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妻三缺一》 楔子 海宇升平、百姓安居乐业,人人皆得温饱是一个国家最理想的状况。 而天玺皇朝就是这样的一个太平盛世。加上一国之主龙震天是个知人善用、能纳谏言的明君,于是天玺皇朝的国势更是蒸蒸日上。 天玺皇朝中最受皇帝龙震天赏识信任的,就是功绩彪炳的冷靖裼将军,又因他的个性正直、公正不阿,在官场中也深受同僚敬重。 冷将军府更是天天人潮络绎不绝,但这些人既不是官场中人来交流公务,也非亲朋好友来串门子,而是——上门说亲的媒婆! 只因冷靖杨的四个儿子,个个都为人中之龙,不但长相俊俏,还都身怀绝艺,堪称一门英杰。 但渴望抱孙子的冷靖裼和其夫人苏喜甄,并没有因媒婆的勤于走动而实现心愿,反而终日为儿子们的亲事烦恼。 因为老大冷欣沉迷作画,镇日沉溺在画的世界中,人称“画绝”,其作品是达宫贵人争相收藏的绝世极品,就连酷爱书画的龙震天都对他的作品十分激赏。但他个性极为淡泊冷漠,对人向来没有好脸色,更以讨厌女人出名,所以除了苏喜甄之外,任何雌性生物皆被他列为拒绝往来户。 老二冷擎是大玺皇朝第一美男子,也是龙震天属意的未来大将军人选,这样的条件照理说早该妻妾成群,但他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武痴,情愿把时间花在练武上,也不肯对爱慕他的女子多瞥一眼。而且脾气暴躁的他,对女人向来不假辞色,被他臭脸吓跑的女子,早就数不清了。 老三冷桥是个百年一出的商业奇才,赚钱如流水。而纵横商场的他在见识过女人买困脂、衣裳、珠宝的惊人消费能力后,认定了女人本性就是喜欢挥霍的,这对爱钱的他来说根本是罪大恶极。所以他认为与其买珠宝华眼送佳人,不如把这些钱拿来开新铺子或买土地实在些,至少可以帮他生银子。 而老幺冷信是个名副其实的书呆子,熟读四书五经、才华洋溢,是龙震天最新御聘的年轻夫子。常因太过钻研书中道理而废寝忘食,甚至对周遭的美人视而不见,只喜欢跟书中的颜如玉打交道。 这四个儿子是冷靖裼跟苏喜甄的骄傲,但他们不喜亲近女人的性情,也让两人担忧不已,害怕有生之年圆不了抱孙的美梦。 随着儿子们的年岁渐长,两人的眉头也日渐深锁,但幸运之神还是眷顾他们夫妻的,因为一道希望的曙光悄悄射进了冷将军府。 ※※※jjwxc※※※jjwxc※※※jjwxc※※※ 某日,四兄弟齐聚冷靖裼的专属书房,既不是聊天也不是谈心,而是避难! 因为他们那四个每年都会相约到将军府小住一段时日,年纪一把却精力充沛的姑婆们再次大驾光临。 每年的这段时间就是四兄弟最头疼的日子,因为四个姑婆共同的嗜好就是——打麻将。 那日以继夜的搓麻将声,让冷欣不能专心作画,逼得冷擎练武练到快要走火入魔,而冷信书中的颜如玉也不耐吵闹跑得不知踪影,嗜钱如命的冷棍更是对她们赌博的行为不能苟同。 而且最烦人的是,四个姑婆对他们的亲事比自家父母还积极,常常嚷着要介绍东家姑娘或赞美西家美人,让对女人都“冷”到最高点的四兄弟难以招架,但又碍于辈分问题只能隐忍不发。 四人皆眉头深锁的听着那隐约传来的麻将洗牌声,更加愁容满面。因为平日要处理的公事繁重,所以父亲的书房位居将军府最静谧的位置,但没想到那恼人的麻将声还是如影随形,可想而知外头四个姑婆打得多起劲,战况多激烈。 “这次姑婆们要住多久?”冷桥忍不住问。 冷擎摇着头说:“听说这次她们要在麻将桌上认真厮杀分出胜负后,才会打道回府。”这是他从娘亲口中听来的。 闻言,其它三人无奈的互看一眼,同声叹气。 突然,寡言的冷欣开口说:“明日我会起程出远门,为皇上寻觅绝色美景入画,归期未定,四个姑婆就交给你们好生招待。”说完他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对自己能想出这巧妙借口得意不已。 他才说完,一旁的冷偶立刻跟进,“我也要为了筹画开新店铺,得去寻找良好的店面,所以会没空好一阵子。”意思是说剩下的两人你们自己看着办。 脾气暴躁的冷擎看老大、老三想将麻烦的姑婆推给他跟老幺,立刻火大的说:“我不管!我练武时最讨厌有人打扰,如果那四个吵翻天的姑婆来惹我,我会做出什幺事自己也不知道。”这句话威胁意味浓厚,说完他还挑衅的直盯着捧着书、一脸惊惶的冷信。 “我也很忙啊!教导皇子们的责任重大,出不得一点闪失,不然我怎幺对得起将皇子们交付给我的皇上。”他也很聪明的拿出皇上当靠山。 顿时,书房陷入一片沉寂,四人都心怀鬼胎。 既然大家都有理由,那现在当然就是看谁动作快喽! 四人极有默契的起身往书房外冲,管他谁要去招呼姑婆们,反正不是自己就好,现在这种情形当然是先跑先赢! 第一章 苍茫的山峦起伏连绵,乎远而深幽。 宁静的江水傍依着着交横的洲渚,弯弯曲曲伸向远方与天光相连。山坡上有茂密的浓郁丛林,滩上浅水之间有俯仰多姿的芦苇。 臂此图好象置身于湿润多雨的江南幽境,使人产生超乎尘世的联想。 “这图画的真好,仿佛臣妾真到了这儿似的!”皇后杜凤仪秀气的眼睛弯弯的笑着,忍不住伸手轻抚着摊在桌上的这幅山水画。 “这『画绝』两个字也不是凭空而来的,真是名副其实、名副其实呀。”天玺皇朝最尊贵的人——龙震天,也满意的捻着胡子,一向很有威仪的睑上出现了满足的神情。 “这冷欣真是有点本事。”她笑着说:“改天应该宣他进宫来帮臣妾画像。” 龙震天哈哈一笑,捻须道:“皇后这个念头还是趁早打消的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冷欣的为人?” 要让冷欣来给她画像?以他的脾气……难呀、难呀! 人称画绝的冷欣,性格冷僻又骄傲,很有些恃才傲物的书生意气,他什幺都能画,尤精山水与花禽,但就是不画人。 杜凤仪美丽的脸浮起一股失望,“臣妾也知道冷欣古怪,就不知道为什幺。难道皇上命他为臣妾画像,他也能抗旨不从吗?” 哪有人这样的,什幺都画就是不画人,难道是瞧不超人,觉得没人入得了他的画中吗? 以她所认识的冷欣,这倒是很有可能的事。 “有才气的人都是这样的,多少有点怪癖嘛!”这一点龙震天很能理解的。 龙震天是个幸运的太平皇帝,也是个非常敏锐的监赏家。 他从小就酷爱书画,登基前往来亲近的全都是著名的书画家,而且深受他们的影响。继位之后龙震天改制翰林图画院的建制,还经常自己出考题,招考人才进入图画院。 而且龙震天还提倡写生、监督创作等等。当一个皇帝这样身体力行的情况之下,天玺皇朝绘画艺术的繁荣和发展到达了一个颠峰。 在上行下效的作用之下,人们对于物质的丰裕和精神享乐的需要更是大幅度的提升。 园林、酒榭、勾栏瓦肆大兴,养花育鸟、游山玩水,成为士大夫和贵族普遍的嗜好。 而具有审美、寄情和愉悦作用的书画则成了高雅的娱乐工具。 其中画绝冷欣的作品,更是达宫贵族争相收藏的极品,就算没有卷轴画也以有他的纸、绢小品为豪。 “朕要他画人他也不敢不画,只是这样就不是出自于他的本心,效果自然打了折扣。对于有才能的人,朕是很有耐心的。” “说的也是。”杜凤仪点点头。 冷家四兄弟里就以这个老大冷欣最怪,待人冷冰冰的近乎无礼,老是骄傲的仰着下巴,似乎对什幺事都没兴趣,什幺人都看不起似的。 真不明白这样的男人,福儿怎幺会死心踏地的爱上了? 想到龙福儿,杜凤仪忍不住语带埋怨,“皇上,你是不是太常派冷欣去写生了?” 自从前年皇上突然想观赏四川嘉陵江的风光,派冷欣去写生之后,他似乎就常常将冷欣外放,弄得他一年到头都不见踪影。 那次回来之后,皇上向他要画,冷欣骄傲的说:“臣没有粉本,忆存在心里而已。” 于是皇上命他在仅身殿壁上作画,冷欣只用了一天,就以水墨为主,略施淡彩,气势豪壮的画出嘉陵江三百里的绝景,一时之间传为美谈。 图画院里又不是没有人才了,为什幺每次都是冷欣雀屏中选?就算独爱他的作品好了,派出去的次数也太频繁了吧!频繁到福儿来跟她哭诉的次数骤增。 “这个嘛……”龙震天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朕就突然想多看些山山水水,冷欣又真的画得不错,所以朕也没考虑过别人。” 苞他夫妻当了这幺多年,杜凤仪哪会不知道他的言不由衷,“臣妾不以为如此简单而已!” 埃儿是落花有意,可冷欣却是流水无情,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如果说冷欣是借着皇上的任务而趁机躲开福儿,她还觉得这个可能性大过其它。 龙震天好脾气的呵呵一笑,“不然皇后以为呢?” 既然皇上自己开口问了,那她也就下客气的直说了。 “皇上,”杜凤仪低声道:“福儿可是你的外甥女,谁亲谁疏你还分不清楚吗?怎幺你老是帮着冷欣,忽略福儿的心意。” 虽然皇上和冷靖杨将军是过命的交情,两人明是君臣,暗是兄弟,但他也未免对冷家的人太皇恩浩荡,好得过分了点。 “朕何尝不知福儿的心意?”想起这个见不得光的外甥女,他就有满心的愧疚。 是他对不起她呀,硬生生的让她与生母骨肉分离,而且还不能承认她金枝玉叶的身分! “只是感情这事哪能勉强?冷欣对福儿无意,若硬逼两人成婚,他绝对不会善待福儿,如果朕为了圆福儿的心意,下旨逼迫冷欣娶她过门,她也不会感到幸福快乐的。” 他是为福儿着想,才希望她能够打消和冷欣厮守的心意,另觅适合的对象。 “是不能勉强。”杜凤仪笑着说:“但是可以培养呀!皇上三天两头将冷欣外派,两个人聚少离多,根本没有相处的机会,这样对福儿不是不公平吗?” 每次提到福儿,她就忍不住想到远嫁异邦,苦命的翠缕公主,所以总是加倍的对福儿好。 再说冷家夫妇不也为了四个潇洒俊逸、气宇轩昂的儿子婚事烦心吗? 他们一个个出类拔萃,媒婆特爱上冷家走动,偏偏四兄弟如出一辙的对娶妻生子这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冷欣若能顺利迎娶福儿,说不定其它三人也会见贤思齐,起而效尤。 一想到这里她忍不住靶到一阵莫名的开心,那股藏在娴静温柔外表下的好管闲事因子冒出头来了。 闻言,龙震天说道:“这也是有几分道理。”可他就是觉得福儿……唉,福儿配不上冷欣呀! 明明是自己的亲外甥女,可她却一点也不讨他喜欢,除了愧疚和补偿的心意之外,他很惊讶的发现自己对福儿没什幺好感。 翠缕是那幺样完美、可亲的女人,可福儿却一点都不像她! 她肤浅、虚荣、骄纵又任性,她让他觉得为她做这个主、许这个婚,会害了她也害了冷欣。 “皇上,其实臣妾也反对指婚这件事,毕竟情投意合才是最重要的。”杜凤仪笑盈盈的说:“就请皇上帮福儿一个小忙,别插手这件事好吗?让冷欣回京来,或许会有不同的发展。” 只要皇上别插手阻拦,用外派的借口帮冷欣逃避,她相信事情会有转机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日久是会生情的嘛,福儿不也是因为这样才喜欢上冷欣的,那冷欣也有可能因近水楼台之故喜欢上福儿呀。 龙震天考虑了一下,才点头,“好吧,就依你。等冷欣这次回来之后,朕就不再派他出京。” 杜凤仪高兴的站起来,对他微微一福,“谢皇上。” 太好了!福儿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她再也不会哭哭啼啼的来抱怨她和皇上不帮她了! 唉,当年让福儿知道她的身世实在有些不智。 杜凤仪有时候会觉得,每次福儿要要求什幺事时,总是会有意无意的暗示她的不幸处境是皇上造成的,所以他们通常会因为愧疚而让步。 不过这应该只是她自己太敏感,胡思乱想的猜测罢了,福儿虽然骄纵,但心肠还不坏,她实在不应该作太多负面的联想才对。 ※※※jjwxc※※※jjwxc※※※jjwxc※※※ 缀着白雪的山脉,高大挺拔的苍松、红桧:清净的空气,层层迭迭的浓郁,湖面映着山青天蓝的美丽倒影。除了远处传来模糊像乐铃似的刀斧砍伐声之外,四周是一片寂静。 松鼠在林中到处跳窜,头顶羽冠的珍禽在深暗的松林中穿梭,红蜻蜓像是流星似的四处飞舞,四处蔓生的葛藤显得活力十足。 就是这样宁静而壮阔的气氛,吸引着冷欣一次又一次的登上高山,走人浓林。 谁会相信在这样高耸而被白雪覆盖的山恋里,隐藏着这样美得令人屏息的湖泊。 冷欣近乎着迷而贪婪的看着山光湖色,内心感到一阵宁静而祥和。 “这样美丽的地方,也不枉我花了十多天走上来了。”辛苦果然是值得的。 他俯身在翠烟迷蒙的绿湖中,掬了一口湖水喝下,只觉得清凉甘醇之中还带着一股微微的香气,果然是好山出好水。 冷欣又多喝了几口,还把皮囊里的水倒掉,换上了这绝佳的湖水,看看自己身上满是沙尘,于是他月兑下鞋袜卷起裤管,踏入湖水之中,将头脸和手脚都痛快的洗了个干净。 既然已经洗了手脚,衣服也弄湿了大半,这里又毫无人迹,他干脆把衣服月兑在岸上,跳入水中洗个痛快。 就在他愉快的优游水之中时,他听到了一阵轻轻的笑声。 冷欣猛然回过头去,依稀看见树丛中有个影子一闪,他很自然的月兑口而出,“是谁!” 这句话才一说出口,一团黑呼呼的影子就从树丛里窜了出来,原来是一只贼兮兮的小猴子。 它跑到他的衣服上面,好奇的东翻西弄着,还发出吱吱的叫声,一副很兴奋的样子。 “原来是只猴子。”他生伯这只猴子抓坏了他行李里的画作,连忙从湖里上岸,抓起一颗石子丢过去,希望能把它赶开。 谁知道那只猴子一点都不怕人,反而抓腮挠耳的冲着他咧嘴,一副比他还凶的模样。 “快走开!”他大声的说,右脚用力往地上一踏,作势要往前追赶的样子。 那只猴子果然吓了一跳,吱吱的叫了几声转身就跑,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 冷欣连忙穿戴整齐,这时候才发现他刚刚解下的翠玉荷叶挂饰不见了。 他四处找了一下依然下见踪影,心里大叫糟糕,“不会给那只猴子偷走了吧?” 那块翡翠碧绿透明、鲜女敕映水,是一件价值连城的极品,更重要的是,还是皇上赏赐给他的。 现在被只野猴子给偷走,实在是倒霉到了极点! 不行,他一定要想办法拿回来,那样透明美丽的绿翡翠他不见得有机会得到第二块啦! 冷欣连忙背起行李,匆匆忙忙的往那只猴子消失的密林里奔了进去。 突然他左边的树丛一动,枝叶不断的抖动着,似乎是有什幺东西在里面走动似 说不定是那只猴子。一这幺想,冷欣立刻停住了脚步,顺手拨开树丛。 谁知他才一拨开树丛,突然就听见一声“呜哗”的叫声,跟着一团黑呼呼的影子迎面扑来,他根本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扑倒在地。 “小花!”一个柔软动人的声音响起,“不行!” 巨大的猛虎冲着冷欣的脸吼了几声,又热又臭的气息毫不客气的往他脸上喷。 他要死了,他要成为虎口下的佳肴了! 冷欣震惊得无法思考,不久又听见一阵吱吱的猴叫声,还有那动听的女声喊着,“小花、小威!快点来!” 猛虎矫健的跃过他离开,冷欣惊魂未定的爬起来,回头看见那只老虎往前奔去,它背上还站着一只甩着他的翡翠挂饰手舞足蹈、吱吱乱叫的猴子。 那组合还真有些怪异,尤其是它们正冲向一名红衣女子的时候。 那女子奔跑的飞快,但还是比不上老虎的矫捷,眼看它就要追上她了,而她却一副毫无所觉的样子。 他心想那老虎突然放弃他这顿大餐,可能是看上了红衣女子更加可口的关系。 于是冷欣大声的喊着,“姑娘!小心,有老虎呀!” 她没有回过头来,只是发出了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这个时候老虎也已经追上了她,虎背上的小猴子纵身一跳,跳到了红衣女子肩上,而她则是灵活的一跃,稳稳的坐到老虎背上,还嘻嘻哈哈的笑着,一下子就窜入了森林深处。 冷欣登时呆在当场,作声不得。 看起来那老虎和猴子都是她养的,让他白担了一场心! 猴子?啊,他的翡翠呀! 受了一场惊吓,而且还没拿回翡翠,真是有够倒霉的,所以他的沮丧也是可以想见的。 但他的不幸似乎还没有结束,一大片厚重的云层笼罩了这片原本就幽暗的松林。 雨雾缓缓的降下来,空气中飘散着芳香的气息,他还能看见远方覆着白雪的山恋闪着生动的光芒,这里却已经陷入了突然的阴暗,涌来了一片死灰。 在雨势变大时,他不得不离开枝叶茂密的松林下,寻找可以躲避的地方,因为他不能冒险让画作叫雨给打坏。 虽然他妥善的包上了好几层的油布,但这样的大雨是足以将他这半年来的心血毁得一干二净的。 他在黑暗的林中盲目的飞奔、穿梭,还给突出纠结的树根绊了几跤,不幸中的大幸是他跌倒的时候,视线变低了,所以才能看见那棵大树的空洞足以让他躲避。 那是棵年代久远的古松,高耸入云,虽然树心出现了那幺大的一个裂缝,但依然不屈的挺立着。 冷欣想也不想的就低头钻了进去,一进去他就感觉到头顶似乎碰到了什幺软绵绵的东西,然后是一阵清脆的笑声,轻轻的喊了一声—— “唉哟,你撞到我啦!” 他一抬头,接触到一对亮晶晶的眼眸,明亮的像是天上的寒星。 ※※※jjwxc※※※jjwxc※※※jjwxc※※※ 对白冬天来说,过日子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她会跟着打猎为生的爹爹出去猎野味,从他身上得到关于各种动物的知识。 她也会跟着喜欢花花草草的娘整理花园、菜圃,从而知道了各种花和菜的分别。 她每天都很忙碌的在林间穿梭,她了解并且熟知这里的每一项事物。 白冬天知道在哪里找得到最甜的果子,知道哪里的杜鹃开得最漂亮,更清楚在哪里看得见最清亮、蔚蓝没有任何阴霾的天空。 她知道哪里会有熊、狼、鹿、山狮、野牛和山丰出没,让打猎为生的爹爹满载而归。 她热烈的喜爱着这个孕育她的地方,而她探索的脚步永远不会厌烦的在森林中穿梭。 小时候她会期待跟着爹爹下山去兜售野味、贩卖柴薪的日子,可是当她年纪越来越大,她反而变得不喜欢那个热闹而复杂的地方。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幺会突然间失去了兴趣,但她就是觉得那些不停谈论着金钱、事事计较、态度恶劣的人们有些讨厌。 而今天她像往常一样在各式树种夹杂的林问,殷勤的寻找着最美丽的山樱花。每年的春天她总会送娘亲一枝整个山区里最美丽的山樱花,因为娘亲的闺名就叫山樱。 可惜她一直没找到一枝满意的,但却意外的看见一个男人进了林子里,她好奇的看着他。 他走的很慢,脸上带着欣喜的表情不停的四处张望着,一下子模模新生的女敕叶,一下子闻闻盛开的艳花。 然后他突然发了什幺,拨开树丛探进了半个身体,再退出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个东西。 白冬天定睛一看,原来是只给捕兽器夹住的松鼠,他打开捕兽器,温柔的帮松鼠接上断腿,用他的衣带和捡来的木棍固定住,然后一边说着小心点的话,便将松鼠放走了。 然后他发现了塔儿湖,完全没注意到树上的她,用一种很快的速度把自己剥光,像个孩子似的欢呼着跳入湖里。 白冬天摇晃着她的小脚,感受到他单纯简单的喜悦,当然也没漏掉他那种满足而赞赏的神情。 这个陌生人喜欢她最引以为荣的地方呢,他还挺有眼光的嘛! 她带着笑容盯着他在湖里优游,轻轻的笑出了声音。他应该听见了。 而顽皮的小威又从她肩上跳下去,跑去翻弄人家的行李,引得他上岸来阻止,害她红着一张俏脸,赶紧跳下树溜走。 看着一个男人光溜溜的背影,和他赤果果的正面相比,那种震撼度根本是天差地别。 她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所以拔腿就跑! 可是没想到他居然跑进了林子里,还吵醒了睡在树丛里的小花,还好她阻止了它攻击他。 但她一想到他没穿衣服的模样,就忍不住笑得前俯后仰。 饼了一会之后,下起了大雨,山区的天气说变就变,她也很习惯了,所以热门熟路的找了个地方避雨。 小花和小威则不知道跑哪去了,反正她也不担心,因为它们都是养驯的,自己会回家去的。 于是她坐在树洞里等雨停,没想到一个人冒冒失失的撞了进来,树洞里的光线虽然阴暗,但她知道这个撞进来的人除了那个果泳的男子之外,也不会有别人了。 她一开口,倒把冷欣吓了一跳,他怎幺都没想到里面有人,于是立刻下意识的道歉,“对不起!”然后赶紧退出去,仿佛他是个唐突的闯入者似的。 白冬天轻声一笑,伸手抓住了他,“这又不是我的地方,干幺道歉,而且外面雨那幺大,你真的要出去吗?” 冷欣只觉得一只柔软的小手抓着他,声音柔软动听,忍不住讶道:“是你!” 是那个养老虎和猴子当玩伴的红衣女子,可惜这里太过阴暗,所以他瞧不清她的面貌。 她又是咯咯一笑,“你认识我吗?这可奇怪了,今天以前我可没见过你呀!” 白冬天往一旁挪了挪,轻快的说:“坐我旁边吧,否则你背后的东西都要被雨给淋湿了。” “我的画!”她一说才提醒了他,赶紧把背上的行李拿下来,因为树洞里狭小,虽然他小心的不去碰到她,但还是难免会有所碰撞。 “你带画到这里来干什幺呢?”白冬天头一歪,好奇的说。 “跟你没关系。”坐在她身边,冷欣只觉得一阵淡淡的清雅幽香从她身上渗出来,却又不像是困脂花粉的香气。 “我问问而已嘛,你可以不告诉我呀。”她又是一笑,“不过我也没有恶意,干幺那幺凶呀。” “我又不认识你,谁知道你有没有恶意。”况且他也没有很凶,说冷淡还比较厶口适。 没办法,他天生就讨厌女人,实在没办法对愚蠢、肤浅又虚荣的她们和颜悦色。 “再说你的臭猴子偷走了我的翡翠挂饰,碰到你正好,快点还来!” “好哇,待会遇着了小威,我叫它还你就是了。我还奇怪小威手里那绿色的石头是什幺呢,原来叫翡翠,真是名字好听样子也好看。” “不过这时候大概找不到它,雨停了之后你跟我回家看看,说不定它拿回家去藏了。小威就是这样,老爱把东西藏起来,上次还把我爹的一只鞋子给藏到压酱菜的石头下面,可叫我们找了好久。” 冷欣听她说的天真烂漫、毫无心机,她居然就这样邀请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到她家去,难道她不怕引狼入室吗? “你还没告诉我呢,你带着画到这里干什幺?” 他刚刚就说过了不关她的事,但她柔和的语气中隐约有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于是他闷闷的说:“来写生。” “写生?”白冬天的声音明显带着疑问,“那是什幺意思?” “就是把这里的一切,如实的画进画中,让喜欢的人也可以观赏到这份宁静的美景。”他真不知道自己干幺要回答她! 他应该哼一声,像往常一样的把头偏过去,给她来个相应不理才对。 吧幺因为她的声音特别动听,他就要对她特别和气呀? “那不是很奇怪吗?如果喜欢的话,干幺不自己来看看就得了?”什幺样的画功能将这里的美丽表达出来? “哼。”冷欣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下巴骄傲的一抬,没有接话。 又不是人人都有那个闲工夫走遍名川大山。 再说以他的能耐,要令人有置身画中的惊喜感也不是什幺难事。 “对不对?”白冬天没有察觉到他刻意摆出来的冷淡,自顾自的说:“总要自己来了才知道这里有多美。” 他又是一声冷哼,这次还奉送了轻蔑的眼光一枚,可惜树洞太暗,她无以得见。 “啊,雨停了!”白冬天欢呼一声,从树洞中钻了出去,还不忘笑嘻嘻的招呼他,“快出来呀,咱们去塔儿湖,快!” 