法,原本还抱着他会感激姐姐而回来迎娶的希望,但时间一久,老爹也知道不可能了。 于是就将明眸皓齿、端庄秀丽的姐姐嫁给了阮常。 “大老爷要了你姐姐做第八房小妾,难道他不是你姐夫?”元富发说道;“你这丫头少给我胡说八道了,哼哼,我去对街打马吊,你给我好好看着铺于。” “要是再给我收进莫名其妙、乱七八槽的东西,我就把你赶出去,说到傲到。” “知道了啦。”元沧海拿起桌上的(三十三剑客传),兴致勃勃的看了起采。 唉,什么时候她才会遇到一个真正的侠客,带她四处游历行侠仗义? 正当她沉醉在自己行侠仗义、大出风头的幻想之中,一个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有人吗?请问有人在吗?咳咳、咳咳……” 她只听见声音,却看不见人。 因为当铺的柜台都比较高,一来是防贼,二来是种心理战术,使为生活所迫来当东西的人抬不起头,也抬不起价来。 不过她一向讨厌这个高高在上的柜台,总觉得势利极了,所以她是直接出去,面对来客。 一个衣衫槛楼、面色青白,似乎有病在身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件棉袄,语气可怜的说:“姑娘,不好意思,我想当这件袄子,不知道成不成?” 已经绽线露絮的棉袄看起来破烂非常,根本就当不了多少钱,他去过几家当铺都说不收。 要不是人家指点他,说这件棉袄恐怕只有财神当铺的元姑娘会收,他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当然可以。”元沧海一向同情弱势,巴不得能天天帮助人,完全不考虑就答应了。 “不过……’她看他衣服单薄,身子微微发着颤,忍不住问:“春天天气不稳,随时都会变冷,你把这袄子当了,天冷穿什么?” 他摇摇头,“那只能到时再说了。姑娘,你行行好,就当个几文钱给我买个馒头吃,我、我已经饿了四;五天。” “那怎么行呀?”元沧海惊讶的道:“你等一下。” 一说完,她转身跑进内室,过了一会儿拿了两块饼出来,“这先给你吃,不好意思呀,午饭我还没煮,你先吃这个吧。” “那怎么好意思?”他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一把枪过来塞进嘴巴,狼吞虎咽起来。 “吃慢一点,别噎着了。”她连忙倒来一杯老爹招待贵客用的云雾茶,“喝点茶吧,味道还可以吧?” 她的厨艺可是顶尖的好,虽然只是烧饼,但香、酥、脆三者兼备,颜色又漂亮,好吃得不得了。 “好,非常好。”他含糊不清的说,仰头将一杯茶喝干,再舌忝舌忝嘴唇,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这饼真好吃。” “好吃呀?我晚上再做,你要是喜欢,明天再过来吃,怎么样?” 他双眼露出光芒,用力的压着胸口咳了几声,“这么麻烦姑娘,真是不好意思。” 看他咳得厉害,满脸发青,于是她担心的问:“你没事吧?我瞧你咳得好厉害,这样吧,我给你十两,你去给大夫看看,街口的丁大夫人很好,医术又高明,一定能治好你的。” 他一边咳着,惊讶的说:“十两?这么多?我这破棉袄当得了这么多钱?” 元沧海笑着摇头,“棉袄你留着穿就好,我用不着。” 他突然脸有愠色,“姑娘,我不是来乞讨的。” “呃……我没有那个意思。”她反而不好意思了,“那好吧,我把你的棉袄留下。—” 她连忙跑回柜台内,将当票写好,“你要收好,随时都可以来赎。” 虽然如此,她还是怕元富发回来抓狂,说不定像上次一样,去跟阮常告一状,然后那些凶恶的家丁就去将当刀的伯伯毒打一顿,把银子和当票拿回来。 这样不就等于她害了人吗7 元沧海想了一想,把棉袄拿到自己房里收着,另外拿了一支姐姐送给她的珠钗替上。 然后她委婉的跟他解释一下,又另外开了一张珠钗的当票,请他包涵不便的地方。 “伯伯,不好意思呀,要这么麻烦你。这张当票也给你,下回你来取时再还我,算帮我—个忙吧。” “小泵娘,你还真信得过人,你不怕我赖了你这珠钗吗?” 元沧海笑着摇摇头,看他如此贫困又有病在身,若那支珠钗能帮他,当然也很好。 他小心的将棉袄当票摺好,月兑下鞋子将当票踩在鞋底,然后再将珠钗的当票放在怀里,“好,多谢姑娘。” “不用客气。’元沧海笑着说:“你要保重,赶紧看大夫去吧。” “好好。”他一边应着一边咳嗽,转眼就去得老远了。 元沧海很高兴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喃喃自语道:“老爹,你可别怪我,我是在给你积阴德呀。” 但是她没看见,那中年男子走出去之后,找了一个地方将怀里和脚底的当票给换了过来。 jjwxcjjwxcjjwxc 马蹄在坚硬的花岗岩街道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马儿通体洁白,昂首扬鬃神骏非凡,再加上黄金笼头、黄金踏僵,马鞍上镶着各式宝石,单是这副马具,就已经让看到的人瞳目结舌了。 而马上的骑士更是英姿勃发,俊美非凡,气度雍容,一看就知道绝非寻常人家的子弟。 这一人一马,真的是马骏人俏,抢眼到了极点。 他对众人投射过来的眼光,不管是羡慕还是嫉妒,通通毫不在意。 倒是牵着马在前面缓行的书僮一脸得意,颇以成为焦点而自豪,没事就拨拨头发、甩甩袖子什么的。 “少爷,咱们到了。”勤书指着一间豪华大酒楼说道:“就是这里,财神大酒楼。” 贝阳谷神采飞扬,就连声音都活力十足,充满朝气。“既然到了,咱们就进去见识一下吧。”说着英气十足的跳下马,率先走进酒楼。 勤书在拴马环上拴了马,也兴匆匆的跑进酒楼,跟着贝阳谷上了二楼的雅座。 “少爷,坐这儿吧。” 他拿出洁白的布在桌上、椅上弹了弹灰尘,非常殷勤的说着。 店伙计有些不高兴工作被抢了,赏银飞了,于是臭着脸说:“少爷要吃些什么?” “先来一壶西湖春,再随便来四样干果吧。” 贝阳谷潇洒的落了坐,悠闲的看着街上来往的人,而勤书则是站在宙边,探头看着楼下的马,一下又跑回来伺候。 “坐下吧你,忙个什么?” “不瞧着不行呀。”勤书嘀嘀咕咕的说着:“郡马要是说得没错,这可是家黑店,要是小白龙丢了,那该怎么办?” “丢了找回来就成,还有什么怎么办的?”贝阳谷笑着说:“况且,要是丢了,不是很有趣吗?” 这样他才有理由找一找这个财神大酒楼的麻烦呀! 他在京里的时候,听多了杜书豪说这里有个无恶不作的恶霸阮常,老早就想来会他一会了。 他一路走来,越靠近山海卫,阮常的名气就越大,提到的人莫不咬牙切齿,恨得跟什么一样。 东罗城里凡是挂着财神招牌的,都是恶霸阮常的产业,他正打算到处去“瞧瞧”呢。 勤书吐吐舌头,唠叨了一句,“要是给公主知道了,我的又得开花。” 鲍主一定会怪他不劝着小王爷,还跟着他胡闹,所以要罚。 总之是主子闯祸,奴才受罪了。 贝阳谷的亲娘凛国公主,是当今皇上的大姐,十九岁那年嫁给了威武将军贝乐,后来贝乐因为沙场建功受封逐北王,所以贝阳谷一生下来就是个人人称羡的小王爷。 这个天之轿子从小就机灵古怪,颇有游戏人间的心态,但又任侠好义,喜欢打抱不平。 这一次是因为他的姐夫兵部侍郎杜书豪外放总督,近日就要到山海卫上任。 所以贝阳谷一时兴起,赶在他们前面到这,又想到他之前曾说潦倒之时受了欺负,于是特意来替他讨公道。 社书豪是读书人,虽然已经飞黄腾达,但不会去计较那些旧怨,反倒是贝阳谷觉得不能让那些恶霸继续为恶下去。 表面上是如此,但他到山海关来,却还有另一个任务,而且是杜书豪托付的。 当日他高中状元之后,立刻就被在皇榜下准备抢女婿的凛国公主看中;也不管他高喊着已有来婚妻,就押着他跟女儿贝行雨拜堂。 面对母老虎似的贝行雨,杜书豪是噤若寒蝉,压根不敢说出要接未婚妻来照顾的想法。 压抑了许久之后;在一次酒后吐真言,哭得凄惨无比,让贝阳谷动了侧隐之心而决定帮忙。 因此贝阳谷此行最大的目的就是——帮杜书豪娶小妾。 “少爷!”勤书突然大喊一声,“有群人鬼鬼祟祟的围着小白龙,不知道想干么,我去看看。” “不用。”他悠哉的喝着茶,满脸不在乎的神情。 勤书只能干着急,“可是少爷……” “喝茶。” 贝阳谷手往前一送,一杯茶平稳的往前飞,就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细线吊着,稳稳的落在勤书前面的桌上,一滴都没溢出来。 他只好拿起来一口喝干,无奈的继续站着,伸长了脖子,看着那群人动手脚。 一个壮汉解了缰绳,想将小白龙拉走,勤书才啊一声,小白、龙就已经嘶鸣着抬起前脚,将那人蹋得翻了个筋斗。 其他人一见,立刻围上去,抢着抓住缰绳,结果被小白龙拖着到处跑。 顿时马蹄声夹杂着哎唷哎唷声四起,路人都闪得远远的,只有贪心想偷马的恶汉不肯放手;狼狈不堪的被拖得灰头土、脸。 贝阳谷喝完了茶,悠闲的靠到窗口,吹了一声清亮的口哨,小白龙乖乖的回到原位对着主人昂首嘶鸣。 他笑着对楼下挥了挥手,“诸位拉着我的坐骑,可是要带它去吃草?那就多谢了,我这小白龙寻常的草料不吃,心领了。” 恶汉拾起头来怒道:“臭小子!多什么嘴,当心大爷我打得你屁都放不出一个来!” 这人穿得有模有样,说起话来却是个呆子,这马让他骑实在糟蹋了。 也只有阮大少爷那样的人才,才配得上这匹骏马。 勤书虽然知道主子扮猪吃老虎的技巧一流,但也忍不住接口,“少爷,他们哪是要带小白龙去吃草?分明就是想偷马!” “偷马?”贝阳谷一脸惊讶的样子,“是吗?那怎么行呀?” “喂,这马是我的,我可不许你们偷。 “这马明明是我家少爷走失的,原来是叫你这小贼给偷了!柳四,赶紧报官去,莫让偷马贼跑了!” 恶汉知道他是外地来的,骑着这匹马如此的招摇,让他们想不借机动手也难,因为他们恶霸惯了,强占豪夺的事做了上百件,次次都是无往不利。 这些人平常跟着阮天祥四处作威作福,逞凶斗狠,早练就出恃强凌弱的一身“好’本领。 而阮天祥看中了贝阳谷的好马,只要说一句“好马”,他属下自然懂得要想尽办法将东西弄来,让阮大少爷开开心心。 因此恶汉就反诬贝阳谷是偷马贼,再用官府采吓他,打算让他不敢惹事而乖乖让马。 以前这招百试不爽,可惜这次遇到了贝阳谷。 贝阳谷呵呵一笑,“勤书,这就叫恶人先告状呀。” 勤书愤声道;“大胆!小白龙是我少爷二十岁生屐时舅老爷送的,怎么会是偷的?” 这不是骂到了皇上吗?马是皇上送的,他们却说是他家少爷被偷走的,那不表示皇上偷马吗?” 恶汉冷笑着,“谁跟你罗唆这么多?马我们先领回去,你这偷马贼就等官府来发落吧。” “好,我就在这里等,看谁要来拿我。”贝阳谷笑着说:“至于我的小白龙嘛,要是你有本事就尽避带走吧。” 恶汉哼了—声,又重新拉动小白龙,但使尽了力气却拉不动,其他人连忙上首帮忙。 突然之间哎晴哎唷声再度四起。 数个杯子有如连珠炮的从二楼掷下,准确的打中这一群人的头,顿时杯破水蓖弄得人人狼狈。 “你们别这么粗鲁,凶霸霸韵吓坏了我的小白龙。”贝阳谷笑说:“要是它发起狠来,伤了诸位英雄,那就很不好意思啦。 “臭小子!”大家抬头一看,纷纷怒吼;“敢跟我们较量!一起揍他!” —群人丢下马,拿出家伙,杀气腾腾的冲入酒楼。 财神大酒楼是阮家的产业,里面的伙计一看家丁们冲进来,立刻同仇敌忾的拿起菜刀、火叉、铁棒、板凳……团团将贝阳谷围住了。 “哇!这么大阵仗,是要对付我吗?”贝阳谷蹬大了眼睛笑道:“诸位偷我的马未果,也不需要这样吧?单刀?铁链?呵呵,对付江洋大盗也不用如此。” “臭小子!你偷我家少爷的马已是罪大恶极,现在居然还敢跟我们兄弟动手!跟大爷们走吧,有一顿苦头等着请你吃!” 贝阳谷仍是一脸满不在乎,笑嘻嘻的说:“要请我吃饭吗?那倒不用了,光是几位的尊容,就已经够让人倒胃了,你们阮府的臭菜酸酒我更是兴趣缺缺。” 听他言语中辱及伟大的主子,恶汉们纷纷出声喝骂,手上的单刀、菜刀、棍棒、铁链跟着一起招呼过来。 贝阳谷也不站起来,右手拿起—个茶杯,跟着亮光一晃,一把匕首在手,轻松的转了一圈。 顿时,呛啷啷当的,什么单刀、菜刀、棍棒、铁链的,通通少了一截,被削断在地上。 大家都呆住了,楞愣的站着。 勤书高兴的说:“再凶呀!再蛮横呀,今天遇到我家少爷,有你们好受!” 他家少爷手里拿的可是无坚不摧的绝世短剑,寻常的破铜烂铁怎么比呀? 领头的恶汉怒道:“抢下他手上的家伙,大伙一起上!这家伙带着凶器,—定是想行凶生事,快拿下他!” “这会儿又瞧中了我的短剑啦?”他微微—笑,“勤书,今天教你—个道理,这就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少爷,这是什么意思呀?” 于是贝阳谷便详细的解释起来,他说—句,手上就出—招,始终坐着,气定神闲的将对方的攻势——化解,等到这八个宇的出处、意思讲解完毕,地上已经横七竖八的躺着哀哀叫的一群人。 他站起来,振振衣上的灰尘,说道:“勤书,给茶钱,我们带这几位英雄去玩玩。 “是。”他连忙数了茶钱放在桌上,从地上拿起铁链,将喊痛的恶汉们一共七个,通通绕成—串,牵在手上。 掌柜、伙计。大厨等人看对方厉害,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连忙偷偷要人回去通报,当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贝阳谷骑着马,身后牵着垂头丧气韵阮家家丁,不可一世的走向街上。 看到的人都忍不住在心里大叫痛快,但是在阮家积威已久的情况之下,大伙也只敢瞧,没人敢出声议论。 元富发兴高采烈的玩弄着珠钗,一脸欣慰的说:“丫头呀,你真有些长进了,这支珠钗起码值个五十两,你爹这等好本事也只能压到二十两左右,没想到你十两就留了下来。 “真是长扛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人才出呀!干得好,爹很满意,非常的好。”他拍着她的肩膀,“就是这样才对嘛!” 她笑宁笑,一脸的尴尬,只好含糊的点个头,随便应几声。 “爹一直以来,便教你,要做好生意就要时时刻刻记得‘昧着良心’这四个大字,你今天干得不错,再加把劲维持下去。” 元沧海有点心虚的说;“喔,那爹,我进去煮饭了喔。” “不过这支珠钗看起来有些面熟。”元富发说道;“好像在哪瞧过似的。” “当然瞧过啦。”她连忙说:“老爹你忘啦?上次牛夫人不是拿了一支一样的来当?” “对对对。”他一拍自己光秃秃的脑门,“还是你记性好,我都忘了。” 案女两个正在说话时,一个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采,“元朝奉!不好啦!” “什么事呀?小三子,你不在赌场伺候大爷们,跑来这干么?” 小三子是在财神赌场跑腿倒茶的,突然跑到这里来,就连元沧海也觉得奇怪,于是跟着父亲一起走到门口询问。 “我是来通知你赶紧关门,别做生意啦!”小三子飞快的说:“来了厉害的对头,先是在酒楼那边闹事,跟着赌场也遭殃,接下来只怕轮到当铺啦。” “喔?”练过几年功夫的元富发皱起眉,“对方什么来头?怎么敢到这里胡闹?大老爷知道了没?” “我也不知道,听说好像大朱他们瞧中了人家的马,这才引了那煞星过来。”他喘了几口气,又说道:“大老爷说那种三脚猫让护院武师解决就好。” “我出来的时候场子里打得正激烈,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想也知道,来生事的臭小子一定是给大伙打得手折足断,正后悔没乖乖把马双手送上。”元富发哈哈笑着。 “那个不长眼的不知道大老爷武功高强,开的武馆名闻退迩,手下的弟子何止百人?个个都不是庸手,端的是高深莫测、神乎其技呀。” 元沧海一听,忍不住噗哧一笑。 “笑什么?” “没有呀。一群人一拥而上,以多欺寡,原本就是阮家的独门绝活,旁人学也学不来的。”她非常认真的说:“再说大家都知道阮老爷凡是教授弟子,最注重两项厉害的功夫。光是这两样功夫,别人就望其项背了,全天下也只有阮家武馆有救,厉害得不得了。” 元富发本想骂她,这一听不禁又好奇又有点得意。“丫头你倒有眼光!你指的是哪两样功夫呀?” 平常批大老爷姐夫批得厉害,原来心里还是很佩服他的嘛! “哎呀,就厚脸皮和吹牛皮两皮神功呀,这可是阮老爷的专精。” 元富发双跟一瞪,正要发作时,门外突然有人哈哈大笑,原来是因为他们站在门口,大嗓门的两父女之对答都从写着当宇的门帘传了出去。 “真有这两门厉害的神功?我倒想见识—下,哈哈!却不知道这两门功夫怎么练?” 元沧海也不知道门外是谁,就直接回嘴,“阁下想练那也容易得很,记住昧着良心,抛弃廉耻,假以时日,必能大有所成。” 贝阳谷假意叹了口气,脸上不无遗憾。“这么说来我恐怕是难以练成了。” 两人隔着门帘对答,不约而同的生出了好奇心。 元沧海笑遭;“是。十人去练,恐怕也只有一人成功,普天之下将这两门功夫练到绝项,并将之发扬光大的,也就只有阮常一人。” 元富发火大的吼,“丫头,还不闭嘴!外面是谁那么大胆于?” 居然敢嘲笑英明伟大的阮常大爷,一定是活腻了,气人的是这个反叛的女儿还同外人一个鼻孔出气,一搭一唱的损着大老爷,真是气煞他了。 小三子小声的说:“元朝奉,听这声音,好像是那个不长眼的挥小子!” “是,是我这个不长眼的浑小子。”贝阳谷带着笑意的声音又传了进来,“我来当十个高深英测、神乎其技的大英雄,你财神当铺收是不收?” 元富发怒火冲天的冲出去,“你胆子可真大,可惜来错了地方!” 贝阳谷骑在马上,居高临下,一副不可一世的高傲模样,“是我。” 原来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元富发哼了一声,却发现人家看都不看他,眼光直直的射向他身后。 他回头一看,元沧海正站在门边。 贝阳谷活了二十二年,头一次真正听见自己的心跳。 那个花颜玉肤的少女,完全掳获了他所有的目光。 他甚至生出一种感觉,无论她是蛇是蝎,他都要靠近她! 第二章 元沧海笑盈盈的站在当铺门边。那骑在白马上,神情高傲的少年,八成就是那个不长眼的浑小子吧。 看到平常不可一世的恶霸们,个个垂头丧气的被链在一块,旁边还围了一大堆看热闹的人,脸上都是兴高采烈的样子。 她忍不住噙着一抹微笑,多看了贝阳谷几跟,轻轻的点了点头。 没来由的,她那颗少女芳心一跳,情初生、意颤动,让她微微的红了脸。 ‘也该有个人来治治这些恶霸了。” 她只可惜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看见不平只能讥讽几句,没有什么厉害的手段教训他们。 “臭小子!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居然敢到这里胡闹!”元富发威风凛凛的说。 看也知道是外地来的人,不知道阮大爷的厉害,才会不知天高地厚的来捋虎须, 他就帮他打发了,说不定阮大爷一高兴,就赏他白花花的银子。 “我读过书,识得几个字,知道这里是当铺。”贝阳谷用力一拉,后面的人串脚步踉跄,跌成了一堆。“所以来这儿当英雄豪杰十名,一个当一千两。” 元富发大声的吼,“你开什么玩笑!” “是了,一个英雄豪杰当一千两太少,身价这么低,说出去会给人家笑话。” 贝阳谷笑道:“那就—个五千两吧。” “放屁!我不做你的生意,少作你妈的春秋大梦!快把人放了,否则阮大爷亲自过来铁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爹,你不是说开了门就要做生意?只要人家要当、东西有价值,咱们就收吗?” 元沧海声音又清又脆,说起话来充满朝气。 “爹,你现在不收,是嫌这十位英雄没价值、狗屁不如吗?” 贝阳谷充满兴趣的看了她几跟。她生得既娇且俏,这样美貌的女子在京城尚且少见,而这样大方爽朗、有话直说的个悸更是少有。 “丫头,你给我少说一句!你想气死我呀!”元富发吼道:“当铺有当铺的规矩,我们一向不收活物的。” “那也容易。”贝阳谷笑道:“我就改当十个死翘翘的英雄;这总合规矩了吧?” 元沧海忍不住噗哧一笑,心里想着,他反应倒也快,不是那种空有武力的鲁夫。 那十个人一听,纷纷喊了起来,“饶命呀!千万不可,万万不可,元朝奉,你就破个例吧!” 眼前情势比人低,就先低个头嘛,等救兵到了,再把这个臭小子切成八块泄恨。 元富发只好应允,“那好吧,不过这数目太大,我得慢慢数,就请先进来喝茶吧!” “既然元朝奉礼数这么周到,那我不客气了。” 贝阳谷跳下马,“勤书,好好看着这十位大英雄,我们能不能发财就靠这十位了。” “是,我一定看得紧紧的。”他笑嘻嘻的应了一声,精神抖擞。 少爷在酒楼逮了七个,在赌场又抓了三个,刚好凑成十个。 不过说也奇怪,少爷这样胡闹,踢阮家的场于,那个阮常恶霸居然沉得住气,迟迟不出来。 也算是忍功一流了。 jjwxcjjwxcjjwxc 贝阳谷跟在元富发身后穿门而过,大刺刺的往厅中最气派的太师椅上一坐。 “丫头,快点泡‘好’茶来招呼贵客,快快!”元富发心不甘情不愿的说,气呼呼的瞪着眼。 “喔。”元沧海微微侧头,又笑了一笑,转身进去。 贝阳谷唇边带着一抹微笑。这丫头朝他笑了两次,是为了什么? 人家秋香对唐伯虎三笑留情,莫非她也想学上一学? 元富发知道女儿的性子,连忙说了句柜上银子不够得进去拿,便跟着进去。 饼了一会儿,元沧海托着一盏茶,臭着一张脸走出来。 贝阳谷觉得奇怪,刚刚明明还是个笑语娟然的姑娘,怎么.泡个茶出来换了一副晚娘面孔? “快请贵客用茶!’元富发在她身后一推,催促着。 “请用茶。”元沧海对他说着,趁机眨了眨眼睛,看他伸手来端茶,她又更用力的眨眼睛。 贝阳谷—看就猜到这茶有古怪,她应该是叫他不要喝。 但他还是佯装不解,拿起来一饮面尽。 元沧海着急的啊了一声,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 “好了,茶也喝了,银子该拿来了吧?” “呵呵呵……嘿嘿嘿……”元富发笑喀喀的说:“马上来,我去数一敷呀。” 