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女酒徒》 楔子 烦啊。 此刻,听月王朝有史以来最勤奋于“微服出巡”的皇帝皇甫尔玺,正坐在皇宫的御花园里,抚须喝酒,神情略躁。 虽年已四十六,但他看来仍然非常年轻,一袭金黄色龙袍更将那股帝王气势烘托得威武不凡。 因此,他此时的烦躁神情直令一旁的太监、宫女们惴惴不安,莫不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皇甫尔玺吐了一口长气,又读了摇头,身后的太监、宫女们交换了一下目光,也摇了摇头,不知道他到底在烦心什么? 唉,到底是从何时开始,微服出巡成了一国之君表现仁德爱民作风的唯一方法呢?!皇甫尔玺心想。 这当朝君主要是不遵循此“传统古礼”,并将每三年一次出巡完的所见所闻作成“心得报告”,便会被百姓所唾弃,并在往后史书的记载上留下“昏君”臭名! 而三年一转,时光飞逝,今年他又得出巡了。 可今年,他得了个懒人症,怎么样也不想出去啊。 因为,他实在很想留在宫里,陪陪三年前微服出巡时,顺便带回来的“香妃”毛纯儿。 年方十九的她美丽动人,温柔体贴,一想到要与她一段时日不见,他可真是舍不得。 偏偏古体有规定,帝王出巡者为免其分心,禁带后妃侍妾陪伴,就是怕美色误事,要帝王们能专心完成视察民间疾苦的大业,但—— 他喝了杯酒,再叹一声,他是真的不想去啊,难道找人代巡吗? 他顿了一下,眼睛随即一亮,“是啊,有何不可呢?” 好!为保住仁君之名,还得以与美娇娘长相左右,他就让他亲爱的皇子们“代父出巡”,并各分为东西南三方,如此一来,他们不但能缩短出巡时日,更能少些舟车劳苦。 不再迟疑,他随即命太监一一招来大皇子皇甫灏嶼二皇子皇甫擎祯及三皇子皇甫冷扬。 第一章 “女的?”皇甫擎祯似乎不大敢相信刚刚钻进他耳朵里的那一句话。 皇甫尔玺笑嘻嘻的看着儿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好吗?” “父皇。”他忍耐的说:“我为你分忧前去西巡准应该的,就算路上有风险也是难免的,你派人保护我我很感激,可是派个女的,那真的有些污辱孩儿了。” “擎祯哪,难道你信不过父是接你挑的人材?”皇甫尔玺呵呵的笑着,“朕让你们微服出巡,心中难免忐忑,不摆个我放心的人在你们身边看着,朕是寝食难安。” 稍早时他已经将大皇子皇甫灏嶼的任务交代清楚,现在才传他这个二皇子进来,这对他不啻是个晴天霹雳。 “宫中高手何止八百,勇士不下千人,我宁愿随便挑一人随行,也不让女人保护。” 女人是拿来疼、拿来观赏,生来就是取悦男人的料,打扮得美美的待在房里就好了,抛头露面的事还是让男人来就行了。 “父皇给你挑的这人不同。”他含笑道:“她武功高强,绝顶聪明。有她相伴,就算情况凶险也能化险为夷。” 武功高强,那八成是虎背熊腰令人望而生畏的身材。 既然聪明到绝顶,想必头上也是寸草不生的,如果让这么样一个女人与他形影相随的话,他可能会天天作恶梦。 “父皇,我不能拒绝这个保镖吗?”一个女人要负责他的安危?哼哼,还是算了吧2 他会不济到要靠女人保护?开什么玩笑?!他可是风流倜傥、见识不凡又玉树临风的潇洒二皇子。 “当然不行,这是圣旨,朕说让小扁和阮公公伴你西巡就这样决定了。” 此次西巡主要任务是要去对付知兴省那一干贪官污吏,他不希望爱子有任何危险。 “阮公公?”皇甫擎祯惊讶道:“父皇,阮公公是你的贴身内侍,孩儿怎么能够带他出宫?” 案皇已经习惯了给阮公公伺候,他身为人家的儿子怎么好夺人所爱?嗯,这句成语好像不该这么用…… “阮公公跟朕出巡多次,你带他出去会有帮助的,再说你在宫里也舒服惯了,若没人跟你出去伺候着朕也怕你不习惯。” “多谢父皇。”若要找人伺候他的话,大可以找几个貌美又听话的宫女跟来呀! 找一个女壮士和一个老头子与他同行,他什么兴致都没有了。 还没出发他就只想赶紧把事情办完,然后回来享福。 或许这是父皇真正的用意,不让他在外面流连忘返才这么安排的。 “对了。”皇甫尔玺想到什么似的道:“朕知道你心里一定怪朕给你个女护卫碍事而故意刁难她。”他太了解自己一向高高在上的儿子了,“别说朕没提醒你,你要是给了她气受,回来可是会挨朕一顿板子的,哈哈!” 他虽然在笑,但语气却认真无比,让皇甫擎按知道这并是一句玩笑。 到底那个女壮士是什么来头?他堂堂二皇子得靠她保护而且还不能得罪她? 皇甫学模一头露水又心情欠佳的退下了。 皇甫尔玺笑咪咪的看着爱子的背影,“小扁呀,朕就做到这了,其他的就看你的本事了。” 希望她能治得住这坏脾气的二皇子呀。 *** 驾、驾、驾…… 一匹奔驰中的快马蹄下扬起一阵烟尘,有如旋风般从官道的另一头狂熟而来。 “也该来了。”。 一身华贵刺绣白衣的皇甫擎祯坐在官道旁的凉亭里,听到马蹄声时皱起了眉头,哼了一句,“好大的架子。” 阮公公手里捏着丝帕,小心的探头一望,只见快马如迅雷般疾速冲了过来,险些冲进凉亭里把他撞倒,他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吓死人了!这么急是赶着要去投胎吗?” 他的尾音上扬,语调带些矫揉的媚气,感觉怪里怪气的,叫人听了浑身难过。 看清来人,拍了拍惊魂未定的胸膛,讨好的对着皇甫革镇笑,“公子爷.不是咱们等的那人,是个臭男人。” “不是?!”皇甫擎祯恼怒的点了点头,“那表示我还得再等?” 他是什么身分?而那个人是什么身分?居然有他等她.而她迟迟不见踪影这种事情发生? 般清楚谁是主子,谁是奴才呀! 阮公公堆起满脸的笑,小心的说:“恐怕是的。” “不等了!她是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公子在这里干等?”他忿忿的说。 斑高在上习惯的他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等人,这个父皇指定的女壮士倒是好大的威风,居然敢叫他等。 “不成呀,公子爷难道忘了。”阮公公连忙提醒,“皇上说了,咱们三人得一起出京。” “都等到这时辰了,她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存心要给我个下马威是吗?” 他连忙带着歉意解释,“小扁姑娘绝对不是这样的人,奴才可以保证她绝对、绝对没有这种想法。” 他认识的那个天真活泼淘气的小泵娘,可不是那种人。 什么都有可能让她给耽误了,就是故意迟到这点不可能。 皇甫擎祯扬了扬眉毛,“没有这个意思?!那她人呢?” “这个……”阮公公玩弄着丝帕,尴尬的一笑,“恐怕是奴才传话错了,所以害小扁姑娘弄错了时辰。” “你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会有本事服侍我父皇十几二十年?”他人传错话?!有人在摆架子才是真的吧。 她到底是凭仗着什么让父皇当她的靠山?使尊贵的二皇子受这种窝囊气。 阮公公顿时哑口无言。 皇甫擎祯等得一肚子火,正想破口大骂时,又有两骑迅速的奔近,是两名皇宫侍卫。 他们恭敬的抱拳行礼,“二皇子,我们是奉了皇上的命而来。” 皇甫擎祯一喜,“太好了。”一定是父皇知道派个女人保护他实在过分了,因此临时改派了两名勇士,所以这中间才耽搁了。 想到这里他就比较能释怀刚刚的怒气了。 谁知道他们接着说:“请二皇子先回宫,明天再起程。” “这是为什么?”他不明白了。 两名侍卫互看一眼,低头道:“因为小扁姑娘在宝月楼喝醉了,香妃娘娘留她休息,明天才能跟二皇子会合了。” “什么?!”皇甫擎祯一听,顿时怒火中烧,“我在这里吹风吃沙,她在宝月楼饮酒作乐?” 这还有天理吗? “好,好非常好。”他怒极反笑,“我明天再来等。” 等一离了京,没有了父皇和香妃的庇护,他会让那个该死的女人彻底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搞不好她还会后悔被生出来。 等着看吧,要是摆不平她,他就把名字倒过来念2 *** 孙唯光醉卧在宝月楼后的桃林间,任凭落花沾了一身,她满头满襟的红花引来了蜜蜂蝴蝶喧戏。 香甜的睡在花间,两朵红云悄悄地在她白皙的脸上晕染开来。 “小扁,你真是的。”毛纯儿娇柔的脸庞浮起动人的浅笑,“喝起酒来都不知道要节制。” 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嗜杯好中物,未来真是令人担心。 她不在山上这几年也不知道师父是怎么教小扁的,嗜酒如命的师父大概都教她把酒当水喝,她才会喝成这副德行吧。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把小扁也带下山来,反正皇上也很喜欢她,绝对不会反对让她人宫跟她作伴的。 怕她着凉,毛纯儿要宫女们把她抬回床上,还亲自为她做了一碗莲羹好醒酒。 当年皇上微服出巡,不幸遇山贼打劫而遭欣伤,刚好小扁下山买菜顺手救他回来,师父帮他疗伤,小扁陪他说话解闷,而她则是不知不觉的把一颗心交给了他。 想到两人的浓情蜜意,她甜甜的羞红了脸。 床上的孙唯光咕映一声,翻过身夹着棉被,突地睁开朦胧醉眼,“纯姊姊……你的玫瑰露酒还有没有?” “都叫你这个酒鬼喝得见底了,哪里还有?”毛纯儿摇头笑骂,把她扶起来喂她吃莲羹,“喝酒要有节制,没那个酒量就不要喝那么多。” 瞧瞧她,现在跟一摊烂泥设两样。 “呢。”她轻轻的打了个酒嗝,大着舌头含胡不清的说:“好喝,当然要多喝。” 常言道: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啦,此时不喝焉知他日还有没有这个福气。 毛纯儿摇摇头,看着她难看的睡姿忍不住靶到好笑,“你要是想对二皇子下工夫,首先得先戒酒,还有改改睡觉会乾坤大挪移的习惯。” 不过说这些也是白搭,毕竟她已经醉了,等到她酒醒后又一定会后悔,她老是这样,清醒的时候老喊着要少喝一点,可是偏偏意志薄弱,看到好酒就没法抵抗。 戒酒永远是明天的事。 孙唯光吃完了莲羹又沉沉睡去,一觉睡到子时才醒,她舒服的伸了个大懒腰,“玫瑰露酒真是个好东西。痛快!” 她一点都没有宿醉后的难过与头疼,反而觉得神清气爽,难怪她师父老是赞她生来就是个豪客,是块喝酒的好料。 “你痛快,有人不痛快。”守着她还没睡下的毛纯儿看她醒来,拿过绞于的手巾温柔的帮她擦汗,“瞧你睡得一头汗,待会风一吹不怕着凉吗?” 她嘻嘻一笑,讨好的说:“纯姊姊还真像我娘,娘,再给女儿一壶玫瑰露酒。” “叫你喝光了,哪里还有?”毛纯儿捏捏她的胖脸,“我可没那福气,生得出你这酒鬼女儿。” “骗我。”她掀了掀鼻子,“我明明闻到了酒香,还说没有。” “才刚睡醒酒虫又痒啦?”她笑着摇头,“你这个小酒鬼有个狗鼻子。” 藏得密密实实的还给她闻了出来,看样子要当酒鬼果然还是要有点本事的。 “那些可是皇上因为你爱喝玫瑰露酒,特地要人送来给你带在路上解瘾的。” 孙唯光大大欢呼一声,“皇上英明!” “给你酒喝就英明啦?”在她心中圣明君主也太容易做了吧! “当然英明啦,他让我跟二皇子去西巡,又送我酒喝……啊!”她又是一声大叫,“二皇子?” 午时、折柳亭、出京…… “糟啦、糟啦!完了完了!” 天都黑啦。 “终于想起来啦?”毛纯儿笑得眼睛如弯月,“你喝酒喝得痛快,人家可是等得老大不耐烦。”} 她跺脚喊道:“酒真是误事呀!以后再也不喝了!” 这下二皇子一定会觉得她这个人很靠不住了。 “以后不喝了?”她颇为怀疑的说:“真要到做到才好。” “我现在赶过去,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当然是晚了,我已经让二皇子先回去了,明天午时一样折柳亭相候。”毛纯儿奇怪的问:“怎么不一起从宫里出去,让他来接你不是干脆?” “当然不好啦!我是保镖耶,要接也是我去接他呀。”孙唯光顿感惭愧,“我还是赶过去好了。” “不是跟你说他不在那了吗!” “我知道呀。”她飞快的说:“我是怕睡过头又误了事。所以先去那里等,这样一定没有问题。” 她早点去那里等,才显得很她有诚意,看能不能扭转他对她今日迟到的坏印象,不跟她计较今天的白等。 “小扁。”毛纯儿好笑的说:“那也不用现在去呀,我明天绝不会让你睡过头,天一亮就喊你。” “没关系啦!我先走了。”她抓起老早就收拾好的包袱,飞也似的奔去。 毛纯儿看着她的背影,想起皇上安排她跟在二皇子身旁同出巡的用意,忍不住抿嘴一笑,“不知道皇上说不说得准……” 她的影子才刚消失在门后呢,又见她有如火烧似的冲了回来。 “怎么了?还是想等到早上吧。” “不是,我的酒忘了拿。”皇上特别帮她准备的酒呀,这怎么能忘了。 “真是受不了你,念念不忘的。”毛纯儿笑着要宫女们送上两坛美酒,“少喝点。” “这么珍贵的酒当然要省着点喝啦。”孙唯光心满意足的提着酒坛,冲了出去。 她一向是个正义又有责任感的女孩,这一次皇上给她这个重责大任,那可是代表非常倚重她,她一定得好好表现。 虽然一开始有点小小的差错,但是后面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 “这真是太过分了。”皇甫擎演脸色相当的难看,他的心情已经不是恶劣能够形容的。 居然会有这种人、这种事?! 这女人居然连续两天放他鸽子!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得受这种气川 “小扁姑娘已经到了才对呀。”阮公公不解的说。 他一早就先到过宝月楼去了,香妃娘娘说,小扁姑娘三更半夜就出门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这里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别人的?” 如果阮公公硬要说孙唯光已经来了,那他也勉强同意,只是她到底是那匹拉马车的骡子呢,还是那条刚刚夹着尾巴晃过去的狗? 除了这两者外,他没看到有第三种有生命的动物出现。 阮公公在亭子四周绕了一圈,频频擦着汗,“这天气真热,小扁姑娘到哪去了?” 不会又醉倒在哪里吧? 他也想不通,她一个小小泵娘怎么会有大大酒量呢?要不是他前几年陪皇上出巡时,亲眼见到她把酒当水喝,他也难以相信。 那年她不过十三岁,就已经是个酒国女英雄了,真多亏了她师父“教导有力”,也还好香妃娘娘出污泥而不染,不碰酒。 他拭着汗,有些埋怨的眯着眼睛看太阳,突然他一声叫,“唉呀,公子爷!那里有个死人哪!” 皇甫擎祯听他喊得惊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个人挂在树上,瞧样子是个女人,一动也不动的。 “真是晦气、晦气。”阮公公呸了几声,用丝帕遮住眼睛。 也不挑个好地方死,就这么挂在树上怪吓人的。 皇甫擎祯踢起一块小石头,正中那人的,对方微微一动,一只小小的绣花鞋啪的一声落到地上。 “会动!”阮公公又是一声惊叫,“不是死人。” “废话。”难道他看不出来吗? “知道不是死人,阮公公的胆子也大了,走到树下去仔细瞧瞧,怎么这个人头脚朝下地趴在树干上,睡成副死人模样。 他一凑近就听到轻轻的鼾声,原来这人是睡死了而不是真的死了,手里还抓着一个酒坛。 他拿过一根树枝去拨对方技散的头发,又发出了一声惊叫,“唉呀,公子爷,小扁姑娘在这呀!” 昨夜孙唯光等得无聊、等得发闷,等得天迟迟都不亮,于是她干脆把皇上送的好酒拿来解闷,喝了一坛之后略有醉意,可是还觉得不过瘤,又拎着最后一坛酒,跳到树上赏明月、饮美酒,等到将酒喝到见底后,她才心满意足的呼呼大睡。 “什么?她搞什么鬼?”皇甫擎祯走过去接过阮公公手上的树枝,学他拨开她的头发,歪着头细看。 