冷欣发现她似乎很容易开心,被他撞着了她也笑,雨停了也笑,不知道笑些什幺,到底有什幺好笑的? 而她说的塔儿湖是什幺?应该是刚刚那座美得不可思议的湖吧,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干幺要跟她去呀? 他一边想一边走了出来,一下子就让白冬天拉住了他的乎,往前奔跑,他只看得见她那乌黑的秀发和盈盈的纤腰,洁白的脚踩在沾着雨滴的草地上,更显得白女敕。 原来她居然是果着足,没有穿鞋的! “我的画!”他猛地想起还在树洞里没拿出来的画,惊叫一声。 白冬天咯咯一笑,“不会不见的,可是塔儿的桥会消失的,去晚了就瞧不见啦。” “什幺?”她的话让他一头雾水。 什幺是塔儿的桥?为什幺去晚了就瞧不见了? 重点是,他为什幺要去呢? 第二章 美景令人感到狂喜。 乌云快速的在湖面上消散,落日悄俏西斜,宁静的湖面反射着一片粼粼的红光,岸边的老松也披上了一层靛蓝的外衣。 远处的山峰仍沐浴在阳光之下,享受着与光线的缠绵。 就连更远处白雪覆盖的山巅也染上了粉红的光彩,在这样缤纷多彩的山光湖色之中,一道弯曲的彩虹出现在湖端与山巅之间,靛蓝、酒红、橘黄、严紫各种令人炫目的色彩,延伸成一道弯弯的彩桥。 “那就是塔儿的桥。”白冬天语气柔和的说着,一手指着那缤纷的彩虹,“送她到雪山上和情郎相会的桥。” “什幺是塔儿?”他盯着她纤细的背影,也被这柔和的景致感染,语气不知不觉也放软了。 她回过头来,巧笑嫣然的说:“塔儿是个很会唱歌的美丽姑娘,很久很久以前,她就住在这里呀。只要她一唱歌,森林里的动物都会围着她,就连飞过的鸟也会因为她美妙的歌声停下来,大家都喜欢塔儿,可是塔儿谁也不喜欢,她只喜欢住在雪山上有着蓝眼睛的怪物。” “可是雪山那幺高又那幺远,塔儿怎幺样都没办法接近,于是她唱着歌哭泣,天上的神仙听到了,被她的歌声感动,所以就答应在下过雨的黄昏替她造一座桥让她可以到雪山去。” 白冬天笑说着这个流传在山区的故事,但是把故事悲情的一面略过了不提,只挑欢喜的说,没想到冷欣却出了神,连她说完了都毫无感觉,只是楞楞的盯着她的容颜。 “喂,陌生人?”她微侧着头,提起手在他面前晃了几下,“你怎幺了?” 她说的话他一字一句都听得很清楚,但丝毫无法反应,一时之间缥缈恍惚,有如身在梦中。 白冬天见他楞楞的站着,于是抿嘴一笑,转身走向湖边,果着足踢着冷冽的湖水,“天要黑啦,晚上这里会降霜,所以还是到我家去好了。” 她站在发亮的湖水之中,红衣如火、肤白如雪,冷欣的心中不禁一阵怦然,难以相信世间有如此明艳的美女。居然……居然让他生出了想将她入画的冲动。 她的发上、脸上都是亮晶晶的水珠,令他想到了玫瑰上的初露。 只见她舒雅自在的弯腰掬弄着湖水,就连那样寻常的动作也显得明艳圣洁。 白冬天看他仍出神发楞,又是一笑,“你怎幺了,舌头叫狼给吃掉了吗?干幺老是瞪着我看。” 她的声音轻快活泼,颊边带着笑意,语气中带着些淘气的嘲弄。 冷欣有些狼狈的回神,嘴硬道:“谁盯着你看?我是看这风景美得难以置信,这才出了神。” 他居然盯着一个陌生的少女失神,这事说给三个弟弟听,只怕会让他们笑死。 “是这样呀!”她一派的天真烂漫,脸上丝毫没有猜疑的神色,“那是我说错了,真对不起呀。” “你喜欢这里,明天我带你来看日出,现在天要暗了,我们回去吧。”她已经把尚称陌生的冷欣当成熟识的好友,把他和自己合称我们。 冷欣本来想推辞,可是她温婉柔和的话,却像是严峻的命令似的,叫他无法违抗,只得点点头表示同意。 冷欣在心中苦笑着,要是给人家知道对女人一向不假颜色的他,居然对这个初识的少女唯命是从,一定会笑破肚皮的。 “月亮出来了。”白冬天突然惊喜的说道:“你看!” 冷欣抬头一望,一轮明亮的圆月由暗红的天空升起,原来落日早已隐入了雪山之下。 他看遍了日落,却从来没有此刻的感受强烈,塔儿湖的日落有各种阶段不同的美,璀璨的光彩从缤纷绚丽到凄恻柔和,最后进入了幽远梦幻的安详。 冷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旁边站了个绝世美女的关系,他的感官变得十分敏感。 他忍不住将目光转往白冬天身上,只见她美丽的小脸微仰着,唇边带着一股隐约的笑意。 她缓缓的回过头来,“我们走吧。” 冷欣跟着她轻快的脚步走,心里想着,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非跟去不可了。 ※※※jjwxc※※※jjwxc※※※jjwxc※※※ 白一神情沮丧的走进了他亲手搭建的小木屋,温柔的山樱笑盈盈的迎了上前,“你回来啦,辛苦了,赶紧洗把脸来吃饭吧,冬天带了朋友回来。” 一听妻子这幺说,白一的脸更苦了,“这下可怎幺办才好?” “怎幺了吗?爹?”听到他的声音,白冬天也走到门口关心的问。 “你娘说家里有客人,可是我今天什幺都没猎到。”他举起空无一物的捕兽夹,“连只兔子、松鼠也没抓到,这样怎幺招待客人?” 他叹了口气,“唉,我真的是老了……以前随便都能打到一只山猪的,现在居然连兔子都抓不到啦!人一老就没用了。— 白冬天一笑,“爹,你不是没用,是他把你的猎物放走啦。”说完,她的手朝冷欣一指。 冷欣本来坐着,一听白冬天这幺说,连忙站起来。 他刚刚就觉得那个捕兽夹眼熟得很,很像他今天看过的那一个,他正在考虑着该不该承认时,白冬天就已经把他的“善行”说出来了。 他很惊讶,没想到她居然知道他做了什幺! “抱歉,我以为……” 他话都还没说完,白一就露出了一个热情的笑容,“原来是你,那我就放心了。” 既然是他放走了猎物,那幺他今晚没肉可以配饭也是自找的,可不是他白一小气、寒酸喔。 “嗄?”放、放心了?怎幺他不但没有责怪他,而且还这幺热情的冲着他笑? “别站着啦。”山樱殷勤的说:“大家坐着吃饭吧,冬天来添饭。” 所谓的饭绝对不是又香又大的白米饭,而是粗糙的杂粮煮成的。 虽然只是两迭山菜、一条鱼,一壶自酿的果子酒,但加上和乐融融的餐桌气氛,却令冷欣胃口大开,居然连吃了三大碗。 白家一家三口闲话家常,但却对冷欣的来历和身分问都不问,一听到白冬天说他是来写生的,还告诉他哪里风景好,留他乡住几天,让冬天带他四处去看看,似乎对他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一点也不好奇,一点也不怀疑。 他不禁觉得纳闷,要是他是个心怀不轨的坏人,那他们不就全毁了? “我们这里远僻,一年也不见得会有一个生人上来。”白一多喝了几杯,话也多了,“我看你多住几天,这里大大小小的地方冬天都熟,你想到哪就让她带你去,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老是跟妻子女儿说话也怪闷的,突然来了个年轻人,还真是个值得高兴的事情。 “嗯。”白冬天也点点头,“我爹说的是真的,没有人比我更知道这里了。”她的语气中带着自豪的意味。 山樱也笑着说:“我们冬天是森林里的精,这里的一花一木、一草一树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三位,恕我冒昧。不过你们怎幺能这幺放心?毕竟你们对我一无所知,难道不怕我另有所图吗?” 以他们毫不防人的心态看来,就算他把白冬天带去卖掉,恐怕他们还会感激他泥。 “要是我不怀好意,难道你们都不担心白姑娘有什幺万一吗?” 他是个陌生男子,她是个妙龄少女,难道他们看不出这其中有些不妥当的地方吗? 白一一脸震惊的说:“冬天会有什幺万一?” “你不像是坏人呀。”白冬天也一脸的奇怪。对小动物那幺好心的人,怎幺会是个坏人呢? “坏人脸上又不会写字。”这一家人是怎幺回事?防人之心不可无这点道理都不懂,被人卖了也活该。 “坏人脸上当然不会写字啦。”白冬天固执的说道:“可你又不是坏人。” “是呀,冬天既然带你回来,那就表示你是个好人。”山樱也点头附和。 “我是说假如,假如我是个坏人,难道你不怕我把你抓到山下卖掉吗?” 白一仍是一睑震惊,“那你为什幺要卖掉我们家冬天呢?” 他真是不明白呀,冬天又不是山猪也不是大鹿,怎幺会有人想买呢? “我是说如果呀。”这家人是单纯还是蠢呢?为什幺他说的这幺清楚明白,他们却能如此的纠缠不清呢? “早说嘛!”山樱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伸手拍拍胸口,“吓了我们一跳。” “我就说他是个好人,绝对不会这幺坏的。”白冬天洋洋得意的说,颇为自己有识人之明感到光荣。 冷欣看着这一派天真的一家人,无语了。 随随便便就这样相信人,吃亏倒霉是迟早的事! 谢天谢地他们住在这与世无争的高山上,要是到了市井间,这样良善的个性还怕不会被吃干抹净吗? ※※※jjwxc※※※jjwxc※※※jjwxc※※※ 冷欣永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幺会在这个时候醒来。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花了一点点时间才适应了黑暗,阴暗的屋内摆设着粗朴简单的家具,他想起来自己是在远离京城的高山上。 那使他惊醒的说话声,从屋门的细缝中钻进他的耳朵。 “这样真的好吗?” 他听的出来这有些犹豫的软音是白冬天的。 “也只能这样了。”这是白一坚定的回答。 苞着是山樱柔和的附和,“这也是不得已的,谁叫他要撞到我们手里来。” “不要啦,娘。他又不是故意的,我们放了他好不好?”白冬天软软的恳求道:“再给他一次机会嘛!” “傻孩子,这时候怎幺能心软?你爹刀子都磨利啦!” “趁他现在还没察觉的时候赶紧动手。”白一嘿嘿的笑着,“我一冲进去,你们两个按着他,我就手起刀落,一刀把他的头砍下来。” 冷欣一听,顿时吓了好大一跳,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悄悄的把门拉开一条缝,只见白家三口站在地势略低的院子里,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森冷的映在地上。 白一手里拿着一只柴刀,一脸兴奋的说:“剥了他那一身,咱们就发啦!” “是呀,铁定值不少钱呢。”山樱也贪婪的笑着,“冬天乖,咱们有了钱之后,娘给你做件新衣服。” “我不要新衣服!”她还是摇头,“我不要爹杀他啦!” 白一粗声道:“他吃了我们家这幺多东西,难道给他白吃的吗?” 冷欣一听惊讶得不得了,原来这一家人表面和善,骨子里却是阴险狡诈。 亏他还替他们这种性格感到忧心,结果身陷险境的人其实是他自己呀! 听他们的对话,一定是见财起意,想要谋财害命,趁着他熟睡的时候手起刀落,让他糊里糊涂的做了冤死鬼。 还好老天保佑,让他醒来听见了他们的图谋,否则就真的得去枉死城报到了! 他赶紧小心的穿衣,背起了行李,俏悄的推开窗子,这时候还听到白冬天在说:“我不许、我不许啦!” 冷欣心里一阵欣慰,那丫头毕竟还是有些人性的。 “好,那你站在旁边看,我跟你娘来做就好了。” 白冬天一跺脚,神情焦急的说:“爹!” 白一杀气腾腾的举着刀,山樱一脸紧张的跟在他后面,砰的一声,他大脚踹开了房门,这时候冷欣也跳窗逃走。 砰、哐、叩叩的声音纷纷响起,原来他的窗下堆满了山樱种花的工具、竹篓、木架等各式杂物,因此他一跳下来等于跳进了杂物陷阱里,不但制造了巨大的声响,还让他摔得七荤八素。 包糟的是他一路骨碌碌的往下滚,砰的一声,直接趴在了白冬天脚边。 她睁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惊讶的忘了说话。 “痛死了……”他眼冒金星,半天都爬不起来,真正的拜倒在石榴裙下。 那一厢踹开厨房门进去手起刀落的白一,手里已经抓着一只皮色柔和的银貂得意扬扬的走出来。 “总算宰了你这偷吃的家伙,老是到我们厨房来偷吃,真是可恶!” 山樱也高兴的说:“它的皮毛这幺漂亮,一定可以卖不少钱。” 白冬天蹲在他面前,柔和的说:“你睡不着吗?” 他是觉得月亮好看,想出来赏月吗?但要出来赏月可以从门口走出来呀,以他摔得这幺惊天动地的情况看来,他一定是从窗户跳出来的。 瞧,他头上还倒盖了一个竹筐呢。 冷欣抬头看看她,再看看白一夫妻喜孜孜抓着银貂的表情,露出了一个苦笑,“是呀,月色真美,我睡不着。” 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丢脸、窝囊! 谢天谢地呀,他认识的人一个都不在这里,他建立的名声还没有毁坏。 ※※※jjwxc※※※jjwxc※※※jjwxc※※※ 月亮的光华缓缓的减退,天边的云层渐渐的泛白,身为西州国皇太后的龙翠缕又是一夜无眠。 她坐在窗边,遥遥的望着南边的方向,怀想着她的故国,渴望着关内的水绿山主目。 午夜梦回,她思之、念之的是她那甫出生就得分离的女儿! 而她甚至来不及好好的看她一眼,她就被别人从她身边抱走了,而她只能哭喊着的给她取了个名字。 “福儿!福儿!你要幸福呀!” 她手里紧紧的握着一块玉蝉,清澈的眼里盈了满眶的泪水。“韩燕,你知不知道我给你生了一个女儿?” 二十年前,金枝玉叶的她爱上了那个俊美体弱的画师。 他是图画院的人才,她是深宫的娇娇女,他为她画了一幅像,也画进了她的心。 他们难分难舍,爱得刻骨铭心,她抛弃了地位和责任与他远走,全然不顾她与西州国皇帝的婚约。 因为她的任性和自私,让龙震天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下令全国动员搜捕。 在那样惊天动地的追捕之下,她失去了最心爱的人,却孕育了一个新生命。 那些艰难又幸福的日子过去之后,她只得到一块温润的玉蝉,还有想到就碎心的回忆。 她像行尸定肉似的回到了深宫,为了她的名誉和与西州皇帝的婚约,她与画师私奔的事被严密的压了下来。 为了保护她的女儿,她含泪出关远嫁,利用一些小技巧顺利成为了西州王的新后。 这二十年来,西州王对她宠爱有加,她要什幺有什幺,可是她的心始终冰冰凉凉的,只想着她那无法相见的女儿。 去年西州王驾崩,新王登基,她成了皇太后,却更加的思念起她的福儿了。 她的儿子成了一国之尊,可她最爱的人的女儿,却不知道过得如何,她快不快乐、幸不幸福? 她好想知道,想得都要病了。 皇太后又一夜未眠,垂泪到天明的事经由尽责的宫女口中,传到了新皇金炫傧耳中。 他知道母后思念故国之心强烈,从他懂事起就注意到温柔的母亲,总是看着南方露出渴望而孤寂的神情。 她很少笑,偶尔对他露出温和的笑容时,也是带着淡淡的轻愁和忧虑。 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并不快乐。而他一直是个很孝顺的孩子,或许他有办法让母后重展笑颜。 ※※※jjwxc※※※jjwxc※※※jjwxc※※※ “真对不起呀。”白冬天有些歉疚的说:“小威没有回来,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你的翡翠还你。他一定是跑到高一点的银杉林去啦!” 白冬天说了几句,发现冷欣没有跟上来,于是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 只见他一脸紧张,一动也不动的站在一棵老松下,一条大树蛇正挂在枝上,一副要掉到他身上的样子。 她觉得奇怪,“你为什幺不走过来呢?” 看着那只对他吐着分岔红舌的邪恶大蛇,他觉得原因很明显呀。 因为他不想让一条比他手臂还粗的蛇缠到他身上来。于是他小心的抬起一根手指头,轻轻的指了指头上的威胁。 他四处写生久了,知道遇到蛇的时候最好别轻举妄动,免得它误以为你要攻击它,而先下手为强。 “你为什幺不走过来呢?”但她看了大蛇一眼,又问了同样的话。 他只好咬牙切齿的低语,“因为我怕被蛇咬。” “它不会咬你的。”白冬天一笑,定近几步。 “你最好别过来。”这幺大剠剠的动作,不要连累他也遭蛇吻。 “你担心我吗?没事的,它不会咬人的。”她玉手一托,把蛇身抬高了几寸,“赶快过来吧。” 那只大蛇在她手里居然温驯得很,一动也不动的,他赶紧低头走过,看见白冬天手一放,那蛇又继续垂挂在树上,准备惊吓下一个打扰它的人。 “你不怕吗?” 要是换了他的远房表妹福儿,只怕会尖叫着昏过去,更别说要伸手去托了。 “怕什幺呀?”她一笑,脸上依然是那样娇憨而天真的神情。 “怕蛇呀,你不怕它咬你吗?再说你不觉得它长的很丑、很恶心吗?” 一般女人都怕蛇,就连他这个大男人也不想去招惹任何一条蛇。 “你说的话好奇怪呢。”白冬天一脸迷惑的说:“我不觉得它很丑呀,它的皮又冰又凉的,很好模呢,你要下要模模看?” 他看她一副要折回头去抓蛇的样子,连忙说:“不用了,多谢你的好意。” 他是出来写生的,可不是来驯蛇的,还是赶紧推辞为妙。 昨晚他已经够丢脸了,居然以小人之心度人家君子之月复,还好白家人不知道他心里想什幺,否则一定把他扫地出门,不招待他了。当然也就不会让白冬天来当他的向导了。 他们在幽暗的光线中沿着一条陡峭的小径上行,枯枝和树干几乎把小径盖得无处可行,在清冷孤寂的广大松林深处,隐约看得见终年积雪的雪山。 “为什幺你说要来画画,却什幺东西都没带呢?”他只背了娘亲帮他们准备的食物,还有为了避免他们太晚没下山而准备的御寒衣物。 “我把一切记在心里,回去之后再画。” “你难道不会忘记吗?这幺多的美丽景物,你记得住吗?” “当然。”他有点骄傲的说:“每一幅图总会加入些画家主观的感觉,我希望回想的时候,能更加美化我所看见的一切。” “我好象有点明白。”白冬天停下脚步,闭上双眼,“现在我的脑海里看见雪山了。阳光下的雪山有时候是浓郁的酒红,有时候又是清柔的淡紫,天空里变幻着橘黄、深绿、朱红的光芒,云层被渲染成猩红与翠绿的颜色。塔儿湖旁的落叶也佣懒的躺在深绿色的湖水之中,好漂亮呀。” 她兴奋的睁开眼睛,“这样看世界真的变得更加美丽呢。” 这个天真单纯的明艳少女,冷欣有点惊讶的看着她。 她是林中精、画中仙。 她是……他看着她,找不出一个适合的形容词。 她是跌入凡尘的灿星。 第三章 斑耸入云的雪山巍然的屹立于群峰之中,从这个山头望去更显得雄壮与豪气。 冷冽的风和霜气让他觉得有些冷,但还是舍下得少看几眼。 突然,他听见白冬天欢喜的喊了一声,于是把头掉转过去问她,“怎幺了?” 她高兴的手朝悬崖上一指,“你看那里。” 冷欣抬头一望,只觉得身后的这座峭壁高耸险峻,到处都是险岩怪石。 白冬天展现微笑,喜道:“那里有一只小鹏儿。” 原来崖顶有个用杂乱草枝筑起的巢,一只毛绒绒的小鹏正探着头啾啾的叫着。 她拍手笑道:“原来它们夫妻俩生了孩子啦。” “夫妻?” “是呀,这崖顶住着一对大黑鸥。”她笑着说:“啊,它们回来啦!” 耀眼的阳光从寂静的天空俯照下来,一对黑色的影子出现在湛蓝的天空中,它伸展着宽阔的翅膀,真是雄壮的大黑鹏。 “它们住在悬崖上,我常常看到它们的。”她像看到了老朋友似兴奋的说:“可惜我没带肉块出来,否则就能把它们引过来给你瞧瞧。” 听她说的高兴,冷欣嘴边也带了一个微笑,“下次要记得。” 突然,黑鹏以惊人的速度向下俯冲,转眼失去了它的身影。 “它一定是瞧见兔子了。”白冬天说着。 才一转眼的时间而已,果然又看见黑鹏冲了上来,冷欣仔细一看,瞧见了它爪上空无一物,于是笑道:“出师不利呀!” “是呀,真奇怪。”白冬天张望着,“还有一只呢,不知道跑哪去啦。” 见黑鸥在空中盘旋着,不住的鸣叫苦,她喊道:“怎幺了?怎幺了?” 她听黑鸥鸣声甚悲,又不见它的同伴,正觉得奇怪时,一只铁箭有如流星横空似的,贯穿了黑鸥的项颈,在他们连惊呼声都来不及发出来时,那黑鸥已经自空中急坠,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冬天和冷欣同时大叫一声,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有人在猎鹏!”冷欣忿忿的说。 看来另外一只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鹏儿死啦!”她有些惊讶,有点感伤,“到底是谁那幺坏,为什幺要把它们射下来。” 她爹虽然是猎户,可是绝对不会随便的捕杀猎物,黑鸥又不能吃,羽毛也卖不了钱,为什幺要射杀它呢? 看她双眼泛红,一副要哭样于,冷欣有些奇怪,她爹不是打猎的吗?怎幺她一副舍不得的样子? 白冬天扁着一张小嘴,泪水在眼里滚来滚去的,抬头看着崖顶的小鸥,难过的说:“它等不到爹娘回来了。” 冷欣点点头,“真可怜。”这峭壁这幺高耸险峻,那一头乳鹏还不会飞翔,恐伯会饿死在崖顶了。 白冬天仰头看着那只乳鹏,知道它会因为没有食物而饿死,难过的不愿意走 冷欣看她神色隐约猜到了她的忧虑,于是说道:“你担心鹏儿饿死吗?” 她看了他一眼,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嗯,可是也没办法呀。” 那峭壁如此的险峻,就算她想上去把小鹏儿救下来,也无计可施。 “那也不一定。”说完,他发足往前奔去,手足并用的在峭壁上攀爬了起来,身手矫健的有如灵猿,轻灵的有若飞鸟。 白冬天惊叫了一声,“你干幺呀!” 眼看着他攀藤附葛的越攀越高,她一颗心仿佛提到了胸口,生怕他失足落下,那就是粉身碎骨的境地了。 这峭壁高达十余丈,虽然是怪石险岩突出,但仍是惊险百出,有些地方更是光滑如壁、寸草不生,毫无立足之处。 冷欣咬牙试了几次,都是刚爬上一步就往下一滑,吓得底下的白冬天差点叫出来,连忙伸手捣住唇,满眼忧心的盯着他。 “难道就这样算了?”冷欣不甘心的想着,“天下无难事!” 于是他拔出短刀,在石壁上慢慢的凿了两个孔,小心的把一脚踏在孔上,试了试发现撑得住他,于是放心的再把另一脚放上,总算又上升了几尺。 他努力的凿着孔向上爬,硬上了几丈之后早已累得头昏眼花、双手发软,只好紧紧的伏在石壁上休息。 他浑身都是汗,山风吹来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对自己目前的处境是想都不敢想,只能奋力的往上爬。 还好过了这一段之后,壁上又是怪石突生,让他有所依附而得以顺利的继续向上攀爬。 白冬天仰得脖子都酸了,两只手焦急的交缠着,只见他的身影越来越小,很缓慢的接近黑鹏的巢窝,她看着他伸手抓住了乳鹏,然后身子猛然一顿,急速的向下滑了几尺,忍不住惊叫一声,伸手掩住了眼睛下敢再看。 生怕看见他跌成一堆肉泥,过了一会没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她才放下手继续看着他以更缓慢的速度往下爬。 她提心吊胆的看着,感觉时间过得特别缓慢,但事实上太阳却迅速西落了。 山脉已经从灰色变成了金红色,重重的山巅和连绵的松林也在瞬间变成深浓的郁蓝,许久之后,天际只留下些许清冷的金霞,一轮巨大的圆月孤独的挂在天际,黑夜已经完全的统治了大地。 当冷欣的双脚重新踩到地面时,白冬天立刻奔到他身前。 他累得几乎没办法把手伸直,但还是从怀里小心的取出那只乳鸥。 “小心别被它啄到了,这家伙虽小却挺凶的。” 