这个臭小子喝了他掺了迷药的好茶,非当场晕倒任他宰割不可了。 饼了—会儿,贝阳谷原本坐宜的身于突然一歪,闭着眼斜靠在椅子上。 元富发高兴的扬声,“成了!丫头,快,拿麻绳来把这小子绑了,跟大老爷领赏去。” “爹,你怎么这样啦!”元沧海立刻挺身相护,“对付手无寸铁又昏迷的人,不是英雄好汉。” “你爹我又不想当英雄好汉,快让开,我这次立了大功,铁定有赏银,哈哈。”他兴高采烈的,“外面的笨蛋一堆,就只知道用蛮力,我脑筋一动,立刻手到擒来。” “不行,阮常是个恶人,我不许你抓了他去跟他讨赏。” “好哇你!老爹这么辛苦把你养大,你七岁的时候发高烧,我背着你模黑走了三十多里路,才找到个大夫救你,现在你居然这样对我,我养女儿干么呀?呜呜……” 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控诉着,因为他很清楚女儿心肠软,声泪俱下的招数通常有效。 “你想想嘛,这个人绑了大老爷的人来当,我要真把钱给了他,我还活不活得成呀?呜呜……’ 元沧海拍拍他的肩,“爹,你说阮常是你女婿,你既然是他的老丈人,想必不会大凄惨。” “丫头呀,大老爷六亲不认,你又不是不知道!听爹的话,咱们跟这臭小子又不相识,于么要维护他而得罪大老爷?” “那你顶多别给他接就好,压根不需要下药害他,又把他交给阮常呀。”元沧海一脸不平,“老爹,你以前教我有所为、有所不为,你自己都忘记了吗?” “那是你老爹以前教错了,白花花的银子不要,那是天底下最笨的笨蛋。” 元富发看她固执,也不再多说,自己跑去找了条麻绳,就要采捆贝阳谷。”老爹,你要是这么做了,我这辈子都不再理你啦。” “你要是拦我,我才要恨你一辈子呢。” 案女俩僵持着,谁也不让谁,这时候贝阳谷却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醒来,“没想到等到睡着了,喂,大朝奉,我的银子你算清楚了没?” 元富发这—惊非同小可,“你怎么……怎么你……” 敝了,难道他每试必灵的妙药失效了? 就连元沧海也傻眼了。她明明看见老爹加了份量十足的迷药进去呀。 “我怎么了?”贝阳谷心里暗暗好笑,脸上却装得纳闷无比。 以他的功力,要将喝进去的茶从指头逼出来,一点都不难。 “呵呵……没事、没事啦。”元富发强颜欢笑,心里百思不得其解迷药为何失效。 八成是不能久放吧,下次他一定要记得,买了迷药得在十年内用完,不然就会功败垂成,扼腕呀! “没事,那就快把银两和当票都拿来吧。”他打了一个哈欠,“我有点困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跟你打哈哈了!”元富发摆出架式,“要钱没有,要尝拳头我倒可以……” 他话还没讲完,贝阳谷反手一拳,打中了他的右眼,缩回手时顺便点了他的肩井穴,他登时呆在当场动弹不得。 “啊!”元沧海急问:“爹,你还好吧?” 虽然她对老爹的作为很不认同,但毕竟血浓于水,看他挨打、受制不由得担心。 “这小子点了我的死穴!我要死了!丫头,你要变孤儿了,呜呜……” 元沧海赶忙道:“喂,快放开我爹。”跟着转向父亲,“老爹,你没事的啦,他点的不是死穴,应该是肩井穴啦!” 她没事就爱研究人体经穴,所以认穴奇准,只不过没有人教,是典型的只知道、不会使。 贝阳谷笑道:“你眼力倒好。这样吧,你把银子跟当票拿来,我就放人。” “不行,丫头千万不行呀。” “不要呀,那也行。”他笑咪咪的对元沧海说:“只要你打赢我,我就模模鼻子走人,一毛都不要。” “我怎么打得过你?!”元沧海问父亲,“爹,反正银两是阮常的,他多得很,不差这几万两。”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柜台去,提笔写了一张当票交给贝阳谷。 然后她将五百两一封的银子放在柜台上,一共放了二十封。“一个英雄一千两,十个总共一万两。” 贝阳谷笑道:“姑娘真是会压价,五千两一个不是?不过……”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算了,哈哈。” 就看在她挺身相护的举动上,让她当朝奉的老爹少痛一点吧。 元富发咳声叹气,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唉,大老爷怎还不来救命呀?一旦他到了,叫你这小贼死无葬身之地!” 白花花的一万两呀,就这么送出去,押住这十个没用的笨蛋有什么赚头? 这下大老爷不把他的薪停扣个精光才奇怪,这次可真要赔惨啦! 贝阳谷转过身去,手扬起来,元富发见状闭着眼哎唷哎唷的直叫,“打死人啦!要打死人啦!” 他举手一挡,这才发现自己已能活动自如,原来贝阳谷手扬往起来他身上一点,已经解开了他被封的穴道。 贝阳谷哈哈一笑,“这些银子我收啦。”跟着扬声对外面喊,“勤书,请外面的大英雄们进来抬银子。” “是,少爷。” 贝阳谷抬起脚来将门踹倒,吩咐道:“将这些银两全搬上去,帮我抬到……”他想了想,又问:“咱们阮大财主还有什么生意我没去关照的?” 大家都赶紧摇头,没人敢多嘴,免得意祸上身。 元沧海本来想说,却脸一红,也摇了摇头。 “少爷,你忘了呀,杜少爷说过的,阮家还开妓院哪。” “对对!”贝阳谷抚掌而笑。“书豪是说过,好,咱们就去瞧睡吧!” 元沧海一愣。杜少爷?书豪? 会是姐姐的未婚夫杜书豪吗?她看着贝阳谷,满心的疑问。 难道他认识杜书豪,所以早就知道阮常为恶,特意来帮他出气? jjwxcjjwxcjjwxc “爹!”阮天祥愤怒的说;“现在又闹到当铺去了,难道要我就这么忍着,不出去教训他?” 从属下回来,说没弄到马反而在酒楼吃了大亏之后,他就想亲自出马去解决。 是刚好到他家用饭的知县,为了巴结他父亲,说这种小事让他来就好,他才留在家里听戏喝酒的。 没想到知县出去又回来,人没抓到,反而跟他父亲嘀咕了半天,然后又匆匆离去。 他几次想带人出去,都被他父亲拦下来,让他好生气愤。 “别管他,就让他去。” “爹,那怎么行!不能让人家欺到我们头上来,要是传了出去,什么脸都丢光啦。” 他向来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叫他看属下被打得落花流水,自己在家里当乌龟,这种事他做不来。 再说,那个娇滴滴的元沧海就在财神当铺里,他当然得去替她解围,说不定她心里一个感激,就答应嫁给他了。 “我就说了,让他去。”阮常皱着眉,“忍一忍,他待不久的,我不许你跟他起冲突。” 知县原本要去拿人,却吓了个屁滚尿流回来,他远远的就看见那人是显赫的小王爷。 他曾经在京城的百官宴上见过贝阳谷一次,只是他职徽人卑,没有人替他引见,也是远远的看着而已。 只然人家的来头大、后台硬,怎么胡闹都只能咬牙忍下来。 反正他迟早会走,倒也不用出去跟他硬碰硬,怪就怪自己儿子眼光太好,偏偏相中小王爷的马,引来了这场风波。 “爹,你怎么这么怕事,一点都不像你了!” 在家怕老婆,弄得新娶的小妾秋水都不敢碰,那就算了,连人家踩到他头上来了,他还不吭声。 耙情是年纪大了,开始怕死了吗? “你懂什么?”阮常哼了一声,“人家大有来头,我们动不起,也只有忍着他了。” “什么来头?难道有我们势力大吗?” “人家是小王爷,靠山不是皇帝就是王爷,你跟他斗,斗得过吗?”阮常说道:“看样子这个小王爷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你叫下面的人给我收敛—点。’ “他在东罗城的一天,他们就给我小心一天,等到他走了,生意和规费再继续,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 一听见对方那金光闪闪的背景,阮天祥的气势当场就消了下去。 虽然有些不甘愿,但是情势比人弱,也只能忍耐了。 “这小王爷的事你别理,都由他去。”看儿子脸上有不平之色,于是阮常又安慰着,“等他走了之后,爱怎么样都由你。“ “我现在就—肚子火没处出了,哼,小王爷又怎么样,只不过比较会投胎,也没什么了不起。” “当然,论起真功夫,他一定是不如你,只赢在有个显贵身份而已。’阮常哄着儿子,笑咪咪的说:“你这几日就乖乖待在家里,帮我跟你娘说一说吧。” 他真是有够倒楣,虽然有七个妻妾,但一个丑过—个,因为他凶神恶煞的元配丑若无盐女,所以她讨厌漂亮的女子。 她帮他娶进门来的都是比她更丑的,唯—一次他甘冒大不讳娶进来的,就是年轻又貌美的元秋水。 虽然挨了三天的毒打,不过只要看到元秋水那月兑俗的脸庞、细致的肌肤,他就觉得很值得。 可是最大的问题在后面,夫人防守得严谨,让他压根就碰不到朝思薯想的美人呀。 “我尽力啦。”阮天祥虽然这么说,但才没那个胆子。 他娘比老虎还可怕,根本就是母夜叉,她既然不许爹娶小妾就一定不会让步的,他去说情也没用。 jjwxcjjwxcjjwxc “秋水时至,百川灌河。泾流之大,两渚崖之间,不辩牛马。于是焉河伯欣然自喜^唉、唉、唉……” 杜书豪握着(庄子),在书房里咳声叹气的。 他读着秋水,惦着秋水。 他想念她那明亮的眼睛、红润的双唇、不盈一握的纤腰、像莲花瓣似的小脚。 他要上京的前一晚,她的眼泪沾湿了他的前襟,她的深情染红了那床破旧的被单。 “我永不负你。” 他答应过的,可是他却让她在东罗城里空等。 她是不是站在城门的柳树下?春风是不是吹起她的衣带、发丝?她眼眶里是不是含着泪水? 她心里……是不是带着怨恨?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是天敏郡主贝行雨来到。 “郡马,这么晚了你还在读书吗?休息了,用点夜宵吧。” 于是丫鬟连忙把托盘里的东西摆放妥当。 她穿着素衣,手里拿着团扇,头发蓬松的绾成一个譬,雪白的赤足套在一双绣花拖鞋里,另有一种慵懒的美感。 “多谢郡主。”他连忙站起来拱手相谢,“麻烦你了。” “都是夫妻了,郡马何必这么客气?”她走到他身边。 “这么晚了,郡主怎么还不安歇?” 贝行雨走到他身边,两手揽住了他的肩头,亲呢的在他耳边吹气,“郡马,你对我真好;还怕我晚睡。” 她突然示好,通常都是发视的前兆,所以杜书豪忍不住寒毛直竖,陪笑着,“我对郡主一直都是这么的好。” “是吗?只怕未必吧。”她伸出舌头,缓缓的舌忝舐着他的耳垂,弄得他又麻又痒,“我说郡马对我这么好,一定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心里有愧,所以想补偿,是吧?” “没有的事,绝无此事!” 丙然,要开始了,杜书豪忍不住冷汗直冒。 “真的吗?”她笑着说道:“听说王尚书他们一群人,今天在桃花坞给你送行,那里的姑娘很漂亮吧?” 她的语气听来已经带有杀气,而且动作也粗鲁了起来,贝齿在他耳垂上轻咬着。 杜书豪连忙说:“没、没有的事……不是,我是有去,因为他们拉着我,我没办法。” 那种情形就跟当初被逼娶她一样呀,一群人拉着他,他根本没办法反抗。 “可是我只有吃菜、喝茶,绝对没有对不起郡主,我发誓!” 贝行雨轻轻的笑,柔女敕的小手在他脸颊上模了模,“我知道,你真乖,我吓吓你的啦,嘻嘻。” “郡主真是爱开玩笑。”他松了一口气,苦笑着。 她搂着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要是敢跟别的女人乱来,瞧瞧我怎么治你!哼,男人三妻四妾就是花心、就是罪大恶极、就是该死。” “是是。”他连声称是,完全不敢反驳。 对贝行雨他是又爱又恨,想亲近却又害怕,因为她艳丽无双浑身媚骨,是男人都会被她吸引。 可是偏偏她那激烈的感情,觉得一瞬间的火花最美的想法,让他觉得压力很大,更何况他心里还有一个秋水。 而她对于一夫一妻非常坚持,老是挂在嘴上说,让他完全不敢提秋水的事。 ‘你要永远像这样乖乖的。”她笑着说:“我才会永远疼你。” 杜书豪除了苦笑还是苦笑,除了说是之外,他实在找不到别的话了。 秋水、秋水,那远在八百里外的秋水,他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够回到她身边? 第三章 元沧海提着食盒,轻轻的打开后门,小声的喊,“伯伯、伯伯,你在吗?” 阶梯旁的草席动了一动,—个僬悴的脸庞探了出来,“小泵娘,我在这。” 她快步走出来,蹲在他身边说道:“我做好了饭,你吃一点吧。” 她看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忍不住担心。 昨天晚上,她到后院要喂鸡,突然听见外面有申吟的声音,出去一看,原来是来当棉袄的那个中年人。 他似乎病得很重,倒在她家后门阶梯上,她想扶他进来,可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肯,只要了张草席缩在阶梯边,就这样过了一晚。 元沧海餐餐都多做一些饭菜,趁着老爹不注童时拿出来给他。 他咳了几声,有气无力的说:“真是大麻烦你了,不过我吃不下。” “伯伯,你不要跟我客气,我看你的身子似乎越来越不好,不看大夫真的不要紧吗?”她一脸忧心,“我扶你进去我家好不好?” 顶多让老爹骂一顿而已,她也不觉得怎么样,反正她习惯了。 “不、不成。”他摇摇手,突然之间满脸青气,又拼命的咳了起来。 元沧海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不要紧吧?” 她语气中的关心和担忧那么明显,使得一向孤独一人的大盗田蝙也忍不住靶动。 “小泵娘,你心地真好,我真怕会给你惹事。”他摇摇头,“唉。” “伯伯,你不会给我惹什么麻烦,倒是你自己的身体得好好照看,你在后街上这么躺着,实在不是办法。” 只会使他的病情加重呀,她看了都觉得于心不忍。 “小泵娘,你这么关心我,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有—个很厉害的对头,绝对不能让他找到我,否则我这条老命就会没了。” 元沧海惊呼,“你怎么不报官?” 他苦笑一下,“官府哪能管到这么多呀?” “说得也是。”她轻叹一声,“有钱的总欺负没钱的,有力气的总欺负没力气的。” 这就是现实呀,靠官府又能怎么样呢?还是靠自己最好。” “我受了点伤使不上力气;很怕对头找来。这里僻静鲜少人会来,就让我待在这儿吧,我这也是不得已的,但为了活命又有什么要紧?” 元沧海点点头,突然听见元富发大喊着,“丫头、丫头!跑哪去啦?少爷来看你啦,丫头!快来呀。” 听得出来她老爹语气中充满欣喜,他是巴不得把她这小女儿也嫁进阮家。 而且人家完全不计较他送出去的那一万两,当然得好好的奉承巴结一下,以示感激。 “那个讨厌鬼又来干么?” 难道她不字还说得不够多,而他钉子还碰得不够痛吗? 想到昨天那个公子,三两下就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她羡慕得要命。 如果她也有这样的身手,阮天祥敢来跟她罗唆才怪! 如果她会武功,就能救姐姐出来,还能去教训负心汉杜书豪,说不定也能让老爹心生恐惧而改邪归正。 元沧海怎么想都觉得学武可以彻底的改变她的生活。 只是……叫她去跟谁学呢? 总不能去阮家武馆学他们的三脚猫功夫吧? “对了!”她高兴的喊了一声。 说到武功,有谁比昨天那个人还厉害的呢? 就这么办。 她露出—个得意的笑容,心里有了一个决定。 “伯伯,老爹在叫我,我先进去了。”她笑着说:“我把东西放这儿,你饿了就吃。” 他点点头,“谢谢你。” 看着她脚步轻快的走进去,他轻轻的叹了口气,“这姑娘心这么好,希望别连累她才好。”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jjwxcjjwxcjjwxc 勤书坐拥银子山,一点欢喜的表情都没有,反而是充满困扰。 “少爷,还剩这么多银子,该怎么办呀?” 虽然大手笔的帮妓院里想从良的人赎身,但还剩下一半有余的银子,这么多的银子加起来重量可观,怎么带都觉得累赘。 “你问我,我问谁呀?” 他向来不缺银子,如今这么多银子堆在身边,看了也觉得厌烦。 都是那个糊涂的知县捅的楼子,谁要他来讨好拍马屁呀? 而且都是他大嘴巴,所以阮常才会缩在家里当龟孙子,任凭他闹个天翻地覆也不闻不问。 害他现在只能闷在旅店,对着一堆银子生气。 “少爷。’勤书说道:“反正你风头也出够了,干脆咱们回京去吧。” 他实在很担心他的呀,早点回去,说不定公主会从轻发落勒。 “你先请吧,我还有事没办完。 没关系,要铲奸除恶也不是一天的事,况且他还要帮杜书豪娶心上人勒。 不过忘了问他未婚妻是谁,这倒有点麻烦了。 勤书立刻发动亲情攻势,“可你没说一声就出来这么久了,我怕王爷公主、郡主郡马会担心。” 不料贝阳谷早有准备。“放心,我留下的纸条写得清清楚楚,要出来透透气,没人会担心。” “少爷!”他苦着一张脸,“反正姓阮的经过这次教训,应该不敢乱来了,你就回去吧。” “奇怪了,勤书,你什么时候搬的家?”他一脸的不解。 “啊?什么,我没有呀。·”勤书搔着头,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没搬到阮常肚子里去住,怎么知道他受了教训,从此不敢了?” “少爷,你又开我玩笑,好啦,那我不说就是了。”他一副委屈的样子。 唉,真是忠言逆耳呀。 “对嘛,就是这样,你把烦我的时间拿去想一想,这堆银子诙怎么办好了。” “好,我马上想。不过我先去帮你拿晚饭上来。 说完,勤书拉开房门,一个娇俏的姑娘站在门外,举起了手正想敲门的模样。 “姑娘?”这不是财神当铺朝奉的女儿吗? 不跟她爹去为非作歹,跑到这来干么? 贝阳谷探头一看,微笑在他唇边绽放,“我就知道,进来吧。勤书,去忙你的。” 勤书虽然好奇,但也只能出去,不过他没将门关上,以免那姑娘使花样。 元沧海一愣,有些惊讶了,“你知道我要来?” “当然,三笑留情我碰巧知道。” 他是没有唐伯虎的风流倜傥、妻妾成群,不过那是他不想而已,倒不是没那个魅力。 “三笑留情?”元沧海跨过门槛说道:“你一定弄错了。” 天哪,真是丢脸!她对他的好感如此明显吗? 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到底有没有对他笑,因为她忙着控制自己的心跳呀! 可恶,为了面子,她也只能装傻到底,拼命否认了。 “不承认没关系,我自己知道就好。’真是个脸皮薄的姑娘,大方承认大家才好交朋友嘛! “你真是个怪人。”她一笑,赶紧换个安全的话题,“你敢跟阮常作对,不是个武功高强的侠士,就是个想找死的呆瓜。” “那你说我是呆瓜还是侠士?” 她看着他,想了一想,“我不知道。不过你还是小心一点好,阮常现在看来没动静,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不过他坏得很,说不定是在设计更狠毒的计谋来对付你。” 贝阳谷笑道:“原来你这么担心我,特地来示警,真是多谢了。” “不,我来是为了两件事。”她反手将门关上,把背靠在门上,表情认真的开口,公子……” “我姓贝,贝阳谷。” 她头一侧,模样俏皮的问:“阳谷?是那个阳谷喽。” 元沧海熟知人体穴位,因此他一说阳谷,她立刻想到手太阳小肠经上的阳谷。 他眉一挑,口气有点诧异,“没错,就是那个阳谷,你很清楚嘛。” 贝阳谷想到昨天他点了她爹肩井穴,她也是一下认出。 “我识字,不凑巧的还喜欢看书。”她没好气的说。 他干么一副很惊讶的样子,仿佛她知道这个穴位很稀奇,瞧不起人嘛。看她一脸不悦,小嘴微翘,他连忙解释。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看你柔弱如花,丝毫不像会武功的样子,却认穴奇准,所以才觉得惊讶,你别想岔了。” “好吧,算你说得通。我刚说我来是有两件事想请教。第一件,你识得杜书豪是吗?” 他看她表情充满期待,一副殷殷盼望他说出认识两字似的,忍不住问道:你识得他?” “我既然问你认不认识,当然是我认识他呀!”她一脸好笑的回答。“就是不知道我们说的是否同一人。 贝阳谷点点头,“我说的是新科状元,现在是副都御史兼东三省总督的杜书豪。” 元沧海一脸兴奋,用力点头,“嗯嗯,是他!他外放东三省啦?那会到山海卫来喽?太好了。” “不过你问这个干么?”他越想越不妙,“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懊不会这个娇俏可爱的小泵娘,就是他的未婚妻吧? 如果是的话,他还真后悔他所答应的事呢。 她反问:“那你跟他又是什么关系?你知道他好吗?为什么迟迟不回来东罗城呢?” “你希望他来是吗?” “当然希望,希望得很!”元沧海用力的说,但一想到已经嫁人阮家的姐姐,忍不住一阵心酸。 到了最后,姐姐还是等不到那个已经高中状元的薄情郎。 她永远都记得姐姐含泪上轿;却还说:“他一定会来接我的。“ “八,你该不会是他的未婚妻吧?”这么不巧,他还真是倒楣呀。 头一次遇到一个正直坦率,自己觉得还不错的女子,居然是别人的未婚妻,他运气还真不是普通的背呀。 “原来你也知道他有未婚妻。”元沧海又惊又喜,急道:“那他为什么另娶郡主?辜负了我姐姐,又迟迟不来接她,害了她一辈子!” “你姐姐?”贝阳谷哈哈大笑,“原是你姐姐呀?” 他就说嘛,这姑娘看来不过十七八岁,怎么可能是跟杜书豪同岁数的未婚妻? 自己一时没多想,吓了自己一跳,真是个笨瓜。 元沧梅怒目以对,“有什么好笑!” 遇到负心薄幸的臭男人已经够倒楣了,又被逼嫁给为非作歹的恶霸,更是苦上加苦。 她对姐姐的遭遇是又生气、又心疼。 既气她对父亲的安排乖顺接受,又心疼她对杜书豪一片深情,连他的辜负都不忍苛责。 “没事,我只是突然想到好笑的事。”贝阳谷笑咪咪的说:“我以为你是杜书豪的未婚妻。” 