他接触到一双又圆又亮,还带着惊讶的大眼睛。 “做什么?!” 砰的一声,孙维光一拳打在他脸上,他毫无备的挨了一拳,倒退一步。 她双手抓住树干,身子一挺转了一个圈立地,“哪来的色胚,想对本姑娘于什么!” 她是睡了不是死了,想对她乱来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公子爷,你没事吧?!”阮公公急叫,“哎,流血了!”他连忙拿手上的丝帕去擦。 皇甫擎祯将他好心的手一挥,自己掏出帕子擦血,骂道:“死丫头,你敢打我?”还把他打得鼻血直流,他们这个梁子可结大了。 “打你就打你,还要谁同意吗?”孙唯光回嘴,~瞥眼见到了阮公公,欣喜的喊道:“小阮,你也来啦,二皇子呢?” 终于等到了,也算是皇天不负苦心人了。 这阮公公的年纪当她爹都可以了,她却跟着皇上叫他小阮,一点敬老尊贤的规矩都没有。 “在那边擦血呢。”他小心的朝皇甫擎祯一指。 “啊?”孙唯光勉强一笑,“骗人的吧?!二皇子怎么会是个趁人家睡觉想施以轻薄的小人呢?” “什么轻薄……”阮公公小声的附在她耳边解释。 她越听越心虚,尴尬不已的看着皇甫擎祯,“真是这样呀,那真是对不起得很哪。” “用不着对不起,我记下了,你给我小心一点。”皇甫擎祯忿忿的拒绝了她的歉意,还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他就是天生小心眼,很会记仇。 她吐吐舌头,低声对阮公公埋怨,“他好凶呀。” “天气热、天气热。”阮公公赶忙说:“火气难免大。” 不过小扁姑娘出手也太重了,让二皇子不但伤了面子也伤了里子,他一向就是瞧不起女人的那种男人,现在给她打了这一拳,不知道会有多计较。 虽然说皇上亲口嘱咐要二皇子不能对小扁姑娘无礼,不过这一出城门之后,他实在怀疑皇上的话他会记住几分。 “你不要生气。”孙唯光讨好的说:“我请你喝酒,大家作个朋友,怎么样?” “跟我作朋友,你也配吗?”皇甫擎祯怒道:’‘我告诉你,少来跟我攀交情、套关系,你是奴才我是主子,你最好牢牢的记住这一点,哼!” “阮公公,上路。”他气呼呼的跳进宽敞华丽的马车,扔下这一句。 “是,公子爷。”阮公公连忙上了马喝马起行,嘴里还不断地叨念着,“天气热、天气热……” “还真是热呀。”孙唯光坐在他旁边,回头对着车帘内的人皱了皱鼻子,小声的说:“脾气那么大,当心爆血管。” 一个黑呼呼的东西穿过车帘被扔出来,孙唯光往旁边一闪,那东西打到阮公公头上,原来是个纸镇。 阮公公唉呀一声,无辜的揉了揉头。 “他听见了,嘻嘻。”孙唯光同情的说:“扔到你啦,疼不疼?” 他委屈的说:“不疼。” 主子拿东西扔你,那是一种赏赐呢,怎么能疼? 只是他有点希望二皇子有空多练练准头,他可不想常常平白无故得到这种赏赐。 第二章 “从今天开始,只能一天喝一葫芦的酒,多了就不行了。”孙唯光拍拍腰间的酒葫芒,对自己发了一个宏愿。“绝对要遵守。” 酒是很好喝没错啦,但要是喝过头耽误了大事,那就不大好,所以还是克制一点比较妥当。 皇上要她来帮二皇子的忙,等到事情结束抓一定会请她喝更好喝的酒,所以还是先忍耐一会,下一坛酒会更好。 她站在皇甫擎祯的房门外,用力的叩了叩,“公子爷。” 没有回应。 孙唯光又更用力的敲了几下,“公子爷。” 里面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滚开。” “我有事要跟你商量。”真是没礼貌,人家好声好气的跟他说话,怎么他恶声恶气的叫人滚开?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滚。” “可是我一定要跟你说。”这可是大事,得先商量好了明天才能上路,她才不管他的烂脾气,不滚就是不滚。 她腿一抬,砰的一声就踢门而入,“这门怎么这么不牢靠?碰一下就倒了。” “孙唯光!” 皇甫擎祯大吼一声,迅速扯下放在屏风上的衣服,将自己光棵的身体遮住。 他真会被这个设规没矩、没上没下的女人给气死! 从来,他说的话何曾有人违抗过?他叫人家滚,谁还敢大刺刺的端进来?才一天而已,她就已经让他嫌恶到了极点。 这往后的路叫他怎么走下去? “原来你在洗澡,于么不早讲?”非礼勿视呀,不过既然已经看到了,那也没办法,干脆就多瞄几眼吧! 不过这都要怪他自己,他只要说一声他在洗澡,而不是叫她滚开,那她也不会端进来养自己的眼睛呀! 她不急不忙笑嘻嘻的退出去,“我待会再来幄。” “孙唯光!”他又是一声怒喊。 “干什么?”不能小声一点吗?别的客人都要叫他给吵醒了。 “门。” 她点点头,“了解、了解。”迅速的把被踢开的门扶起来靠好,站在门外等他穿好衣服。 半晌之后,她才听到皇甫擎祯从牙缝迸出的话语。“滚进来,你最好有很重要的事。” 她将门稍微抬起来往旁边一放,再跑一下门可能会裂掉。闪身进房,她笑咪咪的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是来叫你早点睡,明天一早就要上路。” “你……”他握起了拳头,怒目而视。 谢天谢地他离京之前作了一个好安排,要八名大内高手假扮强盗来把她劫走,快则一天慢则两天他就能摆月兑这个臭丫头了。 否则他绝对没办法克制住自己想掐死她的冲动。 “我开玩笑的,怎么你脾气这么大,都不能说笑?”瞧瞧他额上的青筋,爆得那么高实在挺危险的。 “有话快说!” 孙唯光不怕死的接了一句,“有屁快放。通常这八个字都是连在一起的。” 皇甫擎祯怒道:“你是来试探我的极限的是不是?” “你老是这么认真,一点玩笑都不能开吗?这样跟你爹可不大像呀。”人家皇上老是笑咪咪的,一副好好脾气的温和模样,怎么会生了个跟雷公没两样的儿子。 “孙唯光。”他警告她,“我要把你撵出去了。” 她说他认真?哈哈哈,他还真想送她几声大笑,如果他笑得出来的话。 他皇甫擎祯是公认的散漫、不庄重加漫不经心。 苞其他出色的皇子一比,他唯一远胜人家的就是游手好闲和享福作乐的本事。 他是那种游戏人间的浪子,对什么事都没有认真过。 不过跟孙唯光一比,他觉得自己处世的态度似乎还不算太糟糕。 他没看过比她更……怎么形容呢?洒月兑、坦率、自然还是不怕死?她似乎是很随心所欲的,好像什么事都不在乎,他无法找到一个确切的词来形容她。 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她不怕他,而这让他很火大。 女人对他只能有两种反应。 一种是敬他、爱他,一种是惧他、恨他.可孙唯光两种都不是让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她。 “你要是能把我撵走,我给你拍拍手。脚长在我身上,我要是不肯动你也没办法,你就算气死了,还是撵不走我,那又何必呀?” 皇甫擎祯瞪她一眼,不说话。 就是这副态度他才觉得她讨厌,一般人都很识相的,偏偏她是如此厚脸皮。而且一般女子也很怕被他讨厌,但她似乎以激怒他为乐。 好像他越火大,她就越开心。 他决定改变策略,不让这死丫头影响他.他就不生气看她能高兴到哪里去。 “说的没错。那你慢慢在这儿站,我先走了。”反正门也给她端坏了,干脆换一间房间也好。 她笑着跟在他身后,“你不在这儿,我留着也没意思,我也跟你走。” “是吗?我走到哪你就跟到哪?”他一扬眉毛,挑衅的问。 “当然,这是我的责任。”她点点头浅笑,笑的时候露出了两个小梨涡,模样甚是俏皮。 “好,要跟就跟吧。”他来到客栈柜台前,询问掌柜这城里最大、最豪华的妓院怎么走。 “公子爷。”孙唯光拦住他,“你真的要去?” “你可以不用跟来。”为难了吧?哼哼,脸皮再厚,也不过是个女人而己o “我不去不行。”她又是嘻嘻一笑,“你需要我。” “哈哈。”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 “你不信?”她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要是我说你待会有难,得我出手相救呢?” “这么灵的话你怎么不去摆摊算命,跟着我干什么?” “别人的命我算不准,你的运我才有把握。要嘛你别去,要嘛拜托我跟你一起去。” “我干么得拜托你?”他大概是气过头了,只觉她的话可笑至极觉得好笑了,“我买根秤砣给你,去掂掂自己的斤两吧!我还得拜托你?!” 他实在太高估这女人了,很显然地是脑袋打结、有病,他根本不必因为她与众不同的反应和行为而觉得困扰。 疯子嘛,当然不能期待她跟别人表现相仿,那太为难人家是不? “你真不懂得做人要给自己留点后路,现在把话说得这么绝,到时候要求我可就难看了。”她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样子,“不过你放心,我跟你不同,我一向都很会给人台阶下的。” 皇甫擎祯摇摇头,笑了。 不过,他是笑自己的紧张兮兮,这么一个脑筋不清楚的女人不值得他在意。 他按照掌柜的指引往红颜楼步去,其实他对逛这种小地方的窑子兴趣缺缺,要不是和孙唯光赌这一口气,他宁愿躺在床上睡个好觉。 反正这种地方也不会有什么国色天香,错过了也不算可惜。 来到红颜楼,皇甫华镇俊美超凡的容貌再加上衣饰华丽,不用开口就已经将一群茸茸燕燕全吸引过来,她们争着将他拉到二楼的雅致阁楼,抢着来作陪。 虽然没有国色天香,不过小家碧玉也不错,就像吃惯了大鱼大肉,偶尔也得换些靖粥小菜,他倒也能自得其乐。 只是外头老柏树上的人影有点碍眼。 原来是孙唯光被拦在门外,妓院规矩是不招待女客的,所以她不得其门而人,被人喝叱走开,她也不生气,轻松的跃上了门口的老柏,笑意灿烂的坐在横生的枝桩上与他遥遥相望。 反正手边有好酒一壶可饮,眼前有大好风范可看,她又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呢? 不知道是孙唯光那种漫不在乎的微笑,还是他真的想睡觉了,皇甫擎祯突然觉得身旁的女子有些无趣。 小曲唱得不好,舞艺也差劲,就连故作的媚态都不够吸引人,果然还是比不上京城的销金窟。 “够了够了。”他有点厌烦的推开一名想动上来的姑娘,“你们都走开。” “公子!”她不依的拉着他的衣袖,“这样就想打发人家走了幄,讨厌………人家想多陪你一会嘛!” 经验丰富的皇甫擎祯很清楚这代表什么意思,在这种地方叫姑娘要有银子,要叫她们走也得有银子。 总之是个有钱好说话的地就是了。 一掷千金对他而言是常有的事,花几十两打发她们压根不会心疼。 他深洒的把手伸进衣裹里,不意却看见孙唯光笑嘻嘻的跟他招着手,右手提着一个东西晃来晃去的。 他定睛一看,骂了一声,“该死的丫头!” 他的荷包她什么时候拿走的?从房间出来的时候他确定有带在身上的。 难怪她会说他需要她了,真是个可恶的鬼丫头。 孙唯光笑嘻嘻的跟他挥了挥手,送了一个飞吻,接着轻飘飘的跃下树去。 皇甫擎祯连忙冲到栏杆边,探出半个身子朝下喊,“站住!孙唯光!” “叫我干什么呀!”她停下脚步,抬头含笑地带着娇憨的神情看他。 他朝她伸手,“还我。” “什么来西呀?” “你少跟我装傻,我的荷包还来。” 她抿嘴一笑,“刚刚叫你不要来,你偏偏不听劝。”她有些埋怨的说:“我说的每句话都是为你好,难道我还会害你吗?现在吃了亏了,知道我是一片好心了吧。” “你少说风凉话,快拿来。”她真会睁眼说瞎话,不告而取他的荷包,让他陷入如此窘境,这不叫害他叫什么! “我既然拿了,又怎么会还给你。公子爷,你傻啦?” 虽然才在心里提醒自己别跟她生气,免得如了她的意,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发火,“你想怎么样?” “我想跟你商量正事,可你看起来没时间,那也只好改天了。” 话一说完,她居然当真扔下他不管,一溜烟身影闪出了妓院。 皇甫擎祯为之气结,这下糟了,该怎么月兑身呢? 从他们的对话中,众人大概也清到了是怎么回事。老鸨忿忿的说:“这位公子,敢情你不打算付钱,想白嫖?” “嫖?”这些人说话真是有够不堪的。 “不过区区几十两,你该不会没这个身家吧?”穿得人模人样的,结果是副空壳,这个亏可吃大了。 “当然有,我住在悦宾客栈,你派个人去跟我的随从拿。”皇甫擎祯骄傲的说:“让开。” 可惜那老鸨不怎么吃他这一套,站在门口一整排的壮丁是一动也不动。“既然这样那请公子多玩一会,等我们拿到了银子,自然会把公子完整无缺的送回去。” 若拿不到银子的话,送还是会送回去的,只是不怎么完整而已。 说着,两个壮了左右上来打算将他押下,皇甫擎祯一向高傲,怎么肯让这些人碰他? 他左右一闪地避开,“我说你们拿得到银子就是拿得到,用不着扣下我。” “要是每个人都这么说,我们还要不要开门做生意?”一名壮丁粗鲁的抓过他的手腕转到他身后,稳稳的压住守。 皇甫擎祯可是堂堂的二皇子,从来没人敢对他这样不客气,要是在京城,这人早就被他身边的护卫打得鼻青眼肿了。 可惜的是他不在京城,唯一的护卫又很没有责任心,没有了二皇子这道光环,他就跟一般的文人士子没两样。 “既然是开门做生意,当然要和和气气的才赚得了钱吧?” 出声的是去而复返的孙唯光,她换上一身男装,打扮得就像个贵气的俊美少年。 她随手一抛,一锭黄橙橙的金子跳上了桌子,“这位老兄的帐我清了。” 老鸨见钱眼开,口气顿时软了不少,“哇,小鲍子可真是个豪客呀,一出手就是黄金,不像有的人外表光鲜亮丽的,偏偏是专门骗吃骗喝的恶棍。” 说完她还有意无意的瞄了皇甫擎祯一眼。 “你可真够大方,拿我的金子做好人。”皇甫擎祯忿然道。 “这怎么会是你的金子?”孙唯光讶道,拿出他的荷包在手上一抛一抛的,“你确定吗?” “我当然确定。”他一伸手就把荷包抢了过来,“你的胆子真大,居然连我的东西都偷。” 她眨眨眼睛状似无辜,“你于么这么急着抢回去?我要是你呀,就绝对不碰这玩意儿。” 她一边着话,一边环视着那些打扮得妖艳的妓女,这句话像是在劝他别碰荷包,又像在劝他离这些女人远一点。 这时候老鸨突然喊了起来。“这、这是铅块哪!哪里是什么金子?”原来她喜孜孜的拿过金子便咬了咬,这一咬给她咬出破绽来,原来是块镀了金箔的铅。 谤据听月王朝律法,使用假钱的人是得扭送官府的。 “胡说八道!”皇甫擎祯将荷包里的金子倒出来一看,惊讶的发现居然全是镀金的铅块。 “你换过了。”他瞪着孙唯光,咬牙切齿的说c 这丫头到底想干么?要闹到官府去怎么办?他的身分可是不能曝光的,她到底知不知道事情轻重。 她低声道:“我其实是想让我们被送官。” 他看着她,真的很想掐死她。 *** 丙然如孙唯光所愿,他们因为使用假钱而被逮人知府衙门的地牢,等待审问。 皇甫擎祯气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环境不错嘛。”孙唯光背着手在大石块砌成的监牢里四处绕,“采光不错,也挺通风的,就是不知道伙食怎么样。” 他气急败坏的吼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还没看过谁在监牢里如鱼得水,简直像回自己家一样的自在,她简直是个奇葩。 “我不是一直跟你说想要跟你商量事情吗?现在总算有机会了。” 四下无人,地方又隐僻,不用怕人偷听。 他头痛万分的说:“你玩了这么多花样,原来只是想跟我说话。” 她可真是用心良苦呀!还特地扮男装,除了进妓院不会受到阻拦外,被抓来官府后也才能和他同关在男牢里。 皇甫擎祯这时不经意地发现,她身上穿的衣裳有些眼熟,袖摆处还打上几个折。 那她的目的是什么? 他指着她,“这不会是我的衣服吧?!” 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点点头。 这臭丫头真敢!他踢了踢铁栏杆,忍不住恼怒的瞪了她一眼。 “没事的,天没亮我们就能出去了。”她以为他是不耐囚禁。 “你又知道了。”他翻了翻白眼,轻蔑的说。“ 她露齿一笑,“你忘啦,算你的运我可是难得很。我说你今晚有难,没错吧?” “是挺准的。”他皮笑肉不笑的说:“你究竟要跟我说什么?” 孙吃光走到他身边.微微的踞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小小声的说:“其实是……哗!” “哇!”她陡然大叫,害他吓了一大跳地跟着乱叫。 她咯咯乱笑,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皇甫擎祯气她又捉弄他,恼怒的抓住她的手腕,骂道:“很好笑吗?你这个疯婆子!” 墓地,她那水汪汪的眼睛、小小的鼻头和那微翘的红唇映入眼帘,他一怔,心底浮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别发脾气骂人啦!我只是想让你轻松一点嘛,你老板着脸,不累吗?” 他忿然的放开她,转过身去,试忽略心中怪异的情绪。“懒得跟你计较。” “好啦,你别生我的气。”她跟在他身后哀求道:“我最怕人家气我了。” “我就是喜欢气你。”他往铺满了稻草的石板床一坐,话中赌气意味浓厚。 她也一坐在他旁边,他则立刻站起来,她连忙伸手拉住他。 “我不会再胡闹了。” “哼! 她脸色一怔,说出闹了大半夜背后的目的来,“皇上派你去知兴府上任知县,要我帮你忙。” “我还需要你帮忙吗?真好笑。” 位于最西边的知兴省因为有高山阻隔,是以在管理上来说有点鞭长莫及,因此那边的官员久而久之就有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心态,相互勾结舞弊,恣意妄为。 知兴省省试收贿行弊,仗峙特权兼并土地、欺行霸市、伪造假钱、紊乱钞法、私设牙行、把持税卡等等无法无天的恶行。 从府台到各县的知县个个狼狈为奸、同流合污。 皇上多次接获密报深知知兴之患,可是苦无证据,于是要皇甫擎祯装成新科进士夏颖,至知兴上任知县,搜集各个贪官污吏的罪证,以期将他们一网打尽。 “你以为要接近那些贪官容易吗?从现在开始多下点工夫,弄臭你名声,让知兴那班贪官认为你和他们是一丘之貉,对你卸下防心。” “听起来还真是我误会了你一片用心。”他冷哼。不过心底已不自觉地对今晚的事释怀,对她悄悄地改观。 “这里的知府是知兴府台汪道明的门生,同他一样的坏,我让小阮带着银子去求他,将这件事情压下来,要他暗示他你的身分是知兴的新县令,只要他放过你这一次不声张,你会报答他的。” 他静静的听她说,闻到了她身上传来一阵淡淡的酒香,甜甜的、醇醇的,有点醉人。 “好啦,原来新上任的夏知县也是个对假钱有兴趣的人,这事传到汪道明耳中,到时你要接近他也就事半功倍了。” 原来如此呀,父皇的确交代过让他接近那些人,以便搜集罪证,不过他可没想到得这么快就开始作戏。 他们才刚出京,她已经将汪道明的底细,都查得这么清楚了吗? 看来,她倒不是如他所想的这般胡闹无用。 “你下次有什么计划之前,能不能先通知一声。” “我想呀,不过你不给机会。”她其实只是顺水推舟而已,本来她没打算今晚就行动,“是你自己不好。” “你捉弄我,让我出糗居然还是我不好?” “我早跟你说了,很多东西是不能乱碰的,碰了就有麻烦。”她也算提醒过他了,是他自己没察觉。 说她边转过身去,再转过来的时候一手抓着鸡腿、一手拿着酒葫。” 明白他惊讶的目光,她笑着解释,“刚刚趁乱拿的,藏在哪里,我不方便讲。” 皇甫擎祯摇摇头,忍不住笑了。 “对了。”她像只小馋猫似的舌忝舌忝嘴巴,“你那八个高手实在不怎么敬业,就算刀子架在脖子上,也不应该把幕后主使人说出来。” 他哼了一声,心底讶异不已。 那八个一流高手打不过她,这怎么可能呀?她看起来弱不禁风、娇小玲现的,能有多大本事打跑大内高手,而且是八个、八个哪! “你现在在想,为什么我打得过他们对不对?”她喝了一口酒,“其实我们没打架。” 他挑起一道眉,没打架?! 孙唯光摇摇手中的酒葫,“他们很没用啦,一人一坛就倒了。” 而实情是,皇甫尔玺早就知道以皇甫擎祯的个性一定会搞鬼,所以在耳闻儿子见过那八名高手后也随即召见他们,给他们一点暗示。 是要得罪皇上呢,还是得罪二皇子?八名高手有志一同的选择让皇上龙心大悦。 第三章 “这是我刚刚上街买的,叫做脂蜜。”阮公公兴高采烈的说:“你模模看,滑溜溜的,抹在脸上又白又细,好用得很。我特地买了两包,一包给你。” “真好。”孙唯光接过来用指头接了一些涂在手背上试试,“果然很细,多少钱买的?” 他得意的伸出五根手指头来,“不贵,一包才五两。” “这么便宜?”她笑咪咪的说:“你可真是走运,用这么低的价钱买到这么好的粉。” “是呀,我也这么觉得。”阮公公迫不及待的翘起莲花指,心情愉悦的沾粉往脸上涂抹。 “你们两个够了没有?把我当不存在呀!”皇甫擎祯一掌拍向桌子,不高兴的说。 这阮公公一出了宫就没规矩,他正在跟孙唯光商量正事,他贸贸然地跑进来就拉起她说香粉,真是够了。 “对不起呀,忘了你。”孙唯光伸手沾粉往他脸上一捺,“也分你一些,别生气。” 她柔软的指头在他颊上短暂的停留,让他对巧笑嫣然的她生出了一丝丝的柔情,居然发不了她的脾气。 “谁要你的臭粉?”心底不气可仍犹自嘴硬。 “不臭,香的。”她将香粉凑到他鼻下,“你问问看。” “拿……开……哈用!”那细细的粉末钻入他的鼻子。害他敏感的猛打喷嚏。 随着他的喷嚏声,那轻如柳絮的香粉连粉带纸一起飞了出去,洒了满地。 “哎!五两银子呀!”阮公公心痛的说:“小扁姑娘,公子爷对香味敏感得很,你别把香粉拿太近。” “这倒真是件奇事。”她淘气的冲着皇甫擎祯笑,“喜欢往女人堆里钻的人,居然会对香味敏感?” 他揉揉鼻子,体质天生,他自己也觉得很无奈。 他对香味,尤其是脂粉香很敏感,闻久一点甚至会恶心想吐,平常倒还可以忍耐,可是如果有亲呢一点的接触时,一定会叫那些女子洗去身上的香味。 说到味道,这个小酒鬼身上的甜味倒挺不错的。 “那很好呀,免得你就此沉醉花间,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 奇怪了,是他的错觉吗,怎么他觉得她的微笑看来有些轻蔑,语气也有点讽刺? “不说这个了。”她重新坐下来,“你刚刚说到哪?” “我说为了怕他们起疑心,所以另外安排一组人马,假扮成我去西巡,让那些贪官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我们才好办事。” “真聪明。”孙唯光拍手赞道:“这个法子不错,不过叫他们可别太招摇,到了知兴别让人家认出来他们是二皇子的人马。” “不让人家认出来人家怎么知道他是二皇子?小酒鬼,你脑袋打结啦?” “二皇子西巡隐密又低调,就算被认出来,也得在‘不小心’的情况下。” 皇甫擎祯立即明白她的意思,“我会交代的。”他迅速的想到一个好方法,却故意问她,“你有什么想法?” 她一笑,“你已经有了,干么问我。” “你又知道我有办法了?!”他的心思这么好看穿吗? “我就是知道。”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又笑了。 他突然发现她还真是爱笑呀,而这一张笑脸,越来越叫人看着看着就舍不得移转开目光。 他们商量了之后的计划,孙维光假扮成他的妹妹、阮公公则是老管家,新任知县夏颖要上任去了。 两个人讨论一些细节到天黑,直到阮公公进门说晚了,他们才到客栈大厅用膳。 大厅里只剩门边有桌位,人来人往吃个饭难得清静,不过他们也不计较,将就着坐定。 夏日炎热,孙唯光觉得没胃口,菜没动几口,一壶好酒连喝了好几杯。 “你要不要喝?”她瞥见皇甫擎祯直盯着自个暧以为他也想来一杯。 他摇了头,“幸好你是女的,要是男的还这么爱喝,一定没前途。” 币在树上能喝,在监牢里也能喝,他喊她小酒鬼还真是喊得一点都不错。 “所以你不喝酒?”她笑嘻嘻的说:“真可惜。” 他当然是喝的、只是现在不想跟她喝,场合不对,对象也不对。 孙唯光喝了一杯,“这三花酒蜜香清芳雅,人口柔绵,落口爽冽、回味信畅,真的不喝y” “不喝。”她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老是跟他劝酒,酒楼里的姑娘也没她殷勤。 “那就只好便宜我自己啦。” 她正斟酒时.一个叫化子捧着一个破碗,在门口探头探脑,随即走近他们桌边可怜兮兮的说:“姑娘,行行好,我三天没吃饭了,施舍一点吧。” “饭菜吃得差不多了,酒还有,坐下来喝一杯吧。” 叫化子摇摇头,“我不吃酒的。” 孙维光噗妹一笑,对皇甫擎祯道:“瞧,不喝酒的前途多好,当了叫化子啦。” 她将一些碎银放进他的破碗里,“赏你吧,不喝酒的。” 叫化子千恩万谢的直对她叩头。 皇甫擎祯不满的看了她一眼,“小酒鬼,你太不厚道了。” 她的那句打趣嘲笑让他觉得太刻薄了。 “是吗?我倒觉得自己挺善良的。”她神色自若的喝着自己的酒,“他又不是真乞丐,我还给了他些碎银子,难道还不够厚道?” 他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你又知道了?” “你晚上来我的房间,我告诉你我怎么知道的。”她神秘兮兮的说。 她说得暧味,让他禁不住地想歪了。 暗自气闷,他讨厌自己在心动个什么劲i“你不知道自己的魁力不够吗?省省吧你。” “叫你来我房间跟我有没有魅力有什么关系?!我先说,你不来会倒媚的。” 去了才会倒媚吧,他可不想跟她有任何牵扯不清的关系。 *** 吹熄了油灯,皇甫擎祯准备上床安睡了。 突然一阵敲击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有点奇怪的静心聆听,发现声响是从窗边传来的。 他奇怪的打卉窗户,听到窗下有人轻笑一声。 “今晚夜色这么美,你舍得睡吗?” 只见一片月光如水银铺地,孙唯光一身水绿色的衣衫,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笑盈盈的跟他招手。 “干什么?”三更半夜不睡,扰人清梦。 “你不来找我,只好我来啦。”她笑道:“下来吧,我跟你说几句话。” 皇甫擎祯不动,心里想着她在玩什么花样。 “你怕我吗?”她笑得更无害了,“放心,我不会吃了你的。” “谁怕你!”明知道她在激他,可他就是忍不住中了她的计。 他关了窗户,迅速下楼来到后院子里,只见月光清清、景物幽幽哪里有孙唯光的影子? 她把他叫出来,自己却跑掉,这是在整他还是怎么样? “孙唯光,你搞什么鬼?”皇甫擎祯四处找了一圈。 “在这呢。”她轻轻拍了下他的肩头,“这么大的眼睛中看不中用.就在你后面没看见吗?” 他迅速的转过身来,被她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你是存心吓我的是不是?” “你怎么这么容易被吓到,也太没用了吧!” 他瞪她一眼,“想干么快点。” 她往院子里停放的板车一坐,双脚一晃一晃的,“吃饭时那个叫化子你瞧见没有?” “当然瞧见了,他有什么不对吗?” “你实在应该多留心自己周遭的一切的。”她微微笑道:“你没听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在她旁边坐下,注意到她刚刚提的竹篮不见了。 “我说那个叫化子呀,他讨饭讨进了酒楼来,这不是很奇怪吗?我可没见过这么大胆又不怕挨揍的乞丐。” 酒楼开门是做生意的,多少怕晦气而不让乞丐靠近,往往他们一靠来就被小二大声斥喝,或是打骂走了。 “他的碗虽然缺了口又脏又破的,可是上面还沾了一些饭粒残菜,我觉得不对劲。” 皇甫擎祯反驳道:“他是乞丐呀,碗里没有饭粒残莱难道要装山珍海味?” “就是这样才不像嘛!他要真是饿了三天,还能不把那碗舌忝得干于净净的吗?再说他手脚上一点脓疮、伤口什么的都没有,这人要不是假扮乞丐骗人钱,就是别有目的。” 他只能点点头,不得不佩服她观察人微. “我给了他一些碎银,你猜猜他往哪里去了?是到对面的布行了。” 他还以为她当时只顾着喝酒,原来连那乞丐的去向她都留意到了。“他有了银子想买件新衣,这也不行?” “乞丐有了银子居然不想填饱肚子,而是想穿新衣?!这可真是怪事一件。” 皇甫擎祯无法反驳,油油的说:“就算他是假乞丐,那又怎么样?” “当时我们前方还有一桌,他略过他们直直往我们这讨来,如果不是另有目的,难道是看中你长得俊吗?” “原来你心里是这么想我的。”他嘻嘻一笑,故意把脸凑到她眼前去,“我是挺俊的。” 孙唯光脸微微一红,横了他一眼,“谁这么想了,我只是随口说的。” “是吗?”皇甫擎祯可乐了,原来这小酒鬼也是挺有看男人的眼光的。 “你不要打岔,我还没说完呢。还有他跟我说话,却老是拿眼睛瞟你,更是大大的不对劲。” “也许是我这张脸男女通杀,无一幸免。” “少不要脸了!全身招摇的行头。” 他忽地灵光一闪,“所以才要我到你房间去,让他补空对不对?但他要是没来呢?” “没来就麻烦了,如果他真大张旗鼓来抢,我也不知道打不打得过,到时恐怕只能把你的家当全都乖乖送上,反正财去人安乐。” “你也太多虑了吧?居然能够想到这里来,我也挺佩服你的。” 从一个上门乞讨的乞丐,进而联想到一个可能发生的抢案,如果真的发生了,他真要给她拍手鼓励了。 “多虑不是坏事。”她笑咪咪的说:“反正我睡不着,在这里等着看有什么好事会发生也不错。” “你睡不着,还得我作陪,真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太皇太后也没她架子大。 “陪陪我,你也没坏处呀。”她一笑,“反正等得无聊,咱们来玩个游戏。” “玩什么游戏?” “易字令。输的喝一口酒,怎么样?”她解下腰间的酒葫芦,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考虑着。 “怕输我还是怕喝酒?” “你不用激我,我奉陪到底。” 所谓的易字令规则很简单,出令的人念古诗一句,将原诗中的一两个字改动,然后由另外一个人发问为何非某字,出令的人必须引用另一句古诗来回答改字的原因,而诗里还要包括原先被改的字。 若回答上了就算赢,而发问的人算输。 这游戏虽然简单,但若思绪稍慢或是阅识不多还是会惨败下阵。 ‘那我先起令。”孙唯光笑道:“少小离家老‘二’回。” “怎么不是老大?” “老大嫁作商人妇。” 她起令时引用贺知章的“少小离家老大回”,将老大改成了老二,再引白居易的诗“老大嫁作商人妇”来说明改字的原因。 贺诗和白诗里的老大指的是年纪大的时候,并非指排行。整个游戏就是在这种曲解诗意和断章取义中见诙谐,解出妙趣无穷。 皇甫擎祯从得意扬扬的她手里拿过酒葫芦,凑在嘴边喝了一口,“刚开始而已,别得意。” “换我了。此地空余‘白’鹤楼。”换他起令。 她笑问:“为什么不是黄鹤?” “因为黄鹤一去不复返。” 她笑嘻嘻的拿回葫芦喝了一口酒,“犹抱琵琶半遮‘眼’。” “为何不遮面?” 她耸耸肩,装出一脸无奈,“人面不知何处去。” 皇甫擎祯只好再喝一口,“咱们改改规则,我起令你接,这样才能分出准高明。” 她点头同意,“我答不出你赢,我答出你输。” “好,接招吧。”他想了一想,“春城何处不飞‘尘’,花往何处去?” 她毫不思索,“桃李虽春未见花。” “忽见陌头‘桃’柳色,何以非杨?” “杨柳千条尽向西。”她一口就回答,嘻嘻的看着他。 “誓扫匈奴不顾‘家’,为何非身?” “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又问:“大有‘农民’去看花,闲人何在?” 她笑回,“乡村四月闲人少。” “此‘理’只应天上有。