白冬天用双手捧住了那个长着两只大脚的白色小绒球,一句话也没说,只有一颗颗晶莹的泪珠跟着落在手里。 冷欣看她突然哭了,反而吓了一跳,“你怎幺了?” 她摇摇头,脸上还带着泪痕,却笑了,“没什幺,呀,你受伤了!” 白冬天看见他手背上有血迹,于是拉着他细看。 “刚刚叫这小鹏啄了一口。”差点没摔死,真是险呀!“它可能以为我要欺负它。” “你是要救他呀!你真是好心。”她晶莹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崇拜,“那幺高的峭壁,为什幺你敢爬上去?难道不怕摔死吗?” 为了救一只小鸥没了命,也太不值得了。 “我不怕高。”冷欣回头看了看那面险峻的峭壁,这时候才知道要害怕,“看起来很险,其实没什幺,容易的很。” 他真是疯了,居然为了不想白冬天难过,就冒着生命危险去抓这只乳鸥下来! 白冬天不知道他这是谦虚的话,还真以为很容易,“反正你真是勇敢。” 她轻轻抚着乳鸥的幼毛,温柔的说:“该给你起个名字才好,要叫什幺呢?” 冷欣明知自己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圈回来,但看着她那样圣洁专注的侧脸,却觉得就算为她摔得粉身碎骨,也是无怨无悔了。 那乳鹏似乎知道自己安全了,温驯的坐在白冬天手上,轻轻的叫着。 “乖,你真乖,就叫你小痹好了。” 小痹?这鹏儿虽小,但长大以后可是异常凶猛的猛禽,居然配上这幺一个小巧玲珑的名字。 但想到她的老虎叫小花,猴子叫小威,他也就没任何意见了。 ※※※jjwxc※※※jjwxc※※※jjwxc※※※ “相公,你觉得怎幺样?”山樱一边坐在灯下缝补衣服,一边问着磨刀的白一。 他含糊的应了几声,一副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的模样。 “相公,是好还是不好,你也说一句嘛!”她语带埋怨的说:“光是嗯嗯嗯的,我怎幺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我是觉得再看看,又不急。”其实他是舍不得啦。女儿还小,还要爹娘照顾的嘛! “你去年这幺说,前年也这幺说。”山樱提醒他,“冬天都这幺大了,难道你要留她一辈子吗?我当年像她这个年纪时,不早嫁给你了?人家老二也是一片好心,这幺帮咱们冬天着想。” “我知道。”白一叹道:“可要真让冬天去了老二家,就只剩咱们两个老人家了,唉。” 原来白一有个弟弟非常有出息,他在一户富贵人家当总管,每年过年都会上山来和他们小聚,每次都殷勤的说要带白冬天下山。 毕竟一个豆蔻少女漫山漫野的乱跑,实在不怎幺妥当。 而且久居山中对她的终身大事也没有帮助,因此白二每年都试着说服他的兄嫂,但每次都被白一以白冬天太小为由而拒绝。 可是山樱觉得小叔说的有理,他们怎能把冬天留在山里,误了她的终身呢? 再说冬天现在也大了,或许她想到处去看看,或许她想去寻找她的亲生父母,或许她想问问他们为什幺丢弃她。 白冬天并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他们夫妻虽然恩爱,但却一直因没有孩子而引以为憾。 二十年前的冬天,那时候他们还住在京师西郊的白虎山上,靠着白一砍柴维生。 那一天他总算将所有的柴薪卖完,拖着疲倦的身体想在城门关闭以前出城回家,那晚雪下得很大天色黑得很快,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就连守城的军士都躲去取暖避雪了,只有白一冒着风雪赶路,在经过永定河上的石桥时,他听见一阵很微弱的婴儿哭声。 他觉得奇怪,于是循着声音找去,发现一个竹篮被夹在桥边的石头中,里面有个冻得全身发青的小女婴。 这就是他捡到白冬天的经过,当她懂事的时候,他们丝毫没有隐藏这件事情,委婉的告诉了她。 虽然白冬天很难过自己的来路不明,但她更珍惜养父母给她的爱,并且一点都没有怨恨丢掉她的父母亲。 山樱体贴的握着他的手,“孩子大了,总是要离开父母的呀。再说当年你是在京城捡到冬天,刚好现在小叔也住在京城,或许冬天的亲生父母在那呢。” 一提起这件事,白一就愤慨,“这幺狠心的父母,你还想冬天去找他们?” 天寒地冻的只给她裹了一件薄花巾,随便的塞在竹篮里,还丢到河里去,看样子不是要淹死她就是要冻死她! “或许人家有苦衷呀,说不定这些年来他们也找得很辛苦,满心期待找回丢失的女儿呀。” “找?怎幺找?连个信物都没有,根本是打定了主意不要相认的。”要真是有苦衷丢弃冬天,日后打算要相认的话,至少也要留个信物为凭呀。 “谁说没有的?你当真以为冬天肩上那个烙印是天生的吗?”哪有那幺巧,随便一个烫伤就是一朵花的形状。 白一哼了一声,“说不定就是凑巧。” “就算不去找她亲生父母好了,你也得让她下山看看吧?老是待在山上,哪里嫁得出去呀。”她顿了顿又道:“你要是真的疼冬天的话,就不应该把她留着变成老姑娘。” 山樱固执的认为,女人就是要有个归宿才能幸福一辈子,因此她很坚定的要让白冬天下山。 白一默默的看了妻子一眼,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知道妻子说的对,他再怎幺舍不得也只能让步,“就让冬天到她二叔那里去吧。” 山樱一听,高兴的露出了一个笑容,“那正好,我问过冷公子,他说他是从京城来的,等他要回去的时候,再请他帮我们把冬天带去老二家。”顺路嘛! 白一说道:“这样好吗?会不会太麻烦人家啦?” “不然我再杀只鸡请他,这样他总不会好意思不帮我们的忙吧?” “嗯。”白一点点头,“那就这幺办吧,想到冬天快不在家了,我就难过。” “还有我呢。”她温柔的一笑,握住了丈夫粗糙的大手。 白一也咧开了嘴笑着,一脸的欢喜。 这个时候,一阵缓慢而谨慎的敲门声打扰了他们的宁静。 山樱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走到门边去开门,白一也在窗边一探,就着月光看见了一群人或是肩挑或是手提,拿了不少东西站在院子里,还有一顶颇为舒适的软轿放在一旁。 她打开门一看,敲门的是个脸色白净的中年男人,他客气而礼貌的说:“对不起,打扰了。我们路过这里,看见有灯火,所以就冒昧过来了。”他的声音又尖又细,虽然话说的非常客气,但是神态有点高傲。 “我家主人要在这借住一晚,麻烦你拨两问屋子给我们使用。”他说“要”借住,而不是想借住,敏感一点的人一定觉得这是命令而不是请求了。 但天性纯良的两人不以为意,山樱说道:“借住是可以,不过你们人这幺多,两问屋子住不下。” 还好冷公子和冬天出去了没有回来,否则她也没有两间屋子给外人借住。 “两间就行了。”当然是尊贵的皇上和皇太后入住就好,其它人只有餐风露宿的份,“其它人在外面窝一夜就行了。” “那怎幺行?会冻坏的!” 他才不管其它奴才会冻坏,只说:“不会的。多谢你了,我家主人怕吵,请你们安静一点,也不要进来问东问西的。” “好。”山樱点点头:“我们会很小声的。” “李寿,好了没!”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吸引了白一和山樱的目光。 说话的是坐在马背上的华衣少年,剑眉入鬓,一脸的英气焕发。 李寿小跑步的到马旁,低声的说了几句。 “哪来这幺多人?”白一搔着头,一脸的不解,“居然连轿子都拾得上来。”那要花多少力气呀? 他一边说,一边看见两名少女从一顶轿子里扶出一名雍容华贵,姿容绝丽的中年美妇来。 华衣少年跳下马来,走向美妇也说了几句话,有如寒星般的眼眸向冷家夫妻扫来,非常的有威仪和架式。 “他们怕吵,你小声点。”山樱把手指放在唇上,嘘了一声。 “好、好。”白一连忙关上大嗓门,只是好奇的看着这一大群人,然后和山樱让到两旁去,让那少年和美妇进入屋内,果然一句话都没有冒出来。 那中年美妇有礼的说:“打扰两位了。” 那声音温和柔婉,玉颜丽色更是引人侧目,可惜两道柳眉轻轻的蹙在一起,脸带忧愁之色,使她那月兑俗的面容减色几分。 原来这一群人便是西州国的新皇金炫傧和皇太后龙翠缕。 金炫傧知道母亲思念故国,忧郁寡欢,于是带她出宫打猎,当然大臣将军随从一大群。 带这样一大串粽子当然是耗时又耗力,一路南行到了与天玺皇朝的交界处之后,他才吩咐就地扎营,将带出来的从官和物品全部留在那里,并严令不许任何人出入,自己暗地带着心月复和几名宫女、侍卫翻过木塔理山,直接朝着天玺皇朝的京城一则进。 虽然说是要尽量简便,但皇帝出门非同小可,后面还是拖了一串小粽子。 龙翠缕知道儿子的心意,又是激动又是担心。 他刚登基,政局未稳就放下大事,陪她回天玺皇朝探亲,实在是孝心可嘉。 如此的低调是为了安全,她也明白。 她只希望能看看福儿,如果……如果她肯喊她一声娘,那该有多好呀。 应不应该把这些事情告诉炫儿?离京城越近,她就越犹豫,到底她该不该说呢? ※※※jjwxc※※※jjwxc※※※jjwxc※※※ “送回去给木博尔。”金炫傧将手里的火漆密函交给面前恭谨的侍卫,看着他退出去之后,这才吁了一口气。 他虽然不在朝中,但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忠心的木博尔功不可没。 大家都以为他在木塔理山下打猎,没想到他已经翻过了山,来到了天玺皇朝的国域了。 他站起来在房内走着,眼光落在窗下的椅子上,刚刚那些东西原本是在桌上的,因为他要写密函给木博尔,所以李寿将那些东西栘到旁边去。 他随手拿起来,发现是画。有气势磅礴的全景山水,有风雨迷蒙的江南风光,有势壮力强的关中山川,有画面浓艳富丽的珍禽瑞鸟。 金炫傧越看越是证叹,越是惊讶!原来这就是母后念念不忘的故国。 他从小受母亲影响,对书画非常的喜爱,平常也收藏各个名家的画作自娱。 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深山里看见这样杰出的画作,所谓的当世名家也比不上了! 可惜的是画中既无题字也无落款,不知道是何人所画。 他把李寿叫了进来,要他拿着一幅画去问问白氏夫妻知不知道是何人所画。 李寿拿着画去了,而他则是继续埋首在这无限的惊喜之中,顺手将那张赏过的画放到旁边,准备观赏下一张。 当金炫傧看见那幅画时,惊讶到另一手拿着的山水画掉到地上去了。 画中是一名少女临水簪花,神色温柔而脉脉含情,画的色彩明丽而格调清润,有秀润清丽的味道。 但让他惊讶的倒不是画者的功力,而是那少女的美貌,当真是丽如寒梅初绽、神如秋水染霜,神态清雅高华的有如凌波仙子一般,似乎天地间的清灵之气全都集中在她身上了。 她不是个凡人,而是天仙了。 金炫傧完全无法把眼光从她那巧笑嫣然的脸上栘开。 “天下哪有这幺美丽的少女?”他喃喃的说,伸手轻抚着她的脸,似乎能感觉到那有如羊脂般光滑白女敕的肌肤。 世间不会有这样绝美的少女,这只不过是画匠巧手所绘,绘的若非水神就是仙女了。 他觉得有点遗憾,这时候才注意到画上还题了一首小诗: 无心山水无心雨,多情垂柳多情风。无心载酒江湖行,唯恐多情栖寒 枝。宁作江边独钓客,不作石榴裙下臣。 “这人真傻呀!”金炫傧忍不住好笑,“若真有此等美女,别说做裙下臣,就是裙下鬼也心甘情愿哪!” 这幅画是唯一有题字的画,但相同的是也没有落款,不知道是谁画的。 他想,如果能找到画者,或许能探听到这名少女的消息。 虽然他觉得此女不可能真有其人,但还是带着一些些希望期待着。 这个时候李寿回来了,他恭敬的说:“启禀主子,那对夫妇说这画是一个姓冷的公子带来的,其它的是一问三不知。” 问他们是不是冷公子画的,一下说是,一下又说不是,一个说什幺他来写生,一个又说没瞧见他作画。 总之是乱七八糟的夹缠不清,李寿很有耐心的整理出他们的重点就是,画是冷公子带来的,到底是不是他画的,不知道。 “你把他们叫来,我有事问他们。” 金炫傧想知道画中的少女究竟是否真有其人。 很遗憾的,白氏夫妇摇了摇头,异口同声的说:“没见过。” 认不出那将金炫傧迷得神魂颠倒的少女是白冬天,其实也不能怪他们夫妻俩。 平常冬天又不修饰,脸上不是沾了灰泥就是草汁,头发虽然也是散着,但没有画中人那幺整齐呀。穿的衣服也不同,他们当然认不出来喽。 第四章 “到了叔叔家要听话,守规炬。”山樱拿着一柄木梳缓缓的梳理着白冬天的一头长发,温和的说:“等下雪时,爹和娘再去看你!” “嗯。”白冬天乖巧的点点头,不断的抚弄着手里的小痹。她的碰触温柔而轻慢,所以小痹舒服的睡着了。 “一路上你要跟好,可别走丢了。”她殷殷的交代着,话题又转到冷欣身上,“冷公子真是个好人,肯帮我们带你到叔叔家。” 山樱跟他说的时候,他一脸惊讶又诧异的表情,好久都没说话,她还以为他会不肯,正想去抓那只唯一会下蛋的母鸡杀来讨好他时,他就同意了。 “对呀,他是个好人呢。”看着手里的小痹,她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 “好了。”山樱帮她梳妥了发,换上虽然旧但是洗刷得异常干净的衣服,满意的笑了。 “谢谢娘。”这个时候,她突然听见一阵吱吱的叫声,于是说道:“是小威回来了!” 冷欣念念不忘的翡翠,那一定是很重要的,她得快叫小威交出来。 放下小痹,她一转身就往门口跑,果然在外面树上晃荡的正是小威,而冷欣则是站在树下对它又是挥拳、又是大骂的,但却丝毫奈何不了它! “你这臭家伙!快还来!”偷了他的翡翠在先,现在又抓走他的帽子!难道他就这幺没有猴子缘吗? 他和白一站在门口说话,这只死猴子神不知鬼不觉的跳到他头上来,把他吓了一大跳,还顺手抓走了他的帽子,对它咧着嘴一副挑衅的样子。 于是他火大的追着他跑,现在才会对着一溜烟爬上树的它跳脚。 “小威!”白冬天一喊,它立刻顺从的溜下树,敏捷的抓着她的裤管爬到她的肩头,“你真坏,老是拿人家的东西,下次不跟你玩了。” 她从它手里拿回帽子递给冷欣,“它以为你在跟他玩呢。” “我怎幺会去跟猴子玩?”虽然他能遇到白冬天实在是拜这只猴子之赐,但他也不需要因此而对他感激涕零,委屈自己跟一只畜生嬉戏。“谁有那个闲工夫。” 一听他这幺说,小威似乎很不以为然,吱吱的叫了几声,双手抱在胸前就把头转过去,看模样似乎是生气了。 “你越这幺说它越是喜欢来招惹你。”有人追着它跑,对它跳脚,对小威而言是很有趣的一件事,怎幺样都觉得人家是在跟它玩。 “下次你请它吃水果,他就会乖乖的,不捉弄你啦。” “我还要请它吃水果!”他瞪了小威一眼,恶狠狠的说:“它不知道有人吃猴脑吗。” 小威眨了眨眼睛,跳下白冬天的肩头,依偎在冷欣脚边,一副很讨好的样子。 这家伙,原来是怕坏人! “你还听得懂我说的话!”他微一弯腰朝它伸出手,它就跳到了他手臂上,讨好的搂着。 “把我的翡翠还来,不然就把你开脑。” 小威又是吱吱乱叫,爬到冷欣的肩上比手划脚,跳来眺去的,还伸出双掌做出膜拜的动作,似乎是在求饶。 白冬天一笑,“你别吓唬它。小威,那天你拿的绿色石头呢?” 它抓腮挠耳口中只是吱吱乱叫,看得冷欣一头雾水,“它放在哪里?” “我不知道。”白冬天也一脸迷惑,“好象是说有人拿走了。” “谁拿走的?” 白冬天摇摇头,“可惜小威不会说话,否则我们就知道了。” “会是你爹或是你娘吗?”冷欣问。 “不会,如果是的话,小威就会跑到他们身边了。” 小威突然跳到她脚边,拚命的比着。 她奇怪的说:“它又说给了我呢,真奇怪!” 看到冷欣怀疑的眼光,白冬天说道:“我没拿!小威,你想清楚呀,是给谁啦?” 小威急得乱叫乱跳,可惜他们还是不懂。 “不过小威既然在这里乱跳,那就表示那人不在这了,走了。” “我知道是谁了。”冷欣的语意中突然变得微有火气。 一定是那个手脚不干净的臭贼! 早上他和白冬天一回来时,他就发现他借住的房间虽然整齐依旧,但东西却不在原来的地方,而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这大半年来走遍各地所绘的图,居然也下翼而飞! 离谱的是桌上放了一个小木盒,里面装满了黄澄澄的金元宝。 画乎白消失,却多了贵重的黄金? 于是他着急的去问白一,他说昨晚有一大群人来借宿,天一亮就走了,画喔……有呀,那个贵公子有问过他们,他们有说是冷欣的呀。 冷欣知道白家夫妇良善,恐怕什幺都没问就让人家住进来,当初他不也是这样来历不明就受到热烈的款待了吗? 所以他要知道谁拿走画恐怕是很难的一件事! 他不想因为失画这件事让夫妻感到内疚,所以就不提,只在心里生气。 其它的画都还好,可那幅临水簪花图……唉,可恶! 留下金子就能带定他的画吗?他不卖、不卖,有钱了不起吗?他又不缺钱,这人不但可恶而且卑劣。不告而取谓之偷呀。 说不定翡翠挂饰也是让同一个人给拿走的。 白冬天看他脸有不悦之色,于是说道:“是谁呀?” “没有,我只是突然想到不相干的事。” 看他还是一脸的不悦,白冬天歉疚的说:“对不起喔,害你丢了一个那幺贵重的东西。” “没关系,也不是什幺重要的东西,丢了就算了。”他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才绝口不提丢失的画和翡翠有多贵重。 白冬天一如往常的相信他的话,而没有丝毫的怀疑,“那就好。” 天真烂漫毫无心机的她坦荡真诚,哪会知道什幺叫言不由衷、哪里会知道她崇拜的冷欣会说谎骗人。 看她笑得开心,冷欣忍不住道:“冬天……” “嗯?”她微侧着头,轻轻的应了一声,“什幺事呀?” “没、没什幺。”他突然俊脸微红,把头转到另一边去。 他只是突然想喊她的名字而已。冬天、冬天,多可爱的一个名字呀。 “你热吗?”她关心的栘过几步看他,“你脸好红。”是太阳太晒了吗? “是呀。”她就是一个最热烈的太阳,足以令他目眩神迷难以逼视了。 白冬天和他所认识的女子都不同,他完全无法否认他深深受她吸引。不只是她的绝世容颜,而是她的天真烂漫、心地坦白、善良又真诚。 他有些担心,她的这些特质会不会在进入了繁华世界之后,一个接着一个消失了。 ※※※jjwxc※※※jjwxc※※※jjwxc※※※ 龙福儿从小到大是受尽疼爱和溺宠的。 她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表面上她是个天涯孤女,寄住在将军府,可事实上她却是个金枝玉叶,只是见不得光而已。 这个秘密只有皇后、皇帝,冷将军、冷夫人,服侍她的东珠,还有她自己知道,其它人都以为她只是冷夫人的一个远亲。 她知道大家对她的好除了因为她的出身之外,还有大部分是为了补偿。 所以她很懂得利用他们觉得亏欠她的心理提出要求,所以她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除了冷欣之外。 龙福儿是真的不知道她应该把话说到多明,他们才能明白她非嫁冷欣不可的决心? “笨死了!”龙福儿将桌上的一杯茶扫到地上去,神色不耐的说:“这幺烫口也敢拿来给我喝?是谁泡的?” 天气一热,她就觉得心烦,看什幺都不顺眼,就连平常起床后一定要喝的香片也要嫌。 太冷伤胃、太热烫口,就是没有一个奴才泡得出合她心意的茶来。 “你们这群死奴才,就是恨我对你们不好,巴不得烫死了我,好换个可以教你们欺侮的软弱主子!告诉你们,没那幺便宜的事!” “小姐,奴婢们不敢!”一见她发火,婢女们很有默契的跪下,要是不赶紧让这个刁蛮主子息火,那幺大家都要倒大楣了。 因为福儿小姐最喜欢用连坐法处罚奴婢,一个人做错事,其它人也跟着受罚。 “不敢都这幺坏了,要真的有胆子的话,难道我还不会尸骨无存吗?” 她站起来伸脚把摔成两半的杯子乱踢,碎片四处飞窜,还溅上了其中一名跪得较近的婢女初梅脸上。 初梅忍不住呼痛,啊的叫了一声。 “我都还没打你呢,你叫什幺叫?”她柳眉一竖,怒道:“还不说这烫死人的茶是谁泡的?” “是……是我……”初梅年纪还小,刚来服侍龙福儿几天就已经受了不少拳脚,怕她怕得跟鬼没两样,这时候说起话来还忍不住发抖。 “我?你有什幺资格说我!你不知道你是奴才吗?”龙福儿一瞪眼,“还不扭她的嘴,要我自己动手吗?” 她规定冷香园的奴婢不准自称我或是名字,一律只能自称奴婢或婢子,谁要是说错了一句,那就非得把她的嘴扭紫了不可。 “奴婢说错了……”初梅才刚来,老是会忘记而犯错。 其它人连忙按住初梅拧她的嘴,生怕拧得慢一点自己就倒霉了。 初梅痛的忍不住眼泪狂流,却不敢喊出声来,只得拚命的咬着唇忍耐。 “小姐,奴婢不敢啦!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又不是我拧你的,你跟我求饶有什幺用?”龙福儿冷笑道:“怪你自己人缘不好,这群奴才逮着了机会就要出尽全力修理你,关我什幺事?” 其它人一听,更加不敢手下留情,免得自己受罪,不知道小姐到底是怎幺了,一早起来就发这幺大一顿脾气。 她们当然不知道龙福儿昨天进宫去陪皇后说话,趁机求她要皇帝下旨允婚的事遭拒,因此心情欠佳,看什幺都不顺眼。 什幺感情要她自己努力,他们不便插手?什幺嘛!还说疼她?才怪,根本就是欺负她没爹疼没娘爱,也不想想看她无父无母是谁害的? “这是怎幺啦?谁一早就惹小姐生气了?”东珠一进门就看见一群丫头押着一名小丫头打,一屋子压抑的呜咽声。 “除了这群死奴才还会有谁!连杯茶都泡不来,哼。”龙福儿轻蔑的说:“你到哪去啦?这会才来,要是我给这群奴才烫死了,你就永远不用过来伺候我啦。” 东珠以前是她母亲翠缕公主的贴身宫女,在她生下她之后奉命把她带来将军府寄养,之后就一直随侍着她,伴她长大。 龙福儿跟她一向很亲近,而东珠在将军府的身分与其说是奴才,还不如说是冷香园的半个主人,因此她并不是住在龙福儿的屋里方便传唤,而是自己独居在另一栋房舍里。 就连将军和将军夫人也对她客气有加,从来没人敢使唤她。 当龙福儿满十六岁时,皇上在冷家后面为她兴建了冷香园,作为她的生辰贺礼,大家都不明白为什幺皇上特别喜爱、纵容这个骄横的孤女。 东珠笑道:“小姐,你可是冤枉我了。我一早就帮你给将军夫人送东西过去,这会才回园来,哪里是偷懒。” 她送的是殷勤、买的是人心呀,这些都是为了福儿小姐做的。 “送什幺东西去?你就会找借口!”龙福儿虽然对东珠也是不假辞色,觉得她也不过是个奴才,但其实也是很依赖她的。 龙福儿虽然对她说话也不客气,但还挺爱护她的,上次东珠生病时,她还特地去帮她请大夫。 “小姐,今天是初一,夫人会到佛堂去念经你忘啦?” 为了讨好冷夫人,希望她在冷欣面前替她说好话,大力赞同她真正的成为冷家人,因此龙福儿可是费尽心思要讨好冷夫人。 冷夫人虔诚向佛,初一十五都会到佛堂去念经、焚香,龙福儿上次为了讨好她,说她也要去念经,为全家求平安。 但事实上她只是随便说的,根本没打算去做这件无聊的事,东珠知道冷夫人今天一定会去念经,所以故意拿着福儿的手帕等在里面。 等听到冷夫人走来的声音时,才故意装作刚从佛堂出来,一面说道:“小姐真是糊涂,居然把手绢落在佛堂里了。” 冷夫人一看见她当然会招呼她,问她在这里做什幺。 于是她就说龙福儿天没亮就来上香祈福,不小心把手帕落在佛堂里,其实那时候她还安稳的睡在被窝里呢。 东珠一解释完,龙福儿松了一口气的说:“我倒真是忘了,亏你还记得那幺清楚。” “小姐说的话我是清清楚楚,一句都不会忘的。”东珠一边说,一边对还没停手的丫头们说:“好了、好了,她哭得我心烦,小姐也没耐心看你们打架,把屋子收拾好就出去。” “还是你明白事理。”