她还是对他怒目而视,“就算我不是,那也没什么好笑的!” “是,姑娘教训得是,我不该笑。”他立刻收起笑容,“你来找我的另一件事呢?” “对,差点忘了。”元沧海想到就高兴,笑得眼睛弯弯,“我是来拜师的。” 他登时傻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拜师?” “是呀,你武功挺好,收我为徒吧。” 这才是她的终极目标呀! 要成为名扬江湖的侠女,就算把(剑客传)看上一百遍也没用,但要是有个良师从旁指导武艺,那就不同喽。 他哈哈大笑,“收你为徒?姑娘,你别开玩笑了。” “那是不要的意思吗?”她早就知道没那么容易,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贝阳谷笑着点头,“我可不会教人煮饭、绣花。” “我又不是要学那个。”她一嘟嘴,“那好吧,我明天再来,或许你明天就改变心意了。” “你要来,我当然很欢迎。”他呵呵笑着,“不过我不会改变心意的。” “走着瞧吧,我很有耐心的。”元沧海充满自信的一笑,“我先走啦,师父。要是给老爹知道我来找你,他一定又要骂我。” 这么快就叫起师父来啦?他一挥手,皱起眉,“别叫得那么快,我没说好。” “迟早要叫的。” 她回眸一笑,百媚横生,害贝阳谷开始认真的考虑,或许收个徒弟,天天看着养眼也不赖。 jjwxcjjwxcjjwxc 夜黑风高,一般人都已经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但却有一群人非常神秘的聚集在竹林里,虽然人多可没有人出声交谈。 陆陆续续有许多打扮差不多的人,三三两两的来到这里,似乎是一个很大的聚会。 眼见人都来得差不多了,一个高壮的黑衣男子拱起手来,向众人行个礼。 他朗声说:“八岗十六寨的人都到了,我们这就开始吧。” 其他人纷纷应了一声,催促着,“刘一刀,有消息就快说吧,大伙迫了这么久都很累了。” “安寨主,你不用心急。当初说好二十四家平分绝对不会少了你那一份。”刘一刀爽朗的一笑,“那人给我在胸口打了一掌,是逃不远的。” “有消息说他扮成了乞丐,躲到东罗城去了。” 他一说完,所有的人都鼓噪起来。 “快点将他抓回来,严刑拷打,让他把东西交出来。” “这次绝不让他逃月兑,一定要杀了那个叛徒!” “大家稍安勿躁。”刘一刀一开口,就将众人的声音压了下去。“好不容易有了他的消息,千万不要打草惊蛇,那厮狡猾,要再让他逃了可就难找了。” “所以我要请各位寨主约束属下,切莫大举到东罗城去抓拿那厮,对他只能智取,不能硬来。” 安寨主接口道:“说得没错!要是不小心把他弄死了,大伙这场辛苦就白费了。” “就是这个道理,所以要请大家忍一忍。”刘一刀点头又说:“在下承蒙各位看得起;推举为联合山寨的军师,当然会尽力为大家谋福利。” “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十天之内,我就会将东西拿回来,至于叛徒,我不会让他多活一天。” 所有人又是鼓掌、又是吹口哨,一副大事已定的模样。 刘一刀也在笑,不同的是,狡猾成性的他,早就生出了要独占东西的野心。 只不过他比较会掩饰而已。 jjwxcjjwxcjjwxc 元沧海起了个大早,做了最拿手的猪油酥饼,就到旅店门口等着。 一直等到日上三竿,才看见贝阳谷睡眼惺忪的出现,他在桌边坐下,准备要吃早膳。 她立刻走进店里,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轻快的打招呼,“师父,早安。” 贝阳谷正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她那句师父一喊,害他差点喷出来。 好不容易吞下肚去,他讶问:“你来干么?” “我来问你改变心意没有。”她认真的说,清澈的大眼睛充满期望。 “唉,别傻了。” “那好吧,我走了,明天再来。”她很干脆的就算了。“对了,这是我做的猪油酥饼,很好吃喔。” 她婿然一笑,一点都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生气。 反正她已经有了“长期抗战”的准备。 “等一下。”贝阳谷手托在颊边,一脸不解的问:“你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么想拜我为师?” “当然是为了学武功呀。”元沧海理直气壮的,“难道你当初拜师,不是为了学艺,而是一时无聊好玩吗?’ “对呀,你怎么知道?” 他就是因为嫌读书无聊,骑财又没意思,所以才去拜师学武的。 “呃……”她—时语塞,半响才说:“反正我是一定要学,你是一定要教的。” 事关她下半辈于的幸福,她当然得坚持到底呀。 他无奈的说:“好吧。” “你答应啦?”她双跟发亮,一脸兴奋,挨到他身边,“太好了。” 有志者事竟成,果然不是一句好听安慰人的话而已! “我是说好吧,你继续作梦吧。” 他连学武功都懒,是因为天资聪颖,领悟力特别高,这才有一点点成绩。 苞真正的高手一比,那可差得远喽。 这么懒散的他哪有那份心力去教人? 她气呼呼的鼓起腮帮子,“哼,我明天再来。” 他忍不住好笑,觉得她生气的模样好可爱,让人更加忍不住想再逗逗她。 “那如果我明天走了,你到哪里去缠人?” “你才不会那么快走。”元沧海一副很有把握的模样,“所以我时间多得是。” “喔,我自己都没这么确定啥时走,你倒说得很笃定嘛!” 我就不信你来东罗城,只为了到阮常的场于里胡闹,没把他扳倒之前,你才不会走。” 他拍手一笑,“这你就错了,我又不是来铲奸除恶,我只是觉得无聊,跟他们玩玩而已。” “那就是我看错人了。”元沧海耸耸肩,“也没什么了不起,反正我永远都在看错人。” “说得这么感慨?怎么,排在我前面那个人是谁?” 她露齿一笑,毫无诚意的说:“跟你也熟得很,就是杜书豪。他无清,你无义,不是亲兄弟真是太可惜了。” 贝阳谷一手按在心口上,一副受伤很重的样子,“好伤人喔。” 这丫头锋利起来像刀,柔和时又像微风,如此的多变迷人,害他真的不想走了。 “你要真是自己说的那种人,又怎会觉得受伤?好啦,不同你罗唆,我要走啦。” 他又喊,“等一下,你要做我徒弟,总要展现点诚意吧?” 她手朝桌上的饼一指,“诚意在那呀。” “我是说,你叫什么名字!” 她喔了一声,脸微微一红,“元沧海。” “沧海?哪个沧海?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沧海?” 她点点头,转身快步的寓去。 一直静默在一旁的勤书忍不住开口,“少爷,这个姑娘一早就来了,一直在外面等,脸上一点不耐烦都没有,还真是好耐心。” “嗯。”贝阳谷笑着点头,“很有趣,你不觉得吗?” 勤书摇摇头,他一点都不觉得有趣。 他看得出来:少爷此时对元沧海兴趣浓厚,回家的日期一定要往后廷。 他的可能不只开四朵花而已,应该会裂成千万片吧。 第四章 昨晚下了一阵细雨,晶莹的雨露还留在女敕柳之上,微风一吹,柳播水珠坠,冰冰凉凉的跌入元秋水掌心。 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低吟着,“忽见陌头杨柳色,悔叫夫婿觅封侯。” 三年前,她在同样的季节里送未婚夫离城,虽然离别苦,但总抱着未来能团圆的希望面默默忍受着。 他—试成名,她还以为团圆的日子近了。 只是等到后来,却等到了商旅口中的无情事实,新科状元迎娶天敏郡主,自己的一片深情已成多余。 这三年来,他只字片语全无,或许是忘了她了吧。 但她内心深处却一直抱着一线希望,总想他或许是忙碌,也或者是路途远,所以迟迟无法回到她身边。 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会回来找她,他答应过永不负她不是7 “秋水!好哇,—早就偷懒,瞧我不跟夫人说去!” 一声不客气的呼喊,将她从满怀的愁绪中唤醒。 “秋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懒的。” 她连忙拿起竹帚、花锄,俐落的整理着被风雨吹打过的花草。 “已经给你这么简单的活了,如果还要偷懒,那就太对不起夫人了吧。” 秋香手叉着腰,一双势利的眼睛狠瞪着,不断数落着好脾气的元秋水。 虽然元秋水名义上是阮常的妾,但在元配积威之下,处境比丫头还要可怜。 她跟丫头们睡,一起干活,夫人想到时,还要叫她去羞辱一下。 在这女人聚集的后园里,也只有阮常的第三个小妾赵姨娘对她比较好一点。 但她也怕大夫人,所以都是偷偷的接济她,让她不至于过得太辛苦。 对这一切,元秋水丝毫没有怨恨。 知道这是自己的命,所以她认了,也就不再向命运对抗。 “喂!这里全都交给你啦,那些叫雨打坏的花,全都剪了吧,夫人最讨厌看见落叶和残花。” “要是没弄好,有你好受的!” 秋香非常顺理成章的把自己最讨厌的工作,丢给了从不反抗的元秋水, 自己就在旁边追着蝴蝶,编起花圈玩。 太阳出来了,热度慢慢的增加,辛勤工作的元秋水额头微微见汗,而秋香早已窝在树荫下纳凉。 元秋水用衣袖擦擦额头,一早未进食便干活的饥饿感让她觉得有些难受,仿佛随时都会使不上力。 她停了一停,稍微休息一下,秋香立刻扯开喉咙骂她好吃懒做,是天生的懒骨头。 她默默的继续工作着,直到春香来喊她。 “秋水,夫人叫你到她房里去,今天你可走运啦,呵呵,夫人刚起来要你伺候她梳洗。” 元秋水知道,相同的事情又要再上演一遍。 她永远都弄不好夫人的洗脸水,不是太冷就是太热,最后那盆水不是泼到她身上来,就是她得举着那盆水,直到夫人高兴或是她支撑不住。 她非常清楚,夫人讨厌她,但也因为如此,所以她不用睡在阮常身边。 对她而言,她觉得这是唯一的好运气。 丙然,一切就跟她料想的一样,同样的折磨又再上演了一遍。 她浑身无力的走出那个充满磨难的房间,只觉得自己随时都会昏倒。 “秋水。”赵姨娘小小声的躲在屋角跟她招手,“来。” “好。”她缓慢的往前走,为这个唯一对她好的人挤出一个笑容,“赵姨娘找我有什么事吗?” “今天初一呀,你忘了吗?’她拉住她的手,小声的说:“你妹妹在后门等你。” 元秋水苦笑着,“我倒真忘了,对不起喔,还让你跑这一趟通知我。” 赵姨娘同情她过得苦,所以总会帮着她,让她偷偷的跟沧海见一面,她天天都在等待这一天。 没想到这一天真正来临,她却将它忘了,因为她不想去数日于,那只会让她有一种错觉,仿佛她的折磨永远不会结束。 “没关系,我们快去吧,我只买通那个守门的老头一个时辰,他很快就会回来。’ “好。”她走了几步,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 “唉,秋水,小心!夫人又欺负你啦?”看她从夫人屋里出来,想也知道。 “嗯,我又做错事了。” 夫人嫌她没把毛巾拧吧,所以用藤条抽了她一顿;而且都打在腿上。 “老爷真是作孽呀!明知道夫人的脾气还带你进来受罪,唉唉。” 说话间,她们已经来到后门,赵姨娘轻轻的拉开门,探头出去一看。 元沧海立刻迎上前来,“我姐姐呢?” “在这。”她连忙把元秋水牵过来,“你们快一点,我去那边看着。” “好,谢谢你。” “姐姐!”元沧海拉住她的手,眼眶盈泪,久久才吐出一句,“你怎么又瘦了?” “大概是吃不惯他们家的东西。” 她有气无力的样子让元沧海心疼极了,虽然她绝口不提在阮家的生活,但街上的耳语够多了,元沧海猜得到她有多不好过。 “姐姐,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把你弄出来。我知道那个母夜叉欺负你,我一定不让她好过。” “沧海,你别乱想,我很好,没事的。”元秋水努力的挤出一个快乐的笑容,想说服妹妹她投事。 可是那勉强的笑容实在没有说服力。 “姐姐,我有那个负心汉的消息了。”元沧海气愤的说:“是他害你现在水深火热,我绝不让他那么轻松快乐。” 当初听到他迎娶郡主的消息时,她看到姐姐的眼泪,怎么样都不甘心,再加上阮常说要娶姐姐,所以她们变卖了一些首饰,瞒着老爹到京城去找他求救。 结果却只换来一场羞辱和姐姐彻底的心碎。 被阮常的人抓回采之后,老爹伤心落泪,说她们姐妹完全不把他的安危放在心上。 所以这也是姐姐肯嫁,而她无法离开东罗城的原因。 老爹再怎么坏,也是她们的爹,况h他也不是真坏,只是爱钱面已。 元秋水苦笑着,“沧海,你不要这么说,不要怪他。” “我怎么能不怪?姐姐,他把我们挡在门外不见耶!” “不是的!”她急忙替杜书豪辩解,“或许他不知道我们去了,他不会这样对我的。” “姐姐,他背弃了婚约,辜负了你,为什么你还要这样智他开月兑?” “一定有原因的,我不相信他会这样。”元秋水含泪说道:“沧海,我不奢求你了解.可是请你尊重我相信他的决心。” 元沧海轻叹—声,“姐姐,杜书豪外放到这来了,我有门路可以见到他,他已经背弃婚约辜负了你,不能再让你身陷这里,他官做那么大,一定有办法的。” “他、他到这里来了?”元秋水语音微微发颤,“是真的吗?” 他来了,却没来接她?是嫌弃她做了阮常的妾,还是压根就将她忘了? “当然是真的,贝阳谷他……”她脸微微一红,“他亲口说的。” 赵姨娘突地紧张兮兮探出头采,“你们还在说呀?快,守门人回来了,快走!” 她不由分说的把元秋水拉走,元沧海追了几步,“姐姐!” “沧海,你别管我了。”她回头,一脸的凄苦,“你不要去找他,就算了吧,都算了吧。” “姐姐!” 门砰的一声在她面前关上,她看着那高耸的围墙,那个她无法飞过的阻隔,忍不住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 “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jjwxcjjwxcjjwxc “沧海!沧海!” 阮天祥有如看见了稀世珍宝似的,眼睛瞪得老大,双臂大大的张开,摆出一副饿虎扑羊的姿态,也不管大街上人来人往,他直接对着元沧海冲过去想抱人,她头一低顺势一钻,让他扑了个空。 “干什么!”元沧海火大的怒斥。 看着他身旁一群不怀好意的家丁围上来,她开始思索该如何逃跑。 “这么多天没见,你还是一样漂亮,漂亮得我一看着你就全身发软。”他笑嘻嘻的伸手拉她,“来,你模模看,是不是软绵绵的?” 她用力的把他的手甩开,“你到底让不让路!” “让,怎么不让?不过你得给我亲个嘴儿。”他色迷迷的说:“你也别怪我当街欺负你,谁要你老是躲着我,害我为你害相思得快死了。” 那天去她家,她躲在房里死不出来,让他吃了好大一个闭门羹,今天在街上撞见了,一定要把上回没亲热到的遗憾补回来。 “对呀!”家丁敖和着,“少爷好不容易在街上遇到了,可得好好解解相思之苦,亲个嘴儿不够,干脆扛回家去,天地也不用拜了,就这么嘿嘿嘿……岂不是更好?” 元沧海气得满脸通红,“通通给我闭嘴,莫脏了我的耳朵!” “你别生气嘛!”阮天祥凑近她,笑着说:“你越生气,这模样就越俏,我就真的想娶你进门了。”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之前就说过了,现在也不在乎再说一遍,要我上花轿没得说,你要抬人就带棺材来吧。” “你到底有什么毛病?说钱,我是家财万贯,说样貌,我就算没有潘安好看,也是玉树临风,对你又是真心一片,娶你是给你做正室,也没打算委屈你,你到底在反抗个什么劲?” 阮天祥想到就火大,这方圆百里之内,有谁比他更称得上英雄少年的呀。 这个死丫头给脸不要脸,等他娶到手之后,一定把她整治得天天叫相公饶命。 元沧海一脸嫌恶的开口,“我的确有毛病,我的毛病就是看见你就想吐!”说完,她还边带呕吐的动作,“这样你总该知道为什么了吧?” 阮天祥看围观的人虽然没人敢笑,但脸上却全是幸灾乐祸的看戏表情。 他自己也知道乡人恨姓阮的人骨,虽然嘴巴上不说,但只要看到姓阮的吃瘪,心中定是大叫痛快。 他恼羞成怒,“好呀!我对你好言相劝,你反倒讥讽我,真以为我不敢对你硬来吗?” “少爷,不要跟这丫头客气,她不知好歹,她爹比较通情达礼,跟她爹说去,她就一定得嫁。” “总之花轿也好,棺材也罢,你选一个上吧!”阮天祥语带威胁的说:“你不上花轿,你爹就躺棺材吧。” “你!”元沧海银牙暗咬,恨恨的瞪着他,“你敢胡来,我就告官去。” “哈哈哈!”他刺耳的大笑着,“官?你不知道知县是我爹的干儿子吗?他乖得很,会理你才怪。” “哼,就是有你这种井底之蛙,才会以为只有山海卫有官。” 这里告不通,难道她不会告京状或是告御状吗? “官字两个口,所以官官相护你不知道吗?”阮天祥一副同情她的样子,“你别想着要告状,我告诉你,你以为走出东罗城容易吗?” 元沧海当然知道,她可能连告官的机会都没有,因为阮天祥是个卑劣的小人。 她咬咬牙,突然转身急冲,旁边的家丁立刻围上,张开手拦住她的路。 “你想往哪跑?来,过来这,我不会咬你的。” “别想!”她恨声说:“我会记住的,不要以为你所做的不用付出代价。” “哈哈。”阮天祥仰头张狂的笑了几声,“你当然要记住我,我可不希望你把我给忘了。来人呀,把她抓起来。” “别过来!” 她退了几步,眼见他们越来越靠近,正不知如何是好时,一根麻绳咻咻的飞来,有如灵蛇般的缠住她的腰。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眼见她轻飘飘的飞了起来,被提到了旁边民舍的屋顶上。 “是哪个龟儿子敢管我的闲事!”阮天祥气急败坏的抬头吼,其他人也跟着出声助阵。 贝阳谷笑嘻嘻的回嘴,“龟儿子骂谁呀,这么冲?” “骂你!你是哪里来的,居然不怕死,连我姓阮的事都敢管!” “呵呵,阁下话回得这么快、这么喜欢当乌龟,倒也少见。你既然是龟儿子,那你爹自然顺理成章是老乌龟喽?”贝阳谷又是一笑,“你是爽快,就不知道你爹甘不甘愿了。” 元沧海也是一笑,她恼恨阮家,说话也就极尽刻薄之能事。“老乌龟生小乌龟,一家自然都是乌龟,有什么好甘不甘愿的。” 贝阳谷一脸认同的点点头,“也是。成天缩在壳里龟性十足,难怪、难怪。” 阮天祥懊恼着自己一时不察嘴快成了龟儿子,于是怒道:“大胆,少跟我要嘴皮子!来人,上去把他打下来,我要他的命。” 居然敢侮辱他,让元沧海加倍的瞧不起他,太可恶了。 贝阳谷收起了笑容,“气,不过开句玩笑就要我的命?你也太横了吧?’ 行径如此嚣张,百姓之苦可想而知了。 “我就是这么横,你不知道东罗城里我就是王法吗?” “呸,少不要脸了!”元沧海怒道:“阮天祥,别以为你可以一直这么猖狂,总有一天你会有报应的。” “你少跟我废话!”他吼着,“还不动手!” 一名家丁悄悄的在他耳边说了句,“少爷,这浑小子就是那日闹事的人,功夫很好,兄弟们只怕打不过他。” 那日闹事的人?那就是小王爷了? “可恶!”阮天祥用力握着拳头,牙齿咬得嘎嘎作响,朝贝阳谷怒视了许久。 “我们走!” 哼,小王爷也难保不出什么意外,明的不能动他,暗的总成吧? 不过他现在一肚子火,得先找个人来泄愤。 元富发是个绝佳人选,谁要他生了个不嫁给他,又害他受小王爷气的女儿! jjwxcjjwxcjjwxc “走了?” 元沧海感到难以置信,“他走了?” “唉。”他叹了一口气,“是呀,真没搞头。” 他的身份害他的乐趣少了好多,想到他就觉得难过。 “你怎么知道我有麻烦?”元沧海松了一口气,满怀感激的问。” 要不是他出手相救,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阮天祥刚刚还杀气腾腾的,怎么会就这么算了,断然走人? “因为勤书喜欢乱逛!而且嘴巴很大,我闲着没事就过来看看了。” 结果他还是没架可以打,唉。 阮天祥如此的收敛,让他抓不到他的罪状,要用官府的力量把他定罪很难。 不过他一向不是拘泥形式的人,既然缺乏官府断案所要的证据,那他就用别种方法吧。 “喔,你的意思是说,勤书看到回去跟你说,你才过来帮忙的?” “差不多。”他笑着说,一手搂着她的腰,跳回地上,“难怪你要学武功,如果我有这种爱慕者,我也一定要练成绝世高手。” “那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她眼眶一红,忍不住带着期望看向他,“那你改变心意了没?” “呵呵,你今天问过了?”贝阳谷一笑,“明天再说吧。” 她听他语意松动,连忙打蛇随棍上,想求得他心软答允。“如果你不答应我,我没有自保的能力,下次阮天祥再强逼,我就只有一死了之了。” “你放心吧,他八成没空去找你麻烦了。” 就算他有空,闲得很,他也会让他很忙的。 听他这么说,聪明的元沧海立刻意会。“你有法子对付阮家父子是吗?” “是呀,你真聪明。让你说对了,我有个怪癖,管闲事不管一半,既然已经插手就一定要管完。” 她欣喜不巳,“真的吗?你真的肯帮我们除害?” 阮家这个毒害一去,姐姐自然可以得到自由,她的心事也就少了一桩。 “反正我很闲呀。”贝阳谷点点头,看着她的笑容,觉得自己这个闲事真是没白管。 “不过,我有个条件。”他伸出手指头,在她面前晃了晃,“你答不答应?” “我?是什么条件?” 看着他唇边的笑,元沧海忍不住心跳加速,满脑子都是疑问,他要她答应什么呢? 她居然有些期待,又有些害羞。 “你得帮我。”他认真的说:“助你姐姐完婚拜堂。” “我姐姐?”她讶声一呼,“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呀!” 她突然有些生气,原来这人要的是秋水姐姐,他不知道姐姐已经嫁人了,居然还要跟她完婚拜堂?! 还是他知道,所以故意讽刺她姐姐所嫁非人? “你不要乱开玩笑!”她气呼呼的,“不要以为你救了我一次,就可以恣意侮辱人。” “我是说真的呀,你那么生气干么?”他一脸不解,“我几时侮辱你了?” 她一跺足,扭头就走,“我不跟你说了,再见。” “元沧海!”