何以非曲?” “由来此曲和人稀。” “刘‘兄’不敢题糕字。为何非郎?”喝了一大口酒,他不死心的再出令。 “小泵居处本无郎。”她轻声的说。 皇甫擎祯顿了一顿,思索了会,“妆罢低声问‘情婢’,夫婿何去?” 她低声一笑,“自家夫婿无消息。” “五月寻‘花’不辞远,何以非仙?” 他已经喝掉了半壶的酒,却还拿她没办法,不由得又是佩服又是着急。 孙唯光带着盈盈笑意瞅着他看,白皙脸颊染了些酒配,轻轻的摇了摇头,“我答不k来。” 他大乐,“哈哈,输了吧。喝酒!” “你若答得上来我才算输,要是你也答不上来,那也只能算是打平。” “我当然答得上来。”他把葫芦塞到她手里,“你听好了,是‘愿作鸳鸯不羡仙’。” “是吗?”她盯着他抿着嘴笑,脸上带着一种挪榆促狭的淘气神色,“我可没那福气。” “你真是个鬼丫头。”他猛然明白了,她并不是答不上来,而是算准了他只能引这句诗,乘机取笑他的。 “这是骂我还是赞我?”孙维光问道:“你倒是说个清楚明白。” “当然是骂你,女人太笨讨人厌、太聪明更糟糕。” 她不服的问:“为什么聪明的反倒不好?” “因为怕输。”他老实的说:“脸上挂不住。” 她噗妹一笑,随即像察觉到什么的将他一拉,隐密的藏在板车后面,低声道:“人来啦。” 月光的照射之下,一个鬼祟人影清清楚楚的出现在院子里,其手里拿了一团黑呼呼的东西,轻轻一跃跳上屋檐,推开皇甫擎祯房间的窗户,俐落的窜了进去,跟着是一声低低的呼声响起,砰的一声似乎什么东西倒了。 “逮到了。”孙唯光倒过头来,高兴的说:“一尾大鱼。” 淡淡的月光照在她雪白的脸上,散发出一圈柔和的光芒,皇甫擎祯出神的看着她,也跟着她笑了。 第四章 皇甫擎祯和孙唯光并肩进房,黑暗中听见一阵扭动声,她点亮了油灯,房内登时一片光明。 只见一个人屈着身子,手居然缩在下面,两只脚则是一脚前一脚后的跪屈着,整个人就像颗大肉粽似。 孙唯光笑道:“老兄,你半夜为了做这生意,可是下足了本钱啦,又是扮乞丐又是扮粽子的。” “既然被你们擒住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没本钱的生意做久了,他文虔是头一次栽跟头,述栽得莫名其妙。 他一拉开窗户就觉得手上一痛,似乎被什么东西刺到了,还来不及反应地先进了房间,脚一落地竟听见叮的一声,一张大网对着他当头罩下,将他同住,他立刻知道是中了机关心里大急,可越是想要赶紧月兑困地挣扎着,那网子却缚得越紧,片刻之间就给缠得难以动弹。 皇甫擎祯仔细一看,这人果然是傍晚的那个叫化子。 “听起来倒是一条好汉。”孙唯光哼道。 “我也不是今天才开始做这买卖,看走眼倒是第一次。”都是那个公子哥不好,那么大一块红宝石就这样镶在扇袋上,害他从客栈门口看见了就心痒难耐,暗誓非得拿到不可。 “你从没失手过?还真是是经验丰富。” 艾虔骄傲的扬起眉毛,“我艾虔偷遍各地,就连皇宫宝库也进去过,这世上还没有我偷不到的东西。” 因为他来无影去无踪,各地的官府都对他头痛到了极点,他们没想到这个飞贼平常都扮成乞丐,一点都不引人注意,当然就迟迟抓不到他。 他作案之前都会仔细评估、观察,有十足的把握才下手。今晚会被擒实在是自己太大意所致,他想说对方是两名乳臭未于的年轻人,取走他们的财物就像从三岁小孩手中抢糖一样简单。 结果最简单的事却让他跌得最惨。 原来是他?! 孙唯光想了一想,作了个决定,她拿起桌上的茶水往他身上一淋。 翱在艾虔身上的例子遇水即松,他立刻就重获了自由,他面露喜色,可还仍有防备,“这是做什么?” “这团细丝是我的宝贝,缠在你身上我下次怎么使?”她将网子拿起来仔细收好,放到桌边的竹篮里。 皇甫擎握这才明白,何以他刚刚下去找不到她,原来她是趁他不在时进来布置了这一切,难怪一开始他明明瞧见她提着竹篮,后来竹篮却不见了。 她果然是心细如发,聪明绝顶,父皇倒也没有谬赞。 艾虔半信半疑的看着她,缓缓的往窗边移动,“你们不把我送官府?” “我又不是捕头,你爱去官府难道不会自己去吗?” “你们真要放我走。”有这么好的事? “是你自己来的,我又没请你。你要走,我当然也不会留你g” 艾虔已经退到窗边,抓起一把圆凳就扔过来阻敌,随即反身从窗户窜了出去,跃上屋顶疾奔而去。 “你就这样放了他?不问清楚,也不送到官府?”这一放岂不是纵虎归山吗? “把他送到官府对我们没好处,留着他也许有朝一日用得着,据说他什么都偷得到。” “是吗?我刚只瞧见一个浑身狼狈、空手而归的笨贼子。” “你这是赞我吗?!”她又是一笑,“他这就是标准的大意失荆州呀,人都是这样的,只有在已知的凶险里才会加倍小心。你把青蛙放在冷水里慢慢的加热,它一开始也不当一回事,等到水滚了想逃也没命了。” “说了这么一大套,就是要我居安思危就对了。”这些道理连垂髦小儿都懂,不用她说。 她浅笑,“刚刚那个人要是像你一样这么小心,也就不会吃亏啦。” 孙唯光走到窗边,小心的将插在上面的毒针收回牛皮袋内,放回怀里。 “这是什么?” “这是要那人乖乖听我话的法宝。” “他都已经走了,怎么还会听你的话?”还乖乖的。 “他会回来的,而且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就会乖乖听我的话。你不信?” 皇甫擎祯摇头,“当然不信。” 好不容易才逃过牢狱之灾,他又不是傻瓜怎么会回来? 他话才说完,一个人从窗外跳了进来,竟是艾虔去而复返。 “算我栽了,你想怎么样就直说吧。”他一脸懊恼的说。 孙维光插在窗上的蓝硝针淬了毒,没有她师父的独门解药不能救,艾虔只要稍微运气就会发现丹田剧痛,稍微一想就知道手上的伤口有古怪。 她嫣然一笑,“你瞧,他回来了。” *** 汪道明为人精明,聪明才智过人,对于自己在天高皇帝远的知兴省可以为所欲为而感到志得意满。 只是这种情况恐怕会因为二皇子西巡而有变化。 亏心事做得多了,当然就怕东窗事发,叫来巡的二皇子瞧出了什么端倪。这日,他集合全省的大小辟员,一起商量大事。 知兴省有九个县,十二个大镇,大大小小的官员不下五十来人.但能跟府台大人同坐的当然只有那些知县了。 “大家都知道二皇于此次微服西巡的事,所以都给我收敛点,别让人抓住了什么把柄。”汪道明交代着。 “西巡乃是常例,汪大人会不会太多虑了?” 也有人不这么想,“但来的是皇子,还是小心为上,只要让他看出了什么不对劲,这里的事只怕瞒不住。” “听说二皇子好美人爱醇酒。”有人建议,“在他停留的这段期间,大伙尽心尽力的侍奉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可是西巡乃是暗访,就算你想拍他马屁也找不到人。” 汪道明伸出手制止大伙的七嘴八舌,“大家留心注意,若发现有疑似二皇子行踪的人马也不要贸然接触,若我们急着讨好他、巴结他,反倒显得心虚了,一切就如常,当作没这回事,他查不出问题就会走了。 “还有你们先把一些平常就会闹事的乱民抓起来,免得他们四处胡乱说话。这段时间叫差役们勤劳一点,到处去走动,若有县民轻举妄动或是嘴巴太大的,安个罪名也一起抓了。总之这段时间大家要谨慎小心一点,一切活动低调行事。” 知县们连连点头,相当同意他的话。 有人担心的问:“那朝珍县该如何?虽然有汪大人坐镇,但新知县尚未上任,不知此人如何,会不会坏我们大事。” 朝珍县是知兴境内最大也最富饶的县,因此在那设有省最高的统领府台,以及一位知县。 这算是个肥缺,听说新知县夏颖是新科进士,朝廷爱才,委以重任。 汪道明笑道:“夏颖应该近日会到,他一定得先来拜会我,诸位请放心,这人的人品我略有耳闻,待我给他一些甜头吃吃,他一句话也不会吭的。”就怕他不爱钱而已,既然是个使假钱的货色,自然也清白不到哪里去。 与其担心一个新县令,他还不如想想怎么对付暗访的二皇子。 *** 阮公公驾着马车穿过朝珍城门,来到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孙唯光掀开了车帘,笑咪咪的说:“真是个好地方。” 街道整齐干净,来往的行人衣饰整洁,贩子们静候客人上门光顾,没人大声呛喝。 皇甫擎祯也探头出来看,给了一句,“热闹有余,生气不足。” “我也有这种感觉。”她点头。 进了知兴省境内,她现在的身分可是新知县的妹妹,当然不能跟着阮公公坐在前面赶车,只好和皇甫擎祯一起窝在车内。 两个人正好作伴,一路都在玩易字令,玩得不亦乐乎,还分不出高下来。 “公子爷,咱们现在往哪去?” “先去拜会府台。” “你去拜会府台,我去先去看看官府。”孙唯光道。 皇甫擎祯不以为意,“好。” 他们在路上早就备好各式贵重的礼物,准备分送给各个官员,好好的跟他们联络一下感情。 孙唯光在车内帮他打扮得比平日更加贵气,将拜会的礼物和名帖交给他,马车在府台大门前将停下。 她一手掀着车帘,一边道:“晚点我再打发人来接你。” 汪府雕梁画栋,又是亭台楼阁又是飞楼回廊,十分气派,看得出来是砸下不少银子建造的。 汪道明在摆设华贵的花厅接见他,皇甫擎祯演什么像什么的向他行个正式的参拜礼。 他笑盈盈的受礼,“夏大人如此年轻就被委此重任,实在是不容易,将来大有出息呀。” “那也得靠大人提拔。”皇甫擎祯笑着将备好的礼物往上送。 一旁的家丁接过去放在桌上,汪道明则仔细的打量着他,一向识货的他很快就看出来他全身上下的行头若没有千两银子是撑不起来的。 他心中一喜,嘴上却道:“夏大人果然是少年风流,就连打扮也比他人醒目些。” “大人取笑了。” “咱们身为地方父母官,还是把心思放在黎民百姓身上,这些打扮在家里穿穿就好,出了门最好朴素一些。也好亲民些。;” “多谢府台大人的提点。”孙唯光这招以退为进还算不错,只是害他得听他的教训令人有点不悦。 孙唯光要打造一个浮华贪图享受的新知县,他也只能配合,这种招摇又俗气的穿着才不是他的风格。 汪道明又教了他一些为官的道理,但说的都是好听的话,真要叫他做的话,恐怕他连一分也做不到。 明明已经听到无趣得想打哈欠了,他却偏偏得装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汪道明说得不累,他却听得很倦。 好不容易他终于肯住嘴了,皇甫擎祯连忙起身告辞,说自己还得上衙门一趟。 避家殷勤的送他到门口,刚好一顶小轿也停在门前,一个红衣女子腰肢袅袅的下轿,和皇甫擎祯打了一个照面。 “这是我们家小姐。”管家低声的说。 原来汪道明有个这么标致的女儿,他那模样生得出这样的女儿,真可说是奇迹了。 汪可荃一见面前这位俊俏少年,有如失了魂的直盯着人家看,心中的旧情郎——王知县钓宝贝儿子,立刻被她抛到了爪哇国去了。 她知道自己的美貌,也很懂得利川这个优势。 今年十八岁的她喜欢男人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成就感,她喜欢玩弄这些男人,让他们为她神魂颠倒。 汪道明就只有汪可荃这么一个独生女,简直把她宠上了天,养成了她骄纵、任性、为所欲为的脾气。 她看上这个贵气少年,决心非弄上手不可。 皇甫擎祯最喜欢这种感觉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毫不掩饰对他的兴趣。 他喜欢她眼里的露骨仰慕,这样的女人他很懂得应付,也知道怎么掌控她们。 这种眼神让他恢复些许自信,在孙唯光面前,他一度怀疑自己失去了颠倒众女的本事,现在证明他并不是魅力减退,而是那个小酒鬼不会欣赏。 “爷。”一个陌生的白净中年汉子恭敬的牵了一匹马来,“唯光小姐吩咐小的给您送马来了。” 皇甫擎祯将眼光从汪可荃脸上移开,讶异的问:“唯光?”对了,她说要打发人来接他的。 他深洒的跃上马,又回头看了看汪可荃,她正要进门也回头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朵微笑。 “还不手到擒来吗?”他低声一笑,让那中年汉子在前面引路。 *** 皇甫擎祯来到位于衙门后面的官舍,大门大敞着,许多人出出人人,忙碌地搬运各式各样的物品。 他跳下马,让人将马牵回马厩。 走进厩里,只见孙唯光手里拿着本册子,又是差人购物,又是命人整花木、修门窗、换地板、刷墙壁,忙得不可开交。 “你回来啦。”她瞥见他身影,笑盈盈的迎上来,“这里糟糕得很,根本住不得人,今晚恐怕得先委屈你去住客栈,整理好了再让你进来当大爷。” “两个时辰你办了这么多事?”他忍不住咋舌,“连仆人都请好了?” “多亏了你的银子。”她一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看那盏灯挂得怎么样了。” 既然是来当坏心县太爷的,那当然得好好打理门面,多雇一些憧仆来摆摆派头。 看她忙得很开心,他也觉得有趣,跟在她后面看她指挥憧仆,又是粉刷又是布置的,有时他也出声加人些意见,两人一直忙到天完全黑了都无所觉。 “公子爷、小姐来吃饭了。”阮公公也跑了一天,负责采购的他差点没把两条腿给走断了。 他已吩咐镇上最大的酒楼送来整席精致的酒肴。 吃过了饭,孙唯光催促皇甫擎祯找家客栈歇息。 “我想待在这里,不行吗?” “这里还没整理好,你要睡哪里?”她含笑道:“咱们县太爷最爱享受,怎么肯放着豪华酒楼不住,在这里委屈一晚?” “说的也是。我想你帮我的形象塑造得还算不错。”才刚到而已就大肆采购,银子如流水般的花出去,想必百姓们已经开始摇头,难过又来个贪官了。 “还不够好,你得加倍努力,最好再做几件糊涂事,那就更加完美啦。”她轻轻一笑,“晚啦,你去睡吧。” “你也知道晚了,你不休息吗?” “我待会就会去睡了。”她已经把自己的房间整理好了,不需要住到客栈去。 “好吧,我跟阮公公到客栈去,你跟这些新仆人好好的过一晚吧。” “嗯,等你明天从衙门回来之后,这里就整理得差不多啦。” “果然是个好帮手。”这些杂事如果要他来做,他铁定不耐烦。 她回以一笑,“知道我很有用处了吧c” 送走了他,她将今日的支出明细做完之后,要仆人烧一桶热水抬到房间里。 忙了一整天,她真的也累了。 从进入朝珍县,一直到现在她才能稍微的放松一下。 她使计让艾虔为她所用,帮她去偷八个知县去年水道工程贪污的帐本,而汪道明这只狡猾的狐狸才是最难对付的,她得养足精神,设想个天衣无缝的好法子抓狐狸不可。 必好门窗之后,她放下秀发舒服的洗了一个澡,思绪回到了多年前…… 那个黄昏,飘着细雪,梅花含苞吐艳,清香浮动。 那是她第一次遇到皇甫擎祯。 他可能已经不记得了。 他一定早就不记得了。_ 那时她才几岁?十岁的小女圭女圭,却已经深深的记住了,那个解裘相赠的少年是二皇子。 她娘亲早死,爹爹是个寻常的猎户,父女俩相依为命的住在山上。‘ 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爹爹出门打野兔,却再也没有回来过,其他的猎户说老虎咬走了爹爹,所以她没有爹爹了。 她很饿也很冷,无依无靠的在林子中找东西吃,她不知道那里是不能去的,因为皇上带着皇子们来打猎。 她又冷又累,听见马蹄声,她害怕的躲在树丛里瑟瑟发抖,二皇子竟把她当成猎物,对她射了一箭,虽说失了准头还是把她吓哭了。 有人把她拉出来,他策马到她身边。 “你在这干什么?” “我冷,我肚子饿。”她抽抽搭搭的哭。 他要人给她一大块肉干,还将他身上那件猩红大笔给了她,“这样够显眼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没命了?” “二皇子明明心肠好合不得人家挨饿受冻,解裘相赠还要找借口?”随猎的人中有人笑他的举动。 “真的心肠好就该带回去把她养大。” 他骂了他们几句,又对她说;“快回你家去,别到处乱跑。” 后来,她遇到了师父,可怜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将她带回山上扶养并传授她武艺,还有教她喝酒。 