龙福儿笑咪咪的说。 事情交给东珠是最值得放心的,她从来没让她失望过。 “小姐呀。”东珠走到她身边,说道:“你知道冷家人待下人宽厚,你要真想嫁进去,就……” 龙福儿笑容一敛,“你又要跟我说这件事!”她已经听的很烦了! 奴才就是奴才,做错事难道不用修理吗?冷家的人就是对奴才太好了,所以才会养出那幺多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来。 连对她也敢大小声,尤其以服侍冷欣的那个初莲更是伶牙俐齿,每次总把她气个半死,恨不得把她打一顿出气。 “小姐,不是奴婢多事。你想想,你出身高贵,容貌又月兑俗,冷大少为什幺对你丝毫没有好脸色?” 那还不是她脾气太坏,所以叫冷欣没办法跟她相处,自然冒不出爱火。 龙福儿哼道:“你道他只对我一个人没好脸色吗?” 他对每个人都是那样的,那是天生冷淡又不是刻意的对她! 她就是喜欢他的冷淡。龙福儿的个性强势,多年来予取子求的日子,已经让她完全不会写得不到这三个字。 或许她对冷欣的喜爱只有七分,可他的态度却让她有了非得到不可的决心。她就是如此的强悍。 东珠摇摇头,说道:“小姐,奴婢是站在你这边的。奴婢当然希望你能够达到心愿。” 她会不顾一切的帮她,那是绝对毋庸置疑的。 可是冷家人表面对小姐很客气,心里真正的观感恐怕并不好,这些人都是小姐的阻力呀。 “那就帮我出些有用的主意,不要老是那幺罗唆。”龙福儿不耐烦的说:“你不过是个奴才而已,别以为自己真的很有份量可以教训我。” 她当然知道冷家人对她一些行为并不认同。 那又怎幺样?她是金枝玉叶,委屈住在将军府已经够可怜了,难道她还要低声下气的做个寄人篱下的小可怜? 鲍主是她母亲,皇帝是她舅舅,而她那公主娘亲后来生的弟弟,现在做了西州的皇帝! 她有这幺显赫的出身,为什幺要对一群愚蠢的奴才客气? ※※※jjwxc※※※jjwxc※※※jjwxc※※※ 金炫傧站在客栈的回廊上沉思,尽责的护卫前三后四的跟他保持着十步的距离。 他英挺的剑眉微微的拧在一起,十九岁的脸上有着震惊和不信。 罢刚母后说的那段往事深深的震撼了他。 母后的眼泪、母后的心碎都是为了那个叫韩燕的男人! 那块母后爱若性命的玉蝉,是他给她唯一的回忆,不……还有一个女儿! 金炫傧握紧了拳,一拳槌在廊边的栏杆上。 母后从来没爱过父皇,又怎幺会爱他这个儿子? 她所有的爱跟随着韩燕都埋葬掉了,她所有的关心和想念都倾注在她那个女儿身上了。 他觉得生气,忿忿的进了房,却怎幺样都无法平抚自己激动不已的心情! 他一直以为母后的抑郁是心系故国,原来是为了她的女儿。 那个叫福儿的女孩。 母后为什幺要告诉他,那段不名誉的过去,破坏她在他心目中的完美? 他的母后,他那端静圣洁的母后,那个父皇爱逾性命,为了宠爱她甚至一意孤行立刚出生的他为太子的母后。 居然……居然是个不贞节的女子! 他崇仰的、敬爱的那种形象,一下子烟消瓦解了。 金炫傧知道自己完全无法接受。 ※※※jjwxc※※※jjwxc※※※jjwxc※※※ “做什幺?还不快让开,连我都不认得了吗?” 冷欣微皱着眉,冷冷的对着那明显呆若木鸡的看门家丁说着。 一路走来,他实在看太多这种表情了,没有一个人不对着白冬天这样发楞。 就连那人声鼎沸的商市,也因为她的到来变得悄然无声,每个人都对那绝世的容颜感到震惊,更起了一股宁静柔和的乎和之感。 她虽然没有打扮,穿的也只是普通的衣裳,肩上还站了一只小猴子和一只小鸥,可是那天然的风华绝代并没有因此而逊色半分。 “这里就是叔叔家了吗?”白冬天仰头看着那巨大的红漆门,还有那似乎没有尽头似的灰墙,忍不住说:“怎幺这幺大呀。” 这是她一路上看见最大的房子了,爹爹常说叔叔是最有出息的人,如果房子的大小代表出不出息的话,那……哇,叔叔真的好有出息呀。 “这是我家。”他干脆一手拉着白冬天,一手就推开门口那个呆子,直接进入家门。 “嗄?你家,那我……”不是说送她到叔叔家吗? “你叔叔在我家。” 他那天知道也吓了一跳,没想到白总管居然会是白冬天的叔叔! 山樱给了他一张地址,托他将冬天带到这交给白二,他一看吓了一跳,那不是他家吗?! 仔细问了问白二的相貌和种种之后,他才确定了白二是家里那个老是笑嘻嘻,却很精明的白总管。 原来他每年过年忙碌后都会要求一段假期,是为了上山采视兄嫂。 “喔。”白冬天点点头,安心的让他牵着定,而他也没想到要放开。 他是奉命出京办事,所以得立刻进宫复命,所以他决定直接把白冬天先带到自己的山水楼,回来之后再安顿她。 来到新的环境小威也很兴奋,高高兴兴的爬到冷欣身上挂着。 小威这个不速之客是自己跟来的,而庞大吓人的小花则是被留在山上和白一作伴。 “大少爷!你什幺时候……”初莲一看见出门好久的冷欣突然上楼,反而被他吓了一跳。 手里的抹布都掉到地上,在看见他身后跟着个妙龄少女,更是惊讶的嘴巴都阖不起来了。 “这是白姑娘,你照看着,我进宫一趟,其它的回来再说。”他匆匆的说着。 他相信他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全家,当然白冬天会受到一些打扰,他不想大家围着她像看猴子似的。 “把院门锁起来,谁来都不开,知道了吗?” “知道了。”初莲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没多问,只是好奇这个美到叫人心跳的白姑娘是哪里来的? “冬天,你在这里歇一下,待会我回来再去找白总管,不要紧吧?” “嗯。”她用力的点点头,“我等你回来。” 白冬天已经是全心全意的信任他,自从他把小痹从崖顶上带下来之后,她就开始崇拜他,认为他是无所不能的大英雄。 “乖。”他温和的模模她的头,柔声道:“去坐着吧,你也累了。我要走了,你还不快下来!”最后那句有点凶的话则是对赖着他的小威说的。 小威拉着他的长衫不放,被冷欣拖着走还高兴的乱叫。 初莲更加惊讶了,从来没给女人好脸色看的大少爷,居然会这幺温柔的和这个白姑娘说话?而且还那幺亲昵的模她的头?天难道要下红雨了吗? “白姑娘,你、你要不要喝茶?”初莲连看着她都觉得好幸运,居然能让她有机会和这样的美女说话,或许还能给她斟上一杯茶呢。 “我叫冬天。”她大方的说:“谢谢你,我还真的有点渴了。” “那你稍等一下。”初莲去倒茶兼锁门。冷家其它人是不会怎幺样,冷香园的女恶霸可就要防着点了。 这幺漂亮的姑娘,难怪被将军笑称是柳下惠转世的大少爷也要动心啦。 第五章 “我就知道。”冷欣冷冷的说,感到太阳穴边一阵的头痛,世界上最坚固的门也抵挡不住他们冷家人。 他刚刚远远瞧见山水楼里灯火通明人声喧哗,就知道冬天成了一只任人观赏的猴子了。 “大少爷。”初莲刚好下楼来,看见他一脸不悦的站在楼下,于是笑着说:“我锁门了,可是你也知道公主她……” 他当然知道那个最受疼爱的淘气小鲍主龙妤潼,绝对不会甘于受一扇门的阻挡,她那古灵精怪的脑子里有一堆鬼主意,难怪他那个书呆子幺弟冷信会被她吃得死死的。 “该来的没来,不相干的人来了一屋子。” 初莲说道:“大少爷,那个白姑娘不打扮就已经很好看了,一打扮起来更是像仙女!我要去拿帮夫人拿那对蝴蝶钗来。” 冷家四个女人苏喜甄、二媳妇蓝雀儿、三媳妇陶铃及四媳妇龙妤潼,虽然有的活泼有的温柔,个性各异,但都是热心又好相处的。 她们一看见娇滴滴的白冬天,马上就做了错误的联想,把她当作是以挑剔出名的冷欣的心上人,于是把她抓来打扮一番,七嘴八舌的提供意见忙碌的打点她。 “这群女人!”真爱多管闲事,他觉得冬天原本的样子就已经够好了,不需要多加缀饰,那只会破坏她自然的美丽。 他快步的上楼去,笑声从没关上的门中透了出来。 “原来大哥会这样呀!”笑的最大声的是一向爽朗的冷擎,他不客气的拍桌大笑,“真想不到、真想不到呀!” “是呀,我不知道我儿子不只会拿画笔,针线活原来也不差。”冷靖裼笑得胡子乱抖。 龙妤潼也说:“再久一些连荷包都能绣了。” 听到平素冷漠的冷欣拿起针线,大家忍不住开始想象那种不协调的画面,她一说大家又都笑开了。 白冬天不明白为什幺冷欣帮她缝好勾破的裙摆,这件事会让大家笑的这幺开怀,但是她还是跟着笑。 温柔的苏喜甄只是笑,满意的拉着白冬天的手,眼光充满了慈爱,“真是难得、难得。” 一个下午的相处下来,她就能了解挑剔怪癖的大儿子为什幺会看上她。 这样质朴天真的女孩,实在是少见了,她单纯而憨直,心里想到什幺就直接说出来,让人感受到在那绝世容貌下包含的美好性格。 实在叫人对她不得不喜爱。 罢进房的冷欣突然出声,“今天是什幺日子,怎幺全挤到我房里来了?”看热闹也未免来得太久了一点吧,就算是戏班子也得休息呀。 “今天是个难得的大日子。”一向精明爱钱的冷桥说道:“是咱们家老大转性的日子。” 想当初他们一个个开心迎娶美娇娘时,这个铁心老大冷眼旁观,还说他们是神智错乱才会作出这幺令人遗憾的决定。 “是吗?”他瞪了满屋的人一眼,只见白冬天换上了轻软的绸缎衣服,踩着绣花鞋梳着高髻,安静的坐在他娘旁边,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大家闺秀。 “欣儿,你也太见外了。怎幺人带回来就往房里藏?”冷靖裼笑着说:“丑媳妇都要见公婆,更何况是这样的美人儿。” “真可惜事情跟你们想的不同。”他冷淡的说:“她是白总管的侄女,我受她父母之托带她进京依亲的。” “我们知道,冬天说过了。”但他们直觉的认为不可能如此单纯,于是花了一个下午问东问西。老早就把他们认识的经过、相处的点滴挖得一清二楚。 连他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乳鸥的事都知道了,大家还在心里偷想着,冷老大这趟出门真是转性了。 一向独善其身的他,居然肯冒着没命的危险去救一只雏鸟,那真是破天荒的奇迹。 “知道就好,叫人带她去白总管那,你们也别在这凑热闹了。” “干幺这幺麻烦?”冷桥暧昧的说:“住你这就好了,以免老大你成天奔波,那多累呀。” 其它人纷纷赞同的点头,一副“你就是春心动了、开窍了,我们都很了解。”的模样。 “说不定咱们家又要办喜事了,这次收的礼金铁定不少。” 冷欣突然对他们感到一阵光火,莫名其妙的吼,“闭嘴。她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少胡思乱想、自以为了解,少乱出主意!” “干幺那幺凶呀!”龙妤潼一哼,“就算我们弄错了,你也用不着大声呀。” 他对待白冬天这幺反常,要说没动心谁信呀!干幺人家说出他的心意就不行? 男子汉大丈夫,敢爱敢认,这幺别别扭扭的像什幺?又不是大姑娘,难道还怕羞吗? “我说话就是这幺大声。”他有点恼羞成怒的说。 这群人实在太不会看人脸色了,他都已经一脸怒火了,他们还不会见风转舵,赶紧模模鼻子走人。 苏喜甄一见他发火,于是说道:“我看也晚了,大家回去歇着吧。欣儿才刚回来也该累了,就别打扰他了。” “好好好。”冷靖裼也连忙踩着台阶下,“都回去吧,别折腾他们俩了。” 这大儿子翻脸不认人的态度到底是像谁呀,真是的。 不过也是怪他们太性急了,他脸皮薄又从来不屑跟女人扯上关系,现在被大伙这样取笑,难怪要火大了。 “冬天。”苏喜甄柔和的说:“你就先住我那里吧,明天再叫白总管来领你。” “那……”白冬天怯怯的朝冷欣一指,“那他呢?” 他是不是在生她的气呢?为什幺不看她,也不跟她说话呢? 罢才他一进门,她立刻绽出了欢喜的笑容,可是随着他的脸色越来越沉,她的笑容也跟着悄悄的敛起来了。 冷欣哼了一声把下巴一抬,没有回答她,“我累了,要休息了。” “是吗?你不是生我的气吗?”她有点担心的问。 “谁跟你生气?”这幺说就是生气了,赌气的味道实在太重,口气也不好。 听他这幺说,苏喜甄生怕白冬天难过,连忙说:“没关系的。”她拍拍她的手,正想说话时,突然看见一颗颗珍珠般的眼泪从白冬天洁白的脸颊上滚滚而落。 “哎呀,你怎幺哭了呢?” 大家都吓了一跳,连忙抢着掏手绢给她擦眼泪,争相把指责的眼光射向冷欣。 看她落泪,冷欣忍不住觉得心中一阵歉疚,他为什幺要因为被家人看穿而迁怒于冬天呢? 白冬天笑着摇摇头,伸手抹了抹眼泪,“我没事。我以为他气我不好呢,原来是我自己胡思乱想。” 她是既高兴又难过,不知不觉就哭了。 她这幺一说,大家都呆了,究竟她是天真太过呢?还是…… 冷欣看着她,有眼睛的人都清清楚楚的在他脸上看到了怜惜之意。 这个白冬天要是当不了白家的长媳的话,那还真是见鬼了。 ※※※jjwxc※※※jjwxc※※※jjwxc※※※ “气死我了。”龙福儿忿忿的在房里走来走去,生气的把手指甲放到嘴巴里啃,这是她从小到大生气时的习惯。 “那个姓白的臭女人是哪里冒出来的?” 听下人说,那个对女人没兴趣,从不拿正眼看人的冷欣,居然带了一个美得过火的女人回家! 纵使强势自信如她,也不得不感到一阵威胁。 她和东珠特地到山水楼去一探究竟,刚好看见一串冷家人嘻嘻哈哈的进去,于是识相的止了步。 应该说是火大的退了回来,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犯得着全家人出动去看吗? 龙福儿虽然这幺想,但她心知肚明冷家人的想法跟她相同,都是觉得冷欣这幺做实在非比寻常。 “小姐,你先别生气。”东珠早就已经发挥她强大收集情报的能力,在一时半刻之间就已经完全探听清楚了。 “她不过是白总管的侄女而已,就算运气好能进冷府,也就只是个奴才,根本算不上对手。” “运气好到冷欣亲自带她回来,还带去山水楼?”那也好运的太令人愤慨了 “小姐……”东珠说道:“总之那姑娘的身分还不确定,你还是稍安勿躁,别多想了。瞧你连晚饭都没吃,一定饿着了。”她关心的说着。 “我吃不下!”龙福儿越想越气,“搞什幺?我龙福儿是什幺出身?冷家人居然敢怠慢我,去讨好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哼,明天我就进宫去皇后!” 她要直接撂下狠话,如果皇后还能对她视而不见、敷衍她的话,那她也不要安安静静的继续当她的小可怜。 她要取回她的身分,她要抬头挺胸的说出她是谁! “小姐,你这阵子很常进宫去,要不要再缓几天?”东珠委婉的说。 她感觉得到皇后的态度越来越敷衍了,而皇上虽然对她是有求必应,但总是因为国事繁忙而无法接见。 东珠一想就知道是她的行径让他们觉得过度,只是看在翠缕公主的份上而隐忍不发。 “你敢拦我!”她朝她斜目一瞪,语气严峻的说。 “奴婢不敢。”她再怎幺样也只是个奴才,虽然心疼主子总是冲动而任性的做些招人厌的举动,可也无法千涉她。 “不敢就少说几句。”龙福儿冷哼道:“明天我就先进宫,回来再去瞧瞧姓白的是什幺不得了的美人。” 耙抢她这个金枝玉叶中意的人! “是。”东珠愁眉苦脸的说,心里偷偷的叹着气。 为什幺小姐不能聪明一点,不能够识相一点?她虽然一心站在她这边,可还是希望她能够快点开窍,不要再这幺嚣张、恶劣下去了。 ※※※jjwxc※※※jjwxc※※※jjwxc※※※ 东珠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用她衣袋里的钥匙开了冷香园的后门,然后手里挽着个小包袱,悄悄的走到空无一人的后街上。 她神色紧张的四处张望了一下,喊了几声,“哥?哥?” 一个黑呼呼的人影从一架板车后面站了起来,那粗壮的大汉快步走了过来,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还是粗声粗气的。 “这幺晚才来,你想害老子等死呀!”他粗鲁的抢过她手中的包袱,立刻蹲在地上打开来看。 原来里面装了首饰玉环和小锭的金子,还有一些碎银。 “小姐今天晚睡,所以我到现在才有空。”她轻声的解释着。 从小她就怕这个凶恶的大哥,他总是对她动辄打骂,让她对他恐惧到了极点,丝毫不敢违抗。 虽然年纪已经大了,但是童年生活在他的婬威之下,东珠从来没有生出反抗的念头,她早已习惯了。 东杭呸了一声,“银子怎幺这幺少?” 哪够他去赌?没有几手就会输光的。哼,赌场的老王一定是动了手脚,哪有连开十把大的道理?害他输得惨兮兮。 “已经很多了。这些是小姐不戴了,我才敢拿出来。” 皇上和皇后的赏赐丰厚,就连冷靖裼也不怠慢,因此龙福儿的生活是非常优渥而丰富的。 她一向不管钱财什幺的,一切都是东珠在处理,所以她总是偷偷的扣下一些东西和银子,拿来填她大哥这个无底洞。 “怕什幺,你不是说自己很吃得开,要捞多少银子都没问题吗?”他穷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交到了好运,哪肯轻易放手。 东珠皱眉道:“别说这个了,嫂嫂她好吗?”她小时候嫂嫂对她很好,总是偷偷瞒着哥哥给她吃的,因此她一直对她怀有感激之心。 “还能坏到哪里去?不就是个疯癫的疯婆子!”老是抱着一颗枕头喊女儿,他看了就心烦、讨厌。 有什幺值得牵肠挂肚的?当初要不是他想出偷天换日的计策,他们现在哪有好日子过呀。 “你怎幺不帮她找个大夫来看看?”东珠担心的说:“哥,我给你的钱够请大夫呀。” 别说是一个,就是一百个也都请得来了。 “干幺浪费那个钱?她想的是她的女儿,把你的小姐带来给她看一次,她就什幺病都好了。”他满不在乎的说着。 上次福儿和苏喜甄去上香祈福,那疯婆子不是追到庙里去喊我的女儿吗,结果回来之后清醒了一点点,还记得给他烧饭,可惜没几天又故态复萌。 那次可真是把东珠给吓坏了,没想到她疯疯癫癫的,居然还能认出自己的女儿来,还真是不容易呀。 “哥!”东珠急道:“你不要胡说!” 这件事揭穿了可是要杀头的呀!她当初怎幺会同意让哥哥这幺做? 一定是让鬼给迷了心窍,才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来。 “干幺?难道她还真以为自己是金枝玉叶不成?”东杭恶狠狠的说:“你越来越寒酸小气了,下个月要是没有五百两,我就直接去跟你的小姐要。” 反正她现在身分这幺尊贵,一定很大方喽。 “哥!你不要这样,小姐她什幺都不知道。”东珠急道:“你不要乱来呀。” “那就给我钱。我也是忍受着骨肉分离之苦呀,要点补偿不过分吧?”东杭笑着说,一脸掩不住的恶毒和贪婪。 东珠无力的看着她那丑恶的哥哥,忍不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当初……当初真不该那样做的呀,可是已经做了,也只能继续错下去了。 ※※※jjwxc※※※jjwxc※※※jjwxc※※※ 月凉似水,浓郁的花香飘满了整个院子,冷欣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于是起身走出房门,在花问小径里四处走动。 想到晚上自己为了维护面子,对白冬天的举止好象真的有点过分了些,他就难以成眠。 为什幺他会那幺别扭呢?他明明很清楚自己的确是喜欢她的,为什幺被人家说破他却会生气呢? 对了……是因为冬天的反应,她就只是坐在椅上看着他,她心里到底是怎幺样看待他的呢? 或许他是落花有意,而她是流水无情。 这一路和她相处下来,他突然发现到自己并没有特别的地方,她对待每个人都一样的真诚、热情。 他深深为她不分亲疏的态度感到生气,当然也为她老是一古脑的相信别人而火大。 她什幺都不懂,却什幺都相信,这让他感到相当程度的苦恼。 冷欣想着心事,脚步不知不觉的放慢了,一阵微风吹来隐约之中还夹着一股熟悉的幽香。 他侧目往风吹来的方向望去,看见了白冬天坐在花亭的石阶上,托着腮楞楞的瞧着天上的圆月出神。 “你怎幺还不睡?”他走到她身边,轻声问。 她抬头看他,露出了一个微笑,“你也来啦,坐我旁边吧。” 他欣然的接受了她的邀请,往她身边一坐,“不累吗?” 没有罗哩罗唆的旁人打扰,只有两人恰然的独处,感觉真是好。 白冬天摇摇头,“床很软、很舒服,但我睡不惯。”将军夫人对她很好,还亲切的拉着她同睡,一直说话到她睡着。 可是她半夜又醒来,所以俏俏的溜出来,在这个她不熟悉的地方游荡。 冷欣注意到她那雪白的果足,于是说道:“你又没穿鞋了。” 当初在山中,她拉着他满山漫野的跑时也是果着足的,奇怪的是她从来也不会因此受伤。 大概是连那些荆棘、碎石和枯木也下忍心伤害她吧。 “我喜欢踩在地上的感觉,好舒服。”她边说边踏了踏柔软的草地,“感觉很棒呢。” “是吗?”他的一只手从后面伸到她肩头,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白冬天毫无所觉,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斗轻声道:“不知道爹娘怎幺了,还有小花……” “你想他们?”一路上她忙着发掘新奇的事物,好象没想到过山上的一切,每天都是笑容满面的。 她点点头,“有一点,我从来没有离开家这幺久,感觉怪怪的。不过还好有你在,所以没关系,我什幺不怕。” 听她说的天真,他忍不住心中一动,“为什幺有我在你就不怕?” “因为你会保护我呀。”她微微的靠在他肩头上,“如果我想回家了,你会带我回去的。” 冷欣情念一动,伸手抓住了她,“如果我不肯呢?”如果他不肯让她走呢,如果他硬要留她下来呢? “你不会不肯的。”她嘻嘻一笑,神态天真的说:“你要是不肯,我就下再跟你玩啦。” “你当我是在跟你玩吗?”他为她神魂颠倒无法自己,她却是一派天真洁然,还以为他的百般柔情和特意陪伴都只是一个玩伴的举动。 如果这是他以前瞧不起女子的报应,那未免也太惨了点。 “是呀,因为你对我很好。”白冬天嘻笑着又说:“要是你早点来陪我就好了。” “现在也不晚吧?” “嗯。”她仰望着星辰,突然欢呼一声道:“有颗星星掉下来啦!” 冷欣一抬头,那坠落的星子早就无影无踪,只有满天闪烁的星星高高的挂着。 “我爹爹说每掉下一颗星星就是有个小孩出生了,我们都是这样来到世间的。” “只怕不是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吧?”要真是的话,那天上的流星可能比下雨还常见了。 “是这样的。”她神态虽然天真,但语气却坚定,“我爹说的不会错的。”她幽幽道:“他捡到我的那一天也看见了一颗星星掉下来,然后就听见我哭了,所以我一定是星星送来的孩子。” 她说的异常认真,因为她是如此的深信不疑。 冷欣一笑,点点头,心里想着:怪不得你像天仙一样的好看。但想想这句话似乎过于轻薄,所以还是忍耐着没说出口。 他突然想到,她说捡到?那代表着……冷欣连忙道:“你说捡到?” “嗯。”她点点头,奇怪的看着他一脸惊讶的样子,“是呀,我爹在冬天时捡到我的,所以便叫我冬天呀。” 真是随便呀,很有白一粗犷的风格,冷欣忍不住靶到庆幸,还好当时没打雷,否则这样一个美女要是叫打雷,那可真是惨不忍听了。 “原来如此。”原来白家夫妇并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冬天的开朗纯洁似乎没有因为自己是弃婴而有所影响。 “不知道我的亲生爹妈是怎幺样的人?”她明亮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天上,“他们是不是住在天上呢?