他连忙抓住她的手腕,抢到她前面去,“你干么呀?我是诚心希望你帮忙,难道你不希望你姐姐得到幸福吗?” “我当然希望呀,我希望得快死掉了!可是又有什么办法?你的好兄弟害苦了我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说这种取笑的话?!” “我没那个意思。”贝阳谷认真诚恳,“如果我说错了,很抱歉。我知道你为你姐姐着想,而我到这里来是为了书豪着想,所以希望他能娶回他心爱的女子,绝对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你说你是为杜书豪来的?他为什么自己不来?” 他苦笑一下,/t这个嘛!当然有原因的,一切等我见了你姐姐再说吧。” “你要见我姐姐?”她心里一酸,“好吧,天黑之后来找我,我带你去。” 以他的武功,要越过那高耸的阻隔应该不难吧? “她不在家吗?” 她轻轻的点头,眼泪跟着掉落,“这都要多谢杜书豪。” 看她落泪,他有说不出的心疼,“别哭。”他用指头温柔的替她抹泪。 元沧海吓了一跳,心里小鹿乱撞,霎时红了小脸。 “习惯动作!”也不知自己怎么会对她做出这么亲呢的举动,他连忙随便掰办个理由,“我家里一堆爱哭的女人,所以我习惯这样,对不起呀。” “没关系。”她轻声说:“你家里很多女人呀?” 心里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让她觉得有些难受。 “我娘呀,我姐姐、妹妹,哭起来眼泪会淹死人,你说多不多?”他一副怨叹的样子,“我家是女人天下呀。” 她噗哧一笑,心里的沉重感消失无踪,轻松了起来。 看她破涕为笑,白皙的脸上犹挂着两滴晶莹的泪珠,就像牡丹花瓣上的露珠。 他—时间看傻了眼。 “你盯着我干么?”她用手绢擦去眼泪,瞧他还目不转睛的瞅着她,于是嗔声说。 “没有,你真好看,难怪阮天祥要欺负你。” 这也不能怪人家嘛,谁要她秀色可餐,让人食欲大增。 “你无聊!”她小嘴一扁,转身又走,但心里却不怎么生气,居然还有种高兴的感觉。 天哪,她一定是生病了啦。 贝阳谷跟在她身后,带着笑容一路保护她回家。 他心里忍不住想,要是他带个娘子回去,不知道娘亲会不会昏倒?呵呵。 jjwxcjjwxcjjwxc “快快快!脚步快一点!” 阮家的家丁抬着奄奄一息的阮天祥,飞快的在街上奔跑着,要到医馆去,生怕跑得慢一点,就会葬送了他的性命。 谁也没想到一个乞丐,居然会有武功! 阮天祥带着凶狠的家丁要去找元富发麻烦,因为抄近路从后街过去,看见了一个脏乞丐在后门。 他本着欺负弱小的精神,立刻对那乞丐百般打骂,原本那乞丐都没反抗,一副咳得快断气的样子,谁知道他突然使出一掌,将阮天祥打得口吐鲜血,满脸发黑。 大家吓得要死,谁也没空去管那乞丐,连忙抬着他找大夫要紧。 “快点!少爷要是有个万一,大伙也都死定了。” 他们对挡到路的路人又推又蹋的,可迎面来了一个高壮的黑衣人,不问也不避。 “滚开!”一名家丁伸手推他,只听见惨叫一声。 刘一刀折断了那名家丁的手,一脚将他踞飞,其他人不自量力上前,也是断手折足。 “叫我滚?”刘一刀微微冷笑,“找死。” 他本来想继续走,突然看见摔到地上的阮天祥满脸黑气,于是咦了一声,蹲下来解开他的衣服。 一个清楚的黑掌印在他的胸口。 “嘿,得不全不费工夫呀!” 他揪住一名家丁的头发,“这人被谁打伤的?那人在哪?” 家丁看他凶狠,抖着声音说:“被马圈巷的一个乞丐打的。’ 刘一刀嘿嘿冷笑,“扮乞丐?呵,躲不了我的!” 第五章 “伯伯,你怎么了?”元沧海着急的问:“要不要紧?伤到哪了?我带你去看大夫!” 因为贝阳谷坚持要送媳回来;她怕老爹见到他又会抓狂,所以就绕到后面进去。 没想到却撞见一个黑衣人正在攻击伯伯,她大惊失色之下,连忙要贝阳谷帮忙。 那黑衣人不敌,仓皇逃寓,贝阳谷追了上去,她连忙去察看伯伯的伤势。 田蝙想说话,却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血来,“我、我是不成了。” 他之前就已经身受重伤,使力击了阮天祥那一掌更使他油尽灯枯,刘一刀故意不要他立刻死,打算逼他说出东西的下落。 刘一刀一根根的斩断他的手指,可是他始终不说。他既然拿不到,别人也休想。 他用力的喘着气,沽满鲜血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形状有些可怖。 “伯伯!”她看他情况大为不妙,心里大急,“我去找人来帮忙。” “小、姑娘……”田蝙瞪着双眼,用力的说:“那、那东西……你—定得……丢……” 他一用力,鲜艳的血不断从嘴里溢出来,沿着下巴褥湿了前襟。 “你别说啦!”她慌乱的拍着他胸口,“你一直吐直,这可怎么办才好?” “不、不。”他想笑,喉咙里发出于涩的笑声,简直比哭还难听。“他们永……永……远也……拿……不……” 他一口气提不上来,云时双眼大睁,头一歪,断气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面前断气,元沧海受了惊吓,看看自己手上沾到的血,感到非常的害怕。 贝阳谷从屋上跃下,站立在她身边,“死啦?这人是谁?”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缓缓的说:“我也不知道。那个坏人呢?” “跑了。”他耸耸肩,“我都不知道自己干么去追他。”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理由不够好吗?”元沧海凄然的回了句,“伯伯早上还活着,转眼就死了。” “人生就是这样,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刻会遇到什么。”他叹了口气,你家后面有个死人,官府问起来也麻烦,我来处理吧。” “你会帮我好好葬了他吗?”她仰头问。 “好,那没问题。”他模着下巴沉吟了下,“不过那个黑衣人有点古怪,你真的完全不认识?” “嗯,这伯伯几天前拿东西来当,我觉得他可怜,就分他一些烧饼吃。后来他说自己身上有伤,要躲一个对头,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听起来像江湖仇杀。”贝阳谷提醒她,“你要小心一点。” 她愕然的抬起眼,“我?小心一点?” “当然是你呀,还能有谁?”贝阳谷摇头叹气的,“你要管闲事,也得有几分本事。” 这个傻丫头,江湖上的事岂可以乱管的! “伯伯饿了好几天,我给他几顿饭吃,这怎能算闲事?” “说得也是。”他点了下头,“他脸上没写字,你原也不晓得会这样。” 她干么不像别人一样,自扫门前雪就好了呢。 不过对于她的善良心软,他倒也不忍苛责,干脆少说几句,小心看着她算了。 “不知道那人为什么要下这种毒手。”元沧海难过的说。 他拍拍她的肩膀,“想这也没用,把你伯伯葬了吧。” 唉,看样子从今天开始,他得辛苦一点盯着她,直到确定安全无虑才行。 贝阳谷呀贝阳谷,跟懒字做了结拜兄弟的他,干么要这么累呢? jjwxcjjwxcjjwxc 新月如勾,夜风微凉。 元沧海用衣服在薄被里做出人形,又放下了纱帐、吹熄油灯。 “这样应该可以了。” 老爹应该不会发现她半夜跑出去吧,就算她来不及回来,老爹也会以为她在睡觉 她将房门上栓,提着鞋子,小心翼翼的从窗户爬出去。 到了外头后,她坐在石阶上穿上鞋,轻巧的跑过后院,一个影子突然挡在她身前,把她吓了一大跳,差点就要尖叫出声。 “是我!”贝阳谷连忙按住她的唇,“别叫。” 她用力拿下他的手,“你干么!” 就这样突然冒出来,吓得她一颗心还卜通乱跳。 “你叫我来的。”他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我叫你在门口等,没要你进来吓我!快走,让老爹看见就糟了啦。”她双掌在他背后推着,“快。” “你爹早就睡死了。”连他登堂人室,迳去厨房找东西吃都不知道。 他这天之骄子当起元大小姐的免钱保镖,在屋顶喂蚊子兼吹风,肚子饿了就直接杀到她家厨房去,如人无人之境。 “反正快点!”她脸一红,可不想让老爹看见自个半夜跟男人相会,要是被误会就麻烦了。 “好。”他手放在她腰上,将她搂着,飞身上了墙头,“捷径,够快了吧。” 她靠在他身上,感受到那强烈的男子气息,好不容易平稳的心又开始乱跳。 “快放我下去!” 不知道是他还是高度让她腿发软,元沧海嗔道:“不要胡闹啦。” 贝阳谷嘻嘻一笑,“还说要学武功?” 她反驳着,“学了就不怕了,就是因为现在不会才怕。” “那好吧,你说了算。”好男不与女斗,算她对吧。“你姐姐在哪?” 她神情一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洁白的贝齿咬住了下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看她这副模样,他觉得事有蹊跷,“怎么了?难道她……” 不会吧?难不成是红颜薄命,已经挂点啦? “才不是!”知道他的意思,元沧海瞪了他一眼,“我爹把姐姐嫁给阮常了,当他的第八房小妾。” “啊?!”贝阳谷吃惊到下巴差点掉了,“真的吗?这下惨了。’ “当然是真的,我也知道很惨,还需要你说吗?”她语带幽怨的瞪他一眼,“都是杜书豪害的,都是他害的。” “人家他也是情非得巳。”贝阳谷立刻发出正义之声,“他要不是念念不忘你姐姐,又何必拜托我来?” 她眼眶一红,“真念念不忘的话,我和姐姐上京去找他,怎么会被他家门口的人赶出来。” “唉,那些人真是该死,怎能把你挡在门外?怎么你那时候不来找我帮忙?” 元沧海一跺足,“你还说这等风凉话来取笑,真过份。” “我是说真的嘛!如果早知道你有难,我还不插了双翅赶快飞来吗?” 他是真的觉得没在那时就帮到忙,让元沧海感激得不得了,是很可惜的一件事。 元沧海横了他一眼,嗔道:“少耍嘴皮子了!你带我见姐姐去,总之不管怎么样,先把姐姐从阮家救出来要紧。” “遵命。” 他带着她在屋檐上飞跃,她有些害怕,只好闭上了眼,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以免捧下去。 “到了。” 不久后贝阳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才睁开眼睛,“这是哪里呀?” 他们站在一弯小桥上,底下是月影摇晃的小池塘,夜色中的花丛显得有些模糊,但却幽香阵阵。 “姓阮的家里还不错嘛,挺有模有样的。”他环视了一下周围华丽的建筑,“不少银子堆砌起来的哪。” 他们偌大的逐北王府也没这么豪奢呀。 元沧海从没进来过,这是头一次看见阮家的气派。 她哼了一声,“都是黑心钱。” “能花黑心钱花得这么爽也挺不赖的。” “干么?难道你也想练昧着良心神功吗?” 老是笑嘻嘻的,说话没半点正经,真不知道他这人到底是好是坏。 不过有件事可以肯定,那就是他视金银如无物! 那日在当铺拿走的银子,一半给妓女们赎了身,一半就在旅店门口发给全城的人。 她就是搞不懂,对这件事阮常一点反应都没有,也没处罚失职的老爹,表现得好像没这事似的。 而早上阮天祥也很反常,他的样子像是有些忌惮贝阳谷。 到底……他是什么人? 就算是武功高强好了,阮常父子也不应该怕得这么厉害呀? “没天份练不来的。”他又是笑喀喀的,“你姐姐住哪里?” 她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来过,姐姐也没说。” “你不知道?” 以他的武功要神鬼不知的模进来不是难事,不过要在这么大的地方找一个人,可就有点难度了。 “你本事这么大,一定难不倒,你绝对找得到的。”她微微—笑,“对吗?” “对。”他硬着头皮点头,“难不倒我。” 他死都不承认自己会被这种小事难倒,那多没面子呀? 突地,贝阳谷看见亮光一闪,一个人手里提着灯笼,慢慢的走近。 “哈,有了!有手绢没有?” 她连忙掏出来,他接过来蒙在脸上,闻到了一阵幽香,“真香。” 元沧海脸一红,“喂!” “你躲好,别出来。” 他一说完,拿出短剑,直接迎上来人。 那人猛然瞧见一个影子过来,微微一愣,还没开口说话,一把尖锐的匕首已经抵在他喉头。 他吓得魂不附体,手一松灯笼便掉落在地上,“你、你是谁?想想、想做什么?” “做什么?你是笨蛋吗?我是要杀你,难不成要请你吃饭吗?”他微一用力,将匕首抵得更紧,”你—叫,我就割断你的喉咙,看是你嘴快还是我刀快!” 他吓得更厉害了,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是阮家的大总管……你……你……” 这大总管平常狐假虎威,坏事做了不少,胆于却不大,今天让人用刀抵住了脖子,吓得三魂七魄跑了一半。 “大总管又怎地?我瞧你这狗头不顾眼,非剁下来不可。” “壮士饶命呀!” 这个黑煞星是哪里来的?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潜入阮家行凶,巡府的家丁都在睡觉吗? 怠忽职守的一群混蛋,害他抖得厉害呀。 “饶命?不成!我既然来了,一定要剁颗狗头回去,你放心,我这把短剑利得很,你不会很痛的。 “你运气不好,这时候还在外面晃,这才会遇到我,天意如此,没办法了。” “壮士手下留情呀!”他知道命在旦夕,忍不住痛哭流涕,“小人是对主人忠心一片,小人的小主人给人打成了重伤,小人是要去吩咐丫头们煎药,才会这时候还在这,小人忠心耿耿,是个大大的好人,杀不得呀。” “听起来你倒是很忠心呀!我最佩服的就是义仆,那好吧,不杀你,你找个人来给我杀杀吧。” 大总管感谢不已,“壮土要杀人,下院的丫头、小厮多得是,请随意。” 只要他能死里逃生,其他人会去枉死城长住他也不管了。 “我不杀那种低三下四的人,要嘛就要像你这种有身份、有地位的。”贝阳谷强忍笑意说道:“我杀你主子、主母,再不然就杀你。” “不不不,”他连忙求饶,“壮士,千万别杀我!我主子有甚多妻妾,个个都很有身份,杀起来也容易。” “那你说,她们住在哪里?” “除了八姨太之外,其他的都住在留美园里。” “干什么这个八姨太不住在留美园?” 大总管为了活命有问必答,“因为她又年轻又漂亮,我主母讨厌她,所以让她跟丫头住在下院,不许她到上房里。” 他笑道:“你主母这么凶恶,我杀她好了。” 说完,他扬起手来,用刀柄在他后脑敲了一下,把昏过去的他扔到花丛里去睡大觉。 元沧海从躲藏处钻出来,一脸的忍俊不住,“你这人不正经,就连问话也古里古怪。” “你以为我只是好玩呀?错啦。”他认真的摇摇头,“以后你就知道。” “神秘兮兮的。”她伸出手来,“手绢还我,快去找姐姐了。” “洗好再还。”他把手绢放入怀里,将她一拉,“走吧。阮府守卫这么松,可能是阮天祥受了伤,所有人都在忙吧。” 她皱皱眉,“嗯。不过,不知道是谁打伤了那个坏胚。” “管他是谁。”反正是报应嘛,也就不用他们伤神了。“刚好趁乱把你姐姐带走。” 元沧海满脸兴奋,“你说要马上带走姐姐?” 太好了,她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看样子就算他不肯当她师父,她的心愿也能一一达成吧? “对,免得夜长梦多!”他笑了笑,“阮天祥重伤,阮家如果现在丢了人,应该也没空详查。” “对,而且阮夫人一定会很高兴姐姐不见。”她想到就生气,“那个夫人最坏,老是欺负姐姐。” “没关系,有机会再帮你姐姐出气,走吧。” 他握起她的手,快步的走着。 元沧海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她知道自己已经对他动了心、乱了意。 他的手让她感到安心而信赖,他帮了她这么多忙,她要怎么样才能报答他呢? jjwxcjjwxcjjwxc 大通铺上躺了十几名女子,姿势各异,但都睡得有如死猪。 因为都在睡梦中被贝阳谷点了睡穴,睡得更加不省人事。 元沧海眼睛扫了一遍,轻轻的摇了摇头,“姐姐不在这里。” “是现在不在而已。”贝阳谷指着一个明显空出来的位置,那个铺盖有睡过的痕迹。 “这么晚了,她会去哪?”她担心的说,很是烦恼。 “再去抓个狗头来问问。” 他拉着她走出小屋子,突然听到咚的一声轻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倒地。 这么快就有狗头自己送上采? “那里好像有人。”贝阳谷说道:“我过去看,你在这等。” “好。”她乖顺的点头,看着他转过屋角,心里的忧虑慢慢的扩大。 不知道为什么,找不到姐姐这件事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才一眨跟的工夫,贝阳谷已经又奔回来,手里还抱着一团 白色物体。 “喂!沧海,快来看!” 她连忙迎上前,大惊失色,“姐姐!” 原来他所抱的是—个脖子上还套着半截绳圈的女子,赫然是她姐姐元秋水。 “果然是她。”他就说嘛,半夜不睡觉,一定没好事。 “为、为什么?”元沧海泪如雨下,轻轻的摇着她的身子,“姐姐,你干么要做这种傻事?太过份了!” “你先别哭呀,她只是一时闭气,昏过去而已,不用担心,我们先离开这吧。” 她含泪点头,眼里充满感激,“谢谢你,救了姐姐一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如果不是他,姐姐早就香消玉损一命归阴了。 他叹了一口气,“对呀,你欠我这么多,我也很担心,不知道你要怎么报答我呀。” 她微笑着摇头,眼里还含着泪珠,“你这人……。”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元沧海觉得,能够在最艰难的时刻遇到他,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他就像是老天爷应了她的祈求,派下来拯救她的神将呀。 贝阳谷将元秋水负在背上,一手牵着元沧海,快速的回到旅店。 睡眼惺忪的勤书看他带了两个女子回来,都是明艳动人,一个昏、一个醒,一个他识得、一个很面生,忍不住觉得奇怪。 贝阳谷对他摇手,“别问,在外面等着,我有事交代你。” 这下子他也只能模模鼻子,到外面等了。 他将元秋水往床上一放,元沧海坐到床沿,握着她的手,轻轻的喊,“姐姐、姐姐……” 贝阳谷握着元沧海的手,把她当作传导物,将内力送进元秋水体内,元沧梅只觉得全身暖洋洋的,有说不出的舒服。 半响后,元秋水缓缓的睁开眼睛。 “姐姐!”元沧海大喜,“姐姐醒了!” “那就没事了。”贝阳谷放开她的手,“你跟她说说吧,我出去一下。”还有事得安排呢,唉,英雄真难当,半夜不能睡觉。 元秋水有些茫然,“沧海?” 怎么地府里也有沧海?还是阎罗王长这样? “姐姐!”她又哭又笑,“你怎么这么坏?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讨厌死你啦!” “难道我没死?”她眨眨眼,苦笑了一下,“唉,我这人做什么都不成,连寻死都失败。” “我才不许你寻死!还好贝阳谷出现得巧,不然我要气你一辈子啦。”她嘟着嘴说道。 元秋水一脸疑惑,“贝阳谷?” 她笑了笑,“嗯,他是杜书豪的朋友,本领很大喔。“ 一听到杜书豪三个宇,元秋水当场泪如雨下,“沧海,别再提他啦,我心里难受。” “姐姐,你怎么这么傻?难道你是为了他,这才不想活了?” 她幽幽的望着妹妹,哽咽的说:“你不懂,你不懂的。可我希望你永远不会懂,我懂,是我的命苦,这种伤心,我已经承受不住了。” “姐姐!”她抱住她:“我知道他辜负了你,娶别的女人让你很伤心,可是你不能这样就走绝路呀。” 她摇头,泪珠纷跌,“不,我不恨他娶了别人。沧海,我想他有苦衷,可是他已经完全忘了我、不在乎我,不、不爱我了……我就……” 他回山海卫来做官,却从没想到她,仿佛他们过去的那场爱恋、那些山盟海誓,都是一场梦。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开。 “不!他没有忘了你。”她急切的说:“等我一下。” 她跑出去将站在门外的贝阳谷拉采,没注意到勤书不见了。 “你跟我姐姐说,杜书豪对她念念不忘,对不对?你到这里来,就是要帮助姐姐和他完婚的,你快说呀。” “……对是对啦。” 只是还有一些小问题,例如说他老姐天敏郡主。 “真的吗?”元秋水语音发颤,双手微傲发抖,恳求的想得到更确切的答案,“你没骗我?他真的还、还挂意我?” “姐姐,你真傻!”看见她那么高兴的样子,元沧海忍不住轻叹一声。 这世间呀,情是什么东西呢? 看到姐姐如此煎熬,她倒真希望自己永远不懂。 英名的,她看了贝阳谷一眼,又是轻叹一声。 第六章 阮常的愤怒已经到了极点。 他的独生爱于被人打成重伤,凶手逃逸无踪,而碰都没碰过的小妾平空消失。 大总管说是被人给杀了,但却没有血迹、尸体,他气得将他狠揍了一顿。 但心里的怒火和窝囊的感觉,却没有消失。 这阵子来的倒楣事接二连三,他已经闷得不能再闷,得找个人来出气。 偏偏他又不能对小王爷怎么样,呕得他差点没吐血,想到爱于是在当铺附近被打伤,立刻迁怒到元富发身上。 “来人!带齐家伙,通通跟我来。” 阮常已经很久没有亲自率众出来了,而这阵子一群凶恶的走狗,也是闷得快死了。 一听见主人召唤,要去找人麻烦,个个喜孜孜的跟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财神当铺。“元富发,大老爷到了,还不滚出来请安!” 元富发正在里面擦着他的宝贝银两,一听喊,连忙跑出去迎接。 他一拱手,喜不自胜的说:“老爷,您老人家好。” “好!”阮常才说了一个好,出拳就打得他翻了个筋斗,“总算没被你气死,当然好!” 元富发挨揍挨得莫名其妙,跪在地上不敢起来,“老爷别生气,是属下做了什么错事惹得老爷不高兴?” 