三年前她阴错阳差的救了皇上,知悉他身分后她不断缠着他问二皇子的事,问他喜欢什么、是个什么样的人, 纯姊姊跟着皇上进宫当了贵妃娘娘之后,皇上还开玩笑的问她要不要当他的儿媳妇。 可她只是想知道那个少年好不好而已,七年的时间匆匆过去,那个黄昏一直鲜明的留在她心上,从来没有模糊过。 所以当皇上说希望她能帮忙二皇子完成任务,保护他西巡时,她毅然的答应了。 那一份恩情,该还的。 皇上说过二皇子自视甚高,尤其看不起女人,如果她要让他心悦诚服的接纳她、另眼相待,那她就一定要比他强势。 她要让他知道一点,不是所有的女人都一样的,她能软、能硬,忽而装傻、忽而精明,她可以天真,也可以狡诈。 她能把他撩拨得怒火高涨,也能让他心平气和。 但她却不能让他爱上她……啊!孙唯光猛然张开眼睛,天哪,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怎么会突然想到爱这一回事呢? 一定是太累了,所以才会开始胡思乱想,真该去睡了。 第五章 皇甫擎祯到衙门去办公,而孙唯光则和阮公公到了绸缎店挑选一些布料,继续布置家里。 “小姐,你看看这一匹暗红色的闪缎,拿来给公子爷房里作帐料,你觉得怎么样?”阮公公喜孜孜的模着手里的布,爱不释手。 “印色挺好的,图案也有趣。”她微笑称赞,“你眼光真好。不过拿来作帐料可惜了些.不如拿来做衣服。秋天要到了,不如给你做件外褂穿着也好看。” 阮公公最喜欢孙唯光的一点就是她人聪明又嘴甜.就算不认同人家的想法,也绝对不会说难听的话或是让人下不了台。 她知道自个爱花俏,瞧中了这块门缎,因此建议他于脆拿来做衣服。 “说得也是。”他高兴的说:“那咱们再挑些别的吧。” “好哇。”她笑盈盈的翻看摆在柜台上的布料,“小阮,看看这怎么样?” 阮公公放下手上的缎子,凑过去观看,兴奋的和她讨论着。 “钱老板!”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我家小姐来光顾了,赶紧把最新最好的衣料拿出来吧。” 钱老板立刻兴高采烈的迎出来,府台千金每次来临都是大手笔的采购,做成她的生意就等于发一笔小财。 汪可生的丫环小绢朝钱老板使了个眼色,瞟向孙维光和阮公公。 他立刻就明白了,这汪小姐架子大得很,每次来都把店包下来,不让他招呼别的客人。 她讨厌人多,喜欢自己慢慢挑,他也乐于从命,反正钱多的人是可以有一些怪癖的。 “姑娘,不好意思。”钱老板对孙唯光抱歉的说:“小店不做生意了,请你们离开吧。” 孙唯光看了一眼停在门口的小轿,“是真的不做生意了,还是只不做我的生意?” “小店有贵客临门,所以……还请姑娘多多包涵,改日再来。” “幄?贵客?不知道我算不算是。”她随手翻着布料,脸上换上骄傲的神情。 阮公公马上摆出一副势利的样子,尖声道:“老板,你可知道我家小姐是谁?” 钱老板摇摇头。 “我家小姐可是新县令的亲妹妹,你说她算不算得上贵客?” “原来是夏大小姐。”钱老板连忙啥腰迭声道歉,“那当然是用不着走。” “知道就好。”阮公公践得很,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神气得不得了。 小绢连忙回报她家小姐这个重大消息。 汪可荃昨日进了家门后就把皇甫擎祯的来历打听清楚了,她一听她新任意中人的亲妹妹居然就在店里面,欢喜得跟什么一样,架子也不摆了,连忙下轿打定主意要跟她结交。 交上了妹妹,还怕哥哥跑掉吗? “夏小姐。”小绢替她们引见道:“我家小姐是府台的千金,听说你也在这,想跟你作个朋友。” 孙唯光一笑,“我求之不得呢。” 原来是府台千金,难怪派头这么大,买块布也要先清场?公主娘娘们都没她麻烦。 虽然觉得汪可荃讨好的笑里热情得有些太过,但她还是堆满脸的欢颜。 “我是汪可荃,不知道夏小姐怎么称呼?” 不但哥哥是人中龙凤,也是风华绝代的佳人。 “夏唯光,你喊我唯光就好了,既然要作朋友称呼我夏小姐太生疏了。” “那你也喊我可主就好了。”她拉着她的手,亲热的说:“今天这么巧,咱们一起到了这里,否则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认识你呢。” 孙唯光笑道:“这就是缘分了。” “说得也是。你瞧中了哪些布了吗?我送你几匹当见面礼。” “那怎么好意思?”她婉拒道:“刚认识就让你破费,哥哥知道会骂我的。” “他要是骂你,你跟他说是我硬要送的,要骂来骂我好了。” 孙唯光噗妹一笑,“那我就却充不恭收下你的好意了,要是哥哥上门骂人,你可不能赖呀。” “当然不会了。”最好是赶紧上门来,她才有机会跟他接触。 再不然她也可以常常去拜访她,近水楼台还怕摘不到月亮吗? 两个人表面好像谈得很投契,其实各怀心机,挑了几匹布之后汪可荃差人将布匹送回去,接着邀请她到云梦湖去喝茶、赏荷花。 孙唯光也不拒绝,要阮公公先带着布回府去。 汪可荃的小轿不大,塞两人着实是拥挤了些;于是她差小绢回府去换辆马车,她和孙维光则手牵手亲密地逛起大街来,打发等待的时间。 一阵马蹄声接近,接着是一道熟悉的嗓音.“唯光,去哪里?” “哥哥。”孙唯光停住脚步,“你怎么在这?” 她这句哥哥一喊,皇甫擎祯还愣了一下想笑,见她旁边的汪可荃连忙敛住笑意,“谢捕头要带我出城巡视附近的村子。”没想到会在路上遇到她。 “幄。”孙唯光看见一名年轻男子骑在马上对她们微微颔首,她给了他一个礼貌性的微笑。 “对了,我给你引见一下,这是府台的千金,我的新朋友汪小姐。可荃,这是我哥哥夏颖。” 皇甫擎祯对着汪可荃一笑,“我们见过了是吧,汪小姐。” 她也回以一笑,来一招欲擒故纵,“是吗,我怎么没印象?夏公子记错了吧?” 他摇头,“不可能,像汪小姐这样的美人我是不会记错的。” 汪可荃芳心窃喜,笑着说:“我哪里是什么美人,夏大人别取笑我了。” “你叫我夏颖吧,我还不习惯人家喊我大人。”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你也别叫我汪小姐,不嫌弃的话就和唯光一样,叫我汪可荃吧。” 孙维光得很忍耐才没有吐出来,这皇甫擎祯是怎么回事,居然在大街上公然跟汪可荃调情? 他说他们之前就见过了,是在他去拜会汪道明的时候见到的吗?那他为什么没说?她突然觉得心里不舒服起来。 “汪可荃,我们不是要去看荷花吗?”她故意往两人之间一站,挡开他们凝望彼此的目光。 “是呀,不如大伙一起去吧,你应该没去过云梦湖吧?” “我们才刚来,的确哪都没去过。”他回头道:“谢捕头,去一下不耽误吧?” 谢其摇头道:“不会。” “我把坐骑让给小姐吧。”皇甫擎祯跳下马来,对汪可荃温柔一笑,“请上马,小的充当你一回马夫。” 汪可更娇媚的说:“那多谢了。” 她扶着他的手小心的上马,孙唯光看皇甫擎祯的手放在汪可荃腰上,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这汪小姐大概忘了她们好像在等辆马车幄。 谢其牵马到她旁边,“夏小姐?” “我不用,我慢慢走就行了。”孙唯光摇摇头,“你骑吧,反正他们走得也慢。” 她现在总算明白汪可荃干么对她那么亲热了,原来她是沾了皇甫擎桓的光。 谢其也不上马,就拉着缰绳和孙唯光并肩跟在前面那一对后头。 前方不断传来汪可荃银铃般的娇笑声,不知道皇甫擎祯说了些什么让她那么乐,孙唯光是越听越心烦,想转移注意力地和谢其聊起天。 “谢捕头到朝珍很久了吗?” “我在这长大的。”他赶紧回答,有一点紧张。 没想到夏大人有个这么貌美又温柔的妹妹。 他听说这个夏大人品行很差,特会挥霍,心里其实有点瞧不起他,无奈自己只是个小捕头,不能对上司有所不敬。 “那么对这里一定很熟悉嘤。”她笑问着,“尤其又身为捕头,一定有很多刺激的办案过程吧?” 她这番话的真正用意是,若前任知县有舞弊情形,衙门里的人也许会略知一二。 他不好意思的说:“我这捕头当没两个月,老实说什么案子都还没碰见。朝珍这里民风纯朴,大家都很安分守己,很少出什么大事,顶多是邻居吵吵嘴,或是夫妻打打架这种寻常小事而已。以前的老捕头办过几桩轰轰烈烈的大案子,县太爷审的时候大家都还来看热闹呢,我可没老捕头那种本事。” “那原先的老捕头哪里去啦?”她好奇的问。 “好像是年纪大,小偷抓不来了,所以府台大人让他回家养老去了。” 孙唯光忍不住狐疑,真只是单纯的因为年纪大的关系吗?办案子不只要靠力气,还得头脑精明才行,而经验的累积,更是一个年轻新手无法取代的。 “这样呀,那你当捕头之前是在干哈营生的?” 他更不好意思的说:“我原先在酒厂烧酒坛,府台大人看到我力气大,就引举我当捕头。” 孙唯光两眼倏地发亮,“这里有酒厂?” “对呀,那是府台大人家的产业。” “我想去酒厂看看,不知道谢捕头哪天方便,可不可以带我走一趟?” “去酒厂?”他犹豫的看着前方忙着打情骂俏的皇甫擎祯,“大人会不会不允?” 能跟这个娇滴滴的小姐出游似的去酒厂一趟那当然是很好啦,只是不知道上司会不会不高兴。 毕竟她可是个官府小姐,怎么好跟他抛头露面去。 “理他呢。”她一嘟嘴,“你带我去就是了。” *** 饼了几天,谢其果然带着孙唯光来到酒厂。 见酒心喜的她,马上就买了两坛美酒,大刺刺当场拍开封泥说要请他喝。 封泥一开顿时酒香四溢,汪道明这人为官不正,酿出来的酒倒是极品。 “这酒很好。”孙唯光赞赏着,“非常的好,你喝喝看。”她将一坛递给他。 谢其接过来喝了一大回,只觉得跟平常喝的没什么两样,不过既然小姐说好那就是一定好的,“嗯,真的很好。” “好酒不是这样喝的。”她笑着说:“这样太糟蹋了。” “喝酒就喝酒,难道还请究什么规矩?” “当然,你得先欣赏这坛酒,知道它好在哪里,然后尊敬的把它吞下肚去,这样才是真正的喝酒。” 她一步一步地为他示范着。 “先闻它的味道。”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幽雅细腻又带着甜香,好。 “跟着观色。像冰、像泉、又像雾,看起来是空无一物,摇晃起来却是波光涟涟。”她摇了摇酒坛,“你瞧。” 谢其连连点头。 “李白有首诗说玉壶美酒若空,可见这清多重要。 “再来品味,小小的喝上一口,含在嘴里用舌头去感觉它的味道。”她喝了一小口,“清香纯正、柔和协调、徐味爽净、甘润爽口,真是好酒! “好啦,现在你跟它很熟了,那就能开怀狂饮啦。” 她说了一串,谢其只把最后这一句开怀狂体所进去,立刻开开心心的拎起酒坛就灌。 这个小姐还真是与众不同,就连酒量也比他见过的女人都还要好,喝完一坛还能面不改色,真是佩服佩服。 他竖起大拇指赞道:“夏小姐好酒量,厉害!” 孙唯光呵呵一笑,有些摇晃的站起来,她不过解了五分的酒瘾,要不是记挂着不能喝太多免得误事,她恐怕连他那半坛都抢过来喝干了。 忍了这么多天都只喝一小葫芦,今儿个美酒当前,她怎还忍得住不破功?! “小心。”看她步履有些蹒跚,谢其连忙扶住她。 “谢谢,麻烦你送我回家,我有点不认得路。”回去舒服的睡一觉,晚上再来这里瞧瞧。 如果没瞧出什么踢跷,多搬几坛酒回去也是好的。 才一刚回府,闻到她一身酒气的阮公公,立即大惊小敝起来,还频频怨起谢其。 “小阮,是我自己爱喝的,怎么能怪人家没阻止我喝酒?” “唉,小姐,你喜欢就在家里喝,在外面要是喝醉了,出了乱子怎么办?”阮公公扶着她,一边叨念着一边扶她进门。 孙唯光回头道:“谢捕头,谢谢你今天陪我,改天咱们再去喝酒。” “我是一定奉陪的。”他高兴的。 阮公公皱眉道:“小姐,我说的话你听见了没?” “我听见啦。叫我在家里喝嘛!不过在家里有家里的味道,外面有外面的乐趣,两者是不能混为一谈的c” “你是个姑娘家,要是喝醉了让别人占了便宜去,那可就后悔莫及啦。” “你尽避放心,我会小心不喝醉的。” 阮公公把她扶到床上,帮她宽衣月兑鞋,她头一沾枕立刻呼呼大睡,开始为晚上的行动养足精神。 可她才觉得自己睡了一会,就听见打雷声又感觉好像有地震。 “孙唯光、孙唯光!你给我起来!” 皇甫擎祯恼怒的摇她、吼她。 他一回来阮公公就跟他抱怨连连,说她跟谢其出去,喝得醉醒醒的回来,他听到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火大,非掐死她不可。 她揉揉眼睛,有些埋怨的说:“原来是你,我还以为打雷了。” 吧么这样摇她,她骨头部要散了。 “你到底以为你在做什么!”他抓着她的肩头,又吼,“你是不是想找死?” 她皱眉,“麻烦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你现在是在凶什么?” 他一愣。 是呀,他在火什么啊?这小酒鬼跟谁出去,是醉了还是清醒的回来关他什么事? 不对不对,当然跟他有关系,所谓酒后吐真言,她看起来就是洒品很差的人,说不定一喝醉就到处跟人家说他的秘密任务。 所以他有资格发火,她老是叫他要小心谨慎,自己却这么胡涂大意,他当然可以吼她。 “你自己知道自己今天做了什么好事,你喝得醉醺醺的,要是吃了亏那还不要紧,可要是误了我的大事,你担得起责任吗?” “我是了喝些酒,但绝对没有醉醺醺的。”她不悦的说:“你的大事还好端端的,没有破绽。 “说我会误事?面对汪可荃的美色你才该当心一点。”她哼道:“我看你有佳人相伴是乐不思蜀了c” 他这几天还不都忙着陪汪大小姐赏花游湖、饮酒作乐,心中哪还记得有什么大事要办。 “自己做错了事还有脸牵扯旁人.我接近汪可荃还不是为了大局着想。” 什么叫乐不思蜀,他这叫苦中作乐好不好,既然都是接近汪可荃,那不如让自己开心点也好。 “是吗,一点点利己的想法都没有过?”她怀疑的盯着他。 他忍不住俊脸一红,“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难道你不会乘机占占便宜,跟她勾勾搭搭、搂搂抱抱的吗?”瞧这几日汪可荃来都是登堂入室,一副很熟能的样子。 她根本就是把自己当女主人了嘛! “我用得着占女人便宜吗?”笑话,也不看看他是什么身分、什么性格,他有这么下流吗? “那要是她投怀送抱,你也能坐怀不乱峻?” “怪了,现在是我在审你,怎么你反倒管起我的私事来了。”他又不是柳下惠.也不是六根清净的和尚。 若有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自动扑1:来,有问题的男人才会把她推开。 看他那心虚的模样她就有气,要是他们之间清清白白的,他早就气急败坏的吼过来了。 “我才懒得管,你高兴怎么样就怎么样。” “没错,我可以为所欲为,不过你给我记住你不行!”他哼了一声,“今天的事不准再发生,你听到了没有?” “知道了。”孙唯光没好气的说:“要不要以后我做什么都跟你报告?” “你本来就应该这样。”他居然还认真的点头,“以后每天早上来跟我报告你这一天要做些什么,我同意了你才能做。” “遵命,二皇子。” 喊他二皇子?八成是生气了,但是她有什么资格生气呀?!她是他的属下本来就该完全服从他的指示才对。 正好趁这个机会让她认清楚谁才是老大。 “那我现在是不是该跟你报告我上要做什么?” 知道她会故意跟他捣蛋的脾气,他立刻道:“吃饭、喝茶、洗澡、睡觉这种事就不用提了。” “谁要跟你说这些,我晚上要去……” 话还没说完,阮公公就进门打断了她,“公子爷,汪小姐来了说跟你约好了。” “我马上出去。” 她绝对没看错,皇甫擎祯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是喜色。 孙唯光不是男人,完全不了解送上门的暖玉温香对男人的吸引力是很大的,尤其对一个在女人堆中打滚惯了,却得苦苦压抑自己的男人而言,一个知情识趣的女人就跟及时雨没两样。 她拦住他,讽刺的说:“我还没报告完,你急着要去哪?” “明天再开始,我急着去接待客人。” 