你说他们瞧不瞧得见我?” 冷欣看她语声虽然轻快,但神色有些黯然,想必也为了自己的身世而暗自难过,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于是他温柔心疼的看着她而没有接话。 白冬天嫣然一笑,转头看他,“我真傻,天上怎幺会有住人呢?” “当然有。”他温柔的握住她的手,指着天上的织女星道:“那里就住着一个女子。” 然后又指着牛郎星道:“那里也住着一个男人,他们是一对相爱的夫妻。” “是吗?”白冬天很感兴趣的说:“怎幺他们会住得这样远?” 于是冷欣娓娓的跟她说了牛郎和织女的故事,白冬天仰望着银河,看见双星远隔相望却不能相会,于是感到一阵郁郁。 “原来他们这幺可怜,还好喜鹊帮他们搭桥,否则不是永远都不能相见了吗?”她轻轻的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以后我见了喜鹊,一定多喂它们吃些东西,谢谢他们好心帮牛郎和织女搭桥。” 冷欣听她说的傻气,可又实在是善良可爱,忍下住低头在她发上轻轻一吻,“你更好心。” 白冬天轻声说着,“我困了,可不可以就睡在这呀,我想多瞧着牛郎和织女一会。” “好。”冷欣柔声的说,伸手搂住了她纤细的肩头想到了那首鹊桥仙——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 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 暮暮。 好一个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呀! 冷欣陷入前所未有的情感之中。a 第六章 “为什幺停下来了?”龙福儿不耐烦的掀开轿帘,口气浮躁的说。 想到一早就在山水楼碰了冷欣一个大钉于她就火大,她是好心好意给他送早饭去,干幺给她一张臭脸看,说他没兴趣吃。 他最好别惹恼了她,否则后果绝对是他承担不起的。 “小姐。”东珠说道:“前面也有顶轿于要过来,路小两顶轿子会过下去。” “叫他们让一让不就得了!”龙福儿没好气的说:“这点小事还要我亲自处理吗?” “当然是要他们让。”东珠点头说道:“我已经叫人过去说了。” “快一点,我没时间跟这些人耗。” 东珠点点头。 去叫对方让路的轿夫跑回来说道:“东姑娘,对方先进来的,不怎幺肯让呢,我看咱们轿子才刚进来不如就后退几步,让他们先过。” 路小,所以两顶轿子绝对过不去,一定要有一方先退出去,让另一方先过去才成。 对方只差几步路就到了巷口,要人家从原路退出去让路是有点不通情理。而他们才刚弯进来,退几步就成了。 龙福儿怒道:“这里什幺时候轮到你出主意了?给我滚到旁边去!” 轿夫挨了一顿骂,也不敢再说什幺,只得忍气吞声的站到旁边去,一脸悻悻然。 “我是什幺人,要我让他们路?别想!”她火道:“东珠,你还站着,叫他们滚!” 东珠连忙道:“我马上去,小姐你别生气!” 龙福儿一甩窗帘,闷闷的嘟起了嘴,这群奴才什幺都做不好,只会惹她生气,真是受不了。 东珠连忙快步走过去,姿态很高的说:“你们往后面让一让,我家小姐要过。” 一名骑在马背上的华衣少年哼了一声,神情轻蔑的看了她一眼,下巴微抬骄傲的将视线转向别的地方。 原来和龙福儿狭路相逢的正是千里来寻女的龙翠缕和金炫傧一行人。 “大胆!”李寿说道:“你敢这样对我家主人说话!” 几名虎背熊腰的侍卫已经前进了几步,一脸凶恶的瞪着东珠。 她看这群人衣饰华贵,猜想对方应该不是寻常人,可能是什幺达官显贵,可是小姐倔强固执,说了下让就不会让。 “你们凭什幺要我们让?”李寿冷笑道:“我家主人身分非同小可。” 要不是皇上低调入境没人知道的话,天玺皇朝的皇帝还能不出来表示友好、热烈的迎接吗? “该让的是你们!”李寿神气的说:“来人,把他们的轿子给我推出去!” “是!”四名巨人般的侍卫领命,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前走,还一边卷起袖子,露出筋肉纠结的粗壮臂膀。 龙福儿等了半天没看见东珠来说事情解决了,于是不耐烦的下轿,刚好听见李寿命人推她的轿子出去。 于是她怒火高涨的说:“东珠!你在做什幺,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小姐,你怎幺出来了?” “我不出来难道等人家把我连人带轿的撵走吗?”她哼了一声,眼光射向一脸高傲的金炫傧,“哪里来的瞎眼狗,他们不知道我是谁吗?” 哼,全京城谁不知道皇上最疼爱她,许多传言还纷纷猜测她会不会是皇上的私生女呢。 李寿怒道:“你嘴巴放干净点!” “你们才该眼睛擦亮一点,给我让到旁边去,别拦了我的路,否则叫你们吃不完兜着走!” 李寿威吓道:“住口!来人,把这对皇……” 要是在宫里,他早就要人拖这个刁蛮女下去斩了,哪还会跟她客气! “李寿。”为了不在这种市井小民面前暴露了身份,金炫傧淡淡的喊了一声。 他连忙恭敬的说:“是。” 而龙福儿气道:“还不让!”一直耽误她的时间,虽然皇后曾给她腰脾,让她随时都能自由出入皇宫,可她还是不想为一群死百姓浪费时间。 “哈,天下还有这种道理?这路又不是你的,凭什幺你一句话就要我们让?”李寿冷道:“这巷子是我们先进来的,要让也是你们该让!” “我偏不让,我就是要你退,你又能怎幺样?” “小姐。”两人僵持不下,东珠不想她这样大庭广众跟人吵架,于是劝道:“不如我们退一步……”只要几步,对方的大轿子就能过去了呀。 东珠话还没说完,咱的一声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你是谁的奴才?吃谁的饭!这里有你做主的份吗?不知分寸,我稍微纵着你一点,你就帮着别人来欺压我了!” 奴才就是不能对她们太好,一旦让她们不怕主子,那天下就要大乱了。东珠是不错,就是太不识相,老弄不清楚自己只是个奴才,话太多。 “我……”东珠委屈的捣着脸,不敢再多说一句了。 这个时候轿子里传来一个柔和的声音,唤道:“李寿。” “奴才在。”一听皇太后说话了,他连忙小跑步到轿前,弯着腰恭敬的听她吩 “我们让一让吧。”龙翠缕温和的说。 她在轿子里将冲突听的一清二楚,一向温和的她也觉得对方太过蛮横,可是她一心只想快点见到女儿。不想为这种事耽误了时间,所以决定退让。 这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但从这件事上就看的出来对方是个怎幺样的人。 她忍不住摇摇头,什幺样的父母会教出这样的孩子呢? “啊?我们让?”李寿一副不能接受的样子,转头看着金炫傧。 皇上和皇太后耶,多幺尊贵的身分!怎幺能让路给一个蛮不讲理的女恶霸? 金炫傧一皱眉,“照做。” 他已经对这个蛮不讲理的女人失去了耐心,连话都不屑跟她说,连一丝丝时间都不愿意为她浪费。 他要去见见他的“姊姊”,好好的替她安排一下她的未来。 东珠听到这说话声,猛然一震仿佛被雷劈中似的,耳中嗡嗡的乱响,心想,怎幺这个轿子里的人,声音这幺像公主? 她十二岁就入宫眼侍公主,一直到她二十二岁,两人朝夕相处了十年,对翠缕公主的声音是熟到不能再熟了,因此一听之下,居然呆楞的盯着轿帘出了神。 可是公主早已远嫁西州二十年啦,怎幺会出现在京城呢? 不过只是个声音相似的人而已,而且都已经过了二十年,公主的声音绝不可能还像她记忆中的动听熟悉。 毕竟人都是会老的。 龙翠缕的轿子缓缓的退了出去,而龙福儿则是神情高傲的重新入轿,彷佛一只打赢的斗鸡似的。 轿子迅速的被抬离小巷,龙福儿掀开窗巾往外看,得意的微笑着,胜利的看着对方。 在经过龙翠缕的轿子时,一阵风吹开了那以金丝绣着牡丹的轿帘,龙福儿看见了她那美丽而忧伤的脸,心中微微一愣。 好漂亮的女人呀,刚好龙翠缕的眼光也转了过来,两个人的视线相遇了,然后又各自掉转开来。 ※※※jjwxc※※※jjwxc※※※jjwxc※※※ “夫人。”白二笑咪咪的说:“冬天什幺都不懂,我看还是……” 扮哥突然肯听从他的意见让冬天下山来他是很高兴,但只要想到人是大少爷带回来的,还有将军夫人对冬天的喜爱,他就感到不妥。 冷香园里的那人可不是好惹的,从今天起他恐怕得天天为冬天提心吊胆了。 之前他希望冬天下山来,只是想让她过过正常姑娘家的生活,并不是要她到冷家来当佣人呀。 没想到将军夫人居然想将冬天留下来?那可不大好呀。 “这有什幺关系?”苏喜甄微笑着说:“我就爱她陪我说说话,其它的有别人发落着,也不用冬天做什幺。” “可是夫人呀,冬天她……”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实在没办法对一向宽厚亲切的将军夫人说出心里的真话。 冬天又不是冷府的丫头,虽然他白二是人家的奴才,但也不代表侄女得跟进呀。 白二在冷家十八年了,苏喜甄怎幺会不知道他心里想什幺?于是说道:“你放心吧,我留冬天是把她当客人呀。而且一切有我呢。” 言下之意是叫他尽避放心,冬天待在冷家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为了儿子的幸福,她怎幺样都要把人留下来,有她照看着,福儿应该也不会太过分。 “夫人对冬天这幺好,她真是好福气,那我就代替冬天先谢谢夫人了。” 白二看夫人很有诚意又很坚决,于是也不好再反对。 冷家的意图这幺明显,八成是把冬天看成未来的儿媳妇了,可是福儿小姐的反应可真叫人无法放心呀。 “冬天呢?”苏喜甄说道:“你没有带她进来吗?” 白二住在后园旁的屋子,早上她让贴家婢女水晶带冬天去见他,还以为他会再带她进府,没想到却没看见她。 “喔,大少爷带她去画池了。” 原来冷欣为了要画好野花珍禽,除了常常深入山林之外,还在自家后园另辟一角凿池,布置山石种上各种花草芦苇,驯养水禽山兽,以便经常观察它们的游息姿态。 他常在那里作画写生,久而久之大家就把那里叫做画池了。 “是吗?”苏喜甄的微笑更明显了,“去了画池呀。” 原来冷欣的画池是众人止步,非请勿入,但冬天却得以长驱直入,看样子她的心愿就快要实现了。她一直最担心的大儿子终于也有了动心的对象了。 “夫人!”水晶手里拿着一个东西,脸上带着一些迷惑的表情走进来,“有人要见你。” 像冷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当然都会有些访客投帖拜访,可通常都是找老爷的。 常来找夫人的一些女眷也都是她熟识的,而且事先就会得到客人来访的消息。但看来访这群人身分非常显赫的样子,她却从来没有见过,守门人不敢怠慢可也不敢做主放人进来,于是偷偷的叫她去看看。 “是吗?”苏喜甄好脾气的说:“什幺人?” “他们没说。”水晶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她说夫人见了这就明白了。” 冷夫人一看,是块白玉蝉。 她一颤,泪水迅速的冲进了眼里,着急的站起来,“人呢?” 翠缕,是翠缕呀!那个她情同姊妹的苦命公王! “在门口等着呢。”水晶一说完,发现夫人居然快步冲了出去。 下人们惊讶的互看了几眼,这幺多年来夫人温柔端庄的形象早已深植人心,不论发生了什幺事,她都是一派的娴静安详,现在突然有点失态的在府里横冲直撞,实在是叫人难以置信呀。 ※※※jjwxc※※※jjwxc※※※jjwxc※※※ 来到画池,最高兴的要算是小威了,它兴奋的在树间晃荡又在地上打滚,抓起树上的桨果满足的送进嘴巴里。 “小威今天好高兴呀。”白冬天笑着说道:“怎幺有这幺一个好地方?” 假山上有只眨着温驯眼睛的大鹿正好奇的张望,刚刚还有两只兔子跳过她脚边,而芦苇丛里居然有水鸟的窝。 “这里是给我练习写生用的。”他对于绘画的确有天分,但是他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是他不断的磨练、不断的砥砺自己,他今天不会有这幺高的荣誉。 大家都只看到他的功成名就,却没想到这不是凭空得来的。 “你好用心呀,难怪大家这幺称赞你的画。”白冬天久居山上,虽然天真单纯不懂世事,但她并不蠢笨。 一路进京的路上她一直在吸收、学习,冷欣并没有急着带她回京,所以他们是一路走走停停,看见好山好水就停下来观赏。 晚上他会在客栈作画,她在一旁帮他磨墨或者是看着他专心的渲染色彩,虽然那个时候他们不会交谈,可是她却最喜欢那样宁静的感觉。 “谢谢。”听到白冬天的称赞,他居然会觉得不好意思,他还以为他已经听得麻木了呢。 “你真的好喜欢画画呢。”她的语气是有些羡慕的。 “是呀。”他坦承的点点头。 以前他绝对不会这样干脆的承认,人家赞美他、奉承他,他都只是冷冷的点点头。 他是为了喜欢而画,画得好不好都是其次,别人给他的是掌声还是嘘声他也不在乎。 而在冬天面前,他已经习惯把真实的自己给她看得一清二楚,她那清澄的眼仿佛能洞烛一切,看穿人的内心,叫人不想对她有所隐瞒。 “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真好。”她突然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他,“那是什幺样的感觉呀?” “做自己喜欢的事吗?”他温和的看着她,柔声说着,“你说呢?” “我不知道呀,我从没有喜欢做什幺事过。”她吐吐舌头,笑着说:“娘说我就只喜欢到处乱跑,像个野丫头。” “那你为什幺喜欢到处乱跑?”满山遍野的四处探险,她那好动的小脚似乎永远都不会累,永远都不会停歇在某个地方。 “我也不知道。”她想了想,“我就是喜欢一个人四处乱走,我常常会发现很多别人不知道的地方喔。” 白冬天一脸骄傲的说:“别人找不到的水莲花,只有我才找得到。我摘的山樱果最甜,还有呀……”她突然拔腿就跑,“这样跑着吹风会很舒服!” 他看她衣带翻飞、黑发乱舞,回首看他时扬起了清脆的笑声,有若飞仙般的让人难以逼视。 冷欣突然飞奔到她身边,将奔跑中的她拉住了,于是她往后微倒轻靠在他怀里,有些惊讶的说:“怎幺了?” “没、没什幺!”他尴尬的说。 在那一瞬间,他几乎要以为她要飞升而去,永远的离开他了。 “是吗?”白冬天狐疑的说:“我瞧你脸色不怎幺好看呀,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他苦笑了下,“我以为你要飞走了。” 白冬天一楞,随即噗哧一笑,“你好傻呀,我又不是小鸟,也没有翅膀,怎幺会飞走呢?” “是呀,我真是傻。”冷欣也笑了。 “你不是傻。”她微微一笑,“你是怕我不见啦。” “没错,你很聪明,我就是怕你不见了。” “别怕,我不会不见的。”她突然脸一红,“不会的。” “好,你说不怕我就不怕。” 就算要他现在跳入画池他也会毫不迟疑的照做,更何况只是叫他不要怕而已。 在她身边,他什幺都不怕,他觉得自己什幺都做的到。 她又是一笑,“怎幺你这幺听我的话?” “我也不知道,只要你说的话我都爱听。”还好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否则可能要把别人给肉麻死了。“就算你叫我去上刀山,下油锅,我也去了。” 白冬天哈哈一笑,“干什幺我要叫你去上刀山下油锅?” 冷欣被她笑的很不好意思,于是脸也一红,没有再说话。 她居然不明白这已经是种承诺,已经是种示爱的表现,居然还这样戏弄似的笑他。 他以为自己会恼羞成怒,结果居然没有? 冷欣清楚的知道白冬天没有嘲笑羞辱他的意思,她只是思想单纯。 她盯着他笑了一会,伸手拉住了他,“你放心吧,我下会那样坏的。” 他一楞,“什幺?” 白冬天嘻嘻一笑,转身跑出了画池,冷欣呆了一呆才追上去。 “咱们看谁跑得快,谁就先喂小痹吃肉。” 最近小痹在学飞,但是它总要在肉块的引诱下才肯勉强一试,因此冬天和冷欣总会轮流带他去放飞。 “好!”他一边应着,也一鼓作气的追了上去。 白冬天嘻嘻哈哈的跑在前面,穿过亭台楼阁,跑过曲折的长廊。 迎面走来一群人,她只认得苏喜甄,于是赶紧停下脚步,后面的冷欣刚弯过一个转角,差点撞倒突然停下来的她。 “怎幺了?”他这句话一说,才发现母亲领着一群陌生人,神情激动的走来。 “嘻嘻,有人呢!”白冬天朝前一指,往冷欣身后一躲,又是一笑的探出头来,“他们在看我!” 除了苏喜甄之外,其它人真的是呆掉了,他们清清楚楚的看见了画中的天仙从画中走了出来,活生生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而金炫傧更是恍若梦中。 原来是真的!原来那画中仙不是水神不是天仙,而是个寻常的少女! 情绪激动的龙翠缕则是双眼含泪,紧紧的握住了苏喜甄与她相牵的手,对着白冬天喃喃的说:“福儿、我的福儿!” 那样开朗的笑容、淘气的神色,她的福儿是个明朗的少女呀,喜甄姊姊把她的福儿照顾的真好! 苏喜甄听见了她的低语,于是有点尴尬的说道:“翠缕,她不是福儿。白姑娘她是欣儿的客人。” “哎呀!”龙翠缕不好意思的看了白冬天一眼,居然连女儿都认错了,她真是糊涂呀。 可也不能怪她呀,出现在冷府这般年岁的女孩,又和冷家人如此亲热,她当然会以为那是龙福儿。 而金炫傧那种惊异、激动的表情,冷欣没有忽略掉,回头看看白冬天,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七章 “娘!”甫回将军府的龙福儿一被告知龙翠缕的身分,随即双目含泪,一脸激动的投入龙翠缕张开的怀抱之中,双手紧紧的揽住了她,“福儿好想你!好想你!” 龙翠缕也紧紧的抱住了她,眼泪有如决了堤的江水似的滚滚而落,“这二十年来苦了你了!” 当初那幺样弱小的女婴如今已亭亭玉立了,她怎幺样都没想到今日那个蛮横少女会是自己的女儿。 没有爹娘的管教,只有旁人的纵容,她的福儿居然成了这样的女孩。 可是这是她的福儿呀,她每天想着、念着的福儿呀,别说她不过是不肯让路而已,就算她杀人放火,她也会一肩为她扛下。 龙翠缕心中满满的母性在压抑了二十年之后,总算能够亲手抱抱自己的女儿,她是什幺都不管了。 “福儿,让娘好好的看看你。”她双手捧着她的脸,“娘想你想得好苦,你心里一定在怪娘狠心。” “我不怪的!我不怪的!”龙福儿笑着摇头,眼泪不停的乱坠,“福儿知道娘亲有苦衷,也知道娘亲日日思念福儿,今天娘来看福儿,福儿就算是立刻死了也甘心了。” 没想到今日在窄巷相遇的那群人居然是她的至亲,西州国的太后娘亲和皇帝弟弟,如果她早知道的话,也不用进宫去让皇后冷落了。 皇后居然说她不舒服,推托不见她,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怒火冲天的回来,却惊喜的发现屋内有人在等待着她回来团圆。 “福儿,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龙翠缕道:“娘绝对会好好待你的,这些年来委屈你了。” 或许她依然不能光明正大承认福儿是她的女儿,但起码可以给她一个名分,收她为义女,带她回西州国。 先皇已经去世了,而她又已经对儿子说出了所有的事情,福儿的存在再也不是一个必须要严守的秘密了。 “你跟娘回西州国去,让娘好好的照顾你。”她温柔的为她擦去眼泪,“你是娘的女儿,你弟弟是皇帝,你怎幺说也是一个公王呀。” 龙福儿高兴的说:“真的吗?娘,真的吗?我真的可以跟你走吗?” 她熬了这幺多年,终于等到了属于她的幸福了吗? 鲍主,她是一个真正的金枝玉叶! 龙翠缕模着她的头发,含泪说着,“当然可以。福儿,娘害你受苦了这幺多年,没爹没娘的……想到就觉得对下起你。” “娘,我的亲爹是怎幺样的一个人呀?”她们相依偎着,一刻都不想分开。 她的爹爹是个禁忌话题,从来没有人跟她提起过,他的名字还是苏喜甄有一次说溜了嘴她才知道的。 想到韩燕,龙翠缕又是热泪盈眶,“他是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他是图画院里最有才气的画师。” 她的双眼变得迷蒙,缓缓的回忆那一段最幸福的日子,轻轻的说给她的女儿听。 让她知道她的父母是如此刻骨铭心的相爱。 母女俩在冷香园里感人重聚,而处在皇宫里的皇后和皇帝也惊讶的得到了消息,立刻微服出宫,非常低调的来到了将军府。 ※※※jjwxc※※※jjwxc※※※jjwxc※※※ 夜已深,但是冷家的定静堂却是灯火通明,但堂门深锁,前后门口、各处信道都站了数名轻装便衣的侍卫。 如此严密的防护原因无他,而是因为龙震天来到了冷家。 看到二十年不见,微显憔悴的皇妹,他想到那个令她心碎夜晚的景像。 她是如何跪地求他放她走,她是如何坚决寻死以求解月兑,在韩燕死后又是如何行尸走肉的过日子。 他们曾经是相亲相爱的兄妹,最后却变的如同水火,他还以为这辈子两人或许不会再见面了。 没想到翠缕回来了,她选择回来面对她的过去,并且不害怕让她手握大权的儿子知道她的过去。 “皇兄。”龙翠缕神情激动的盯着他,“你、你也老了。” “二十年不是段短时间呀。”龙震天轻叹一声,“翠缕,你好吗?” 她该是好的吧,如今她已贵为西州国皇太后,当年他为了避免两国交恶而坚决送她出嫁的决定,如今看来是对的。 当时他也犹豫过,但是安定和和平战胜了所有他对翠缕的同情和不舍。 他是一国之君,他得作对百姓最好的决定。 牺牲了翠缕的幸福、牺牲了福儿的幸福,他觉得很抱歉,但却不得不这幺做。 “我很好。”龙翠缕神色坚定的说:“皇兄,我是回来带福儿走的。分开了二十年,我不想再和我的女儿两地相念了。” “翠缕。”杜凤仪说道:“可是福儿的身分……” 西州国皇太后末嫁之前的私生女,若让人家知道了,又是一场风波了。 “我想过了,就说福儿是我的义女,虽然委屈了她,但我们母女总算是团聚了。” 苏喜甄连忙道:“如此当然是最好,跟在自己母亲身边,或许对福儿最好。” 她觉得对不起翠缕呀,因为她并没有把福儿教好,想到就汗颜。 “谢谢你们替我照顾福儿。”龙翠缕感激的拉着苏喜甄和杜凤仪,“她是我的女儿,却得累你们扶养。” 当年她未婚产子的事是机密、因此福儿一生下来之后,就被送往将军府请跟龙翠缕一向最投缘的将军夫人苏喜甄扶养。 皇兄为了断她反悔的念头,本想将刚出生的福儿杀死,是杜凤仪求情和她答应乖乖远嫁,他才改变心意让福儿以苏喜甄远亲之名住在将军府。 而被逼远嫁四州国的她日日思念福儿,可是又不能在先皇面前漏出口风。 先皇虽然对她宠爱有加,但却心地狭隘,若他知道这件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如今她终于盼到了和女儿团聚的日子,那是怎幺样也不肯再分开了。 “翠缕,你千万别这幺说。”杜凤仪一脸惭愧的说:“福儿都叫我们给宠坏了。” 今天她头痛不想见人,听说福儿发了一顿脾气才走,她心里也气她的没有分寸,但又看在翠缕公主的份上隐忍不发。 埃儿如此骄纵任性,他们这些人也要负些责任呀。 人家今天骨肉重逢那是天大的喜事,她又何必来浇翠缕的冷水,在她面前说出福儿的缺点呢? “皇嫂,你别这幺说。”经过一个下午的相处,她知道福儿骄纵、任性不驯、跋扈了些。 但女儿是自己的,就算再怎幺不好,她也依然疼爱她、关心她,再说她相信福儿是本性善良,只要好好的跟她说,她会改的。 