阮常又是一脚,将他蹋倒在地,“给我打,打到他把人交出来为止!” 一群人立刻围过去,元富发被殴得连声惨叫,“哎唷……老爷,你要我交什么人呀?” “你们干什么?!”元沧诲仓皇的声音响起,挤开看热闹的路人,飞扑到她爹身边,”快点住手!” 她忙了一个晚上,虽然累,但也因为姐姐月兑离魔掌而感到开心。 而贝阳谷安排勤书窟车带姐姐即刻北上躲藏,让她又更加放心。 没想到才刚到家门,就看见老爹被殴,心疼得不得了。 她忍不住想,他一定是知道姐姐不见了,所以来找爹出气。 都是她没想周全,所以连累了老爹。 “沧海,你让开!”阮常对美女很有爱护之心,一看见这个标,致的小姨于出来,怕她受到拳脚波及,连忙说:“老爷只要教训你爹,不想伤到你。” “老爷。”跟随在元沧海后头的贝阳谷笑嘻嘻的说:“你这句话不对吧?你要揍人家亲爹,叫她在旁边看,太说不过去了吧?” 阮常怒道:“你知道什么?元富发纵人行凶,打伤了我的爱子,我向他索命有什么不对!” 因为知道他是小王爷,阮常才跟他说话,要是换了别人,早就已经被一拥而上的家丁乱棒打死,教训他的多话了。” “你看到了元富发纵人行凶?”贝阳谷摇摇头,“要栽赃也得有个凭证呀。” “我这许多人都是凭证,我儿子就是让元富发当铺里的乞丐给打伤的,现在那乞丐不见了,我当然找他抵命,不然,他交出那个乞丐,我就不追究。” 元沧海连忙辩解,“不是、不是,我爹根本就不认识那个伯伯,怎么能要我爹负责?再说那个伯伯也叫人打死了,我爹怎找得到他?” 阮常脸上杀气一现,“死了?这么说我就相信吗?” “是真的!”元沧海强调的说:“我跟贝阳谷葬了伯伯,在十里坡后面,不信你去看。” 他使个眼色,立刻有认得乞丐的家丁跑去,要证实是真是假。 “管他信或不信。”贝阳谷接口道:“他儿子在当铺附近被人打伤就要当铺的人负责,天下没这个道理。” “就算不是被他所伤,也是因他而起,他为什么要让个臭乞丐赖在当铺,让他有机会伤人。” 元富发苦着一张脸,“冤枉呀,老爷,我真的是不知道呀。” 他要是知道有乞丐,老早就拿扫把赶人了好吗! “那伯伯是当铺的客人,生意是我做的,跟我爹爹没关系。”元沧海硬气的说:“你要找人算帐,找我好了。反正你坏事做得多了,还怕因为欺负一个弱女子给人家笑吗?” “你!”阮常生气的举起手来,“放肆!信不信我一掌毙了你?” “慢着、慢着,”居然在他面前动沧海?存心把他当透明人呀?“我说你真是糊涂透顶、乱七八槽!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人讨公道,也要找对人呀。”贝阳谷摇着头,一副教训晚辈的口吻。 “与其怪元朝奉,倒不如怪这家当铺,干么开在这里,让苦哈哈的穷人有地方当东西?” “要是没有当铺,那凶手不会来当东西,他不来当东西就不会遇见你儿子,你儿子也就不会驾鹤西归、早登极乐……,还没死是吧?说来说去,都是当铺不好,不如一把火烧了吧!” “要是大老爷你还不满意,就再去找把当铺开在这的人,为难人家领薪俸的总比不上找正主子痛快呀。” 大家都知道财神当铺是阮常的产业,他这么说不就是要他自己找自己麻烦? 有得人觉得好笑,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阮常气得满脸发黑,激动得唾沫子乱飞,“老夫对你客气礼让三分,是念着你祖上的余荫,可不是怕你,你要知道才好!” 言下之意就是,对你客气是看在你后台硬,不是怕了你这个后生小子。 “那拜托你别对我客气。”贝阳谷诚恳的说:“我到山海卫来,听见的都是阮大爷你对人如何不客气,偏偏只对我礼让有加,害我好生失望,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呀。” 阮常气得火冒三丈,“小王爷,你是决心要插手这件事了?” “没有、没有。”他双手连摇,否认得很快,“我命只有一条,不敢乱管闲事,怕被你买了。只是说句公道话而已,应该罪不至死吧?”·, 小王爷?元沧海瞪大了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他。 他会是小王爷?不像呀!什么王爷大官的,不是应该趾高气昂、不可一世吗? “好,既然小王爷这么说,如果我再追究下去,你要说老夫不给你面子。”阮常连哼几声,“闲事你可以管,难道家事你也插手吗?” 贝阳谷呵呵笑着。这家伙恼羞成怒,看样子是要找别的事情来发飙了。 他看了一眼元沧海,那纤小的身子仿佛有着无限的勇气,她是坚强而固执的,永远不会向恶势力低头。 如果今天他不在这儿,以她的脾气,一定是拼着一死,也要保护她的亲人周全。 “元富发!”阮常喝道:“你把女儿嫁蛤我,她却不要脸的背夫与人私逃,今天你不给我个交代不行。” “你不要含血喷人!”元沧海火气上澜,“你说我姐姐与人私逃,你说是跟谁?’ “哼哼,她水性扬花、人尽可夫,我怎么知道会是谁?” “既然你不知道是谁,又怎么知道她是与人私逃?”元沧海含泪控诉,“姐姐嫁去年余,爹爹从没见过她,以为她在阮家享福,原来早巳不见。” “你把我姐姐弄丢了,我们还没向你兴师问罪,你倒好意思要我爹负责?” 大家一听,都在心里想,这元秋水八成叫阮夫人给虐待死的,阮常这招是恶人先告状呀。 “阮大爷,听起来是你不对耶。人家女儿嫁给你,你本该好好照顾呀。人又是在你家里不见的,怎么听都觉得你有一点过错。”贝阳谷也在一旁扬风。 “秋水不见了?!”元富发虽然爱钱,但也是疼爱女儿的,一听到她不见,忍不住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这可怎么办才好呀?” 他虽然有听闻阮夫人的凶恶,可是他想,阮老爷岂是怕老婆之流,才让秋水嫁去的。 这一年来,常听人家说秋水可怜,不过他把那当谣言,觉得人家是见不得他好,才故意这么说想使他心里难受。 现在女儿不见了,他才知道真的有问题。 看父亲着急,元沧海却也不能说破,只好安慰道:“爹,你不要着急,阮家一定会给我们交代的。” “阮老爷,究竟我姐姐是生是死,你行行好告诉我们吧。” “我……”阮常吃了个哑巴亏,气到头晕手抖,“罢了、罢了,我们走!” 人家有小王爷撑腰,此时此刻他是无可奈何的,没关系,他忍一时之气,这个小王爷总有人可以对付。 他京里那些高官朋友也不是白交的。 贝阳谷对着他的背影又说了一句,“阮老爷,你回去可得想清楚,把人家女儿弄到哪去了,得给个交代呀。” 看他满脸写了恨跟气,心里一定在问候他老妈,为了沧海连累了他娘,他还真有点过意不去呢。 “沧海,你姐姐的事,你说爹是不是做错啦?”元富发满月复担忧的说。 她点点头,眼泪成串的滚了下来,一滴清落在黄土里。 元沧海拿着跌打药酒,在元富发的瘀血上不断的推揉着。 他唉声叹气不断的说:“秋水到底怎么样了?唉!” “爹,你不用担心啦,姐姐她一定没事的。”她也不是故意要让老爹担心,只是怕现在说出来,他若藏不住秘密,反倒多生枝节。 “我怎么能木担心?以前我最担心你,现在可不同了。”他虽然担心大女儿,但却忍不住替小女儿高兴,“人家是小王爷哪,还是沧海有眼光,唉,你老爹之前得罪了他,不知道他认不认我这个丈人。” “老爹!”她脸红了起来,“你不要乱说,什么丈人呀!” 真是的,哪有人这样半路认女婿的呀? “不是呀,我是想说人家帮了我们这么个大忙,不谢谢他过意不去。”元富发心想女儿就算当不了王妃,对方是小王爷,也不会委屈到哪里去。 “谢谢他是一回事,跟我又拉扯得上什么关系,你再胡说,我要生气啦。” 她啷着小嘴,当真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人家是小王爷,要什么东西没有?要他们这种平民小百姓报答什么? “好,你别生气,我不说了,不过你要对人家客气一点呀。”他摇摇头,“我就不懂,怎么你那么生气?” 贝阳谷想扶他进来,却被沧海一句不用了,重重的关上大门给拒绝。 人家是小王爷,应该客气点、巴结点,怎么女儿却完全反了过来? 元沧海闷声道:“谁说我生气啦?” 她把药酒用力的收进药盒,一肚子的闷,她也不知道自己干么这样烦躁。 突然,砰的一声,有人撞开了大门,一个黑影扑了进采,看着元沧海手上的盒于命令,“东西给我!” 练过几年武功的元富发为保护女儿,立刻发掌攻击,却被他轻轻一挥扫到一边擅墙。 “啊!爹!”元沧海惊呼一声,倒退一步,药盒往下掉。 刘一刀身体一挺,手往前疾抄将药盒抓在手,喜形于色,但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三瓶药酒和洁白的布。 他恼怒的将东西倒出来,又踏烂了药盒,确定里面没有夹层,忍不住怒吼着,“东西拿来!” 元沧海惊呼一声,认出了他凶恶的脸,“是你,你杀死了伯伯!” 而元富发则是吓得浑身发抖,面如上色,“你是什么人?闯到我家做什么?” 刘一刀冷笑着,“田蝙那个废物,不用我动手,他也活不了多久!我知道东西在你这,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她虽然害怕,但仍是鼓足勇气开口,“我不知道你要什么东西。” “少跟我装傻了!”他手一扬,用手刀切下一截桌角,威胁着,“你要逞强不交出来,就等着像这张桌子—样!” “丫头呀,你快点把东西拿出来,还给这位大老爷。” “爹,我真的不知道他要什么呀。” 刘一刀嘿嘿冷笑,“我搜过那个死人身子,找不到我的东西,他临死之前一定是交给了别人。” 下午阮常来找麻烦时,他也是看热闹的其中一个,只是他粘上假胡子稍微乔装一下。 一知道田蝙被埋的地方,他立刻去将他挖出来找东西,而那群也去开棺不知死活的家丁,居然敢跟他大小声,当然个个横死在地了。 可是他并没有找到被田蝙偷走的东西,以他对他的了解,知道他一定藏在别的地方。 元沧海是他临死前最后一个接触的人,他只能把希望放在她身上。 “那也不见得是交给我呀!”她真是百口莫辩。 刘一刀冷哼一声,决定将这里彻底的搜过一遍,女的留活口拷问,老的就不用跟他客气了。 “你不肯说实话,我也就不客气了!”说完,他扬刀出鞘,对着元富发朦部刺去—— 砰的一声,贝阳谷破窗而入,手上的短刃发挥功用,切断大刀,所以抵在元富发肚子上的断了尖刀,不具杀伤力。 但元富发还以为已经被剖开了肚子,杀猪似的惨叫,抱着肚子跌倒在地,“死啦、死啦,这次死啦!” “又是你!”刘一刀怒目而视,“三番两次坏我大事!”他足一点,身子猛然往后倒退,反手一掌将门震飞,转眼去得老远。 他知道他和贝阳谷的武功在伯仲之间,不想跟他多加纠缠,当机立断立时退去。 看样子他得多找帮手了! 贝阳谷这次没去追,他有别的想法,如果顺利的话,应该是个一石二鸟的好方法。 ’都没事吧?’他看着惊魂未定的父女俩。 元富发已经发现自己没事,于是拍着胸口说:“还好有你,你来得真凑巧。” “嗯,天意。” 什么凑巧?他压根就没走好吗?刘一刀来袭他没在第一时间出手,是想知道他为何来纠缠,但看见危机出现,他立刻就出手。 “那个人一直说伯伯有给我东西,要我交出来。”元沧海一脸苍白,“他还想伤害我爹,还好有你……” 她忍不住哭了出采,这些事情像滔天巨浪似的,一波接着一波来袭,她都还没有时间去回应,就又有新的事件发生。 “没事了。”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沧海,没事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要伤害我爹爹,呜鸣……”她哽咽着说:“我真的不知道他要什么。” “我连你爹都保护,好不好?” “是呀是呀,最好是带我去你的王府,那里人多,保护起来比较够力。” “爹!”元沧海大喊,“别这样。” “我说的是真的嘛!”元富发一脸委屈又无辜,“小王爷,你说我说错了吗?” 天哪,老爹怎么这么厚脸皮,这样贝阳谷会怎么想她? “对,你爹说得没错,就只有一个地方错了。” “什么地方呀?”他好奇的问。 “我没有王府呀。” 当王爷的是他爹,又不是他,他自己是有一座小筑没错,但王府?对不起,他还不够格有。 jjwxcjjwxcjjwxc 元沧海把她和田蝙相识的过程,巨细摩遣的讲了一遍,贝阳谷听完后皱着眉头想了一想。 “那个黑衣人要的东西,应该在那乞丐手里,所以他紧迫着不放。你是他死前最后一个接触的人,恐怕他不会善罢甘休!沧海,他真的没说吗?” “真的没有。”她想了一想,“伯伯是有提到东西,说什么他,们永远拿不到之类的,其他真的没有了。” “那么真的有这个东西,只是你不知道是什么而已?”他苦笑了一下。 如果能知道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是什么的话,那做起事采就方便多了。 那个黑衣人武功不错,相信也有党羽爪牙的,如果能引得他和阮常正面交锋,让两边都元气大伤,他再来渔翁得利,似乎挺不错的。 元沧海也苦笑了一下,“我是真的莫名其妙呀,难道他要伯伯当的棉袄吗?” 他耸耸肩,“说不定真的是喔,他人怪,要的东西也怪嘛!” 他们正在思索时,突然听见当铺里有动静,似乎是有人在,翻箱倒柜。 他们连忙冲出去看,只见当铺的门巳倒在地上,而靠墙的架于被翻得乱七八糟,典当物有的掉在地上,易碎的已经摔破了。 “怎么回事?”元沧海讶道。 “八成是我们的老朋友去而复返,他大概以为东西在当铺里。”贝阳谷猜测,“我帮你清一清,看少了什么。” “没关系,我自己清就好了。’她熟知典当物,稍微巡一下就知道少了什么,”装着珠钗的紫坛盒不见了。” “啊!真的少东西?’贝阳谷脑中灵光一闪,对照元沧海说的点滴,他这才想骂自己笨蛋,居然现在才想到。 她说田蝙来当东西,那当的会不会就是黑衣人要的东西? “我知道了!”他握着元沧海柔软的手,兴奋的:“我都想清楚了。” 她给他握得很不好童思,但也没想要抽回来,只是轻轻的一笑,“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第七章 月光下,三具尸体俯卧在土坑边,田蝙的坟被挖开,棺盖飞到一边,他的尸首衣衫不整,一副被人搜过的样子,贝阳谷将棺盖重新盖好,顺手将阮家那三名家丁提落土坑,一起埋掉。 元沧海有些害怕的站得远远的,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三具;尸首,贝阳谷说是被黑衣人打死的。 她觉得很可怕,怎么有人动不动就杀人,那不是跟阮常一样坏吗? “好了,我们走吧。” 贝阳谷满头大汗,她拿出手绢轻轻的在他额上、颊边按了几按,他看着她的目光让她猛然醒悟到,自己这么做似乎太逾矩,连忙说:“你自己擦一擦吧。” 他微微—笑,伸手握住她柔软的小手,抓着她的手替自己擦汗,“多谢了。” “不客气。”她声若细蚊,满脸通红的问:怎么样了?像你想的吗?” “嗯,当票不见了。”贝阳谷说道,“都怪我没早点想到!田蝙知道东西放在自己身上不安全,所以故意拿到当铺典当,他在当铺后面不走,我看是不放心东西走出他的视线,倒不是非要在那养伤不可。” “那个黑衣人—开始以为他把东西交给你,是因为他在田蝙身上找不到,等到偷听你跟我说他来典当东西时,他才想到田蝙身上有当票,所以他来搜当铺。” “可是他并没有拿走伯伯当的东西呀。”元沧海双眼发亮,笑着把珠钗的事情说了。 “你是说他当的是件棉袄?”贝阳谷惊道:“在你房里?” 还好有这个阴错阳差,也还好沧海一开始没说这件珠钗替棉袄的事情,不然黑衣人就会知道其中另有曲折了。 “嗯,不过我一开始没想到这件事。” “但说也奇怪,怎么田蝙身上只有一张珠钗当票?” “我看到伯伯把棉袄的当票放在鞋底。”元沧海猜测道;“会不会是他没找到?” “不会,棺里的尸首鞋被月兑掉了,照理说黑衣人应该知道自己要找棉袄呀!”他又想了一想,“不过或许田蝙自己换掉了也说不定。” 总之棉袄还在,我们快点回去看看。伯伯宁愿送命也不交出来,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他们立刻回到当铺后面的居所,进入房间之后,元沧海将收藏妥当的棉袄从包巾中拿出来。 “就是这一件了。” 贝阳谷将那件破旧的棉袄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说实在的,如果黑衣人要找的是这东西,那还不如给他算了。” “会不会是我们想错了?”她也不觉得这件棉袄有什么特别之处。他抓起棉袄,“不管了,沧海,给我剪子。” “你要剪破伯伯的棉袄?不好吧。”虽然如此,她还是从针线篮找出剪子,有些犹豫的递给了他。 “没关系,他不会出声反对的啦。”他有点赖皮的说着,小心的将缝线都剪开。 “咦?这是什么?”元沧海奇怪的将棉絮拉开,指着说:“那儿还有红线。” 他伸手去抓,居然抓了一块白绢出来,“是地图!” 她刚刚以为是红线的地方,其实是一个红圈,旁边写了小小的漕运两个字。 贝阳谷月兑口而出,“难道这就是失踪的漕运吗?” “什么是失踪的漕运?”元沧海好奇的说。 “大概是二十二、二年前的事吧。当时北边的胡人大举南侵,朝廷急需军费,从富庶的江南调拨了大笔黄金、现银经由漕运北上,不过这笔钜资一直没有到达京城。” 元沧海点头,“这就是失踪的漕运啊。” “嗯,当时负责的将军是梁先,他后来被处斩,他的副将卫保跟着黄金一起失踪,据说漕运失踪是他勾结贼寇做下的。”贝阳谷继续说道:“皇上当时震怒,将所有的从官以及相关人士或斩首或流放,牵连了很多人。” “可是那么多年了,这地图会跟当年的事件有关吗?” 他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不过有个方法可以确定,就是去把它找出来。” “可是……”元沧海拿起地图,“不知道这是哪里。咦,这里怪怪的,你看。” “嗯,有撕边的痕迹!啊,应该还有!” 于是贝阳谷又埋首拆衣,找出了九张地图,这下山川河流都很明显,一看就知道是哪里了。 “嗯,这在江南一带,扬州错不了。” “我明白了。”元沧海肯定的推测,“—定是分赃谈不拢,所以他们先把黄金藏起来,画了藏宝图分成十份保管,地图不完整就没人找得到。” 贝阳谷笑道:“呵呵,沧海,那运宝藏去埋的人知道吧?” 这么大一笔数量的黄金白银重量惊人,绝非几人之力可为。 “说的也是,噢,我又想错了。” “不,其实也有可能。藏宝的人可能将带去的人全杀了,他制完这幅图之后分成十份,为了不让事情泄密,应该也作了些防范。不过我们猜这些都投用,反正也不会知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元沧海看着那幅地图,叹了一口气。 “当作不知道。”他笑着说:“沧海,你手比较巧,把东西全塞回去把衣服补好吧。” 她奇怪的问:“为什么?” “为了让你生活宁静呀。”贝阳谷直瞅着她,“你知道吗?自从认识你之后,我天天都睡眠不足,说真的,我快累毙了。” “谁叫你这样做!”她愣道:“又关我什么事?” “你麻烦事那么多,我要是不看着点,那还得了?” 元沧海总算知道了,为何每次她有难,他总会适时出现,那并不是巧合,而是他的用心。 但是为什么,他要对她用心呢? 是因为,他对她动了心吗? 元沧海对自己的这个推论,悄悄的脸红了。 真傻呀!怎么能因为自己对他情怀暗生,就觉得对方也是同样的情形呢? 他说她害他睡眠不足,难道他就不曾害她辗转反侧难眠吗? jjwxcjjwxcjjwxc “可恶!”刘一刀在黑夜的树林中发出狂吼。 “看样子不找帮手是不成的了。” 他原本的计划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阻碍,害得他想要独吞的心愿落空。 这么多年来的心血就要落空,他怎么能甘心呢? 决定了,让他们来替他出力,之后再想办法除掉那些废物。 反正那些土匪的脑袋全加起来也没他灵光。 先把黄金找出来再说,他可不想像那些笨蛋寨主,成天只会担心别人觊觎自己的藏宝图。 要不是田蝙坏事,将他好不容易说服各寨主拿出来的藏宝,图偷走,根本就不会有这些麻烦。 那个小王爷主番两次坏他的事,跟他娘一样都是天杀的罪大恶极。 气死他了,这次得来个大军压境,不用人梅战术不行了。 jjwxcjjwxcjjwxc 贝阳谷得罪的人并不只有刘一刀而巳,阮常也已经透过关系,一状告到逐北王府去了。 在书房里,逐北王贝乐才送走了宋相国,他虽然是武官出身,但却有着读书人的斯文和温和。 “真是的。”他摇着头轻叹,“原来阳谷是跑那去胡闹了。” “王爷。”凛国公主皇甫晴文跨过门槛,说道:“你别理他,我相信阳谷绝非仗势欺人、倒行逆师之徒。” 说她的宝贝儿子到东罗城去扰民,破坏店铺民生,还将人打成重伤,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宋相国来访,她虽然没有出来,但是他的来意和说词,通通都由仆人传达到她耳里。 所以他前脚一走,她后脚立刻来了。 “我也想相信阳谷不会如此乱来,不过……”贝乐又叹了口气,“唉,我看宋相国也不至于冤枉了他,说不定这事是有,只是不像他说的如此严重。” “王爷,虽然我对刚谷突然就比勤书带一名,说是未婚妻的女子回来很不满意,”皇甫晴文对自己的儿子很有把握,“但宋,相国说的我一个字也不信。” “公主,我看这样不是办法,还是让他早点回来才是。”贝乐有点头痛的说:“元姑娘的事总得弄个清楚。” “王爷你别担心,我让书豪过去说说,那姑娘看来也识大体,应该会知难而退。要是她不懂事,我也只好帮点忙了。” “书豪过几日就要上任,正忙着整理行囊,这节骨眼你还让他办事?” 皇甫晴文笑着说:“谁要他是阳谷的姐夫?小舅子闯了祸,只好姐夫来帮忙了。” “就怕阳谷回来问起,不好交代。”贝乐烦恼的皱起眉,“公主,我看这事就先别管,先叫阳谷回来再说。” “他要是叫得回来,就不会让你烦恼啦。”