她气恼的踢了床一下,连晚饭也推说头痛不吃了。 因为她怕自己接捺不住,会将一整碗饭往那个色胚头上砸。 谢天谢地她帮忙他这一回就算报完恩了,要是再跟他相处人一些时候,她一定会疯掉。 好不容易她等到了三更天,换上了夜行眼就翻墙出去,小心的不惊动守门兵,俐落地跃上城墙,展开轻功往域外的酒厂奔去。 第六章 酒厂工人都已经散去了,但是空气中遗留有醇厚的酒香。 孙唯光小心的在里面走动着,四处查看。 虽然知道这里没人,但谨慎小心一向是她的座右铭。 这里看起来就是一般的酒厂,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她每个房间和仓库都进去绕了一圈,丝毫没有异样。 她忍不住嘲笑自己的多疑,干么因为是汪道明的产业就觉得一定有问题。 她正想出去时,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她立刻往大酒坛后面一躲,小心的觑着门口。 只见两名大汉手里提着烧鸡和酒,一边走一边说话。 “快快,去买这些东西害我少赌了好几把。” “急什么名张做庄正旺呢,你是赶着给他送银子去吗?” 他们转开一个旧酒槽,墙壁往两边退开露出一排往下的阶梯,待他们快步的走了进去,墙壁就又闯了起来。 丙然有问题。 孙唯光窜了出来,抽出配剑护在身前,也去转动那个酒槽。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太贸然,可是一思及下面有些重大的秘密,她便无法按捺下想一探究竟的心。 她小心的走下阶梯,听见一阵嘈杂声和骰子掷在碗里的叮鸣声,有七、八名腰悬大刀的大汉正围着一张八仙桌兴致勃勃的开赌,吃剩的菜肴和酒坛全都推到角落去。 孙唯光谨慎的贴在壁上,悄悄探头打量环境。 这里居然是一处牢房! 一排铁栏杆里,她看到了衣衫褴楼、面黄肌瘦的犯人或坐或躺,其身上混杂出一股很难形容的坏味道,全给关在狭小的牢房里。 里面的空气糟糕之极,有毒味、汗味还有屎尿的臭味。 那些大汉们正聚精会神的掷骰子,完全没发觉有人潜了进来。 反倒是一名犯人瞧见了人影欣喜的大喊,“救命!来人呀!快救命!” 孙唯光一惊,立刻转身退了出去,大汉们纷纷拔刀喝问:“什么人?” “快点拿下,千万别让人跑了!” 这些人个个身手矫健武功不弱,地牢里关着的,都是对汪道明的安逸有威胁、但又杀不得的人物。 孙唯光以一敌八颇为吃力,若时间一长终究还是会被他们擒住,且战且逃地只盼能够安然月兑身,可是这八个人紧追不舍,无论她怎么甩都甩不月兑。 再加上她对路径不熟地黑暗中乱问着,就这样的逃到了一处极险的断崖。 她心中暗叫糟糕,手上的长剑使得滴水不漏,八个人合起猛攻也奈她不得,九个人在断崖上僵持不下。 对招拆招中,她一步一步的往崖边退,脚下的沙石滚滚掉落万丈深渊,她赶紧前进几步以免捧落。 这一急就露了破绽,冷不防右臂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立时鲜血直流。 她眼见无法突围,不意瞥见崖下,她一咬牙,决定行险,祈求老天保佑崖下的那棵横松撑得住她。 左手暗暗拉松了腰带,有名大汉乘机当头一掌推来,她顺势往后一飞,摔人深渊。 下坠之样极其猛烈,迅速的从那棵横松旁边擦过,她抛出腰带缠住了树干,整个身子遂猛力的撞在山壁上,横松支撑不了她的重量地树根微微的拔起,下一瞬间,她即快速地往下滑,山壁擦得她的手鲜血淋漓。 八名大汉见她掉下崖,虽然看见了横松,在枝叶的遮掩下,逃过了他们的搜索,而他们认为她就算没捧死也叫那一掌打死了。 山风呼呼的在孙唯光的耳朵旁边吹着,她觉得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光了,右手的刀伤又疼得厉害,就这么飘飘荡荡的挂在半空中。 她歇息了一下,勉力的沿着腰带往上爬,好不容易抓住了树于,才松了一口气。 举目上望,还好离崖顶只有十几尺的距离,山壁凹凸她正好应该可以借方使力地攀爬上去。 用想的简单,但做起来可是叫她吃足了苦头,咬着牙缓缓的往上爬,汗和血弄湿她的衣服,好半天之后她终于站上了屋顶。 想到刚刚的凶险,她依然心在余悸。 “对了,得赶紧跟他说。” 发现地牢的事得快让皇甫擎知道,那些犯人的来历也得赶紧弄清楚。 万一汪道明知道了有人夜探他的秘密地牢,他一定会有防备而且有可能会把那些人送走,事情就棘手了,越想她越觉得事态紧急。 她片刻也不停的负伤进城,回到官评后她毫不迟疑的到皇甫擎祯房里去。 这是急事,她也不怕他怪她扰了他的清梦。 没有惊动睡在外室的奴婢,她悄然无声的走进了内室。 走到床前,正想掀开罗帐喊他时,她看见了一双绣花鞋。 她感到自己在刹那间失去了掀开罗帐的勇气。 *** “你用不用这个法子都好,只是一定要快,否则会来不及。” 孙唯光对皇甫擎祯的向他“报告”,由今天开始。一早,她便把昨晚的发现全说了,但自己的惊险却一字不提。 他们在花园里的凉亭说话,大家看了都以为两兄妹在聊天,根本没想到他们谈的是这种机密大事。 “那些人一定很重要,绝对要救出来。” 拜汪可荃之赐,汪道明对皇甫擎祯的信任又多加了几分,几乎已经在明示他能派花轿来抬人了。 他可不想真的娶汪可荃当老婆,这件事的确得快点搞定。 假二皇子已经到了朝珍,他的动作得快一点了。 “嗯。”孙维光点点头转身就想走。 “等一下,我还没问完。” 他伸手抓她,刚好抓在她的伤口上,她忍痛道:“我还有什么没交代清楚的吗?” “我叫你有行动都得通知我,结果你昨晚竟然贸然行事?”探得了这个大消息是侥幸,要是有个万一怎么办。 “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她冷冷的说,看也不看他。 “你怎么了?”发觉她的态度有异,皇甫擎祯忍不住问:“我是欠了你银子呀?” 居然跟他摆脸色? 他还抓着她,孙唯光可以感觉到自己的伤口又裂了,正汩汩的流出血来,“我累了一晚,想回去补个眠。” 瞧她一副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样子,他微微的感到一阵心疼,“去睡吧。” 她看了他一限,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凉亭时,她和昨晚留宿的汪可荃擦身,两个人礼貌的打个招呼。 “怎么你不叫我?”汪可荃娇声对着皇甫擎祯道。 “婢女叫你也是一样的。” 昨晚她推说晚膳间喝了酒走不得路,硬要留下来叨扰一晚,他只好把房间让给她,自己睡到尚未完全布置妥当的客房去。 老实说,昨晚他实在有点兴趣缺缺,对她那么露骨的邀请感到厌烦了。 “唉,你流血了!”她心疼的拉起他的手,“怎么弄的?这么不小心。” 他奇怪的抽回自己的手看,上面果然有些血迹,但他并不觉得疼痛,伸手一抹就抹掉了也没看到任何伤口。 汪可荃突然联想起另一件叫她觉得怪异的事,“咦,这么奇怪?跟你房间的怪事一样。” “我房间的怪事?” “是呀,你房里罗帐上居然出现血迹,地板运也点点滴滴地好吓人。” “可能是唯光恶作剧,想吓我却吓到了你。”他随口敷衍着她。 但是马上想到了,他刚刚就是用这只手抓孙维光。 难道她受伤了?! 看来她昨晚的夜探酒厂一定出过什么岔子,但她怎么能对她受伤一事只字未提?“唯光太胡闹了,我去骂骂她。”说完,皇甫擎祯立刻奔了出去。 “不用了啦,也不见得是她胡闹。”汪可荃虽然这么喊道,但心里可真是甜滋滋的。 想到他这么为她,一点小事就急着帮她出头,想来昨晚一定是他太累了,所以才会拒绝她。 以他对她的爱护之心来看,怎么可能是对她失去了兴趣呢? 皇甫擎祯奔到孙唯光的房前,只见她将门窗都紧闭了,他悄悄的蹑到窗边,伸出手指穿破了纸窗,将眼睛凑到小洞上看。 此时的孙维光只穿着一件肚兜,露出白洁的肌肤,右手臂上一道丑陋的刀伤婉蜒到了手腕,她用干净的手巾轻轻的压着伤口,桌上水盆里的水都叫她的血给染红了。 她俐落的帮自己上了伤药,用布小心地把伤日缠好,之后果坐了好一会,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突然她往前一趴,把头埋在左臂上,两肩微微的颤动着。 难道……她在哭吗? 是伤日太疼了吗? 真是个奇怪的小酒鬼,受了伤疼得忍不住了为什么不说呢?自己躲在房里偷哭,一点也不像她了。 她该是那个是也笑,不是也笑的顽皮丫头才是。 他绕到门前敲门,“唯光,开门,我有事跟你商量。” 里面没有动静。 他又敲了一次,“唯光。” “我睡啦。” “睡了还能开口说话?快来开门,否则我踢进去了。”他威胁她。 饼了一会她才来开门,皇甫擎滇朝屋内一望,她已经把刚刚裹伤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他顺手把门带上,语气是责怪的,“为什么不说?” 他看她双目红肿,显然是真的哭过了。 “什么东西没说?”孙唯光没好气的回道:“没头没脑的,谁知道你说些什么呀。” “你受伤了为什么不说?”他小心的拉着她的手,翻起衣袖露出布裹着的伤口。 她抽回自己的手,嘲讽的说:“奴才帮主子办事本来就有风险,受点伤算什么!你不必感到愧疚什么的,反正我是奴才。” 只是一想到她在外面九死一生,差点没了小命,他却房里风流快活,忿怒和难过的情绪便无法遏抑。 她的态度令他不悦,“我干么要感到愧疚?我会来问不是因为关心你,我是为了我自己。父皇交代过,你若少了一根寒毛就打我二十大板,现在你没轻设重的让自己受伤就算了,还连累了我。像你这种奴才送我,我还不想使唤。” 他明明好意一片,关心的也是她的伤势,可是她的态度惹恼了他。 她凭什么对他冷言冷语的?要是他承认他真是担心她的安危,那不是很没面子吗? 好心却碰了一鼻子灰,骄傲如他怎么受得了,当然是不干示弱的送了几句气活,完全地扭曲了自己的来意。 “你放心,我不会跟皇上乱告状的。”孙唯光故意说着反话,“你的奴才多得很,聪明伶俐、善体人意的一把抓,又怎么会希罕我这个蠢笨的奴才。” 他冷哼一声,”你倒有自知之明。’” “你、你真把我当奴才。”她气坏了,皇上亲自拜托她来是从旁协助他办案.也负责保护他的安全,没想到他真把他当奴才? “那是你自己说的不是吗?” 她轻轻咬着下唇,毫无血色的脸看来有些可怜兮兮、眼泪在眼眶里滚来滚去,一到随时都会哭出来的模样。 看到她这样,皇甫擎但心软了。 “都是你要乱说话,我本来没那个意思。”他笨拙的安慰她,“你真的看起来很累,还是赶紧去休息吧!” 他也很受不了自己,每次都等到发过一顿脾气、之后才觉得自己似乎太冲了。 这番言语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如果她还要不叫好歹,不给他台阶下的话,那他为了维护面子也只能继续和她吵, 天知道他多不喜欢叫她吵架,他喜欢那个是也笑,不是也笑的小酒鬼。 “你关心一个奴才做什么,不会太委屈你了吗?”孙唯光大力的拉开门,用力的把他推出去,砰的一声请他吃闭门羹。 “臭丫头!”她就是要像斗鸡一样跟他打个不停就是了,那他就奉陪到底,怕她的是龟孙子! “我懒得理你了,哼。” 以后她给人乱刀分尸他也不管了。 *** “这火实在来得奇怪……” 汪道明一个人在书房里,背着手哺哺自语。 酒厂的秘密地牢前晚失火,巧合的是工人刚好将石磨堆在秘密通道前的酒槽上,连看守的人一共十六条人命,都烧得面目全非。 地牢里关的都是知道他干过哪些勾当的书吏、师爷,几个他从前的心月复还有老捕头,这些人想揭穿他,被他先下手为强的抓了起来。 留下这伙人的命的原因是,他们手上都握有他的犯罪证据,现在一把火烧死了他们,但也烧掉了证据的下落,让他是忧喜参半。 那些证据一日不找出来毁掉,他就一日寝食难安。 一阵敲门声响起,他的心月复方师爷走了进来,“大人,有件事我瞧着奇怪,暗暗注意了好多天了,依卑职推断,二皇子来到咱们知兴啦!” 汪道明闻言吓了一跳,“哦?你快说明原委。” “小的跟怀恩寺的住持一向交好,大人你是知道的。前阵子他跟我说了一件事,我听了觉得奇怪,所以就留上了神注意。” 某天寺里来了几个衣饰华贵的人,自称打京城来,由于主子旧疾发作,所以借怀恩寺的静室养病。 他们住在寺庙后面的一处精舍,据住持说,他们主子竟是个年轻俊秀的公子爷,态度高傲,也不理住持和僧人们的招待。 这群人看来来头不小,阔气得很,拿了一幅陀罗锦绣诸佛菩萨像,其山水树石都由绿宝石、红珊瑚等珠宝镶嵌而成,精巧绝伦十分贵重,说要捐献给寺方。 住持觉得受宠若惊,打听着公子是什么身分,仆人们笑着回答就是一般的京官而已。 那公子住了十来天,仆人们出出入入的,到镇上的商铺购买奇珍古玩或是名家字画;住持偷偷算了算,这些宝贝起码值上七、八万两。 有一天,镇上的宝珍斋送来一支白玉如意,索价一千八百两,那公子觉得划算于是当场买了,让店主跟着仆人去领银子。 谁知那仆人却私下扣下四百两银子,想作为引荐的费用,店主不肯,两个人就吵了起来。 鲍子听见吵闹声,一问之下知道实情大为震怒,悉数一两也不少地给了店主银子打发他回命,接着命人将那仆人狠狠的抽了几百鞭赶了出去。 住持出家人慈悲为怀,不忍心地收留照顾起那名伤重无处可去的仆人,乘机探询他家公子的真身分。 那仆人感激住持的收留,所以就不再有所隐瞒。 原来那位公子乃是当今的二皇子,奉命微服西巡,乔装改扮借住在寺里,不让当地的官府有所警觉。 每天出去买东西的仆人其实都是他的眼线,他们一边买东西,一边观察朝珍官吏有无任何不法。 十来天观察下来,朝珍官吏清廉、百姓安居乐业,他很是满意。 那仆人要求住持千万别泄漏这件机密,否则两人难免性命难保,主持虽然答应了,但还是跟方师爷说了这事儿。 汪道明听完这件事,高兴得向不拢嘴,“真的来了,还好我们准备周全。” 只要二皇子查不到任何不法,自然会往下一个省分前进,他也就过了这一劫了。 “你有派人盯着他们吗?”他接着问。 “卑职命人仔细盯着,将他们的一举一动一五一十的回报。” “蠢才。”汪道明骂道:“还不快把人撤回来,要是让二皇子发觉了,那还能不惹出麻烦来吗?” 二皇子既然已经来了十多天了,也巡得差不多了,应该这几天就会走,方师爷派人盯着他,若让他发现一定会觉得奇怪,说不定因此多留几天,要是让他看出了什么踢跷而要详查的话,那就麻烦了。 地牢那事夏颖以火烛意外结了案,就算他有发觉到什么不对劲,也聪明的懂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夏颖倒是个人才,汪可荃还挺有眼光的。 如果私铸白金这件事他也办得好的话,他就立刻让他和可更完婚,尽速了却他们这对小情人的一桩心事。 第七章 听闻二皇子的车驾离开了知兴省,已经进入了蓬莱省,汪道明喜孜孜的开了宴席,将九个知县通通请来慰劳他们这阵子的辛劳。 当然他也不忘称赞一下夏颖,让他居了能容过此次危机的首功,众知县们很会察言观色,看见府台大人对夏颖如此推崇,当然也是卯起来称赞一番,将他夸得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似的。 为了感谢他的大力帮忙,汪道明先前还命人送了一份小礼物到皇甫擎祯的官舍。 里面装满了金元宝,整整五千两。 皇甫擎祯收下了。 “夏大人这次居功厥伟,大家心里都是很感激的,我敬你一杯。”江知县热情的举杯,除了汪道明之外,其他人都站起来敬酒。 皇甫擎祯连说不敢,也站起来还礼,“下官初来怎到,还有很多事情不懂.要请各位大人多多提醒、照顾,这该是我敬诸位才是。” “夏大人谦逊难得,果然是个人才!还是汪大人眼光好。” “我眼光的确不错.但小女也不差,”汪道明笑道:“夏颖呀。你家花轿什么时候要抬过来呀?” 