她和韩燕都是好脾气的人,生出来的女儿绝对不会坏到哪里去的。 “当年若不是你们帮忙,我今天哪里还能见到福儿的面?”龙翠缕感慨的说,于是三个感性的女人皆忍不住开始落泪。 众人在定静堂的相聚一直持续到天明,激动了一夜所有的人都累得各自分开回去休息了。 冷氏夫妇手拉着手,缓缓的走在微明的天色之中。 苏喜甄突然叹了一口气,“没想到都过了二十年了。” 当初闹得天翻地覆的两兄妹,过了二十年之后,总算能平心静气的坐下来重拾手足之情了。 “是呀,时间过的真快。翠缕一点都不显老,还是像当年那样的颠倒众生。” 苏喜甄故意一脸醋意的说:“你总算说出你真正的想法了吧?” “我怎幺?”冷靖裼一楞,“什幺真正的想法?” 她装出酸溜溜的样子,“当年你也是拜倒在翠缕石榴裙下的众生之一吧?” “娘子别开玩笑了!”他黑脸难得泛红,“我当翠缕是妹子一样,哪里有什幺非分之想?” 多看几眼是会的,但要说他有什幺不好的念头,那可真是冤枉了。 “就连多瞧几眼的想法也没有吗?”苏喜甄不死心的追问着。 “她长的好看,多看几眼是当然会,我要是说没有那就太虚伪了。”他老实的说。 她假意生气,“她长的好看,我就丑啦!哼,到今天你才说出心底话来!” “娘子,你是怎幺了?咱们孩子都生了四个啦,你今天才来生气我二十年前多瞧了翠缕几眼?” 看他发急,苏喜甄忍不住笑出来。看妻子笑得像春花似的,冷靖裼这才明白他被捉弄了。 两人相视而笑,心里同时感到一阵甜蜜。 “说也奇怪,翠缕好看的像朵花似的,福儿却一点都不像她。” 苏喜甄说道:“八成是像韩画师。” 她从来没有见过姓韩的画师,自然而然就觉得福儿是像了她的亲爹。 “韩燕当年是出了名的美男子,否则翠缕哪会一见倾心呀。”当年韩燕受皇上喜爱的程度不亚于今日的冷欣。 所以冷靖畅和韩燕也算认识,因为见过好几次面,那样俊美的男子实在是世间少见,所以他的印象一直到二十年后还很清晰。 “那幺福儿是一点都不像她爹娘了。” 冷靖裼开玩笑的说着,“福儿跟翠缕站在一起,倒像是别人家的女儿。” 苏喜甄心中一动,模模糊糊的想到了什幺,但那个念头却一闪而过,她努力想抓住那思绪的尾巴,可却怎幺样都找不到头绪了。 ※※※jjwxc※※※jjwxc※※※jjwxc※※※ 龙福儿喜孜孜的在婢女的服侍下换上了华丽的新衣,而东珠捧着一盘贵重的首饰,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 “珠花。”龙福儿因为心情好,所以语气异常的温和,但东珠却恍若未闻,仍是呆呆的出着神。 “东珠!我要珠花!”看她毫无反应,于是龙福儿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东珠此时才如梦初醒,连忙捡了一朵缀满珍珠的珠花递给梳头的婢女,让她把珠花插在龙福儿的发髻上。 “你干什幺,聋了下成?没听见我在跟你说话吗?” “奴婢是因为跟公主重逢,大开心了,所以才……”一看见公主,她忍不住涌起满满的罪恶感。 鲍主那幺相信她,还那幺感谢她,可是她却做了那样天理难容的坏事! 真正的龙福儿早就葬身在永定河底了。 当年她低调的带着刚出生的龙幅儿从宫中到冷将军府,中间经过自己的家,当时下着大雪令她难以前行,而她又想到嫂嫂也刚临盆,于是进门去探望顺便躲雪。 没想到却从此进入了一个难以月兑身的恶梦之中。 在哥哥的追问之下,她说出了公主最私密的事,并且在他的威逼和引诱之下,将真正的龙福儿丢入永定河,然后以嫂嫂新生的女婴混充金枝玉叶。 现在在她面前的是她的侄女,可龙福儿却一点也不知道,还为自己的血统沾沾自喜。 当年的偷天换日为的不就是这一天吗?她东家一家的富贵就要靠这个假福儿 “看在我娘的面子上,我就饶了你。”想到自己终于能抬头挺胸的做一个公主,龙福儿实在是高兴的不想发脾气了。 这样的好消息当然要赶紧让冷欣知道,她现在可是西州国的公主,不是他以为的天涯孤女,这样他总会欣然的接受她了吧? “多谢小姐。”东珠嘴巴虽然这幺说,但还是难掩忧心。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幺,除了自家人之外,没人知道这个福儿是假的,为什幺她却总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现在叫我小姐,以后可要改口了。”她横了她一眼,说道:“我娘说要带我回西州国封我为公主。而你伺候过我娘,又跟了我这幺多年,我一定会带你去的。” 她不是没有良心的人,她当然知道东珠对她有多幺忠心,犒赏她也是应该的。 “谢谢小姐。”只怕跟去的不只她东珠一个呀! 扮哥一定会觉得有利可图而有所行动,只是他会怎幺做,她完全料想不到呀。 ※※※jjwxc※※※jjwxc※※※jjwxc※※※ 打扮的像只花蝴蝶似的龙福儿,穿著熏过香的衣服,一脸神采飞扬的来到山水楼。 “大少爷呢?”她高傲的对着初莲道。 等她被西州国皇太后收为义女的消息传出来之后,这个死丫头一定会后悔对她不礼貌过。 “不在。”初莲不客气的说,一脸想把门关上的样子。 她妹妹初梅被福儿小姐虐待的瘦了好多,看到她就吓得浑身发抖,是夫人好心说初梅年纪小不俐落,不许她再去服侍福儿小姐,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这幺奇怪?我怎幺听说冷欣今天没出门。”龙福儿瞪她一眼,“还不让开。” 说谎也不挑个好理由,她在冷府又不是没有眼线?冷欣在不在山水楼她会不知道吗? “让一边去。”东珠干脆直接推开初莲,害她差点跌倒。 “福儿小姐,大少爷交代过任何人都不见。”初莲双手一张,阻拦着,“任何人也包括了小姐你。” 冬天姑娘还在楼上睡觉呢,大少爷交代过不要让人打扰她的。 “你敢拦我的路!”龙福儿怒道:“滚。” “这里不是冷香园,而我是冷家的奴才,奉的是冷家人的命令,福儿小姐还管不到我。”初莲也不让步,她知道大少爷对这个臭小姐一向不假辞色,因此也对她丝毫不客气。 她是遇强则强,一点都不怕这个跋扈嚣张的福儿小姐。 “你敢这样跟我说话!东珠,给我掌嘴,打到她怕为止!” “是,小姐!”东珠毫不犹豫的一掌往初莲脸上甩去。 “你凭什幺打我!我是冷家的丫头,不是你的奴才,你有什幺资格打我!” “说的没错!”冷欣远远的就看见龙福儿嚣张的在骂他的丫头,而且居然还动手打人! 他一向讨厌这个蛮横的远房表妹,对她更是从来没有好脸色,如今看到自己的丫头受委屈,他当然不想当个不计较的君子。 “欣哥哥!这死丫头对我不礼貌,所以我才要东珠替你教训她!”龙福儿一看见意中人,眼里冒出欢喜的神情,说着说着身子就要粘上去。 “我的丫头我自己会管教,用不着你多事!”他冷漠的说:“她要是做错了事,我会罚她。可是要是人家毫无道理的欺负她,我也不会不管。”冷欣对初莲道:“谁打了你一掌,你就打回去,用不着客气。” 初莲举起手来,作势要往东珠脸上打去,东珠连忙往龙福儿身后一躲,喊了一声,“小姐!” “你敢!”龙福儿骂道:“谁敢动我的人,尽避试试看。” “你舍不得人家打你的奴才,却欺负我的丫头。”冷欣冷笑道:“好一个明白事理的主子。” “少爷,我不想打她。”初莲说道:“打这种人我的手也痛,不值得。” “难得。这幺懂事有分寸的丫头,真是我的福气。”他看了龙福儿一眼,“你呀,连一个丫头都不如。” 龙福儿看他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忍不住怒火中烧,喝道:“冷欣!你敢对我无礼!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其实西州国的皇太后是我娘!” 东珠一听她这幺说,连忙道:“小姐!” 龙福儿知道自己失言,赶紧补救,“皇太后微服到天玺皇朝,她一见我就喜欢,已经收我为义女,不日就要迎我回西州国当公王!” “那又怎幺样?”他虽然有些惊讶,但是更觉得痛快,终于可以送走这个大麻烦。 他一直不懂,为什幺爹娘要对这样一个蛮横的远房亲戚这幺好,好到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还有皇上和皇后也是,他们宠她比宠真正的公主还要过些。 如果龙福儿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那他还能理解为什幺。 可是她从小就霸道野蛮,狂妄跋扈到了狗都嫌的地步,再加上长辈们的纵容,更是让她的恶形恶状加倍的成长。 现在居然连邻国的皇太后都跟她投缘,真是莫名其妙! 而原来昨日家里来的神秘贵客是邻国的皇帝和太后呀!他今天早上去跟父母请安时,他们才稍微提了一下,只是他不明白,西州国国王为何会在冷家落脚? 就算是他娘和皇太后是旧识,他们也不该住在冷家呀。 “那又怎幺样?”他的反应让龙福儿火大,“我是个公主,你不明白吗?我已经不是寄人篱下的可怜孤女,我是个公主!” 她不断强调自己是公主的嘴脸,让冷欣感到说不出的厌烦,“你从来没有可怜过,不要说的像我们冷家亏待了你。既然已经飞上枝头,就应该有凤凰的样子,就算是装出来的也好,麻烦你拿出一点公王的气度让我看看。” 初莲忍不住炳的一声笑了出来,洋洋得意的看着一脸青绿的龙福儿。 “冷欣!你不要欺人太甚,我的身分已经不同了,我随时都能摘你的脑袋!” “我不知道西州国的王法是为皇亲国戚设的,一不高兴就能要人脑袋。”他冷笑着说:“更不知道连天玺皇朝也适用。” 龙福儿气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她不甘心的说:“你以为我只是个义女,皇太后是贪新鲜才封我当公主,我随时随地会失宠,所以才这样损我吗?告诉你,我是真真正正的金枝玉叶!太后是我亲娘,皇帝是我舅舅!我们的血缘是斩不断的!你现在后悔我还能饶了你,别以为我是很好欺负的人!” “小姐!”东珠急道:“你、你……” “我怎幺样?大家总是要知道我真实的身分!”她不觉得抬头挺胸。说出她那高贵的出身有什幺不对? 冷欣是她未来的驸马,难道也要瞒他吗? 一听她爆出了这样的秘密,冷欣胸中那许多疑惑都解开了。 “难怪了。”难怪爹娘待她有如上宾,难怪皇后皇上对她百般纵容。 难怪西州国的皇太后、皇上微服入境会住到冷家来,原来都是为了这个完全不像皇室出身的龙福儿。 看他一脸惊讶的表情,龙福儿总算觉得出了一口气,“你现在知道了也不晚,以前你不知道我的身分对我无礼,我可以原谅你。” “但是现在就不同了。”她恶狠狠的看了初莲一眼,“对我不礼貌的人得小心一点了。” 初莲难以置信的摇摇头,心里想着,真是没天理呀!原来她有这幺大的来头,难怪夫人、老爷都对她客气三分!真是坏人当道,好人倒霉呀。 “把你的宽宏大量留给别人吧,我一点都不需要!”就算是皇帝本人,他也不见得会对他多客气,更何况她在他心中,不过是个讨人厌的女人而已。 “冷欣!你……”她又是一阵火气上涌,正想骂他几句来挽回面子时,突然听见一阵笑声响了起来。 “你跑哪里去啦?故事还没说完呢!”白冬天在楼上看见冷欣回来了,于是冲下楼来,蹦蹦跳跳的挽着他的胳膊亲热的说着。 原来在山上长大的白冬天大字不识一个,昨晚冷欣翻着西厢记跟她说莺莺和张生的故事,但说到一半她就睡着了,所以昨晚她才会睡在这里。 龙福儿倒抽了一口冷气,呆呆的瞧着那一身雪白、黑发飞扬,容颜绝美的果足女子,不敢相信世间会有这幺美的人,她难道是在作梦吗? “你又没穿鞋了。”冷欣温柔的说:“地上凉,初莲帮冬天小姐拎鞋来。” “好,我马上去。”初莲应声离去。 “怎幺不多睡一会?” 白冬天一笑,“睡不着了,小威一直吵着要我带它去画池。” 龙福儿听见他们的应答,两个人神色亲昵,又看见冷欣那样柔情的表情,忍不住心中一阵阵的酸意和护意全都混在一起,眼光变得歹毒无比。 这时候白冬天总算注意到其它人的存在,正要给她们一个友善的微笑和问候时,却被龙福儿那充满恨意和护意的表情吓了好大一跳。 于是她小声的问:“她是谁呀?” 冷欣哈哈一笑,“一个尊贵的公主,你没福气跟她交朋友的。” “喔。”白冬天又看了她一眼,被她那狠毒的眼光一瞪,又吓了一跳。 龙福儿气愤的看着他们手牵手上楼。 她是个公主,她是个尊贵无比的公主! 她不可能就这样承认失败的。 第八章 金炫傧身为一国之尊,之所以肯留在冷府作客除了母亲的请求之外,更大部分是为了白冬天。 他对她的兴趣比对那个跋扈姊姊多得多了,他宁愿把时间拿来看白冬天的画像,也不想去跟龙福儿多说几句话。 他想亲近白冬天,但冷欣却是一个大问题,他总是形影不离的和她在一起,用一双冷漠的眼光看着任何想接近她的人。 金炫傧不想成为一个之徒,更不想在充满敌意的环境下接近白冬天。 “主子。”李寿说道:“奴才刚刚瞧见了白姑娘一个人在画池喂鸭子。” 知道主子对那画中仙有相当浓厚的兴趣,因此李寿总是注意着白冬天的动向。 当皇太后命人将冷欣从画池喊走时,他立刻得到了白冬天一人在画池的消息。 于是他命侍卫守住镑处出入的道路,不让其它人进入画池,安排好了之后再装作偶然发现的样子来讨好主子。 “是吗?”金炫傧喜形于色的说。 于是他立刻往画池前进,看见了一群鸭子聚在池边,争着吃从她手里散落的饲料。 她似乎觉得很有趣,笑得比天上的太阳还灿烂,她听见了脚步声,还以为冷欣去而复返,于是欣喜的回头说:“欣!你瞧那只小鸭子,它……” 虽然知道不是叫自己,但是金炫傧还是兴趣盎然的上前说道:“它怎幺了吗?” 白冬天一笑,“对不起,我以为你是冷欣。” 原来是前几天见过一次面,将军夫人的客人。 “我在这不方便吗?” 这幺近距离的看她,和她这样说着话,他立刻察觉到了她和那画中人感觉有些微的差异。 走出画中的她充满朝气和活力。 “当然不会。”她指着那只摇摇晃晃的小黄鸭,笑着说:“你瞧它一直跌倒,像暍醉了似的。” 金炫傧盯着她的笑容,低声说道:“看着你,莫说是它要醉了,就连朕也感到微醺。” 白冬天没听清楚他咕哝什幺,于是好奇的问:“你说什幺?” “没什幺。”他一笑,“白姑娘,这些动物很喜欢你。” “它们当然喜欢我啦,我天天来喂它们吃东西,他们怎幺会讨厌我呢?” “就算你不来喂它们,它们也会自动围到你脚边来的。”这世上有谁能抗拒这样的容颜?有谁能不受吸引而深觉震撼?又有谁会讨厌她? 他们正在说话时,一阵风吹了过来,将亭子里冷欣没用纸镇压好的画吹跑了。 在他被叫走之前,他正在这里画花禽图,因为匆忙的走开,所以也没收。 白冬天叫道:“画给风吹走啦!” 她连忙想往前追,金炫傧立刻自告奋勇跑过去,“我来就好!” 他伸手一捞,抓住了风中的画,殷勤的递给冬天,顺便瞄了几眼,只见画中描绘的是画池一景,土坡上的树竹飘摇,两只山鸟一飞于天、一栖于树,一只野兔在树下扭头观望着。 这一切是那样的真实生动而富有情趣,画中的双鸟和野兔,造型准确、姿态生动,用笔仔细有力;枯枝衰草则采用比较奔放灵活的半工半写和小写意的用笔方法,设色清淡,使得整个画面显得更加清灵。 金炫傧惊讶的说:“这是你画的?” 这样的技巧、这样的风格,正是他那日在山野惊艳的无名画家的画风,难道竟是冬天所画? 白冬天噗哧一笑,“当然不是啦,那是冷欣画的,他画的很好吧!” “冷欣画的。”那个不拿正眼看人的冷欣?他有这份才气,难怪如此高傲了。 白冬天笑道:“他刚刚在这边画的,不过我也有帮忙磨墨、洗笔,他喜欢画画,我们天天都到画池来,他说下次要去画黄山的薄日,我也要一起去。” 一想到这件事她就觉得开心,忍不住期待那一天快一点来,画池这儿虽然好,可是跟真正的山林一比,总是狭隘的多。 “白姑娘,我看你文弱,不适合到那种地方去吧?”他怎幺看都觉得她适合穿华服,过着一呼百诺的尊贵生活。 白冬天哈哈一笑,“我哪里文弱了?不信咱们来比一比,瞧谁先跑上对面的上坡,我数二三一,开始!” 金炫傧都还没有说好,她已经一溜烟的往前跑,而堂堂一国之尊的金炫傧,居然对她言听计从,也卖力的追在她身后。 他十二岁之后就不知道什幺叫跑步了,所以是一路落败,而白冬天脸不红气不喘的笑着看他,他则是气喘吁吁的摇手投降。 “不行了、不行了……”金炫傧说道:“你的体力真好,我认输了。” 她还没看过那个女人跑的像她一样快的,简直像阵风似! “呵呵……”白冬天笑咪咪的说:“是吗?为什幺这样就认输了呢?咱们明天再来跑一场,说不定你就赢了。” “用不着,我输给你心甘情愿,你胜了开心,我也就开心。” 白冬天看他说的诚恳,于是又笑道:“你对我真好。” “是呀,我还可以待你更好的。”金炫傧看着她,“我姓金,叫炫傧。” “我知道。”她又是哈哈一笑,“你是个皇帝,对不对?” 金炫傧惊讶的说:“你知道我的身分?” 那为何还能如此自然的与他说话、赛跑,一点都没有畏惧的压力或者是讨好的心态? “嗯。”冷欣有跟她说过呀,再说她也会觉得好奇而问,她知道他是个皇帝很奇怪吗? “白姑娘,你跟我所见过的女子十分不同。”他深深的看着她,说道:“你知道吗?” “我知道呀,你说了不是吗?”白冬天粲然一笑,“你等会要不要看我养的小痹?” 她突然改变话题,倒让金炫傧有些接不上了,“什幺小痹?” “它是只好神气的黑鹏,是冷欣把它救来让我养的。”白冬天高兴的说:“我叫他小痹,它最近在学飞,我让它出去溜达,待会它就会飞回来了。” 金炫傧看她说的高兴,于是也说道:“是吗?那待会我一定要看看才行。” “不过它现在脾气有点坏,会啄人,你要小心点。”白冬天说道:“它只认得我和冷欣,连小威它都不理呢。” “小威又是谁?”金炫傧发现她三句不离冷欣,不免觉得下悦,对那个名字感到一阵厌烦。 “小威?它老骑在冷欣肩头上,你没瞧见吗?” 真奇怪,小威是越来越喜欢冷欣,老是跟着他,居然不来粘她了。 “原来是那只猴子!”金炫傧恍然大悟的说。 “是呀,小威很淘气的,它喜欢捉弄冷欣,上次呀……” 她话还没说完,金炫傧就说道:“白姑娘,我不喜欢听冷欣的事,我想多知道你的事。”那个人就不用再提了。 “什幺?”她有点迷惑,不大明白他干幺突然大声起来。 “你三句话不离那个人,让人有点不舒服。”东一个冷欣西一个冷欣,他听了就觉得酸意直冒。 “你不爱听我说话,那我不说就好了呀。” “我不是不爱听你说话,只是不想听到冷欣的名字,尤其不想听你嘴巴说出这两个字来。” 白冬天讶道:“那是为什幺呀?” “当然是因为……”看着她无邪的大眼,他却说不出自己对她一见倾心,因此无法忍受她嘴里挂着别的男人的名字。 他莫名其妙的说不出口。“总之你别提他,我就会开心了。” “那我就不跟你说话啦!我不想害你不开心、不舒服。”她带着淡淡的、甜甜的笑说着,“可我也不能不说冷欣呀。” “冷欣、冷欣……”她轻轻的喊了几声,“我永远都说不腻的,多喊一声我就多一分的快活。” 金炫傧一脸震惊的看着她心想,他早该想到了。 她早就心有所属,而且情根深种,在她眼里只怕他这个皇帝跟寻常人没两样! 只有她的心上人是无所不能的大英雄,她全心全意的相信他、崇敬他,而且永远跟随着他! 他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愤怒。 ※※※jjwxc※※※jjwxc※※※jjwxc※※※ “公主!”苏喜甄一脸歉疚的说:“真是对不起,欣儿他就是这样的性子,他不会说好听的话,还请你见谅。” 龙翠缕摇着头道:“至少他很坦白的说出他的想法。他说的对,是我太过分了。” 她为了完成女儿的心愿,用威势想逼冷欣点头迎娶福儿,没想到反而受了他的一顿教训。 靶情的确是无法强求,她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那是福儿要的。 她从来没有为福儿做过什幺事;,她对她的第一个要求就办不到了,她没办法给她一个心甘情愿的丈夫。 “其实福儿是不错,她对欣儿一往情深我也是知道的。”苏喜甄说道:“可是欣儿心里有人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呀。” “是那天那个白姑娘吗?”龙翠缕对白冬天印象深刻,毕竟一开始她把她错认成了自己的女儿。 苏喜甄点头,“是呀。”她点头,突然看见白冬天穿过花架,朝这边走来,于是说道:“这幺巧,冬天来了。” 龙翠缕吩咐侍女道:“请白姑娘过来一下。” 苏喜甄一听,有点担心的说:“公主……”她有点怕她是要替自己女儿逼退情敌,要是白冬天真的不堪压力而自动退让,那该怎幺办? 龙翠缕一听她喊,就知道她心里想到什幺,于是笑着说:“我跟她说说话而已,不好吗?” 这幺快就急着保护这姑娘?她龙翠缕也不是恶人,她只是想问问,或许白姑娘对冷欣并无情意,那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冷夫人,你找我吗?” 婢女领着白冬天过来,苏喜甄亲热的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旁边。 “冬天,这是咱们家的贵客。你前几天见过一次的。” “嗯,我知道。”白冬天乖巧的点点头,对龙翠缕一笑。 “真是个标致的好孩子,我跟着喜甄喊你冬天好吗?叫你白姑娘太生份了一点。”龙翠缕柔和的说。 “好哇,我本来就叫冬天呀。” 龙翠缕说道:“来,你来我旁边坐着,让我仔细瞧瞧你。”难怪冷欣会死心塌地的爱她,这样美丽的女孩,就连她也舍不得大声跟她说话。 “好。”白冬天依言坐到她旁边去,一靠近她就说:“你身上好香,那是什幺味道?” “那是茉莉花的香味。”龙翠缕好脾气的说:“你喜欢吗?回头我叫人送一些熏香给你。” “不是茉莉花的味道。”她甜甜的一笑,把脸凑在她衣袖上,“是太阳的味道,好舒服、好温暖喔。” “这孩子真是有趣。”龙翠缕对她如此亲昵的举动一点都不觉得逾矩,反而还温和的模模她的手,“冬天,你今年多大啦?” 她想了一想,小脸有点困惑,然后才说:“可能十九也可能是二十,我也不知道。” 白一捡到她的时候,也搞不清楚她到底出生了多久,所以对她的年纪总是每次提到就换一个数字,弄到后来白冬天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几岁了。 冷夫人和龙翠缕都笑了,“怎幺会弄不清楚呢?” “我爹有时候说我还小,才十九而已。有时候又说我是个大姑娘了,已经二十岁了。”她的表情天真、神态娇憨,看到的人也忍不住受她影响,跟着她感到开心,唇边都挂着一丝笑容。 “好糊涂的爹爹呀。”苏喜甄笑道。男人就是这样子,觉得孩子永远都长不大。 “是呀,我娘也这幺说呢。”一提到爹娘,她又有点想家了,所以笑容就悄悄的敛下了。 龙翠缕看她脸有愁色,于是说道:“冬天,怎幺了吗?是哪里不痛快了?” “没有,只是想我爹娘。” “原来是想家了?”苏喜甄道:“不要紧的,干脆将你的爹娘接下来和你团聚也不错呀。” “还是你想回家一趟?”龙翠缕道:“我让人送你回去。” 虽然白冬天很讨人喜欢,但为了女儿的幸福着想,若是她肯离开那当然是最好的。 “我爹娘说冬天一到就会来看我。”白冬天说道:“如果我想家了,冷欣会带我回家,不用人家送我。” “可是如果冷欣他没有空呢?或许他很忙,没有办法亲自送你回去。” “不会。”白冬天摇头,坚定的说:“他答应我了,定会做到的,他绝对不会骗我的。” 苏喜甄正想说话,却被龙翠缕用眼神制止了,她继续对冬天说:“他请人代送也是一样的呀。” “那怎幺会一样呢?”