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他长这么大,可曾闯过什么祸?放心吧,我相信他有分寸。” “依我看呀,这元姑娘的问题大过宋相国。我呀,是绝不能接受平民媳妇儿的。” “这一点阳谷他很清楚,还这么做,我看是存心要跟他娘我示威。”她摇摇头,“我要他多跟羽云郡王亲近,恐怕他是心里不愿意,故意弄个未婚妻来的。” “公主,其实婚姻大事,孩子们喜欢就好了,我们少管一些,也少些烦恼。” “你就是爱担心!你怕我帮孩子们作主,他们会怨我吗?你看行雨、停云和珑雾,不都过得很好?” 这三个女儿,虽然只有行雨是她生的,但每个婚事都由她作主,过得都很幸福美满。 因为她舍不得女儿,因此虽然已经嫁了,却还是留着女儿、女婿都住在王府里。 一大家子天天见面,感情好得不得了。 贝乐点头,但仍微带忧虑,“但是阳谷不比行雨和停云,我看……” “不用你看了,听我的就对了。”皇甫晴文一如往常,不管在皇宫还是王府,她都是如此强势。 她不接受平民媳妇,就绝对不会改变想法。 “王爷。”总管恭敬的立在书房外,等他们夫妻说完话才出声,“小王爷有信回。” “快拿来。” 贝乐接过来一看,啊了一声,“怎有可能?” 失踪的漕运,让他找到了? jjwxcjjwxcjjwxc 阮常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是整筐的人参补品罗列在地,成排的良医站在一旁,笑嘻嘻的贝阳谷立在中间,这都是真真实实的,而那个小王爷说的话让他彻底的傻了眼。 带了良药和神医来帮天祥治伤?这其中一定有图谋!他怎么会突然那么好心? 难道是他贿赂宋相国的那笔银子生效,所以他来请罪了? 贝阳谷恭敬一揖,“阮老爷,前几日多有冒犯,真是抱歉,不知道贵公子身体如何,有没有起色?” 他不知道他的来意,于是哼了一声,“多谢关心,横竖是死不了。” 贝阳谷再道:“阮老爷,我们又不是真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是吗?我这次来,是要请你帮个忙,如果不肯没关系,我马上就走。” “我能帮小王爷什么忙?你武功高强、身份尊贵,办起事来无往不利,人人都要让你三分,哪需要我?” 哼哼,原来是有求于他,难怪会把姿态放低。 阮常一想,虽然他几次让自己没有面子,又损了一些产业,但说起来倒真没有深仇大恨。 苞这小王爷当朋友总好过当对头,再说起因也是自己儿子不好,觊觎人家的马,才意起风波。 否则这小王爷也不会想找他麻烦吧? 他要不大气一点,趁这个机会把梁子揭了,有这个小王爷一直找麻烦也心烦。 “阮老爷这么说就错了。”贝阳谷摇头笑着说:“总有我办不到,需要众人相助的事。” “如果能帮到小王爷,我当然义不容辞,但要是无能为力,我也只能说抱歉了。” 贝阳谷笑道;“这事说来紧要,换个地方谈吧。” 于是阮常将他带人密室,听他说出请求,不由得吓了一跳。 “你是说那笔漕运?小王爷别开我玩笑了,既然有消息,为何不发自己的人马去挖掘,而要我帮忙?” 贝阳谷解释着,“那是朝廷的,我又不是不要命,怎么能派官兵去起?那笔数量实在太大,不拿对不起自己,又不能让朝廷知道,想来想去只有拜托你了。” 阮常想,那乞丐虽然打伤自己爱子,但他也已经死了,留下的这笔宝藏的确很令人心动。 他看了贝阳谷一眼,冷笑了一下。 难怪他要亲自上门来示好,如果没有他出人帮忙,他要以一人之力起出财宝实在办不到。 “我怎么知道这藏宝图是真是假?” “我也不知道呀,只是我的推测,但如果是假,又怎会有人抢夺?”他把黑衣人三番两次来找的事也说了。 阮常还有疑问,“既然如此,怎么你不直接跟他合作就好,却要来找我?” “若那个黑衣人是能够合作的,那乞丐又怎么会死?”贝阳谷分析着,一,阮老爷,你因我的后台让我三分,别人可没你这气量。” “我一来怕死,二来怕麻烦,想来想去,还是阮老爷你最合适。”他微微一笑,“我不是骂你,不过我想你应该有兴趣才对。” 阮常一听有理,“我是有兴趣,若真有此宝,怎么分?” 他伸出手比了个五,“这宝藏起出来之后,我们一人一半。” “嘿嘿,小王爷,不是我贪心,我手底下的兄弟个个要分,你可只有一人,占五成似乎有点多了。” “这藏宝图是我的,分你一半是因为有风险,得要劳你的驾对付黑衣人一挂。”他哼了一声,“否则就只有我七你三了了。” “小王爷你真狠,我带兄弟去拼命,你凉凉等着发大财,要一半我是不同意的。” “谁说我凉凉发大财?阮老爷,我不是信不过你,不过凡事总是自己在旁边看着比较好,我当然一起去。”贝阳谷笑着说:“阮老爷的名声如何,我自然是知道,不看着我总是不放心。” 他这么一说,阮常又更信了几分,“小王爷如此爱财,私吞朝廷的银两,恐怕人品也没高到哪里去。” 贝阳谷嘻嘻一笑,“谁说那是朝廷的?不知道是谁把数百万两黄金、白银扔在那,不凑巧让我找到了而已。” 阮常知道他这么说是不想担罪责,万一有麻烦,他也会推说不知那是官银。 连退路都想好了,看样子是真的决定这么干了。 他就说嘛,这世上哪有人不爱金银财宝的呀! “阮老爷,现在大家在同一条船上,你可别突然反悔,害苦了我。” “当然不会。”他哈哈的笑,非常的畅快,“我才怕小王爷反悔。本来说要五成,又改成七成了。” 贝阳谷也跟着哈哈笑,“我绝不反悔,不会多占了你的份。” 他想的才不是如何多分一些,只要能将这家伙踢进大牢,他就开心得不得了。 抢劫漕运这个罪名够大了。 阮老爷呀,你也别怪我陷害你,谁叫你自己爱钱呢? jjwxcjjwxcjjwxc 灿灿的繁星挂在子夜的天空,柔和的月光有如水银般铺在大地。 摇曳的花影投射在地上,两个修长的人影靠得很近,因为他们是面对面站着。 “我明天就走了。”贝阳谷声音低低的,“你要自己小心一点。” 那个宝藏把人都引走,沧海的安全应该无虑,但他还是担心,派了人手暗中保护。 还好顺天到这里才八百里,快马加鞭不断换马也只要一天多就到,所以他才能安排得这么快。 “嗯。”元沧海一脸担心的说:“你也要小心,他们个个都不是好人,我怕你吃亏。” 虽然知道他的计划应该不会出错,但想到他要亲自去做,她就忍不住担心。 “我哪里会吃亏?”他信心满满的,“他们才要担心。” 她—笑,“是呀,跟你在一起是他们吃亏多。” “那你也跟我在一起,你吃不吃亏?”他开玩笑的问着她;“你呀,当初还说要拜我为师,难道是喜欢吃亏?” “谁喜欢了,你已经把我想做的事做完了,拜不拜师好像不重要了。” “那我真是太笨了,平白被你利用。”贝阳谷一脸后悔莫及的样子。 “我没有利用你啦!”她急着辩解,“我才没想过呢,只是事情就那么凑巧。” 她好怕他这样误会她,急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不是凑巧,是我自己来的。沧海呀,你以为我没事都在管闲事吗?”他轻叹了一口气,“你怎么那么迟钝呀? “我要不老跟着你,看到你有麻烦就出来当英雄,你怎么会想报答我?”贝阳谷说得飞快,一口气都不停,“你要是不报答我,那我怎么带你回家,我不带你回家,又怎么拜堂成亲?” “什么呀?”元沧海一脸的不解,开始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呀?” “我是说,你什么时候才要以身相许啦,一般人救美一次就能得到那种报答,我已经救了你不知道几次了,也该有那种报答了吧?” “你!”她瞪着他,神经病!我偏偏不要。” 居然要她以身相许,把她当成什么样的女子呀? 看样子他常常用这招来叫人以身相许,也不知道拐了多少女人,她想到就气愤。 “你怎么这样呀!”他不平的道:“你不是说要报恩吗?” “大恩不言谢,你给我的恩惠太多,所以就算了。”她火大的挥了下手,“走开啦,我要进去了,懒得理你。” “沧海!”他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你这样不行喔!” “不行你的大头!别以为你这次能够得逞,别的女人或许感激你,就、就跟你……”她涨红脸,迟迟说不出颠鸾倒凤那种事来。 “喂!你开什么玩笑呀?什么别的女人?又关别人什么事呀?现在是你欠我,又不是别的女人欠我。”他威胁着她,“你要是不嫁给我的话,我就硬逼你嫁给我!” 嫁给他?她瞪大了眼睛,脑袋完全乱成一团,他叫她嫁给他他的以身相许是要她做他娘子,不是风流一夜之后走人的那一种。 她、她完全给人家误会了啦! 元沧海又是觉得丢脸、又是觉得害羞,但更多的是喜悦。 “呸呸呸,好不要脸,什么我不答应你才要硬逼我?难道你现在不是在硬逼我吗?” 贝阳谷理直气壮的顶回去,“现在?哪里是呀!”跟着他语气一软,“现在是在求你,沧海姑娘,你真的该报答我了啦。” “好!”她踮起脚尖,火速的在他颊边印上一个香吻。 贝阳谷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亲他?她主动亲他?他第一次感到晕头转向,开始了解什么叫做飘飘然了。 第八章 贝乐骑在马上,遥望着火红的夕阳逐渐消失在山的那一头。 他久未披挂的战衣溅满了鲜血,跟在旁边的是略带倦意的贝阳谷。 案子俩经过一番浴血苦战之后,终于将这一千凶徒全数擒拿,而失踪多年的漕运黄金、银两也已经全数起出。 贝乐接到儿子的消息之后,立刻带领大军南行,在化名刘一刀的卫保率众围杀阮常人马之时赶到,以优势的兵力取得胜利。 “真没想到卫保居然还活着,只可惜让他给逃走了。”贝乐担心的看了儿子一眼。 “卫保这人狡诈又阴险,今日让他逃月兑,唉,恐怕后患无穷。” “爹,你别担心啦。”贝阳谷倒是乐观,“我设计得了他一次,难道害不了他第二次?”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担心。”贝乐说道:“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呵,有什么关系?这样才不会活得太无趣。爹,你不用替我担心啦。” 他笑了笑,“我何必替你担心?你找回了失踪的漕运黄金,功劳大得很,前途无限。” “这不是我找回来的啦。”贝阳谷连忙解释,“该赏的另有其人。” “是这样吗?不要紧,我上报皇上的时候,也记他一笔,这人是谁呢?” 他有点不好意思的又笑了笑,“其实也不是外人,就是我未婚妻啦。” 贝乐一呆,随即道:“阳谷,我是不反对你自己决定对象,不过你娘很有意见。” “我知道呀。”他笑咪咪的回答,“不过我不打算让步就是了。” “我不希望因为你的婚事吵得府里鸡犬不宁。”贝乐提醒他,“你娘觉得元姑娘出身寒门,所以配不上你。” “我知道。”他一点都不担心,满不在乎的说:“不过我不担心,反正你有办法。” 贝乐一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奇怪的道:“我?” 他几时有办法改变固执的公主的想法? jjwxcjjwxcjjwxc 东罗城今天充满节庆的喜乐,欢喜的百姓敲锣打鼓,在家门口放起了长串的鞭炮。 每个人一改往常提心吊胆,不敢高谈阔论的样子,大大方方的在街头巷尾说着被阮家欺压的恶气。 阮家门前那耀武扬威的旗帜,如今显得垂头丧气。 人人都知道阮常和一干手下,通通都给关人了大牢,虽然大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都一致认为一定是贝阳谷之功。 因此当他再骑小白龙进入东罗城时,受到了热烈酌英雄式欢迎。 当他终于到元沧海家时,身上挂满了彩带、花圈,还好热情的“烈火红唇”他拒绝得快,不然可能会被胭脂抹得面目全非。 “原来是小王爷来啦!”元富发喊得震天价响,一脸讨好,“真不巧呀,丫头出去了呢!” “到哪去啦?”他得把身体压在门上,外面那群人才不会冲进来。 他明白他们的感激之心,但意思到了就好,这么热烈的举动他招架不住。 贝阳谷是想来抓元沧海就走,没想到却扑了一个空。 “她到西罗城去办点事,很快就会回来了。”元富发接着滔滔不绝的道:“小王爷呀,不是我自己爱吹牛,我们家丫头又勤劳又爱干净,刺绣缝补她都行,煮饭熬汤更难不倒她,而且脾气好,个性乖巧温和,样貌更是……” “行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虽然说沧海是有那么好没错,不过谦受益满招损嘛,还是不要太招摇得好。 “我是说小王爷你看到了吧?阮家倒了,财神当铺也被官府封了,还好后面这间屋于是我自己的,否则我跟丫头就得睡街上了。” 贝阳谷一笑,“重点是?” 他搓着手,一脸奸笑,“我是想做点生意,不知道小王爷你有没有兴趣?” 丙然,他就知道这个连名字都想发财的准丈人,一定是冲着白花花的银两来的。 “当然有,你说吧,你想做什么生意?” “我是朝奉,理所当然自己开当铺兼作老板最好。”他笑着说:“我自己有些积蓄,不够的再让小王爷投资,你说怎么样?” “我可不是在跟你要钱喔,这是合作开店嘛!以后当铺赚了钱,当然会分红给你。” “呵呵,我看难哦。” 他倒不是担心当铺不赚钱,而是要小气成性的元富发分红给他,才是难事。 “不难的,回本很快,绝对不会让你后悔。”他拍着胸脯保证,一副没赚钱要去切月复的坚决样。 贝阳谷忍不住好笑,“你说吧,你还差多少?” “我算过了,要开家具规模的当铺,没有一万两白银恐怕不成。”他突然神色扭捏起来,“小王爷呀,你别说我存心占你便宜,有钱的人多出一些,理所当然嘛!” “是,你说的没错。”他点头,“你到底还不够多少,我都拿出来就是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 “嗯,还差一千两是吗?”那还好嘛,又不多,就算赔光了他也不会心痛。 元富发摇摇头,“不是。” “那就是一百两喽?” “也不是。”元富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现在就剩一两,我运气不好嘛!不是相公就是被劫胡,没有一次不放枪。”他把手举起来,“以后,我开了当铺,绝对不要打马吊了。” “……”贝阳谷突然觉得他被坑了。 他的准丈人比土匪还狠哪,八成年轻时干过这勾当,不然他的行径跟抢劫没两样,居然脸不红、气不喘的干了。 jjwxcjjwxcjjwxc 元沧海手里提着绣篮,轻盈的走在小径上。 她帮贝阳谷的短剑做了个剑套,上面绣的是小白龙,所以她特地到西罗城去找配线。 因为买到合用的,她非常开心,脚步轻快的回家。 阮家垮了,那个黑衣人也不见了,她总算不用天天担心。 但是说不担心,其实她还是有点心烦。 她开始懂得姐姐等待的心情了。 她很怕贝阳谷会不会一回去,就把她抛在脑后,不再来了,他会不会忘了说要娶她为妻? 这些不好的想法常常会钻进她脑海中,但她总用对他的信任把它们赶走。 “他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熟悉的马蹄声伴随着熟悉的人影印人眼帘,她满脸的惊喜。 “你回来了!” 她扔下绣篮,兴高采烈的往前飞奔。 “沧海!” 贝阳谷也跳下马背,张开双臂迎向她。 他们的距离逐渐缩短,坚定的朝心所属的方向奔去。 当他们终于拥抱在一起时,他们都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快乐的一刻。 元沧海不怀疑对方的心意,贝阳谷也觉得没必要问。 因为他很有自信,也非常确定,她跟他有相同的感觉。 他们的默契,在隔着门帘应答的那一刻,就已经建立。 “你终于回来了!”她搂着他的腰,将头枕在他的胸膛,用最安心、最满足的口吻说着。 “嗯,我们回家吧。”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元沧海死心塌地的跟着贝阳谷,她甚至不问,哪里是家的方向。 jjwxcjjwxcjjwxc 贝行雨意兴阑珊的玩弄着花瓶里的花,这个枯燥的长日午后快把她逼疯了。 她一向好动,关在房里两个时辰就会气闷,现在一关就是十天半个月,她闷到头上要发草了。 “早知道就不怀孩子,怎么这么麻烦呀!”她忍不住苞婢女们抱怨。 因为她有小产的迹象,所以御医忙着帮她安胎,而凛国公主更是时时盯着,不让她有出门的机会。 她被这个肚子烦得没一天开心,要是干脆流掉也就算了,偏偏爱掉不掉的,害她得安胎好像坐监。 婢女们笑着说:“郡主无聊,不如打打马吊吧。” 贝行雨双眼发亮,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她最喜欢打马吊了,没事模个几圈消磨时间兼斗智,“赶快把我的牌搭子找来。” 之前跟停云和珑雾老是三缺一,娘亲又爱打不打的,跟她打马吊有够闷。 还好秋水来了。 她长得漂亮,人又聪明,看了几次就上手,要不是娘亲反对得很,她倒觉得这个弟媳很不错呢。 饼了一会儿,秋水先到了,还给她带了一束早开的香花和几本书给她解闷。 “好秋水,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贝行雨笑着说:“还好有你。” 元秋水微微一笑,“快别这么说,我到王府来,多亏郡主照顾我。” “呵呵,那是我娘叫我盯着你,你别介意呀,一开始我倒真看你不顾眼呢。” 多亏了打马吊这件有意义的事,让她对秋水改观。 打马吊的过程中可以看出一个人品性如何,而秋水的好可是连挑剔的停云都说赞的。 她笑着摇头,“郡主是快人快语,我怎么会介意?” “可惜娘亲很固执,我说了几次你的事,她都不允。”贝行雨遗憾的说。 元秋水脸上闪过一丝愁容,但很快又恢复笑容,“如果不能留,我也认命,我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她知道杜书豪没有负心薄悻,那就足够了。 她知道他有他的难处,她绝不愿他为难,而郡主虽然娇生惯养,但却是个好人。 郡主对杜书豪霸道蛮横,也是因为爱他,所以她不愿因为自己破坏了郡主的幸福。 这些日子的聚首,已经足够她一辈子回忆了。 这个时候贝停云和贝珑雾也兴致勃勃的来了,一场方城大战热热闹闹的展开。 四个女人大战正激烈,完全没发现甫归家的贝阳谷已经扬起了一阵风波……。 jjwxcjjwxcjjwxc “什么?!” 皇甫晴文吃惊的打碎了手里的杯子,因为让仆人都退下了,所以没有人来收拾。 她也不管,用脚将碎片扫到旁边,严厉的问:“王爷,这事你也知道?!” “才知道没多久。”他苦笑着承认了。 他也是扫寇那一天才知道,原来元秋水是杜书豪的未婚妻。杜书豪苦涩的说:“娘,这都是我的主意,请别怪爹。我早有未婚妻,我绝不愿负她,当日黄榜之下我也说了,可是你执意不理呀!” “我不怪王爷。”她凌厉的瞪着贝阳谷,“倒是阳谷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将你姐夫的人,谎称是自己未婚妻送进府来。” “呵呵,我让姐姐看看秋水是怎么样的人呀,她了解她之后,应该比较能接受。” “你给我住口!”皇甫睛文生气的怒斥,“你姐姐不允许她的丈夫有第二个妻子,你是知道的,为什么又给我做出这事来?” ‘娘,你没弄清楚吧?是元秋水与书豪有婚约在先,还有婚书为证,你恃强硬嫁,本来就有那么一点点……嘻嘻,不对。” “你还给我笑!”她火大的瞪着他,“宋相国来跟你爹告你,你娘力挺你,你倒好,反过来打我一耙呀!” “我哪有呀,我只是说,于情于理,书豪对秋水都该负责。”贝阳谷试着和母亲讲道理,“娘,你自己都说男人三妻四妾是常理,为什么在自己女儿身上就不是常理?” 切,他爹还不是有两个侧王妃,不然停云和珑雾是哪冒出来的? “嗟,你这个孽子给我弄清楚!”她气呼呼的指着他的鼻子,“我可没这样教你姐姐,不许你姐夫娶小的人是我吗?” 既然元秋水不是他的未婚妻,她就比较没那么生气。 是杜书豪的小妾就无关紧要了,她在意的是宝贝儿子弃公主不要而就贫女呀。 “这么说来,你是不反对秋水以姐夫侧室身分留下来喽?” 皇甫晴文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多谢娘!”杜书豪欣喜若狂,但是心里的压力却没丝毫减轻。 他爱秋水,但也不能失去行雨,他贪心的希望能有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可以使他两者皆得。 他知道自己不好,不该爱着两个女人,但是他也没有办法控制如此多情的自己。 “别谢得太快。”贝乐提醒他,“真正的难关在行雨那里。” 他很了解自己的女儿,她既然要丈夫好好待她,心里只有她一个,当然不会轻易让步,让他娶秋水入门。 贝阳谷笑了笑,“所以才要娘亲帮忙呀。” 所有人都把眼光看向皇甫晴文。 “看我干么?我才不管这事儿。”虽说当初是她明知杜书豪有未婚妻,却还强将女儿嫁给他,才惹出这事。 但她一点都不认为自己得因此负起责任解决这件事。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她表面不说,心里却深爱丈夫,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再说她现在有孕在身,她也不想让她过于心烦或生气。 “公主,行雨从小就听你的话,要说谁有办法改变她的心意,也就只有你。”贝乐开始拍起马屁,“你是家里的女诸葛,一定有办法的。” “是呀,娘。”杜书豪也附和,“我求求你,只有你能救我了。” 皇甫晴文仔细想了想,是有了一个主意,只不过她不愿意就这样说出来。 她看着贝阳谷,“我是有法子可救,不过我不想说。” “娘,你那样看我,好像在算计我,好可怕喔。”他拍拍胸口,一副小生怕怕的模样。 “那你怎么不问我是什么法子?” 他无奈的说:“我是很想问呀!不过我怕问了之后,是我要付出代价,是我要倒大楣,所以我不敢开口。” “哼哼。”她笑而不答,一副等人来求的模样。 “阳谷;你就帮帮我,问问娘有什么办法吧。”