他可是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女儿对他情深一片,也该是为荃儿终身大事决定的时候了。 在座众人马上一片恭贺声不断。 “夏大人跟汪小姐可真是天生一对、天作之合。” “恭喜恭喜,汪小姐是咱们知兴第一大美人,夏大人真是好福气呀!” 皇甫擎祯表面微笑,心里却不住骂道:汪道明你罪大恶极,说不定得满门抄斩,我若真做你的乘龙快婿,那不是我也没命吗? “诸位大人先别起哄,说不定夏大人根本看不上我家闺女呢。”汪道明看他不语,有点不高兴。 他连忙咧开嘴佯装出一脸即且喜的笑意,“我这是求之不得,汪大人若肯点头,那我还能不欢天喜地的把江小姐抬回去供着吗?” 汪道明开心了,“又是不请观音,怎么得供着?呵呵。” “小姐观音似的,当然小心护着。”林知县又关始拍起马屁,“汪大人有了东床快婿,这三杯酒是非喝于了不可。” 一群人又是一阵奉承讨好,宴席间一片和乐融融、欢笑声不断,一直到深夜众人才散去。 房里的汪可荃听下人说爹亲已经允婚,高兴得连觉都睡不着了。 既然有了这层关系,汪道明跟皇甫擎祯又更加亲近了,他带他到房山的矿产去看了一回。 房山的矿产原本是由其附近的百姓开采,但是汪道明贿赂朝廷派来视察的宫员,说已无矿可采地下了封矿的文书。 他就这样将矿产据为己有,另外又强拉山区的平民和牲口来为他采矿,一年得银超过六、七十万两;矿工们要稍有违抗就施以酷刑,待之强硬残忍。 皇甫擎祯更进一步卸汪道明的防心,他提议私铸劣质银,以贱换贵得以换取包多的暴利;汪道明大乐依法而行,果然入帐更多。 从此他对皇甫擎祯更加信任,两个人同流合污,百姓私下提起都叫他们朝珍双黑。 *** 孙唯光对着铜镜有一下没一下的流着头,“人家是主子,我是奴才,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管得着吗?” 想不到皇甫擎祯为大局牺牲到这种地步,居然真找了媒婆上汪家提亲,日子都敲定了。 这事并不在他们原本的计划之内,虽然说这样做的确更快取得了汪道明的信任,但他还是应该先和她商量的,至少得先知会她一声,而不是让汪可荃来她面前得意扬扬的说她要有新嫂子了。 她当时错愕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恭喜都忘了说,这一点还让汪可荃不是很高兴。 她总认为她太依赖“哥哥”,所以才会老是避着她这个未来的嫂嫂。 看着镜中的自己,孙唯光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还是觉得心烦。 “不行再这样下去了。”她将梳子重重一放,站起来踱步。 她心里隐隐约约的明白,她的反常是从皇甫擎祯和汪可荃开始亲近后出现的。 他们两人越亲热,她的心情就越恶劣。 难道她是在吃醋吗? “才不是,我只是气他公私不分!”她努力的说服自己。 心里有一个声音提醒她,皇甫擎祯接近江汪可荃是为了大局着想,他心里也不乐意。 才怪!另一个声音又说了,接近一个人也不用这么亲热,又搂又抱的,还同床共忱。 可不这样怎么能够取信于人呢?要装就安装得像一点,要装到连自己都相信才瞒得过人呀。 两个不同的声音在脑袋里拔河,她困扰得头都疼了。 “好了!通通闭嘴,不管他是怎么样,通通跟我没关系!我干么为了他,自己跟自己吵架呀?” 就是这样了,只要任务能够完成就好了。 下了这点结论后,她才觉得如释重负,露出久违的笑脸。 “去喝些酒来庆祝我终于搞定这件烦人的事吧。”她编好了辫子,神清气爽的出去找阮公公。 “小阮、小阮!” 阮公公正在骂一个失手摔碎花瓶的婢女,一听到孙唯光喊他,连忙从大厅走出来.“小姐,我在这呢!” 她兴匆匆的将他一拉,“快,陪我喝酒夫。” “去喝酒?!去哪喝酒?”阮公公被她拉着跑,奇怪她怎么一扫前阵子的阴霾又高兴起来,是发生什么好事吗? “去府台大人的酒厂买酒呀。” 她兴商采烈的拉阮公公,路上凑巧遇了谢其,顺便邀他同去。 阮公公看她高兴,也跟着开心,三个人边笑边说的买洒。谢其知道孙唯光喜欢看花、喝酒,于是提议到怀恩寺后面看那一大丛的秋海棠。 只是有酒无肉也太无趣,可是佛门净地怎么可能让他们带着酒和香喷喷的鸡腿进去〔 所以他们就翻墙,偷偷的带了进来,喝个不亦乐乎。 谢其说了一个酒笑话,逗得孙唯光和阮公公笑得前俯后仰,阮公公也说了一个,她更是笑得东倒西歪。”小姐,我们都说了,轮到你了。” 她想了一想,“有了,有个酒店请人来写一块招牌,那人写完了之后却又在牌头上画了一把刀。店主人奇怪的问了,那人振振有词的说:‘我用这刀来杀杀水气呀!” 阮公公大笑、“原来这店卖的酒水、呵呵!” “我又想到了一个。”他接着说:“有个槽房的老板娘要一个秀才给她写门联,要有养猪肥、酿酒好、做醋酸、药鼠尽的好彩头。完成后要给他重赏,于是秀才随口应道:‘养猪肥如山、老鼠个个死。酿酒每回好,做醋坛坛酸。” “女主人听了满意,但是却小气的只给一个钢钱而已,秀才忿而将原联改成:‘养猪肥如山老鼠,个个死。酿酒每回好做醋,坛坛酸。” 孙唯光哈哈大笑,“这秀才好刻薄,猪跟山老鼠一样大就够坏了。还咒人家做酒成醋,我听了就觉得牙酸.嘻嘻。” 喝了酒,又笑得厉害,她突感一阵内急,正在找茅厕时突然听见一种奇怪的嘤咛声,似乎是从旁边的精舍发出来的。 孙唯光好奇往在半大的窗缝中一探,不意却只见床榻上的女人竞是江可荃,她乌发散乱、脸上泛起红潮,一个男人偏在她身上剧烈的动作者,她发出阵阵的申吟,手里那朵红牡丹不断的颤动着。 她吓了一跳,狼狈的退了几步,撞倒了旁边的盆栽、立刻惊动了屋内翻云复雨的两人。 汪可荃推开身上的男人,急忙的奔到窗前一音,看见孙唯光慌慌张张跑掉的背影。 “她怎么会在这?”,糟了,这死丫头要是跑去跟夏颖胡说人道,那我、我……” 都是夏颖的错,都是他说什么成亲之后才要与她同榻,害她寂寞难耐地才又跟王知县的儿子暗通款曲了起来。 选在这里偷偷的幽会,还以为万无一失呢!毕竟她一个姑娘家上客栈去太醒目;这住持是干什么吃的,亏她还花了大把的银子,要他不让香客到后面来。 她不知道孙唯光他们是翻墙进来的,住持派来守住精舍大门的小沙弥可连一步都没离开。 王胜笑嘻嘻的说:“他要是不娶你,也还有我,你怕什么?” 汪可荃气得甩他一巴掌,“都是你不好,还说风凉话。” “刚才还叫我亲亲心肝,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你也太无情了吧?” “你给我闭嘴!”她恼怒的说:“我得想个办法让她什么也不敢说。” “那还不容易,你想办法把她骗来,让我也玩上她一回,把她拖下水,看她有没有那个胆子去胡说。” “你疯啦,唯光可倔得很,要是真这么做还不怕她解了腰带上吊去吗?” “那不是更好?她死了,你也就安心了。” 汪可荃一听,又打了他一个耳光,“笨蛋,就怕她不甘心,把什么都抖出来了才去死。夏颖疼他妹妹疼得像个宝,于什么都把妹妹挂在嘴上,一下唯光那样,一下又是唯光这样,要是让他知道了,还能不把我恨到骨子里吗?” 想到她就烦恼,她在该忍一忍别这么心急找人相好的。 “听起来你还真是喜欢那小子。”王胜不是滋味的说。 “都是你害的。”她瞪他一眼,“事到如今也只能先去求求那丫头,探探她的口风,或许给她一点好处她就肯守密。” “那先这么办,要我出力说一声就得了。” 夏颖的妹妹像颗小蜜桃似的,要真能弄上手,一定很销魂。 想到这里,王胜一阵婬笑,搂着江汪可荃又求欢,她将他一推,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我没那个心情!” 她得先去拦住唯光,想办法堵住她的嘴巴。 *** 其实孙维光也不是很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 她是看到了一个男人压着汪可荃,她的腿缠在他的腰间,频频发出喘息声,两人奇怪的上下摆动个不停。 难道真是她想的那回事吗? 不过也有可能是她弄错了,毕竟他们的衣服都穿得好好的……越想越不敢肯定,还是找个人来问问好了。 阮公公见多识广,应该能解她的疑惑…… “小阮,我有一件很要紧的事要问你。” 阮公公正在整理皇甫擎祯的屋子,他手下忙碌着,没发现她困扰凝重的表情。 “什么事?你说呀!” “你先答应我,绝对不可以告诉别人我问过你这件事。” 他这才正眼瞧向她,“好,我的好小姐你快说吧。”到底是什么事,瞧她一脸欲言又止的。 “我问你,一个男人压在一个女人身上,还摇来摇去的,那是在于什么?” 皇甫擎祯一走近门边,就听见她这番问话,脚下不由得一顿,讶异她怎么会问起这种事来。 “什么?”阮公公瞪大了眼睛,“小姐呀,你、你怎么会想知道这种事?” “你先别管。还是你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吗?” 阮公公心想;男人压着女人,还能干出什么好事? 虽然自己从小就被净身了,可不代表不知道这档事,他还得教导新妃子侍寝的规矩,他当然都懂,只差少了实战经验而已。 只是他无论如何都对她说不出口,尴尬不已地含胡回应。 “光是压着也太笼统,我又没瞧见,我怎么会知道?” “那如果再加上这种声音呢?啊、啊!嗯、嗯……”孙唯光揣摩着汪可荃的声音。 只是人家是情浓时的销魂软语,却被她学得像牙犯疼。 阮公公一阵愕然,还来不及回话,皇甫擎祯已经忍不住爆出一阵大笑,“你这个问题问错人了吧?” 放着身经百战的他不问,去为难一个被净身的男人。 他陡然出声,孙唯光和阮公公都吓了一跳。 “谁叫你偷听的?” “你在我房问说话还怪我听见了?还有,你干么问起这种事来?” “不关你的事。”她有想过今天和汪可荃在一起的男子是不是他,可看他穿的还是早上出去的那套月牙白长衫,而她看见的男人穿的是青色短褂,现在想想那人似乎还略微胖一些,应该不是皇甫擎祯……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人家说长兄如父,你有什么问题应该来跟哥哥我请教才对。” “谁要跟你说,反正都是你和你的娘子不好!”听到他那句哥哥,她忍不住气闷。 看她气急败坏的模样他忍不住好笑,“什么意思、难道…我压着她给你瞧见了吗?” “胡说八道!”她恼火的说:“谁那么倒媚。” 说着,她气呼呼就想走出去,皇甫擎模将她一拉,“我跟你开玩笑的,怎么你这么认真,老板着脸不累吗?” 以前她曾经说过同样的话,他现在说出来还她。 “你想知道男人压着女人干么,那还不容易!”他笑着说:“你在这里等一下。” 他出去找了一个家丁,吩咐了他几句。 阮公公低声道:“小姐呀,你怎么问这种问题?” “问不得吗?” “也不是,总之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你还是别问的好。” 孙唯光点点头,“果然是这样。” 从阮公公和皇甫擎祯的态度来看,她应该是没冤枉了汪可荃,事情一定就是她想的那样。 她在偷人!真是太过分了,老在她面前说她多喜欢皇甫擎祯,什么对他掏心挖肺的,转过身去跟别的男人胡搞瞎搞、乱来一通! 皇甫擎祯交代完了家丁笑咪咪的进来,“阮公公,你收拾完了就先出去吧。”他想弄清楚,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种事。 “是。”阮公公有点担心的看了看两人,但还是乖乖的出去了。 孙唯光跟在他后头举步走,皇甫擎祯拦住了,“你等一下。” 她甩开他的手,小脸悄悄的红了,“干什么?” 现在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很不得了的问题,她不禁感到一阵失措和尴尬。 他把她按在椅子上,随手倒了一杯茶,“请你喝茶。” 她连忙一饮而尽,“喝完就走。” “再喝一杯。”他殷勤的又斟了一杯,摆明了不让她走。 “我不要喝了,我要回房去。” 她一站,他又是一拉,“你急什么,怕我压你吗?”他取笑起她来。 “你.下流用。”她真想打自己两巴掌,真恨自己落了话柄在他手上。 现在他抓着这句话让她下不了台,也不知道存的是什么心。 “你自己先问的,还怪我下流?说吧,为什么要问?” 她勘酌着用字,“我只是想再确定一点,不想随便冤枉了人。” “要确定什么事你就说吧,干么吞吞吐吐的,一点都不像你了。” “你真的要我说?” 她怕他知情后会受到打击。 虽然他跟江汪可荃在一起是为了大局,但会不会其实可能他心里也喜欢她? “我真的要你告诉我。”他已经准备好洗耳恭听了。 “你心里到底喜不喜欢汪可荃?”她认真的问。 “啊?”他很讶异她会这么问,这与她要说的事有关系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你别管,只要回答我就好了。” “喜欢又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你干么管我喜不喜欢她?” “谁有那个工夫管你,我只是怕你被她迷昏了头,忘了自己为什么接近她。”她搪塞个借口,说不出口自己其实是担心他会受伤。 “我怎么会忘,我记得很清楚。只是我接近她的原因跟我会不会喜欢她是两回事,她貌美如花又知情识,是男人都会喜欢的。” 哪像这个小酒鬼什么都不懂,只会惹他生气,一点点女人的娇柔、软情都没有。 “你喜欢她?”她心一室,她怕他会受伤,没想到竟是自己先被伤到了,“骗人,我才不信。” “干么不信,我不是要娶她了吗?”他看她脸色微变,心中更是得意。 她是不是其实心中很在乎他,所以在吃醋呢? “你明明说过,你娶她不过是为了取信汪道明的手段而已,原来不是这样。”她心里一阵难过。 “假戏难道不能真作吗?汪道明虽然作恶多端,但跟汪可荃可没半点关系,我要是喜欢娶她,父皇也不会阻止的。” 她心中涌起一阵难过,忍不住想哭。 见到她沮丧至极的表情,皇甫擎祯有些懊悔方才讲的那些话,可自己也没说错什么,要他收回高傲惯了的他也觉没有必要。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刚刚他吩咐的家丁已经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了。 皇甫擎祯开门接过了一包东西,放到她手上,“给你。” “回房去慢慢看,记得收好。”她为什么想知道这种事的原因,看来今晚是问不出来了。 孙唯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东西,是一本画册。 才一踏出他房门,她就忍不住好奇地站在檐下翻看起来。 一幅幅果身男女相拥的图画映人眼帘,每幅画旁边还有注解,什么观音坐莲。老汉推车、倒凤颠写的。 瞧这一幅画,一个果身男子侧身而立,另一名女子双腿大张跨在椅上,旁边写了“松萝依玉”四个字,还有一篇短文—— 两下盈盈笑脸紧相偎,四目含情双足急勾当。只听得水儿声滋滋的响,舌尖儿啧啧的呜,一个似立于风浪之中,颠狂上似欲下落,一个如身在污泥地底,狠命的扑将上来,一来一往、一上一下,势若奔马。一拨一颠、一迎一送,狂如扎舞,从今识得花间味,方见颠鸾倒凤形。 孙唯光看得脸红心跳,猛然明白了皇甫擎祯这坏蛋送她的竟一本图! 她气冲冲的将册子撕了,井从窗户扔进去,骂了一句,“不要脸!” 房里传来皇甫擎祯一阵笑声。 第八章 孙唯光面红耳赤的,脑子里乱纷纷的,一下子想到早上撞见的,一下子又想到刚才瞧见的。 “小姐,汪小姐在你房里等你一阵子了。”丫环一见她回房,立刻迎上来。 “她来了?”她讶道,随即想到难道汪可荃看到她了? 丫环说:“是呀,两颗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孙唯光有些忐忑的进了房,只见汪可荃脸色苍白、泪痕犹湿的坐在灯旁。 “唯光!”