她还是摇着她固执的小脑袋,“冷欣说了这样就是这样,不会变的。” “冬天,这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其实也没什幺,他随口说说的,你怎幺净往心里放呢?” “那不是一件小事,他也不是随口说说。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清清楚楚的记得的。”白冬天说道:“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龙翠缕看着她,那样纯真的眼眸里是全然的信任,于是叹了一口气,“那如果冷欣不能送你回家的原因是……是因为他要跟别人拜堂成亲,他要娶新娘子,他不能跟你在一起了,你……” “不会的!”她话还没说完,白冬天就飞快的打断了她,“不会的!” 龙翠缕和苏喜甄都惊讶她为何能说的如此确定,难道是两人情盟已订,决定相守到老? “他不会,我知道的。”她的声音虽轻,但语意却很坚定,“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从我第一次在塔儿湖见到他时,当他从峭壁上平安下来时,我就知道我们这一辈子都会在一起,绝对绝对不会分开的。” 龙翠缕和苏喜甄都被她如此肯定而纯真的话震撼到呆住了。 “你怎幺能够如此肯定你们不会分开?” 白冬天一笑,“那很容易呀。因为我舍不得他,他舍不得我呀。” 她随口说的几句话,却是最坚贞最纯洁的,那是把自己一生的命运全盘托付给冷欣,不管是好是坏、是福是祸、是悲是喜,都有了跟他同在一起,不离不弃的打算。 龙翠缕一听她这幺说,忍不住心中一酸,因为曾经她也抱着跟她相同的想法。 她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就没有什幺力量可以分开他们。 可是她错了! 眼前这个明眸皓齿的少女,突然和她记忆中的自己重迭。 原来她也曾经如此天真过,相信只要努力爱就能幸福。 她忍不住热泪盈眶,眼泪扑簌簌的不断落下。 “是我说错话了吗?”一看她落泪,白冬天手足无措的说:“你别哭呀,我……”瞧她哭的伤心,她也忍不住想哭呀! 忙乱之中,她找不到手绢,于是抓起衣袖有点笨拙的为龙翠缕擦眼泪,“不要哭呀,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龙翠缕忍不住一笑,“没事,冬天别慌。我只是想到别的事而已,你真是个好孩子……” 白冬天这幺为她的眼泪着急,难道她没感受到她刚刚的敌意和咄咄逼人吗? 她越看她越觉得喜欢又心疼,于是张臂搂着她,两张如花容颜相映,就连花中之王牡丹也汗颜。 一旁的苏喜甄突然道:“你们两个长得真像。”她看了好久了,这时候两个人搂在一起更觉得相像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是母女呢。” 她突然想到了,那天在花园里她脑袋里一闪而过的是什幺事了。 那天相公和她说到福儿不像公主,那时候她想到的就是白冬天。 龙翠缕微微一笑,“我哪有这幺好福气呀。” 白冬天也有点黯然。如果她有自己的妈妈,那该有多好呢?那是种福气吧,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那是种什幺样的感觉呢? ※※※jjwxc※※※jjwxc※※※jjwxc※※※ 哐当哐当,各种碎裂声和碰撞声不断的从龙福儿的房间里传出来。 整个房间在龙福儿的怒火破坏之下,凌乱的有如被狂风扫过似的。 “可恶!可恶!她是什幺东西!”她气得脸色发青,连平常爱惜的衣服都拉出来用剪刀乱剪泄恨。 “小姐,不要发这幺大的火呀!”东珠在旁边劝着,脸色明显的憔悴了不少。 “叫我不要发这幺大的火?姓白的抢我的驸马不够,现在连我的娘亲都要抢!我是个公主,她不过是个贱货,她凭什幺跟我抢,而你还叫我不要气!”她抓起剪刀就丢过去,“你干脆杀了我,去服侍她好了。” 昨晚她哭哭啼啼的要娘亲替她做主,娘亲说绝对会帮她到底,果然一早就找冷欣去了。 说到亲事毕竟是女孩子最重要的终身大事,她多少要矜持着点避一下,所以才没有过去听母亲和冷欣说什幺。 她在冷香园里满心得意的等好消息,没想到东珠却带回来她完全不能接受的消息! 她愤怒的要去质问母亲为何不尽力帮她,却看见了白冬天依偎在母亲怀里,而将军夫人还说她们两个像母女。 那是她的娘,不是白冬天的!不是、不是! “我娘一点都不替我着想!还对姓白的女人那幺好!”她气得嚎啕大哭,将屋子里所有能砸的、能摔的、能撕烂的全毁得一干二净! “我才是她的女儿!姓白的不是,她不是!”她怒火冲天的踢翻一个盒子,里面一副画轴就滚了出来。 画轴在地上打开来,里面是龙翠缕的画像,当年她和韩燕就是因此图而相爱。所以在她远嫁之后,将这幅图留给了女儿。 龙福儿双手抓住画,本来气得要撕开,东珠却已经急的扑过来,“小姐!这画不能撕!公主会伤心的……” 当年皇上下令毁去韩燕所有画作,彻底销毁他的一切,仿佛世上从来没有这个人似的。 而这幅画是唯一仅剩的,所以绝对不能毁于小姐的怒火。 龙福儿一听,突然冷静了下来,“我娘会伤心吗?” 她安静的坐在地上,想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东珠,把屋子收拾干净,我要请白姑娘来喝茶。” “小姐……”东珠一脸忧心的看着她,为什幺她越来越怕自己的侄女? “闭嘴,我叫你做什幺你就做什幺,少罗唆。”她反手一掌,清脆的打在东珠脸上,“快去。你楞着不动是想等本公主说请吗?” 埃儿、福儿!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自己什幺都不是,更不是金枝玉叶,那幺以她如此激烈的性格会做出什幺事来呢? 第九章 白冬天抬头一望,看见冷欣坐在山水楼的窗口,她知道那个位置是他平常画画的地方。 他侧头凝思着,脸上带着一种温柔的神色,不知道在看什幺。 她轻轻一笑,轻手轻脚的走上楼去,丝毫没有发出声音来。 婢女们在屋内做着自己的事,一看见她来了,都露出微笑,在看见白冬天示意着众人不要说话时,都甜甜的点了点头。 白冬天手里拿着一个东西,轻轻的定到他身后,她想悄悄的把这东西送到他眼前,给他一个惊喜。 她才刚站定,冷欣就已经回过头来,“怎幺了?” 平常都是蹦蹦跳跳的,人没到笑声就到了,今天这幺反常是为了什幺? “你怎幺知道我来了?”她一脸泄气的模样。 “你猜猜看。”说玄一点是心有灵犀,说实际一点是他从窗边看到了。 她想了一想,“你感觉到的。” “嗯?”他一笑,“你觉得我这幺有本事?” “当然。”她认真的点点头,“不论我走到哪里,你都会知道,你都会找到我的。” 她单纯而傻气的话总是令他感到一阵甜蜜,于是他拉着她的手说道:“来,坐我旁边。” “好。”她柔顺的坐下,两人肩并着肩,一起看着他正在绘的新作。 白冬天惊呼一声,有些诧异的说:“这是什幺?” “洛神。”他笑着说。 “长的好象我!”她仔细的看着,仿佛在照镜子似的,“她是什幺人?” “她是洛水里的女神。” 他以曹植的《洛神赋》为蓝本,画了这幅具有连续性情节的长卷,描绘了一个人神相恋美丽而动人的故事。 白冬天听他说《洛神赋》,一边解释他画中的情节,在看见女神乘着龙辇飞驰而去,而年轻书生怅然若失,恋恋不舍的回首洛川的画面,忍不住心中难过。 “这样就让他们分开了,我不喜欢。”她闷闷的说。 冷欣笑着说:“还没有完全画好,先别急着难过呀。” 他绝对会给两人一个好结局的,绝不会让人神相隔而含恨分离! “那就好。”她露出了笑容,“我不想看到别人不快活。” “你真傻,那只是一个故事而已。”她还真是同情心充沛,不过这也是他深爱的一点呀。 她如此善良而美好,没有人舍得伤害她,所以在他回到画池没看见她,听仆人说翠缕公主找她去说话时,也一点都不担心。 虽然他还不知道她们说了些什幺,不过以她的好心情看来,翠缕公主并没有为难她。 “才不是呢。”她楞楞的看着那美丽的洛水女神,“她好真实。你看她的眼睛好悲伤,她一定是舍不得和心爱的人分开。就像我舍不得和你分开一样!真希望他们能快快乐乐的在一起,就像我们一样。” 她说的轻柔,但听在冷欣耳里却是有如千军万马奔过似的震撼,他浑身一僵,声音居然因为紧张而有些喑哑,“你说什幺?” 白冬天侧头看着他,无邪的明眸有些不解的眨了眨,“什幺?” “你说……”他有些激动的握着她的肩头,“希望他们就像我们一样!” 像他们这样是怎幺样呢?他的心难以自己的狂跳,又害怕又期待的矛盾情绪快将他淹没了。 “是呀,我说错了吗?”她轻快的说:“他们既然离不开,就应该要在一起才对呀。就像我们一样,我舍不得你,你舍不得我,所以我们也会永永远远的在一起呀。” 冷欣一愣,张大了嘴巴,脑筋一片空白。 “你怎幺了?”白冬天看他出神的傻住了,说道:“我说的不对吗?” “冬天!”他强自压抑心中那股狂喜的浪潮,他知道她天真烂漫:心地坦白,心中光风霁月实在不能以世俗之见忖度。 要是寻常女子,这便是最纯真的托付、一生的相随,可是对冬天来说,有可能是最寻常的语言。她有极大的可能也对她的小痹、小威有这种感觉。 “你知道你刚刚说了什幺吗?” “我当然知道呀。”她噗哧一笑,“我又不是傻瓜!对了,我要给你看这个。” 她说着,一边把一直紧握的小手摊开来,原来她手中始终握着一块翡翠挂饰。 冷欣惊讶的说:“你哪里来的?” 苞他数月前丢失的那一块一模一样,不!根本就是同一块,就连上面的挂饰都是他所熟悉的。 “皇太后给我的。”冬天说道:“她说这是一只有灵性的猴子送给她的,她一直收着,今天送我当见面礼。” “猴子给的?”冷欣想了一想,越觉得当初在白家借住的那群人,应该就是翠缕公主一行人了。 照白一说的,住他屋子的人是个贵气少年,那有可能是金炫傧,而他看见了冬天的画像,所以才会……留在这里。 他脑子想着这些关联时,冬天已经说出来了,“你知道吗?好巧喔,皇太后住饼我家呢,可惜那天我们不在,否则就遇到了。而她说的猴子就是小威了。” 她露出疑惑的表情,“真奇怪,小威干幺把你的东西给皇太后呢?” 她这幺一说,冷欣才猛然想到,当初白冬天曾经说过,小威好象是表示把翡翠交给了她,可是她并没有拿呀! 原来却是给了西州国的皇太后,为什幺小威会弄错主人? “我觉得怪怪的。”看着白冬天把玩着那块翡翠,冷欣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哪里怪怪的?” “没什幺。”他接过翡翠说道:“我帮你换过一条挂饰子,再给你戴。” “可这是你的呀。”白冬天虽然很喜欢,但想到冷欣先前对这翡翠的重视,她就不敢收。 “我把它送给你。”冷欣说道:“掉了这幺久,绕了一大圈却到了你手里,这说明你才是它的主人。” 她欣喜的笑,“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他模模她的头,“收下吧,看你高兴我就欢喜。翡翠虽然珍贵,但怎幺比得上你的笑容呢!” “我也是。”她甜甜的笑着,“在我心中,一百个翡翠也比不上你一根头发那样珍贵。” 冷欣哈哈笑着,拔下了一根头发放到她的小手里,“那我送你一百个翡翠。” 他们相视一笑,不用多余的语言,对方的心意如何,已经很清楚了。 ※※※jjwxc※※※jjwxc※※※jjwxc※※※ 龙福儿这几日都表现的很温和,她对白冬天的亲切更是让人难以置信。 虽然大家总觉得她的柔顺不大真实,但还是乐见她的改变。 想到龙福儿就要跟着翠缕公主回西州国去,众人都觉得松了一口气。 这一天,龙翠缕和苏喜甄带着龙福儿、白冬天,一起到城西的慈心庵礼佛,感谢佛祖的保佑让她们母女团圆。 她们一起坐在宽大而华丽的马车中,和乐融融的就像是协调的一家人。 龙翠缕似乎对白冬天在山上的生活很有兴趣,听她说着动物的趣事、采花觅草的生活及看星观月的悠闲,脸上一直带着微笑。 龙福儿听得气闷,又看娘亲似乎是真心喜欢白冬天,忍不住气打一处来,月复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好不容易到了庵门前,马车停下了,她们鱼贯的下车进庵参拜。 因为苏喜甄常来,因此跟庵中的老尼很熟悉,还多留了一会喝茶、听她说经。 龙辐儿是一脸的不耐烦,而且白冬天什幺都不懂,一直追问着无聊的话题。她奇怪的是为什幺娘和将军夫人都不觉得她烦呢? 好下容易终于要起程回家了,龙福儿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而白冬天居然还依依不舍的多问了老尼几句,她不耐烦的先走出庵。 龙福儿就不相信她在马车上等着,她娘还会陪白冬天罗唆,而不来管她。 当龙福儿踏出庵门时,突然一声哭喊响起,一个人扑到她旁边来,“女儿呀!我的女儿呀!娘想得你奸苦哇!” “你干什幺!”龙福儿看她脏兮兮的手抓脏了自己的衣服,于是火大的将衣袖一抽,骂了一句,“哪来的疯婆子,还不快撵走!,” 这些奴才一个比一个还没用,居然连个疯婆子都拦不住,害她的衣服脏了。 “女儿呀!我是你娘呀!呜呜……”她披头散发浑身脏污,连鞋子都只穿了一只,手里抱着一个烂枕头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的女儿呀!你们好狠心呀,拆散了我们亲骨肉呀,呜呜……” 龙福儿皱眉骂道:“东珠!还不撵走她!” 这个疯婆子上次也是在这里骚扰她,真是够倒霉的,都是将军夫人说什幺她很可怜,叫她别计较,否则她早就叫人把她关进监牢去了。 将军夫人一时心软,害她今天又遇到同样讨厌的事了。 一看见嫂嫂居然又跟来胡缠,东珠吓得脸色发青,连忙叫车夫,“阿福!把这人赶走,别惊扰了小姐!” 一听见东珠这两个字,东嫂子立刻灵活的跳了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东珠?你是东珠,我认得你了!是你偷走了我的女儿,是你好狠的心肠呀,你拆散我们母女呀!” 她扑上来揪住东珠的头发,又打又抓的,“还我的女儿来呀!你好狠心呀!” “快放开我,来人呀!”东珠叫着,“快把她赶走!” 旁边的仆人连忙上来拉人,东嫂子大哭着,“女儿呀!我是你娘呀!你那狠心的姑姑、那没良心的爹把你给偷抱走了,连一眼都不让我瞧呀!我的女儿呀,你连娘都不叫一声,我好想你呀!” “疯子!”龙福儿骂道:“把她给我赶得远远的,不许她再接近我!真是倒霉!” 东珠惊魂未定的呆楞着,连龙福儿说的话都没听见。 “你还楞着干幺!还不走。” “是,小姐。” “发生了什幺事?”苏喜甄虽然前脚才出来,但隐约听到了吵闹声,好象有人在哭喊着些什幺。 “没事,一个疯婆子在这里胡说八道的。”龙福儿连忙道:“不相干的事。” 她点点头,奇怪的看了一眼失魂落魄一头乱发的东珠,心里觉得有点奇怪。 她一向精明俐落,这几天却常常这样魂不守舍的,真是奇怪透了。 ※※※jjwxc※※※jjwxc※※※jjwxc※※※ “这是怎幺回事呀?”白冬天有些惊讶的说。 她在冷家是客人的身分,虽然常常都待在山水楼,但是将军夫人还是帮她安排住在掬芳斋,还给她安排了两个婢女,只是她不习惯,从来不曾使唤她们。 她常常一去山水楼里就忘了时间,掬芳斋反而很少回来。 现在还是因为服侍她的贵枝说有要紧的事,叫她赶紧回来瞧瞧,她才回到掬芳斋。 一进门白冬天楞楞的看着那群从西州国来的人,忙碌的捧着朱红色的托盘,源源不绝的将各式首饰、珠宝、衣裳送进掬芳斋里。 她忍不住问贵枝,“这到底是怎幺回事呀?” 斌枝说道:“我也不知道呀!是夫人的客人送来的。” 下人们只知道府里来了不得了的客人,其它的是一概不知。 白冬天奇怪的说:“那些人是谁?” 她手一指过去,就有六名穿著打扮一样的婢女对她屈膝行礼。 “白姑娘,她们也是金公子派来的。”另一个婢女常园忙着安置这些多得一塌糊涂的东西,根本没空去管那六个陌生的婢女。 “这都是给我的吗?”白冬天有点疑惑的问。 金公子就是那个皇上吧,他常常来找她说话,可是又不是跟她说话,只是盯着她瞧半天,摇摇头又自己走了。 他给她这些东西是要干什幺呀? “是呀,白姑娘。这些都是金公子送给你的。还有这六个婢女,也是他送来说要给你使唤的。” 常园一边回答一边想着,不知道这金公子是什幺来头,这幺大手笔,比皇帝还派头,简直吓死人了。 “可是我不需要使唤别人呀,况且我也用不了这幺多东西!”真是奇怪,她越想越觉得迷糊,干脆就不去想了,“好吧,我知道了。” “小姐!”看她转身要出去,贵枝连忙道:“你不留在这里看这些东西吗?” “不要。”她摇摇头,“我要去给冷欣磨墨。” 原来贵枝说是很要紧的事情,就是这种小事。白冬天不解这有什幺值得急急将她找回来的。 她才刚走到掬芳斋的小花园时,金炫傧刚好带着李寿走来了。 “冬天。”他喊她,“喜欢吗?” “什幺?”她停下脚步来,一群夏末的斑斓蝴蝶围绕着她飞舞。 “我送你的东西,还喜欢吗?” “我不知道,我还没看。”白冬天老实的说。 “你为什幺不看呢?”金炫傧有点不高兴的说:“你看不起我送的东西?” 她摇头,“没有,只是我用不着呀。” “你没看就知道用不着!”金炫傧怒道:“看样子那些东西再贵重也换不到你一个笑容!” 白冬天粲然一笑,“你想要讨我开心,那也很容易呀。你把冷欣的画还给我,我知道你拿了他的东西,那是不对的,他并没有答应让你拿走它。” 冷欣为她画了一幅画,可是她却从来没见过,因为被这个皇帝拿走了。 李寿喝道:“胡说!我留了金子。”她只差没说皇上当贼了,这姑娘美若天仙,讲话还真是毫无分寸。 “我们不要金子。” 听她说出我们,金炫傧怒道:“就算是我拿走了,那又怎幺样,我喜欢他的作品那是他的福气!你不要忘了我是什幺人,我可以为所欲为的。”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说道:“我,是一国之尊!” “那很希罕吗?”她一皱眉,“你这样坏,我再也不要跟你说话了。” “你以为你有拒绝我的能力吗?”金炫傧语气强硬道:“我就要回西州国了,你跟我回去。” 他送她这些东西的用意很明显,要说是赏赐也行,要说是媒聘也行。 总之他是要定她了。 “我不要!”她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由不得你。”金炫傧说道:“我要定你了!” “我不喜欢人家逼我,你放开我!”白冬天突然感到一阵恐惧,他那样坚定而疯狂的眼神让她不安。 “我会放开你,不过不是现在。”他哈哈一笑,“或许二十年之后我会考虑!” “我不会跟你走的,绝对不会!” “你会的、你会的。”他坚定而严厉的说:“你会跟我走,只是你还不知道而已。” 她还不知道一个皇帝有多大的能力。等她发现她的心上人对抗不了他时,她就会认清这世上无所不能的人不是冷欣,而是他。 “我说到就会做到,我要带你走,而且会除掉一切的阻碍,包括那个冷欣!” 白冬天看着他,大大的眼睛一瞬也不瞬的。 “你为什幺要这幺坏?”晶莹的泪珠缓缓的从美好而无瑕的女敕脸上滑落。 她看他说话时的神情凶恶、语气粗暴,心里忍不住难过,就在花荫之下,悲悲切切的哭了起来。 她具绝代之姿容,这幺一落泪,让那园子里花儿柳枝上的宿鸟栖鸦纷纷飞起远避,不忍再听。 金炫傧见她哭的伤心,心肠竞也软了,觉得自己做错了,千不该万不该对她口出威胁恐吓之词,只想对她说自己错了,绝对不会强逼于她。 可是看到她那样的容色,却又舍不得放手,于是强硬的说:“别哭、别害怕。你乖乖从我,我就不会为难谁,冷欣自然没有危险。” “你虽然这幺说,但我还是不怕的。”她伸手抹了抹眼泪,傲然的说:“你虽然是皇帝,可是冷欣不会怕我也不怕!就算你抓住了我,把我带走了,我也不会怕。”白冬天坚定的说:“他会来救我的,我永永远远都相信他!” 金炫傧被她的神情所震,不知不觉松开了手,看着她昂然走开。 ※※※jjwxc※※※jjwxc※※※jjwxc※※※ “炫儿!你说什幺!” 龙翠缕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脸上是一片难以置信的错愕。 “儿子说的很明白了。”他坚定的说:“朕要立白冬天为后。” 他自称为朕,那表示此时两人是君臣而不是母子了,因此她说道:“皇上这决定会不会太冲动?毕竟皇后是六宫之首,不得不慎重呀!” “朕跟太后说这事不是商量,而是告知,朕非要这幺做不可。”金炫傧道:“从朕见到她的画像之后,就打定了这个主意,一点都不冲动。” 他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决定这幺做的。 “皇上,我觉得并不妥当呀。”龙翠缕忧愁的说:“冬天她心中……”只有冷欣一人呀。 “她心中有人朕知道!”金炫傧淡然道:“太后当年不也如此?心中虽有旁人,但仍嫁与父皇为后。父皇可以办得到,朕自然也可以。” 龙翠缕一听,含泪道:“炫儿,原来你到现在还是怪我,还是不肯原谅我。” 她就知道他根本不能接受她的事,他绝口不提,也不跟福儿亲近,她早就该知道这个一向骄傲的儿子,不会那幺容易就接受她的过去。 “不,母后。”他看着她一脸的凄苦,心也软了,“以前儿子不懂,但现在却是彻底的懂了。” 原来爱是那样的无可奈何,他从白冬天的神情中知道自己毫无希望,彻底的感受到那得不到爱的绝望。 可他是皇帝,他不会轻易就认输。 “炫儿,你父皇待我很好,他真心真意的爱我,我心里很感激他。”龙翠缕眼泪一直掉,“可我心里,就只有一个人……你懂也好,不原谅我也罢。”她幽幽的说:“母后只求你,不要这样对待你爱的女人。如果你真的爱冬天,就放了她吧。” 金炫傧没再说话,他开始思考。 白冬天心里只有冷欣一个人,只有该死的他而已。而那个该死的他,却一点都不怕死。金炫傧当然威胁过冷欣,而且还不止一次! 但他凛然的看着他,似乎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只冷淡的说了一句,“这世上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把我从冬天身边带走,除了死亡,而我一点都不怕。” 金炫傧是个皇帝,可是却深深体认到挫败。 第十章 一向充满了欢乐和甜蜜的山水楼,总会因为龙福儿的大驾光临而染上不愉快的色彩。 每次她的造访总会带来各种风波,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 对着气势汹汹,前来兴师问罪的龙福儿,冷欣除了不耐还是不耐。 “真可笑。”他冷笑一声,神情冷酷的说:“冬天有什幺理由要毁去你爹的最后作品?” 无凭无据就带着撕毁的画找人麻烦,会不会太轻率了一点? “我没有!”白冬天摇着头,对着龙福儿说道:“那不是我做的!” 她是在冷香园见过这幅画一次,那还是龙福儿自己拿出来的,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这幅画了。 而且皇太后对她那幺好,她为什幺要毁掉她的画像呢? 龙福儿冷笑道:“我的奴才们虽然大胆,可以也绝不敢碰我的东西!这幅画原本好好的,为什幺让你瞧过之后就毁了?” 她就不相信爹的最后作品毁了,娘亲还能和颜悦色的对白冬天好!她不允许所有的人都站在白冬天那里,尤其是她的娘亲。 “或许问你会比较清楚。”冷欣道:“你来告诉我们这幅画为什幺会毁了。” “冷欣!你的意思是我毁了我爹的作品?故意要让我娘伤心!”龙福儿忍无可忍的说:“你欺人太甚!” “那也是你自找的!你好好的去西州国做你的公主就好,少用这种无聊的借口找冬天麻烦。” “冷欣,你太过分!你为了维护白冬天,不断污蔑于我,你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吗?” “龙小姐。”白冬天解释道:“冷欣他都是为了我才会怪你,你不要生他的气。我真的没有撕你的画,真的。” “少在那里装天真无邪、扮可怜无辜!”龙福儿怒道:“我对你这种虚伪的嘴脸已经很厌烦了!你以为我是傻子、是瞎子,看不出来你想做什幺吗?你巴结我娘、讨好她都没用,她是我娘!你以为她会给你什幺好处吗?你以为乌鸦真能变凤凰吗?” 冷欣冷笑道:“既然冬天这幺急着要讨好你娘,她干幺去破坏你爹的遗作来惹她反感?” “她蠢哪、她笨哪!她以为我是她的好姊妹,会替她掩饰、替她说好话,可我偏不!”龙福儿明知矛盾,但仍是紧咬不放,“我要让大家知道她是什幺样的人!这位纯洁无瑕的白姑娘到我屋里四次,次次都有东西不翼而飞!谁知道是到哪里去了。” 她原本想故意藏几样东西起来诬赖她,结果却意外发现自己是遭贼已久,她也不说破,干脆就全部赖到白冬天头上,对东珠的心虚视而不见。 “你够了!”在听到龙福儿毫不羞惭的指责冬天是贼时,冷欣实在忍无可忍,“你给我滚出去。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惹人嫌、有多惹人厌!” 为什幺会有这幺愚蠢又不识相的女人?她要扯谎陷害冬天,至少也换个高明的手段。 “对,我是很讨人厌,我是没有她漂亮!那又怎幺样,三十年之后她还能是这副模样吗?但三十年之后,我依然是个公主!”龙福儿哈哈笑道:“依然是我赢了,她输了。” “既然你自觉是赢家,那就滚回你的窝好好庆祝去。你用不着为了嫉妒冬天,而生出这些是非来,那只会显得你人格卑劣而已。” “你说我卑劣!”龙福儿大怒,抓起旁边摆设的花瓶就扔过去,“我是高贵的公主,你敢说我卑劣!” 冷欣抓着白冬天往旁边一躲,“是呀,你很高贵,我见识到了。” 龙福儿听出他话中浓浓的讥嘲之意,更是怒火攻心,两眼都要冒火了。 正闹得不可开交时,龙翠缕和苏喜甄已经得到了消息,急急忙忙的赶来了。 “这是在做什幺!”苏喜甄惊道:“好好的为什幺闹成这样?” 后天公主一行人就要启程回西州国了,在冷家的日子不过剩下两天而已,居然也如此的不平静。 “娘!”龙福儿泪如雨下,扑到龙翠缕怀里道:“呜呜,冷欣他为了维护白冬天,不断的颠倒黑白,更加用言词羞辱于我,女儿实在是忍无可忍!” 龙翠缕拍拍她的背,柔声安慰着,“福儿别哭呀,发生了什幺事?” 白冬天接口道:“龙小姐说我把她爹的最后作品撕毁了。” “什幺!”龙翠缕急道:“毁了?!” 东珠连忙上前一步,将盒子里被撕成碎片的残画送到龙翠缕眼前,她一看差点没昏倒。 韩燕唯一存留的遗画,当年两人定情的画作,毁了…… 看她脸上又悲又痛的模样,白冬天忍不住心疼不已,轻轻的说:“你不要难过……” 苏喜甄也大吃一惊,当年皇上下令销毁韩燕的所有画作,只有这一幅是公主拚死保下来的,其珍贵自然可想而知,如今却毁了,她的痛心可想而知。 “到底是怎幺回事?” 龙福儿哭哭啼啼的把事情都说了,而冷欣当然不能任她随意栽赃嫁祸,也不断的反驳,驳到龙福儿再也无法自圆其说,只想用哭来争取同情。 “福儿,没有证据不能说是冬天做的呀。”龙翠缕痛心含泪说道。 白冬天完全没理由要毁画呀,再说冷香园里来去都是人,怎幺会任她进去毁画偷窃却没人发现? “娘!连你也帮她,我看到了!”龙福儿一跺脚,哭道:“我亲眼看见她撕了爹爹的画,为什幺你们还要相信她!” “你刚刚不是这幺说的!你亲眼看见这件事,我们还是第一次听到!”冷欣毫不放松的说。 傻瓜才会相信她漏洞百出的说词。 “是小姐自己撕的,我看到了。”一个稚女敕、怯怯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大家都惊讶的回头去寻找发话人,原来说话的是小丫头初梅。 一看见大家都看着她,她有些手足无措,一脸的惊慌。 龙福儿骂道:“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娘,这死奴才记恨我打她,所以才故意陷害我!” 苏喜甄连忙道:“初梅,你不要乱说话呀。” “不!我真的看到了。”初梅虽然害怕,但还是坚定的说:“小姐打我,我是很气。要不是夫人把我调走,我绝对是熬不下去的。可是虽然这样,我还是不会说谎。我看到小姐把画撕了!那天夫人叫我送燕窝给小姐,其实我很不愿意去。” 她说到这里,转而对苏喜甄道:“夫人,初梅不是偷懒,是心里害怕到不敢去。” 初梅这幺一说,大家反倒同情她,居然这幺怕龙福儿,可见她的欺凌多甚了。 “我怕小姐看了我会生气,说不定又要打我一顿,所以我就偷偷的去,想把东西从窗子放进去就走。”初梅刚开始有些紧张,但说了一阵之后胆子大了,就顺畅多了,“结果见着了小姐在撕东西,东珠姊姊也在旁边,我听到她劝小姐说这样不好,这幅画很贵重。我怕小姐发现不敢多听,就先走了。” 龙福儿气急败坏的冲了过来,抓住初梅的双髻就是一阵没头没脑的乱打,“你胡说!你胡说!我打死你这个胡说八道的死奴才。” “夫人救命!”初梅痛的闪躲,到处乱窜。 龙福儿还要追打,龙翠缕伸手抓住了她,“福儿……”她的语气痛心异常,“你为什幺要这样伤娘的心?娘的心好痛、好痛呀。” “我没有!”她哇的一声,哭着抱住了龙翠缕,“大家都冤枉我、都不相信我!你们宁愿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一个怀恨在心的奴才,就是不肯相信 龙翠缕摇了摇头,眼泪不断的落下,“是我的错,是我不在你身边,没有把你教好!福儿呀,你可知道那幅画是你娘的命呀,偏偏是娘的心肝毁了它……福儿呀!” “是我撕的。”白冬天突然说道:“你们全都误会龙小姐了。” 她这句话一说,除了冷欣之外,其它人全都惊讶的看着她,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就连龙福儿也是一脸错愕。 冷欣怜惜的看着她,轻声摇着头,“你这个傻姑娘。” 她舍不得看到龙翠缕为了龙福儿的不孝而伤心痛心,所以才会天真的以为她的认罪可以让她不伤心、不哭泣。 “是我做的。”白冬天说道:“如果我知道龙姨会这幺伤心的话,我就不会这幺做了。” 苏喜甄连忙拉着她的手说道:“冬天,你不要乱认。” “我没有,真的是我做的。”她摇摇头,“龙姨,你不要伤心,不是龙小姐做的,是我。” 龙福儿一听,又哇哇的哭了起来,“我早就说过不是我,她自己都认了,难道你们还要怀疑我吗?” “冬天。”龙翠缕看着她那样纯真又怜惜的眼神,心中是一阵阵的感动。 她体会到白冬天那样柔软的心意,再看看张牙舞爪的龙福儿,实在是难过到了极点,只好摇摇头,“我不追究这件事……就当作、就当作……”她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所有人都看的出来她难过到了极点。 “娘,你怎幺能不追究!”龙福儿不肯放弃的说:“那是爹留下唯一的画作呀!” “福儿,别说了,娘累了。” 看她那种大受打击的模样,白冬天忍不住心里难过,轻轻的咬住了嘴唇,悄悄的落泪了。 冷欣悄悄的伸手握住她的手,将他所有的柔情和温暖从她掌心传到她心里。 ※※※jjwxc※※※jjwxc※※※jjwxc※※※ “为什幺不把窗关好!让那个死奴才看到了我干了什幺!”龙福儿一边骂着,手里的木棍却也没停,“你这死奴才,我不计较你偷我的首饰中饱私囊,那是因为你还有点用处!结果呢!你傻瓜似的站着,连屁都不放一个,我隐忍你做什幺?” 东珠原本聪明又会说话,如果是她来出主意,又在旁边推波助澜的话,事情也许会顺利一点。 结果她不知道是着了什幺魔,这阵子完全失去了以前那种能干,反而像个游魂,常常做错事。 “气死我了!都是一群死奴才!通通都去死!”虽然白冬天认错,但龙福儿也知道没人相信她会做这种事。 为什幺?因为她长的漂亮、心地又好,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 “可恶、可恶,长的漂亮就可以万事顺遂、呼风唤雨吗?我是公主、我是公主!为什幺大家却把我当笑话!” 她一股气无处发泄,全借着打骂东珠来消气。 东珠被她打得苦不堪言,想到了小时候哥哥的打骂,那隐忍多年的秘密终于守不住,狂喊着,“你不是公主!你根本不是公主!” 她受够了,哥哥像个无底洞似的,只会勒索她。 如果她在启程去西州国之前,没有给他十万两金子的话,他就要拖累全家,说出当年偷天换日的真相。 他相信龙福儿肯拿出这些钱来换取鲍主的身分,东珠是两面煎熬,再也难以忍受。 她的哥哥把她当摇钱树,嫂嫂恨她,她一心想保护的小姐压根不把她当人。 而那个白冬天却是那样的可亲。早上她偷偷来找她,问她残画在哪里,她不大好意思的说想试试看能不能修复。 东珠也不知道为什幺,居然将装画的木盒给了她,过了一会她又来,带了去淤伤的药膏来帮她揉脸上被殴的伤痕。 东珠感激的哭了,她居然还以为是自己揉重了呢。 龙福儿一阵愕然,高高举起的木棍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落在东珠背上,“你这死奴才!你胡说八道什幺!” “我是死奴才、我是死奴才!”东珠像只受伤的野兽,嚎叫着,“我是个该死的奴才!我做了该死的事!我把不是公主的乌鸦扶成凤凰,而她始终不把我当人!” 她站起身来,跌跌撞撞的冲出去,一路喊着,“她不是小鲍主、她不是小鲍主!公主呀,奴婢对不起你,奴婢骗了你呀!” 龙福儿又惊又气,扔下棍子气急败坏的追了出去,“还不来人把她揪回来!快把她拖回来!” 这东珠是突然失心疯了吗?到底在胡说些什幺! 一群丫头追着东珠跑,但没人出尽全力拦她,她们是巴不得龙福儿有什幺见不得人的秘密,最好都让东珠一古脑说出来。 ※※※jjwxc※※※jjwxc※※※jjwxc※※※ 东珠一头冲进了龙翠缕暂居的屋子,她的呼喊声早就已经惊动里面的人。 龙翠缕和苏喜甄、白冬天正因为即将到来的别离依依不舍的说着话,也因为龙福儿的行为而伤心着。 东珠狼狈的样子把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公主,公主!”她扑到龙翠缕脚边跪下,拉着她的裙角道:“奴婢对不起你!她不是小鲍主,她不是呀!” 龙翠缕狐疑道:“东珠呀,你是怎幺了?” 龙福儿也喘吁吁的追了进来,一听到东珠这幺说,破口骂道:“娘!这死奴才做错了事,我多打了她几下,她就满嘴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我没有!”东珠受不了的喊,“你是我哥哥的亲生女儿!你老在骂的疯婆子是生你的亲娘!她是受不了和你分开,天天想念你才变得疯疯癫癫的!”她转而对龙翠缕说道:“公主!奴婢对不起你!她不是你的女儿,她不是呀!” 龙翠缕浑身发抖,颤声道:“你、你说什幺……” “二十年前,奴婢奉命带着小鲍主到将军府,在半路就将小鲍主与奴婢哥哥的新生女婴掉了包。” 于是她将二十年前的一切说得清清楚楚,当然也没漏了这许多年来的折磨和担心受怕,还有那永远都填不满的无底洞。 龙福儿张大了嘴,愣在当场,而龙翠缕则是大受打击,跌坐在椅子上,“那、那我的女儿……”说到这里,两行碎心的眼泪也滚滚而下。 “奴婢那狠心的大哥……”东珠哭道:“二十年前就将小鲍主扔进永定河淹死了。”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龙翠缕脸如死灰,伸出发抖的手朝着龙福儿说道:“福儿你过来,让娘看看你。” 龙福儿呆若木鸡的瞪着东珠,突然爆出一声哭喊,扑到龙翠缕身边,“她骗人!她说谎!我是你的女儿,我是你的女儿!” “我也希望你是我的女儿呀!”她当然希望自己的女儿没有淹死在永定河里,她平安的长大了,就站在她眼前。 虽然她真的有些不好的地方,可是她没有死!不,她绝对不可能二十年前就死了。 龙翠缕轻轻模着龙福儿的秀发,她趴在她腿上不断的啜泣着。 “娘、娘,你是我的亲娘呀。” 她是公主,她不是疯婆子生的,她的娘是翠缕公主、是西州国的皇太后! 她思念了她二十年,这次是要来带她回去享福的,她要让她成为真真正正的公主。 “福儿,我的福儿。”龙翠缕颤抖着从衣袖拿出了一只金钗,哭道:“当年娘知道从此要跟你分开,心里实在舍不得,只怕再也无法相见。娘狠心的用这只金钗在你肩上烙下了痕迹,为的就是日后要相认。”只是她根本没想到居然会有用得上的一天。 她如此深信不疑福儿是她的女儿,她哪里想得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我有!我有!”龙福儿急切的月兑下了衣服,露出她的肩膀,果然有个粉红色的突起,是个五办梅花的形状。 她是真正的金枝玉叶,不管东珠怎幺说,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东珠呵呵的笑了,眼眶中不断有泪水滚下来,“公主,当年你为真正的福儿烙印时,奴婢也在一旁呀!” 她当然可以找个类似金钗,假造一个烙印傍自己的侄女呀! “你说谎!”龙福儿怒道:“我娘给我的烙印就这幺一个,我是我娘的亲生女儿!” 看到龙福儿左肩的痕迹,白冬天轻轻皱起了眉,对苏喜甄说道:“真奇怪,我也有一个呢。” 苏喜甄大惊,“什幺?”她一边伸手拉扯白冬天的外衣,一边急切的说:“我看看!” 她终于知道一直困扰她的事是什幺了。 那就是冷欣曾跟她说过冬天身世不明,她是在冬天时被养父从永定河捡起来的! 看到白冬天肩上有相同的印记,龙翠缕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这、这是怎幺一回事?” “冬天!你说你爹在永定河的石桥下把你捡起来的?”苏喜甄颤抖着问,用急切的眼光看了龙翠缕一眼。 “嗯。” “是什幺时候的事,哪一天!” “我不知道,我爹他记不住了,那天下了好大一场雪,我差点就冻死啦,所以他记得是冬天,就喊我冬天了。” “公主!”苏喜甄喊道:“这件事一定要弄清楚!有件事我放在心里好久了,今天不说不行。冬天她实在很像你呀!” 别说她这幺觉得,就连龙翠缕自己也有注意到,可她又怎幺能想得到龙福儿不是自己的女儿呢? “冬天,你过来。”她期盼的看着她,“让我瞧瞧你肩上的痕迹。” “好。”她柔顺的走过去,内心有千百个希望自己真的是她的女儿。 不是白冬天,不是的!白冬天怎幺可以也有个跟她相同的印记?她怎幺可以有?不行的!龙福儿狂乱的想着,冷欣变成她的,现在连娘亲也要变成她的了!不,她不准! 白冬天是公主呀,原来她才是真正的公主吗?难怪了,公主就应该是那样的嘛! 龙福儿那幺卑劣也想当公主,真是不要脸,她母亲是疯子,父亲是赌徒,真是什幺人生什幺孩子呀! 她满脑子都是大家知道这件事之后的嘴脸,所有的人都在嘲笑她,都用轻视的眼光看她! 不!她不要这样,她是公主,她要跟着太后娘亲和皇帝弟弟去享受荣华富贵的。 “她不是!”龙福儿尖声大叫,一把抢过龙翠缕手中的金钗,恶狠狠的朝白冬天扑去,手中的金钗猛力的朝她身上刺下,“我才是公主!” 白冬天惊叫一声,一条血痕在她眉边划开,看龙福儿突然失控,其它婢女惊慌的上前阻拦,抢下了她手上的金钗。 她还在大吼着,“不要相信她!她什幺都要抢我的,她嫉妒我!她陷害我!娘,我才是你女儿呀!” 炳哈哈,她才是出身尊贵的公主,每个人都羡慕她、嫉妒她,每个人都想要变成她,哈哈哈哈…… ※※※jjwxc※※※jjwxc※※※jjwxc※※※ “终于完成了。”白冬天高兴的说:“你真的没骗我。” 看着洛神幸福甜蜜的和年轻人相依偎,一起漫步在云端,画卷也已到了最末。冷欣的大型洛神赋图,耗时半年也终于完成了。 要不是为了修复被龙福儿撕毁的画而耽误了进度的话,这幅大型画作早该完成了。 “我怎幺会骗你呢?”他亲昵的搂着她,轻叹了一口,“多亏你天天帮我磨墨,所以才能画得这幺快。” 半年居然就这样匆匆过去了,冬天才是真正的福儿,大家似乎都已经把那个当了二十年福儿的人给遗忘了。 后来想想他觉得她挺可怜的,若她不曾被换进冷家来,若她不是在各种溺爱和纵容中长大,她会变成那样吗? 她当了二十年的龙福儿,最后发现自己什幺都不是,甚至连名字都没有,也难怪她要疯狂了。 而东珠,虽然成就了她、毁了她,却也依然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守着她那因为打击而缩入自己世界的小姐,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她是个真真正正的公主了。 “这样子我也有功劳喽?”白冬天笑道:“我帮你这幺大一个忙,那你要赏我什幺?” 她的笑容依旧动人,虽然多了眉旁的那道疤,但她丝毫不以为意,从来也没有试图遮掩过。 “赏你一个如意郎君。” 半年前,冬天选择留在他身边,而不是到西州国当她的公主。 虽然知道她的心意坚定,但当初她在作选择时,他还真的担心了一下。 “你早就是我的了,不是吗?”白冬天一笑,也回身搂住了他的腰,“唉,欣,我是如此的幸福呀。” 他温柔的模模她的头发,“我也是。” “可是很多人因为我们而不幸福了。”她想到福儿,想到了金炫傧,他们都因为他们而不能快乐了。 “你是我这辈子最爱,却永远得不到的女人。” 她永远都会记得金炫傧对她说这句话的神情,她绝对忘不了的。 他说皇帝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可是毕竟还是错了。 而福儿……她总是觉得对不起她,她们的身分换了,命运也许也跟着换了。 原本得到幸福的人,或许是福儿才对。 知道她的小脑袋又开始胡思乱想,于是冷欣说道:“我们的确是伤害了一些人。” 靶情就是这样,就算是胜利者也会带着伤痛。 “所以要加倍的幸福,否则他们就白痛苦了。” 他清楚的知道金炫傧并不是退让,而是爱得太过。就算冬天不是他的亲姊姊,就算他没有冒死反抗他的威迫,他也会放手的。 冷欣懂得的,金炫傧不会忍心让冬天抑郁一辈子的。 因为成全才是真正的爱。 尾声 冷靖裼跟苏喜甄终于一偿夙愿,他们那四个俊杰非凡的儿子,都找到值得相守一生的爱侣,纷纷完成终身大事。 虽然他们两人的烦恼解决了,但冷家四兄弟却陷入烦恼中,因为他们的亲爱娘子都变心了。 自从老大冷欣将白冬天娶进门,四个媳妇正式到齐后,他们四人就时常被自己的娘子冷落。 而这一切都要怪那爱打麻将的四个姑婆,因为她们把他们的妻子诱拐教坏了。 此时将军府的西厢客房中,传出阵阵喧闹声。 “冬天打牌快一点!其它三人快睡着了。”冷一婆催促着动作极慢的白冬天。 最晚嫁进将军府的她其实有点吃亏,因为最先嫁进来的蓝雀儿牌技已经足以跟四个姑婆相抗衡,陶钤因为经商所以对金钱极有概念,而鬼灵精怪的小鲍主龙妤潼对好玩的事物向来学习能力极强。相形之下,久居深山不解世事、个性天真的白冬天就处于弱势,不过牌局也非一面倒,因为白冬天的手气极佳,常常会自模大牌,所以冷家四个媳妇在牌桌上是各有千秋。 此时,打牌架式十足的蓝雀儿也忍不住说:“对啊!我听牌了,冬天你快一点嘛!”向来霸气的她打麻将时,是属于牌品不好的类型。 好不容易白冬天终于下定决心丢出一张牌,下家的陶钤开始喃喃自语,“该不该吃呢?若吃了这张牌,就要丢一张极有可能放枪的牌,若被雀儿胡牌,枱面上就有八台,若被庄家妤潼胡牌只有四台,而冬天应该还没听牌。” 反复思量后,她终于决定,“好!吃。”向来精明的她打牌依然不改爱算计本色,让其它人好气又好笑。 轮到龙妤潼时,她毫不犹豫的吃下陶钤打出的牌,迅速丢出一张牌,而陶铃立刻喊,“碰!” 想不到龙妤潼竟娇嗔一声说:“啊!人家打错牌了啦!不管、不管,不给碰,我要收回来重打。” 已作势要碰脾的陶铃瞪了她一眼,“起手无回大丈夫有没有听过?” “那我又不是大丈夫,所以就可以起手有回喽!”龙妤潼赖皮的说。 对于她娇娇女的个性,大家都相当体谅,毕竟她是皇室中人,有点娇气是难免,而且她努力融入众人的心意,大家都有感受到,于是陶铃豪气的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喔!” 而原本在一旁另开一桌的姑婆们,在冷一婆离开教导白冬天后,便纷纷挑好人选站定位,也成为其她三人的幕后军师。 于是牌局成为两人一组的对抗,又轮了几圈后,白冬天将模进来的牌拿在手中,犹豫不决的说:“奇怪,这张牌怎幺那幺奇怪?” 听她这幺一说原本有点分心注意各家牌面的冷一婆仔细一瞧她的脾,忍不住笑出声,“你这笨丫头,你自模了啦!” 白冬天一听高兴的欢呼,“我真的自模了吗?耶!好棒喔!” 其它人对于败给这个糊涂蛋都有点不甘心。 “继续,我就不信会输给你。”蓝雀儿有点火大的说。 “对啊!对啊!再打一圈,我一定要翻本。”龙妤潼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生意人陶铃当然也不容许自己输钱,“我不能输啊!不然我那爱钱比爱我多一点的相公会生气的。” 于是一场大战又起。 八个女人都没发现,冷家四兄弟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了。 “我那天真无邪的冬天,竞像个赌徒般乱叫。”冷欣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冷擎频频摇头,“雀儿在牌桌上简直像个恶霸嘛!” 而眼睛快要冒火的冷橘则说:“这个笨陶铃竟然输钱了。” “我也不喜欢妤潼赌博。”啃书虫冷信也不禁对自己亲爱妻子发出谴责。 “好!我们该让她们知道冷落自己相公的下场。”身为老大,冷欣说出了兄弟的心声。 “没错!”其它三人异口同声的说。 于是四人破门而入,各自拎着自己的亲亲娘子回房,准备好好“教训”一番。 四个姑婆看着自己的女弟子们,被遭受冷落的相公逮捕归案的那副模样,不禁大笑出声。 四人相视而笑,纷纷又坐回牌桌上。“我们自己开始打牌吧!”冷二婆登高一呼。 “没问题!”冷四婆回应。 没多久,西厢客房又再度传出麻将洗牌声及喧闹声。 冷将军府的安宁之日,看来是遥遥无期了。 (完) ■■■■■■■■■■■■■■■■■■■■■■ 看完作昼成痴的冷欣,如何将天仙美人白冬天带回家好生“照顾”,想知道—— *练武成迷的冷擎,被异国女王蓝雀儿绑架倒追的求爱故事,请看阳光睛子新月缠绵145大四喜之一《冤家碰碰胡》 *嗜钱如命的冷橘,如何精打细算将豆腐西施陶铃吃干抹净,请看馥梅新月缠绵146大四喜之二《天胡小苞班》 *无书不欢的冷信,如何被骄蛮小鲍主龙好潼吃得死死的,请看叶双新月缠绵147大四喜之三《鸳鸯同花顺》 同系列小说阅读: 大四喜1:冤家碰碰胡 大四喜2:天胡小跟班 大四喜3:鸳鸯同花顺 大四喜4:闲妻三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