杜书豪只差没跪下去了,“算我拜托你。” “好吧,我就好人做到底。娘,你有什么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既然我这听话的乖儿子问了,我就只好想一想了。” 哎呀,听话的乖儿子! 贝阳谷忍不住浑身发毛,看了父亲一眼,贝乐也觉得好可怕,差点要叫儿子快逃,不过还是忍耐住了。 “公主,你就说吧,看书豪急得像什么似的。” 杜书豪连忙点头,差点要把头点断了。 “我是有个十全十美的办法。她得意洋洋的说,“不过得大家配合着,相信万无—失。” 他们异口同声的开口,“那快说呀!” “不行。”她哈哈笑了,“我这法子要留着,等阳谷成亲那天才说。” “什么呀,娘,你好无聊喔,那我要是一辈子不成亲呢?” “那你姐夫就哭一辈子吧。” 看到杜书豪恳求的双眼,贝阳谷笑着说;“那好吧,我就去成亲好了,明天给你一个媳妇。” “没那么容易,”皇甫晴文提出重点,“我的媳妇我自己挑,怎么样?” “哇,那我多吃亏呀?”他连忙摇手,“不行、不行,没有人会肯这么牺牲的。” “谈不拢?那我走喽?”她语带威胁看着他,“对了,我可没答应要保密,我这就去跟行雨说。” “来这招!娘,你这样很没晶,太不人流了。”贝阳谷哇哇大叫,“好过分喔。” “我不管,你想清楚没有?” 他想了一想,“好人真难当,好吧,不过这条件得改一改,你得先帮姐夫和秋水,之后我才要完婚。” “那有什么问题?”她心花怒放的说:“你放心,娘一定找个公主或郡王给你当娘子。” 她明天就去跟皇帝弟弟说,侄女辈的当然不行,不过公主、郡主多得是,随便一个都成。 当然,如果皇帝觉得好的话,羽云郡主是最好的人选了。 贝阳谷喃喃叨念着,“就是这样我才不能放心的。” “谢谢你了。”杜书豪感激不尽,差点落下书生泪。 “没关系啦,别放在心上。” 还好他早知道娘会趁机要胁,已经安排妥当,总算不会吃亏。 他小声的说:“你真要谢我的话,就帮我一个忙。” “一定帮!”杜书豪斩钉截铁的回答,“绝对帮。” “你不是要到山海卫吗?”贝阳谷笑道:“东罗城里有家当铺,现在还不知道叫什么铺子名啦,不过朝奉姓元,是个死要钱的胖子。” 姓元?胖子?“难道是……’ 他眨眨眼,“没错,就是。帮我个忙,多关照一下他的生意。” “那是一定的。” 虽然这个丈人见高拜、逢低踩,又爱钱又势利,但总还是秋水的爹,他是应该孝顺的。 贝阳谷几乎所有事都料到了,但他却没料到,元富发此时正高高兴兴的上京来。 他打算在王府对面开一间王爷亲家当铺,有王爷光芒的庇佑,生意一定会好得吓吓叫! 第九章 贝行雨坐在窗下,看着外面的细雨,愀然不乐。 满屋子的药味让她眉头深锁,从一睁眼到现在,她不知道叹过几次气了。 她要怎么去开这个口呀? 叫弟弟把未婚妻让给她?哎唷,她说不出口啦! “都是你不好!”她走到杜书豪床边,再叹了一口气。 他正因为吃了药而昏昏沉沉的,似乎也没注意到她的抱怨。 “平常好得跟什么一样,怎么一生起病来就这么厉害?” 贝行雨烦恼的蹙起眉,“师父说你这病是遇煞而起,得找个贵人帮你解,谁知道那么巧,偏偏就秋水的八字最合,你叫我怎么去跟阳谷开这个口呀?” 她虽然痛恨男人花心,但遇到这种事,也没办法坚持不许丈夫娶小。 她那个孩子最后还是没保住,御医说她的身体不适合怀孕,她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深爱丈夫,但想到要受那十个月的苦,还有生孩子的痛楚,她就有点反感,想着如果要传宗接代,可能得让别人代劳了。 秋水人不错,更难得的是跟她合得来,打马吊的默契十足,如果能当姐妹,帮杜书豪生孩子,也是件不错的事。 偏偏她是弟弟的未婚妻,这叫她怎么说得出口呀? 虽然娘亲大力主张不用管阳谷,直接就让秋水嫁书豪为妾,不过她一直在犹豫。 她当然巴不得秋水嫁书豪呀。 可是她得顾虑着秋水肯不肯,抑或是阳谷肯不肯。 拆散人家这事她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已经做过一次,现在绝不能再做第二次。 她不知道杜书豪原来是有未婚妻的,直到去年上香回来,听到守门人说有女于上门找他,自称是他的未婚妻,但被他们赶走了。 她几次用言语试探他,他都闪烁着回避,一开始她还以为他是因为飞黄腾达,所以背弃了原本的未婚妻,心里有愧所以绝口不提。 前几天她才从娘亲嘴里知道,当初她欢欢喜喜的当新娘时,新郎却是高喊着已有妻室,而被硬押拜堂。 “唉。”她并不是不讲理之人,为什么他不对她言明呢? 她心疼的看着丈夫那汗湿的脸,拿着手绢轻轻的擦着,“你一定要好起来呀,书豪,虽然我平常常扭你耳朵,咬你胳膊,可是我心里其实是对你好的。” “我不知道娘逼你娶我,唉,你心里一定很气吧?可是你又对我好,现在你生病了,我真是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说到后来,她语带哽咽,眼圈泛红。 装睡的杜书豪心中激荡,忍不住就想跳起来将一切全盘托出。 娘亲的办法的确有效,但却令他满心羞愧,为了秋水,伤了行雨,他也不愿意见到这样的情景。 他睁开眼睛,激动的低喊,“郡主!” “郡马,你别说话,好好休息。”她的小手在他胸前轻拍,温柔的哄着,“好好的曰觉,病才会快快好。” “我……”他眼里有泪,“郡主,我想跟你……” ‘嘘。”她轻轻的道:“很不舒服就别说了。”看他眼里有泪,她还以为他是难受得受不了。 杜书豪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胸口仿佛塞着一大团棉花,难受板了。 难道他和秋水的事就要这样瞒着行雨,心里有愧的过一辈子,还成天提心吊胆东窗事发该怎么办吗? “郡主,小王爷来了。” 丫头才刚通报,贝阳谷就已经走进来了,“大姐,你找我呀?” 他这是明知故问,娘亲已经说动了她,所以他早知道她要他来,说的应该是要叫他将秋水拱手相让的事。 呵呵,他就先装出不肯、勃然大怒的样子,最后为了亲情忍痛割爱,大功告成之后,再到卧湖小筑跟沧海吃晚饭。 多美好的一天呀。 “我们出去再说吧。”她轻声安抚着丈夫,“你好好休息,我待刽l再来陪你。” 杜书豪点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贝行雨拉着贝阳谷到花园里,看左右无人才开口,“阳谷,我问你,你觉得姐姐对你怎么样?” “很好呀。”只不过爱扭人家耳朵而已。 “那现在姐姐有难,你是不是应该帮忙?”她飞快的接下去说:“你姐夫生病,看了这么多大夫都不好,娘认识的那个大师说……” 他一边听一边忙着点头,脸上还要挤出惊讶、不信、愤怒的表情,真是累死他了。 “我是厚着脸皮跟你要人来了,你怎么说?” 他一口就拒绝,“当然是不行!” 她眉毛一竖,生气的扬高音调,“想都没想就说不行?你……” 他看她手抬起来,还以为扭耳神功又要发挥,连忙护住双耳,谁知道她却是掩面哭了起来。 “我知道这是不情之请,我也觉得很不好意思,可是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难道你不能救你姐夫一命?” 看她如此可怜心急的模样,贝阳谷心中生出了强烈的罪恶感。 娘就没有温和点的办法能想吗?看一向强悍的行雨急到痛哭,他还真是过意不去。 “咦,是秋水!”贝行雨一个抬头,看见元秋水一个人在园中漫步,脸上挂了两行泪水,神情有些恍偬。 于是她跑过去喊她,“秋水!” 元秋水回过头来,一看是她,连忙擦了脸上的泪,笑脸迎人,“郡主。” “你怎么哭了?是谁欺负你呀,快告诉我,我替你出气去。” 贝阳谷说道;“没人欺负她啦!” 元秋水也摇摇头,“嗯,是眼睛进了沙而已,我没哭。” 杜书豪一病不起,行雨天天焦急写在脸上,她虽然关心至极,却不能探问,当然只能天天以泪洗脸,求神保佑他快好。 贝阳谷赶忙说:“对啦,大姐,我们去那边谈我们的事,秋水还是进屋去好了。 因为秋水来了之后,跟姐姐相处极好,因而生出了退让不再强求的念头。 但他怎能让她如此退开,他不想让沧海怨恨呀! 所以这个哀兵之计是完全瞒着她的,她也为了杜书豪的病情煎熬得不得了。 贝行雨拉着元秋水不放,“不,刚好我们三个人都在这,那就一次讲完吧。 “秋水,我要求求你,有一件事只有你能帮我忙。” 元秋水急道:“郡主,你别这样呀,我一定帮你,你别哭嘛。” 她虽然叫人家别哭,但看对方哭得渐沥哗啦,忍不住也跟着哭得一发不可收拾。 “你们都别哭呀!”贝阳谷—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这两个女人的泪水怎么这么多呀?比黄河决堤还可怕;劝都劝不住。 这个时候,第四个人又来凑热闹,杜书豪也含泪加入。 “郡马,你怎么起来了?”贝行雨看到他大惊失色,‘快回去躺着。” “不,我有话跟你说,行雨!”他拉住了她的手,“我真对不起你。”元秋水轻叹一声转身想退开,却也被杜书豪拉住,“秋水,你别走,我也有话跟你说。” 贝阳谷模模鼻子,“那我看我先走好了。” 瞧杜书豪那痛哭过后的惨样,看样子是豁出去,决定不当乌龟了。 爱着两个女人的他还真令人同情,还好,他一颗心只想着沧海一个人,怎么样都不会为难的啦。 他轻松的吹着口哨离开,突地身后传来啪的一声,他回头一看,元秋水一脸愤然,而杜书豪则是抚着脸,一脸愕然。 看样子刚刚吃了一巴掌。 啪的又一声,贝行雨补上一巴掌,“你这个王八蛋!” 苞着双人齐上,粉拳加玉脚伺候,最后扭耳神功压底,杜书豪连喊痛都不敢。 姐夫挨打,小舅子当然不方便看热闹,还是赶紧找沧海去。 避他们要如何在王府里闹得天翻地覆,看起来目前两个女人是同仇敌忾,杜书豪势单力薄,可得多加保重了。 jjwxcjjwxcjjwxc 卧湖小筑建在沈江的明霞岛上,岛上花木扶疏绿意盎然,加上四面环水,每逢雨天烟雨蒙蒙恍若仙境。 贝阳谷十八岁那年买下明霞岛,亲建卧湖小筑,之后便居于此处。 除了固定过来的花匠,送五谷杂粮、蔬果花菜等日常生活用品的丫头之外,元沧海是卧湖小筑建成后第—个到来的人。 元沧海月兑下鞋袜,坐在码头边,将双足浸在冰凉的江水里。 她很喜欢在天还没全亮的时候坐在这里,看着天和江水连结在一起,享受天地间的宁静和暗沉的蓝。 慢慢的,天空逐渐明亮了,她看着吃了满蓬风的帆船在江面上来去,像轻燕擦着水面疾飞。 她常常在这边坐着,一整天也不会觉得累,像现在已经是夕阳西斜;江面上的渔舟逐渐减少,周围的景物也开始模糊,但她还舍不得进屋去。 一叶小扁舟飞快的朝她接近,摇橹的人面目依稀可见,元沧海把手圈在嘴边,喊着,“贝阳谷!” 然后她用力的挥着手,用满脸欢喜灿烂的笑容迎接他的到来。 “哇?是来迎接我还是真的坐了一天呀?”他将小扁舟摇到码头边,准确的将缆绳套在码头上的木柱。 “不告诉你!”她站起来,用手拨着被风吹乱的发。 因为这里幽静,没有人来,所以她很自在,平常就跟野人没两样,头发是自然垂放的。 不用一早起来忙着梳头,她觉得真是太好了。 “我看一定是坐了一天,我都替你的感到痛了。”贝阳谷对她伸出了手,“来,上来吧。” “去哪?” “去让透口气。” 元沧海脸一红,“胡说八道,讨厌。” 她把手放在他手上,跳上了小扁舟,引起一阵晃动,站立不稳的倒在他怀里。 贝阳谷顺势将她抱着,在她额上亲了一下,“英雄救美的代价。” “你几时这么小气了?”她横了他一眼,眼中充满柔情和笑意,“不能赊欠吗?” “当然不行。”他放开她,“来吧,我们去晃一晃。” 她拍手笑道:“好哇,你等我一下!” 于是她重新上岸,飞快的跑回小筑里,过了一会儿,手里提了一个东西;有些微喘的回到舟上。 看着她酡红的双颊、明亮的眼眸,还有始终不曾退去的俏皮笑容,他心里对她的喜爱实在多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于是他用力的把她抱在怀里,紧到她娇声的抗议连连。 “哎唷,干么啦!” 她又是害羞又是好笑,“快点放开啦。” 他依依不舍的放开,叹了一口气,“难怪了。” 元沧海瞪大眼睛,“什么难怪了?” “难怪人家要说:“冤家,我恨不得把你吃下肚去!”原来如此呀。”他学着戏台上花旦的唱腔,只差没比出莲花指了。 他捏捏她的女敕脸,“你看你的皮肤细又女敕,活像刚蒸好的包子。” 她忍不住噗哧一笑,“这么可怕的冤家,我可不要。” “我也舍不得呀。”贝阳谷笑着解开缆绳,“你拿了什么好东西?” 她笑嘻嘻的把篮盖—掀,原来是一壶酒、两个杯子,还有一盘……她高兴的说:“猪油酥饼!”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他忙不迭的拿起一块送人嘴里,“好吃好吃。” “勤书说那天我拿去的全叫你给吃光了,所以我想你应该很喜欢。”她带着微笑,甜蜜蜜的说着。 “嗯,我很喜欢、很喜欢。”他抓起她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你做的就算是狗屎也好吃。” 她忍不住笑骂着,“胡说!我哪会做狗、狗屎?” “打个比方嘛。”他笑咪咪的,幸福得眼睛都要看不见了。 元沧海咯咯—笑,“不说这啦,怪恶心的。姐姐怎么样了,郡主答应了吗?” 他最近王府、小筑两边跑,说是在为姐姐的幸福努力,忙了这些天,也不知道成果如何。 “我不知道。”他把小扁舟摇到湖心,笑着说:“过几天才会知道吧。” 她有点担忧,“这样真的好吗?我是说骗郡王这件事,我总觉得不好。” 贝阳谷搂着她的肩头,“我要是你就不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呀,如果没弄好的话,是会害三个人痛苦一辈子的。” “是呀,所以才要小心翼翼的。你放心,行雨并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她不会为难秋水的。” 依他看,她为难杜书豪的可能性还比较高呢。 大姐的个性强硬,心软却又爱说狠话,内心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会轻易说出,所以大家一致公认她是最难捉模的人。 也不能怪杜书豪怕她抓狂而求助于他了。 只是他好像没帮到什么忙就是了。 “希望一切就像你说的那样。”夜幕已经低垂,她抬头看着已升起明月的天空,诚心的说:“天上的神仙呀,请你们保佑姐姐从此顺心如意吧。” “也顺便保佑我。” 想到娘亲如果发现被他摆了一道,不知道要怎么耽脚。 “你?”元沧海看着他,轻轻的皱着眉,“怎么了吗?’ 他笑着抚了下她的头,“保佑我顺利把你娶回家呀。” 她头一低,轻轻一笑,“我不是早就是你的人了吗?” 贝阳谷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那清澈纯净的眸子,轻声的说:“还不算。” 他的唇缓缓落在她唇上,她的芬芳让他无法停止亲吻,辗转吸吮…… 星星高挂天幕一闪一闪的,仿佛在微笑,小舟在江水上轻轻的晃荡着,仿佛也为之沉醉了…… jjwxcjjwxcjjwxc 杜书豪鼻青脸肿,脸上和手上都是咬痕,顶着一盆水跪在厅外。 “三筒。” “我碰碰碰!嘿嘿,等很久啦。” 只听见吃、碰声不断的传出来,里面正厮杀得厉害,才没人管他肚子饿得咕噜乱叫。 “气死我了,大饼啦!”贝行雨扔出一张牌,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不敢跟我说?屁,我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吗?” “我吃!大姐,你也别怪姐夫这样,你自己说男人娶小就是负心,罪该万死。”贝停云试着说公道话,“难怪姐夫不敢讲呀。” “我说是这样说,难道不能商量吗?这死鬼把我说得像母老虎一样!秋水,我原是不知道你的事,现在既然知道了,也没那个道理占着这位置不放。” “郡主,你千万不要这样说。”元秋水打出了一张不要的牌又让贝珑雾高高兴兴的碰走。“我本来就想走了,是书豪病了我才……谁知道他却骗人。”提到这一点她也很生气。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把白眼瞪向跪在外面的杜书豪。 “不过,大姐,你真的不要姐夫啦?” “要他干么?又不懂我,也不信任我,最后再联合我娘、我弟、我爹来骗我。”她咬牙切齿,一脸愤恨,“这种人我是不要了,秋水,我劝你也趁早打算,别跟他白耗一辈子。” 元秋水轻叹了一口气,心烦意乱之下放了枪,结束了一局。 “大姐,你自己生丈夫的气不要他就算了,怎么能叫人家也不要呀?” “对呀对呀,二姐说的有道理,而且娘也不会让你休了姐夫,他前途看俏八,当初娘抢得要死要活才把他抢来,怎么可以轻易不要?” 贝停云转向元秋水,“我娘你也知道,霸道得要命,什么人给她看中了,那是绝对跑不掉的。我说姐夫也被我娘和大姐吓呆了,居然不敢说出想再娶你的事情。” 杜书豪在外头听得连连点头,真想给这个小姨子一个感激的笑容,可惜她只顾着模牌,压根就不看他。 贝行雨驳斥,“胡说,我很吓人吗?” 杜书豪又连连点头。 “现在说这些都投有意义了。”元秋水轻声说;“就算我和他无缘吧。郡王,请你原谅他一次,他实在……实在是对你……” 这些日子虽然跟杜书豪重聚,欢喜无限,但她又何尝没有感觉,他的心已经分了一半给郡主。 看她眼泪掉了下来,贝行雨心生不舍,“秋水,我是不会让你委屈的,那死鬼哪值得咱们两个对他好?” “这倒是真的。”贝珑雾非常同意,“啊炳,自模对对胡,给钱哪!” 贝行雨和元秋水同时对望一眼,扬起一笑。 “真倒楣!不玩了,都是珑雾赢,没趣。”贝行雨拉起元秋水,“我们去顺丰行看看吧,说不定进了新的首饰,我去买点给你当见面礼。” “啊?”元秋水惊呼,“郡主?” 她完全没想到贝行雨如此大量,跟她一比,她觉得自己好卑劣,早巳背着她跟书豪重修旧好。 元秋水羞愧得不能自己,忍不住又哭了,哽咽的开口,“郡主,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完全跟书豪说的不同呀,他真的是太不了解自己的妻子了,她是一个这么好的人! “那就别说啦,我看也不用分大小了,我们一般的大,就这死鬼最小。”她们走过杜书豪身边,贝行雨还顺便踢了他一脚。 “你给我继续跪着,等到我叫人找你去付钱,你才准起来!” 他苦着一张脸,“是,郡主。秋水……”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书豪……你活该啦。” 哼,想到自己一片深情,为他吃了一堆苦头,她就忍不住呕。 “姐夫,顶好呀,要是漏了一滴水出来,小心大姐剥你皮。” 在离开的时候,贝停云和贝珑雾好心的提醒他, 但心里却在想,真该叫她们的丈夫来参观一下,看大姐怎么“爱护”老公,这样他们就不会老嫌她们太凶,害他们没有男子气概了。 杜书豪垂头丧气的继续罚跪,为了要事齐人之福,这点小菩头他要当作糖霜吃下肚去。 虽然杜书豪不确定他今后的生活会不会陷于水深火热,天天都要跟鼻青脸肿做兄弟,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挺满意的。 第十章 “气死我了!” 皇甫晴文气呼呼的在大厅里走来走去,刚从宫里回来的她,一肚子火没处发。 于是跟在旁边的贝乐就成了最好的出气筒。 “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那日我进宫请皇上降旨指婚时,他要跟我说过几天再说!” 他之前不是跟她一样热中阳谷的婚事吗?她怎么没有早点发觉事有蹊跷,还以为他是忙于国事,所以将这件事先暂缓。 原来不是那么一回事,都是她那个孽子做的好事,差点气破了她的肚皮。 “公主息怒!天气热了,你还发这么大火,难受呀。”贝乐好言好语的哄着,“先来碗冰镇酸梅汤消火吧。’ “不喝。”她火大的说:“王爷,你好呀,明明知道阳谷给我玩花样,为什么都不说?你最近跟我作对作上瘾了是吧?” 害她想了那个绝妙好计来帮女婿讨小妾,自己的媳妇儿却飞了,这是她近年来难得的大败,根本就是耻辱嘛! “我没有呀。”贝乐一脸无辜的喊冤枉;“这事我是真的不知道。”皇上对于寻获漕运之事非常的高兴,原本要大大的重赏阳谷,不过阳谷坚决婉拒,只要求皇上帮他两个忙,他只知道这样,哪知道他所谓的帮忙,其中之一就是绝对不插手他的终身大事。 “哼,你不知道?我才不信,要不是你多嘴,跟皇上说漕运之事是阳谷之功,他又怎么会答应他这个要求。” 贝乐忍不住大声喊冤了,“公主呀,这漕运之事上报功劳,我报的又不是阳谷,而是—个性元的姑娘。” “什么姓元的姑娘?”皇甫晴文此刻敏感得很,“哪里又来个姓元的?是秋水吗?” “不是,是叫沧海。不过很奇怪呢,皇上宴召她嘉勉,却四处找不到人。” 他模着下巴思索着,“谢赏也是阳谷出面推拒,这姑娘不爱财、不爱权,连风头都不爱出,如此高风亮节,还真是难得。” 他非常的欣赏,可措没有那个缘份认识,这姑娘他也仅止于知道名字而已。 她眉毛一竖,“难得!难得你也有能耐把我气死啦!阳谷不知道打什么主意,干么要替姓元的出面?”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他跟这元姑娘什么交情?’ “说了你要骂我,我还是算了吧。” 她气呼呼截了下他的额头,“不说我一样要骂你。” “唉,我说不知道你要骂,不说你也要骂,公主呀,你不能让我耳根清净一点吗?” “当然不行!我告诉你,要是阳谷不给我娶羽云郡主进门,我就跟你这老头没完。”她扭着他的耳朵大吼,“你听到没有?拿出你做爹的威严,去逼你儿子听话。” “听到了、听到了!你快放手,给别人看见不好。”他这王爷的脸往哪摆嘛! 他这公主妻子平日对他是很好,就是一发起脾气那股泼辣劲,让人有些受不了。 “哼。”她气呼呼的往太师椅一坐,贝乐连忙识相的送上冰,汤一碗。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猛然想到,“对了,一定是了!” “怎么了公主?” “我说卧湖小筑!阳谷这坏胚子住的地方,我一定得过去看看!” 确定他没有金凰藏娇她才能安心,这个姓元的姑娘,不知为何让她很有威胁感。 不知道秋水认不认识,应该把她叫来问一问。 她想到就做,可惜秋水跟行雨出去了,但是仆人却带回了别的消息,“王爷、公主,小王爷刚进门了。” “在哪里?”她立刻站起来,拉着贝乐,“你跟我去,非得教训他不可。” 仆人又慢条斯理的说:“带着一个姑娘,往紫花苑去了。” “哼,带去自己的屋子做什么?” 皇甫晴文拉着丈夫,两个人加起来九十多岁了;但还是跑得飞快,忙着兴师问罪去。 jjwxcjjwxcjjwxc 贝阳谷牵着元沧海,一脸春风般的温柔微笑,穿梭在王府树木蓊郁,奇花争妍的大观园之中。 有一条清流从花木隐蔽处直泄而下,击在石头上,发出悦耳的声音。 两边的飞楼富丽堂皇,步行处是开满了繁花的花架所组成的步道,走在其中花香飞影,元沧海看得连连惊呼。 “好棒的地方呀,跟卧湖小筑完全不同。” 这里充满设计巧思,和卧湖小筑的野趣自然截然不同,但一样的令人赏心悦目。 “这里是紫花苑,我二十岁之前都住这里。”顿了下,他笑着猜测,“你要问我为什么要搬出去是吧?” 她点点头,“嗯。” “因为我二十岁之后,我娘就开始帮我找对象。”他一脸既无奈又好笑的说。 为了不被烦死,他当然想往外发展喽。 她问道:“那你为什么都不喜欢?” 其实她曾经害怕过,他出身显赫,是王公贵族之后,自己只不过是一介平民,他的家人能够接受这样的她吗? 虽然她烦恼过,但乐观的天性又使她很快的快乐起来。 她要嫁的是他,不是他的家人,而他要的也不是她的家世和出身。 如果她一直以自己的平民身份为耻,觉得配不上他而自寻烦恼的话,那就太对不起他对她的一片心意了。 “因为我只有一个人、一颗心。”他说得正经八百,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要是那时候随便喜欢了别人,再遇到你的时候怎么办?” 她一笑,“那你现在随便的喜欢了我,要是再遇到更喜欢的人,那该怎么办?” “那就只能叹口气,很遗憾的跟她说对不起,沧海先来了。”他指着自己的心一叹,“没办法,我的心眼天生就小,一次只能放一个。” 她作势要打他,嗔道:“喂!说真的,谁跟你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我是说真的。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本领,居然办得到别人办不到的事?” 这八成是前世的冤孽,否则他也不会在初见她时就动心。 之后一连串的事件,让他知道了她的善良、柔软,坚强和勇敢,于是他义无反顾的身陷其中,一点点想抽身的念头都没有。 “什么嘛!她甜蜜的横了他一眼,“谁要是跟你认真,只有生气的份,算了,当我没问好了。” “别生气呀。”他搂着她,亲呢的与她额头相抵,“我就是不会甜言蜜语,说好听的来哄你开心。” 她笑道:“你不会甜言蜜语?小王爷,你别客气啦,再没谁像你一般油嘴滑舌的。” “我油嘴滑舌吗?”贝阳谷嘟起嘴凑近她的脸颊,“来,你试试看油不油、滑不滑。” “别闹啦!”元沧海笑着把手抵在他胸口想措开他,两个人玩得开心不已,笑声回荡在紫花苑的花廊里。 然而这边玩得开心,另一边可就看得火大。 皇甫晴文的脸都要绿了,“阳谷,这是在于什么?” 这一喊,元沧海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推开转过身来,皇甫晴文那凌厉的眼光就落在她身上了。 “娘,你真是会坏人家兴致。”贝阳谷依然笑着,“小声点嘛,不知道的人以为你在生气。” “我当然是在生气。”她走上前,仔细的打量起元沧海,哼了一声,“你越采越没规矩,来历不明的人也全往府里带。” “沧海没有来历不明喔,我打听得很清楚。”接下去他滔滔不绝的说:“她出生在嘉兴,山明水秀的好地方。祖父元通还中过秀才,是书香人家。她三岁时娘死了……好可怜,后来搬到东罗城去,好险,不然我就遇不到她了,她爹是当铺里的朝奉,目前自己开了一家铺子,她还有一个姐姐,很巧的,也正在我们家作客,其他的……” 他还没说完,皇甫晴文已经吼道:“谁问你这个!” 元沧海有些惊讶,他是何时把自己模得这么清楚的? 他娘看起来很火,不知道是因为讨厌她这个人,还是讨厌她站在贝阳谷旁边。 “你说她来历不明嘛,所以我解释给你听呀。”真是个难伺候的娘。 “我是说你就这样带人进府,也不解释一声,当你爹娘不在了吗?” “没有呀,我是想去跟你们说,可你性子急,听到人家多嘴就先跑来了,我有什么办法。” 贝乐相劝着,“是呀公主,这也怪不得阳谷。” “那要怪我喽?阳谷,你答应娘要娶羽云郡主的,现在跟这姑娘又是干什么,你给我说清楚,我可不许你捣鬼。” “我没说要娶羽云郡主喔,我只答应你要成亲,对象让你挑而已。”顿了下,贝阳谷又道:“可是我本来就打算赖皮。” “你……君子重倌诺,你居然对自己的承诺这么轻忽。” “我也不想呀,所以娘,我要拜托你指明我娶沧海,这样你儿子才不会变成一个背信的小人。” 丙然被她猜到了,“你说要娶这个丫头?” “是呀,沧海,快来见公婆。不好意思呀,昨晚我们清风为证,明月当媒,已经完婚了,没吃到喜酒不要觉得遗憾,我会补请的。” 贝乐高兴不已,“真的吗?儿子,恭喜呀……哎唷!” 话未完被他娘子揍了一拳。 皇甫晴文给他气得头发晕,双眼冒星星,“你说什么?我不同意!我绝不同意!” 贝乐小声的说:“我是不反对啦。” 元沧海看了一眼贝阳谷,鼓起勇气开口,“公主,可不可以清问一下,你不同意的理由是什么?” “当然是你的出身太低!”她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这还需要同吗?我怎能让儿子娶一个毫无皇室血统的女子。” 元沧海微微一笑,“是吗?不知道我嫁人王府会有什么影响?” “当然是会坏了我们优良的血统,我毕生维护这尊贵的血统,哪能让你坏丁大事。” 这可是她非常坚持的原则,她从年轻时就一直努力于这一点,她身为皇上的长姐,影响力十足,几乎所有皇室子女要嫁娶,都由她挑选。 女眷嫁出去的她要挑高官显贵,而娶进来的,她就更坚持一定要出身高贵,有皇室血统的才行。 “原来是会影响你毕生的志愿。”元沧海忍不住觉得好笑,“只因为这样,你便要罔顾阳谷的意愿拆散我们,好像很不近人情,有点过份。” 贝阳谷和贝乐忍不住拼命点头,“是呀、是呀。” “你太放肆了!”皇甫晴文火大的瞪着她,“你这么无礼,休想我会同意你嫁进王府。” “那好吧,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不进王府好了。”她屈膝行礼,王爷、公主,我先走了。” 贝阳谷也跟她一起行动,“那我们先走了。” “走?你家在这,你想给我走到哪里去?”该不会想给她来私奔这一招吧? 当年淑文皇妹就用过这一招,最后还不是让她给抓回来了。 “放心吧,我只是到卧湖小筑去而已,明天我再和沧海回来看你们。”贝阳谷接着道:“明天再来问你们意见。” “哼,用不着,我不会改变心意的。” “不要紧。”元沧海甜甜的笑着,“我很有耐心的,明天不行,后天再来,后天不行还有大后天。” “是呀。”贝阳谷点头附和,“反正,我们还年轻嘛;” 皇甫晴文差点没气得昏倒,她这不孝子,意思是说她年纪大了,早晚会挂,到时就反对不了! 这可真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的最佳代表,贝阳谷要是知道他娘这样误会他,不知道会不会哭着说冤枉。 jjwxcjjwxcjjwxc 元沧海跪在地上,努力的擦着光亮平滑的地板。 虽然是打扫工作,但她颇能从中得到乐趣,她将东西都先搬开,从屋子的这一头推擦到另一头。跑来跑去的忙得不亦乐乎。 她越来越爱待在清静的卧湖小筑,贝阳谷不在的时候,她会自己摇橹过江,到街上的醉仙楼去喝茶和姐姐聊天。 因为姐姐的关系,她很快的就跟贝家三姐妹熟悉,当然打马吊这事是非学不可,虽然她总是搞不清楚吃跟碰到底有什么;不同。 杜书豪到山海卫上任去了,不过是独身上任,因为他的两个娘子不想去,原因是没有牌搭子。 他是流着眼泪去的,是高兴还是不舍,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而老爹很沮丧他没办法在王府对面开当铺,因为尚书大人怎么样都不肯卖房子给他。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的开在后门,但生意不怎么好,他生活无聊,现在最常做的就是到王府去碰钉子。 因为公主看到他就想到她,连一杯茶都不想请他喝。 面她和阳谷天天去王府,问着同样的问题,但是公主都不愿见他们。 没多久她擦地擦得满头汗,盛夏的阳光从窗口透进来,整个屋子都是金黄色的光线。 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青草味让她觉得自己好幸福,不管有没有公主的祝福,她的日子一样过得甜蜜自在。 元沧海见一阵脚步声来得好快,一点都不像贝阳谷平日那种从容悠闲的步伐。 才刚抬起头来,门已经被推开了。 “公主?”元沧海露出一个笑容,连忙站起来,赶紧拉下自己绑在腰间的裙子,拉下绑在头上的花巾,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知道你要来,正在打扫,里面很乱,不好意思呀。” 从那日之后,她就不愿意见她,没想到却突然跑来,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这等乱糟糟的模样让她看到,她一定要在她血统不良之外,再加上一条不懂礼仪的罪状了。 皇甫晴文哼了一声,挥挥手叫两个丫头到门外等着,“我特地来,连杯茶都没有吗?” 元沧海正在拉椅子过来要给她坐,连忙说:“我马上去泡。” 她一溜烟的掀起珠帘,跑进去准备。 皇甫晴文一直闻到甜味,从她踏进卧湖小筑就一直存在的味道。 甜甜软软的感觉,让人觉得很舒服,就像这里给人的感觉,虽然乱,但却充满着温馨柔和的感觉。 傍人一种能彻底放松的感觉。 她从没来过卧湖小筑,所以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原本就有,还是元沧海制造的。 她顶着一头乱发在屋于里忙碌,脸上有着劳动之后的红晕,那满足的笑容好炫目。 这屋子里的味道让皇甫晴文差点要忘了她是来赶人的。 元沧海拿出杯具来,熟练的泡好了茶,“请喝吧,公主。” 她喝了一口,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这什么茶?’ 茶汤清澈带有香气,不见叶片,喝起来清甘,尤其回味再三滋味更加不同。 她抿嘴一笑,“是花茶,门口的栀子花炒的!” “原来如此。”她一直觉得喝茶就要喝名茶,认为民间以花入茶的习惯俗气,而且说不定会改变好茶的味道。 况且以她的身份,要喝什么名茶没有?当然不会跟一般平民百姓一样,去喝花茶。 没想到今日一喝,这才发现居然如此美味! “你屋子里好香,是放了什么东西吗?”她用力嗅了嗅,“似乎是花香,可是又不像。” “呵,是百花糕。”元沧海笑着说:“我早上送阳谷到码头时,一路上落花好多,所以我全把它们捡回来,试试看能不能做成糕点。” 她又跑回厨房去,将已经蒸好的百花糕拿出来。 “我自己乱做的,不知道能不能吃呀。” 皇甫晴文闻着那香味,看着略成淡粉色柔软至极的百花糕,忍不住食指大动。 但她还是臭着一张脸说:“我吃一块看看。” 入口之后软绵之至,甜而不腻,香味在口中久久不散,幸福的感觉在胸中充溢着,她感动得差点要说出一个好字来。 “一块吃不出味来,再切点过来。”她把小碟子凑给她,“不要以为我喝你的茶、吃你的糕,就是让步了。” “是。”元沧海乖巧的应着,又切了一块给她。 当皇甫睛文吃饱喝足之后,总算想到她的来意了,“要是你不当我媳妇,来当我厨子的话,我一定好好的疼你。” 这句话倒是肺腑之言,毕竟要遇到一个手艺出众、自己又吃得合的厨子,是挺难的。 “做糕饼是我的兴趣,我不打算以此维生。至于当你媳妇这件事,我也是不会让步的。”元沧海眼中透着坚决,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努力不要受你反对所影响,我不想天天烦心,弄得自己一点都不快乐。” 皇甫晴文这才想到,这些天来她是天天生气,连一时半刻都没感到快乐过。 她的原则和志愿真是个麻烦的东西呀。 “我不是来听你说教的。元沧海,我出十万两,买你死了嫁进王府这条心。” 她摇摇头,“我不卖,我的感情没那么廉价。” “你不要逼我使出更激烈的手段来对付你,我是很不愿意的。”她强硬的重申,“我是绝对不会让步的,我有我的原则。” “我一点都不担心你不让步,还有你的不认同!不管你接不接受我,我都要跟阳谷在一起开开心心的过活。” 元沧海眼神看向远方,说道:“我三岁就没有娘,是我爹一手把我和姐姐带大。” “他常常说,为了我和姐姐,他变成怎么样的人都无所谓,他要给我和姐姐过好生活,他希望我们快乐,所以他就很努力的抛弃他的原则,凡事都向钱看,什么都要用钱来考量,他作了很多决定,都是以要让我们更好为前提而作。 “他跟你不一样,他一直改变自己,来让我和姐姐更好,可是我们有比较快乐吗?并没有,所以我明白了,有些东西不是别人让步或不让步,妥协或不妥协,就能得到的,只要我自己去坚持,我就能得到。” “现在我坚持不走,坚持牵着阳谷的手走一辈子,我觉得我很高兴,我很满意,你改变不了我的原则。” 奇怪的事发生了,她这般直言顶撞,居然没有让皇甫晴文生气,皇甫晴文只觉得自己是不是老了? 为什么要动摇呢? “啊!啊!”两声痛苦的叫声从门口传来,下一刻卫保已经举刀扑进屋中。 元沧海一看,惊慌的举起竹椅丢过去,被他一刀劈成了两半。 他早就来到京城,一直暗地盯着贝阳谷的作息,打算要报仇。 但他不要一下就杀死他,他要先让他失去心爱的女人,让他痛苦一阵于再来了结他。 卫保模清了贝阳谷离开和回来的时间,特地在元沧海单独在时登门拜访。 但他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别人,不过这对他没影响,杀两个人跟杀一个人是一样的。 皇甫晴文惊讶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是卫保!居然是你!” 他看了她一眼,脸上的惊讶表情逐渐换成冷笑,“嘿嘿,你居然也在这,真是太好了!” 她看着这个二十多年前跟自己有过节的男人,忍不住紧张了起来,“你、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他哈哈一笑,厉声道:“你问我想怎么样?凛国公主,我有今天,都是拜你所赐,你说我想怎么样?” 王府里保卫重重,他两次行刺她都没得手,现在她自己送上门来,怎不让他欣喜若狂呢? “你自甘堕落,押运漕运时监守自盗,卑劣无耻,又怎么跟我相关!” 她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也知道起因为何。 卫保仰天长笑,笑声却凄厉无比,“我今天要杀你,难道你觉得跟自己当年所作所为不相关吗?” “当年要不是你极力阻止,淑文与我不会阴阳相隔!”他悲痛的提起往事,“是,我只是个副将,官小职徽的确配不上淑文,可是她不在乎,又要你来多管什么闲事?” “她要跟我远走离飞,又关你什么事?居然派人去追,将她捉回去软禁,让我下狱!你害得淑文吞金自杀,皇上悲痛她的早逝,可怜我,将我释放,要我待罪立功,我偏偏不领这个情。 “我就要勾结土匪,将漕运全都偷走!哼哼,你们这些皇族又能拿我怎么样!” 他越想越得意,忍不住放声大笑。 元沧海这才知道,原来当年漕运失踪,居然有这种内幕。 她忍不住看了皇甫晴文一眼,眼光中有些责怪的意思。 多年前的往事被提起,皇甫晴文一直觉得自己或许手段激烈,但从来不觉内疚或心虚。 可是被元沧海这么一看,她居然生出了浓浓的罪恶感。 “你干么那样看我!难道我不对吗?”或许是因为开始觉得内疚,所以她的声音也大了起来,“皇室血统岂容破坏?况且他只不过是个小氨将,小小的正八品,凭什么娶我皇妹!” “为什么出身和官位这么重要?”元沧海无奈的说:“甚至比你妹妹的生命还重要?” “那是她自己想不开,我都是为她好,怎么可能希望她走绝路!” “公主,你是为她好,可是那不是她要的呀。” 为什么在经过了一场悲剧之后,她还不能改变那样的想法? “呵呵,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失去的也已经拿不回来了。皇甫晴文,你拿命来赔吧!” 卫保大刀往她砍去,元沧海朝她一扑,抱着她的腰,两人壤倒在地,躲迸了桌子底下。 他弯腰要将她们抓出来,却被元沧海在手臂上咬了一口,他大怒之下,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拖了出来。 元沧海双脚乱踢,不断的挣扎着,“放开我!” 见大刀扬起,皇甫晴文忍不住尖叫,“是我错了,你快住手!” “如今认错也来不及了。” 情况正危急时,咻的一声,一支羽箭从宙外射进来,他连忙挥刀去挡。 元沧海趁机一挣,又躲回桌子底下,抱着皇甫晴文安抚,“没事的、没事的。” 她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发白,只是点点头。 贝阳谷让元沧海住在这里,早就有准备卫保会找上门来,扛上来来去去的渔舟都是他的眼线,负责在有可疑人上岛时通知他。 但是卫保也精明,他扮成了寻常的渔夫,从明霞岛后方游上岸,避开了眼线。 而贝阳谷回来纯粹是因为知道他娘到了这里,所以赶回来支持元沧海,结果凑巧的救了他的母亲和妻子。 “这次不会再让你逃了!”贝阳谷破窗而人,“拿出点本事来让我见识吧!” “好,我就先杀了你,再来料理你娘和那臭丫头!” 他的大刀灵活,刀势凌厉,还好贝阳谷一出手就用短刃削断他的刀,他占了兵器上的便宜,所以卫保很快就落下风。 而被他砍伤在门前的两名婢女,有—个负伤去求救,一下于就来了一大群官兵,将卧湖小筑团团围住。 卫保当然是不敌,奋战之后还是无法突围,当场被逮住,送进大牢等候皇上发落。 他浑身滴着血,虽然被粗绳所捆,但脸上那种可怕的残忍气息依然没消减。 他的眼神让皇甫晴文心惊胆战,觉得他好像随时都会扑上来,杀死自己一样。 她开始想,难道,自己真的错了?我的原则就算不要了;也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而贝阳谷和惊魂未定的元沧海双手交握,紧紧的拥抱着彼此。 “我真该死!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沧海,真对不起你!” “不要紧,我没事的。”她紧紧的抱着他,虽然说不要紧,但喇刚她真的很害怕。 害怕自己就这么死了,害怕自己留他一个人,害怕他天天为她悲痛难过。 她看到卫保那样子,就觉得自己不能够有万一,她得为他好好珍重。 “不不,我再也不让你一个人留在这了。” 真是把他吓死了,这种事绝对不能再来一次,谁知道下次还有没有好运呀? 皇甫晴文清清喉咙开口,“你这破烂屋子也能住人?哼,别要失了身份,通通给我搬回王府去!” 元沧海和贝阳谷同时一愣,“什么?” “看我干什么?来人呀,过来扶我一把,这地方待久了,我浑身都不舒服。”她把头转过去,掩饰自己的不自在,“阳谷,我叫你搬回王府,还不快点收拾吗?还有沧海,你光站着干么?紫花苑那么久没住人了,你不用过去收拾呀!” 贝阳谷呵呵一笑,“她让步了,你做了些什么?” 她摇摇头,看着一大群人簇拥着她远去,非常感慨的说:“是卫保做的。” “是吗?怎么说?” 元沧海微微一笑,“秘密。” 她不打算把二十多年前那个悲剧说出来,她相信公主心里 已经后悔了,她不想再增加她的罪恶感。 就让过去的过去。 “好吧,你留着你的小秘密吧,我喜欢你这么有原则。” “拜托,别再跟我说原则啦。”她听到这两个字就头痛。 “好,那咱们收不收东西搬家呢?”他笑着看她,“王府在那边。” 她也笑了笑,“我喜欢当野人,你呢?” “那我就只好当野人的相公啦。”他在她鼻子上一点,“不过” “怎么了吗?” “没什么。” 他娘喜欢一家子全住在一起,沧海却喜欢卧湖筑,看样子她们两个的原则战争还没打完呢。 jjwxcjjwxcjjwxc 王爷亲家当铺开设的地点很差,原本生意冷清得不得了,常常一整天都不见有只苍蝇飞来关照一下。 可是这几天却一反往常的热闹滚滚。 只是可惜,都不是来典当物品,而是来听朱富发说故事的。 一开始他只是闲着无聊,跟隔壁的老头闲聊时,抱怨自己跑到这来开铺,却一点油水都捞不到。 结果因为故事过程离奇,听的人越来越多,他也越讲越开心,加油添醋了许多,说到惊险处,大家都捏一把冷汗,说到好笑地方,更是大伙一起大笑。 人人跑到这来听说书,茶馆的生意跑了一半,说书的人没生意好做,没有收入,只好愁眉苦脸的来跟抢他们生意的人典当东西。 “说到天下第一关,当然是东西各距沈阳、顾天府八百里的山海关了,这山海关有两座城,一座叫做东罗、一座叫做西罗。 “事情就发生在东罗城里,那一天呀,英气焕发的小王爷骑着……” 元富发天天在当铺前面说书,但他说的故事永远都没有结束的一天。 一全书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