她拉着她就哭起来,“我、我做了错事,你可不要、不要看不起我。” “汪可荃,有什么事好好说呀,很多事都是可以商量的,光是哭解决不了问题。” 江可荃听她话中似有玄机,于是停止了哭泣,犹豫的看着她,“唯光……” “你这么晚还来,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跟我说吧?这里也没有别人,你就直说吧,用不着跟我拐弯抹角的。” 汪可荃点点头,“唯光,你今天在寺里见着了我,我也不会找借口骗你。” “我是见到你了,你穿那件云缎做的新衣服,漂亮得很,可惜我没有这种料子的布,否则也要做一件来穿。” 她登时醒悟,“我手上还有三匹呢,明天我叫人通通送来给你可好?” “那怎么好意思。” 她握着她的手,“唯光,只要你不说,什么东西我都肯给你。” 孙唯光挑眉一问:“包括那串价值连城的南海珍珠?” 只要她肯收东西那就好办。汪可荃连连点头,“明天一起送来,你还想要什么?” 她噗味一笑,“我没那么贪心,你放心吧,我不会说的,只是你自己得小心点,别再胡来啦。要是给我哥撞见了,一百串南海珍珠也帮不了你。” 想到皇甫擎祯,她的心微微感到一丝苦涩。 汪可荃惭愧的说:“我也知道自己不好,再也不敢有下次了,我已经怕了。” “那就好,我哥哥一心一意的待你,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他、伤他的心,我不说出来,有一半的原因也是不想让他难过。” “唯光好姑娘,我会一辈子感激你的,等我成了你的嫂嫂之后,一定帮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让你风光大嫁。” “那就拜托你了。”她讽刺一笑。 江汪可荃误会她的笑意,以为她也很期待嫁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孙唯光松了一口气,还好汪可袭急着来收买她,否则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让这出戏继续演下去,若这桩婚事因此告吹,可能会影响计划。 安心之余,她却也感到一些悲哀,为他,也为自己,皇甫掌权说他不是在演戏,唉……她忍不住同情起他来,这世上有那么多女人他可以喜欢,为什么偏偏要挑个不安于室的做老婆呢? 而这样的女子竟能让他倾心,她就真的这么不好吗……摇摇头,孙唯光努力地想甩掉这股酸意。 *** “是真的帐本!”皇甫擎祯欣喜的说:“那个艾虔果然有几分本事。” 没想到耗了大半年之后,他竟真能将八个知县的帐本都模来了,这真是太好了,他要马上派人快马将帐本送回京里。 加上上次送回去的八个证人,还有他们手上握有的证据,绝对能够让汪道明一干人等全数下狱。 那场地牢失火其实是预谋,八名狱卒在起火之前早就叫冲进去救人的大内高手杀光了。 临近义庄掉了八具尸体的怪事,当然也没人发现。 “他当然有本事。”孙唯光想到艾虔,忍不住心中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脑袋一定有问题,才会对她胡说八道的讲了那些话。 她本以为艾虔该对自己恨之入骨的,要不至少任务完成后也该对她视而不见、形同陌路,毕竟当初她可设于他一回呢,将解药给他后,他却发下如此豪语—— “你聪明伶俐又谨慎小心,连我都栽在你手里,我决定娶你做老婆。” 他还指天咒地的发了许多誓,乱七八糟的说一定要娶到她不可。 皇甫擎祯高兴地一抚掌,“这件事情终于能做个解决了。” 现在只要等父皇派来的钦差大人来收尾那就一切妥当了。 “是吗,怎么我记得还有一场婚礼还没举行?” “婚礼也快了,想到我将拥着娇妻风光回京,父皇一定还有赏赐下来,这一趟西巡真可说是满载而归。” 孙唯光心底一刺,可面上还是维持着笑容,“是呀,你出来一趟让贪官伏法,又带回了一个好媳妇,皇上一定会高兴得嘴巴都同不拢了。” 微服出巡后带个女人回宫似乎成种规矩了,当年皇上不也是这样带着纯姊姊回去。 不知道大皇子、三皇子他们回去时旁边有没有也有个俏佳人,希望他们头顶没有像皇甫擎祯这样绿油油的才好。 “我父皇高兴是应该的,你笑什么?”他总觉得她的笑里欠缺真意。 “我在笑,这件事情我也有功劳,说不定皇上也会赏我。也许皇上见你有个如花美眷,就配我个活安相公。” “你想的美!”闻言,他突生起一股火气。 “是想得挺美的,不行吗?” “没见过这么不怕羞的女人,敢当面跟我父皇讨这种赏,你不害羞我还要替你脸红。”不自觉地说得酸味十足。 “没见过就叫你见见,让你开开眼界。”她满不在乎的说:“我就当第一个主动要皇上赐婚的女人,怎么样?” 他不屑的说:“谁会想娶一个酒鬼!” “当然也是酒鬼。”她嘲讽回去,“不喝酒的,就你没机会。” “谢天谢地我没这机会。”他立刻反唇相稽,“你慢慢找吧,如果运气好的话大概只要找个三、四十年,就能找到另一个跟你一样的酒鬼,到时候大婚别忘了请我喝喜酒。” “绝对不会忘了给你放帖子,红包准备好吧你。” 她气呼呼的出去了,皇甫擎祯又加了一句,“一定送到。” 心中的那股不痛快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最近两人老是说话得好好的,可最后却又不欢而散呢? 这小酒鬼,难道就不能好声好气的说几句好听的来听听,老爱这样跟他吵嘴,真是讨厌得很。 *** “你看这件事该怎么办才好呀?”汪道明忧心冲仲的说。 真是糟糕得很哪!八个知县竟同时不见这些年来盗卖仓米和私加税赋的帐本,绝不可能这么巧,一定有人暗中在搞鬼。 皇甫擎祯装出一副思索状,“如果那八本帐本是落人钦差大人手中那麻烦就大了。” 汪道明闻言急道:“岂止麻烦大,这是天大的祸事,一个不好可是要抄家灭门的。” “唯今之计只有先下手为强,牺牲那八个知县来保全我们。”他试探着,“那些帐本可有不利于大人的证据?” “当然没有,我一向不管他们那些勾当。”只要他们按时送来金子就行了,其他的他才不会多管。 “那就好。不过就怕那八本帐本要是落入钦差大人手里,八个知县自身难保后还把事情牵扯到你身上来,咬出更大的事就糟了。” 汪道明烦恼的说:“我就是怕这样。”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避祸,就是不知道大人肯不肯委屈一下。” 他有如黑暗中见着了一盏明灯,连忙道:“快说、快说。” “现在看来那八个知县非牺牲不可,与其让钦差大人亲自来办这个案子,还不如大人你先查个水落石出,取得了八个知县的口供连同证据一起上呈,并以督导不周以致属下贪污自行处分。 “如此一来,钦差大人便不会亲自办这件案子,顶多给你一个督导不周之罪。若八位知县咬你出来,你还可以说他们是怀恨在心,存心诬陷。” 汪道明满意的点点头,“好办法.贤婿你果然机智过人,这次全靠你救命呀!” “这是应该的。只是我们得小心一点,绝不能让八位知县大人起疑,如果让他们有了防备,串通起来早我们一步向钦差投案,那问题就大了。” “没错没错,得想办法让他们八个都乖乖上门来,我再一举拿下他们。”汪明道打定主意,一拿下就先将他们毒哑,施以酷刑让他们什么屁都放不出来。 “大人忘了八天后的婚礼吗?”皇甫擎祯笑道:“八位知县都会来参加,到时候埋伏的官兵一拥而上,那不是谁都跑不掉了吗?” 汪道明大笑,“好一个斧底抽薪妙计,夏颖呀我真是越来越倚重你了,看样子知兴以后是你的天下了,哈哈!” 皇甫擎祯也笑得非常的愉悦,笑里尽是计划顺利的得意,这个贪官为了自保不惜陷害其他人,难道其他人不会想自保吗? 他就把这个“好”消息泄漏给八位知县,再指点他们一条明路.暗示他们若全盘托出并且指证汪道明的恶行,那么还有一条命可以留着。 这样狗咬狗一嘴毛,他就隔岸观火,见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吧! *** 喜气洋洋的汪府一早就弥漫着欢愉热闹的气氛,出出人人的仆人和川流不息的贺客使得喜庆的气氛更浓了。 八位知县个个脸色古怪,似乎都有些焦急、害怕,全担心的坐在花厅。 眼见吉时已到,可是男方的迎亲花轿却迟迟没有出现。 汪道明又是奇怪又是担心,亲自到门口去张望了几次,就是没瞧见迎亲的队伍。 正要家丁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之时,突然一阵敲锣声响起,一列整齐的队伍出现在大街另一头,前面的官人高举着肃静与回避的牌子,声势浩大的过来了。 “来啦!迎亲的轿子来啦!” “不大对呀?”有人疑惑,“不像迎亲的队伍,倒像什么大官出巡。” 被气派、够架式,两边的官兵都是威风凛凛的。 汪道明听见来了一列队伍,可不是迎亲的花轿,又是惊讶又是欢喜地飞快奔出来看,八名知县也跟着他。 来的是何人?照仆人们的形容想来,那一定是两品以上的高官了。 难道是钦差大人到了?他欢喜的想,自己嫁个女儿,钦差大人赏光驾临可是大大给定了他面子。 队伍中的大轿直接抬到了大门口,一个壮硕威风的大汉朗声喊,“代天巡狩,八省巡按大人夏颖到。” 大伙闻言议论纷纷,何时朝珍知县、今天的新郎官成了八省巡按? 汪道明是一阵错愕,内心涌起一股惶恐,难道……难道那个夏颖是八省巡按,他接近我是为了查案? 他不禁冷汗传达,双腿忍不住的发软,觉得自己好像从云端掉落,就要跌个粉身碎骨。 轿帘掀开走下一名年约四十,一脸正气、穿着朝服的大官。 汪道明立刻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同名同姓,害他吓得冤枉。 “汪大人今天嫁女儿,下官特地送上贺礼来了。” 他居然口称下官,倒把汪道明吓了一跳,连说不敢。 夏颖打开一道奏疏,“下官送的十八样贺礼,头一条是私设牙行,把持税卡。第二条是制假钱,紊乱钞法……” 他一条一条的念下去,而汪道明早已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喊冤枉。 “大人冤枉!这都是栽赃污蔑,绝无此事,卑职绝对不敢如此贪赃枉法,请大人明察还我清白呀!” “是吗?”夏颖冷笑道:“八位大人,怎么你们还站得这么稳,这十八样贺礼里,你们送了几样呀?” 八名知县连忙下跪求饶,他们早从皇甫擎祯那得到消息,知道东窗事发因此出卖汪道明以求自保。 “我们都可以作证汪道明恶行滔天,是罪该万死。” 汪道明恼恨的说:“大人明察,这八人背地里做了许多不法的勾当,卑职正在详查,他们因此对卑职怀恨在心,这才含血喷人,胡乱栽赃。”’ “是吗?你说他们栽赃陷害,可有证据?” “有的!”汪道明点头如捣蒜,“卑职的半子,也就是朝珍知县夏颖可以作证。” 真正的夏颖微微一笑,“我几时成了朝珍知县?汪大人,我可没有贪赃枉法,怎么你倒给我连降数级?” “卑职说的是与大人同名同姓的朝珍知县,卑职哪有那个权力给大人降级。” “我知道朝珍知县从缺已久,可朝廷一直没有派人过来接任呀。”他假装惊讶的说:“哪来的县令?” 他这句话一说,大家都吃了一惊,那在这里威风了近一年的夏县令是哪来的? 汪道明心中惊惧交加,害怕到浑身发抖。 夏颖微微弯腰,在他耳边说:“汪大人,你还不懂吗,这请君人瓮之计是专为你量身打造的,你真以为皇上不知道你在这呼风唤雨当土皇帝吗?” 汪道明脸上一片死灰,心中完全冰凉,这时候反而思虑清明了起来。 那个假夏颖,为他设了个这么完美的圈套,他毫不费吹灰之力把绳索套进他颈中,一步一步的缩紧,而自个居然胡涂得毫无所觉,让他缓缓的把自己勒死。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他颤声问。 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也要知道是何人下的手他才甘心。 夏颖脸色一正,低声道:“就让你做个明白鬼,那人正是二皇子皇甫擎祯。” “二皇子……”汪道明哺哺的说:“原来是他。” 枉他自冷机警过人,到头来竟是白费心机呀,一切都完了。 *** 皇甫擎祯回头看了一眼朝珍城门,近一年来他一直想离开这里,现在任务结束了真的要走了,他反而有点舍不得。 他想到那个孙唯光亲手布置的府邪,感到了一些些遗憾。 阮公公道:“公子爷,怎么小姐还没出来?” 罢刚要出城前,孙唯光突然说一件东西忘了拿,于是又匆匆的回去拿了。 “别又是醉倒在哪里了。”出发前来这一套,现在要回去了,她可别想故计重施。 “应该不会吧?”阮公公虽然这么说,但也忍不住担心。 小姐她老是说汪道明官做得很糟,酿的酒倒很棒,她会不会跑到酒厂去喝个痛快了? 两个人正担心时,孙唯光已经骑马穿过城门,疾速的接近他们。 只见她身后的马鞍上立着一块东西,用红布罩住了,也不知道是什么。 “久等了!”她笑盈盈的说。 “你去拿什么东西?”皇甫擎祯好奇的问。“ “送你的东西呀。”她笑道:“你在这里做了快一年的知县,百姓们知道你要走了,所以合送了你一块匾额,祝你一路顺风。” 她将那块横匾递了过去,其实那是她特地找人刻的。 他奇怪的问:“百姓送的?” 那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知道他今天要走?再说他在这里风评很差,他们没去放鞭炮庆祝他走就已经算厚道了,怎么还会送他东西? 拉开红布一看,是一块横匾,上面书写着五大天地。 他微微一愣,“这是干什么?” 孙唯光笑咪咪的说:“不懂吗?我解释给你听:官一到任时,金天银地;官在内署时.花天酒地;坐着审案时,昏天黑地;百姓含冤时,恨天怒地;如今离开时,谢天谢地。你自己算一算,是不是五大天地?呵呵……” 说完,她一夹马月复,嘻嘻哈哈的往前奔了出去。 皇甫擎祯没带新娘子同行让她心情大好,因此小小的捉弄他一下。 “你又捉弄我!”他将横匾往后一扔,一拉组绳也追了上去。 阮公公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边带了一丝微笑,看见这样一对珠联壁合的小情人,他心中实在感到欢喜极了。 小情人……他是言之过早,不过真期盼他俩有朝一日能真的成为一对那就好了,只是两人一模一样的臭脾气要成美事恐怕还有得磨了。 第九章 “你干什么一直跟着我!”孙唯光不耐烦的回身骂人。 “不是说了想娶你为妻吗?”艾虔笑嘻嘻的说。 她是他第一个看上的女人,却不知道该如何讨她欢心,送给她的珍珠、玛瑞、翡翠、珊瑚,全通通都叫她扔回来。 他一路给他们安排食宿,大笔大笔的银子花甲去打点一切,可是她毫不领情,有时候还会故意绕开原本要经过的地方,无视他的用心。 她从来不给他好脸色看,他却丝毫不以为意,就连皇擎祯骂他他也不在乎。 为了他的纠缠不休,孙唯光已经和皇甫擎祯吵了好几次嘴。 他骂她招蜂引蝶,她气他胡乱污蔑,每天都要因为艾虔吵上一顿才甘心,阮公公怎么劝也劝不来。 “我不会嫁给你,快给我走开。” “今天不嫁,明天再嫁也没关系。”艾虔哈哈一笑,又策马快行赶去替他们安排投宿的客栈。 皇甫擎滨冷冷的说:“他这么有心,怎么你不嫁给他?” “你这么感动不如你嫁。”又要开始冷言冷语了。 她最气他说什么是她的态度不清不楚.才会让文虔,这样死缠不放。 难道他瞎了不成,没瞧过她从没给他好脸色吗? “人家巴着不放的是你,又不是我。”皇甫擎祯每次看见艾虔,心中就有股怒火燃烧,看见他跟前跟后的,他就想骂人。 这小酒鬼心中八成得意着有个男人为她神魂颠倒,所以才不把他赶走,否则以她的聪明才智和武功,怎么可能奈何不了曾被她擒过的艾虔? “既然是这样那关你什么事,你凶什么凶!” 这艾虔是上一次当学一次乖,她设了好几次圈套想再害他逼他走,却总是让他瞧出破绽。 他对她可是全神贯注在防备,绝对不会再栽跟头了。 “我看不顺眼人家在我面前打情骂俏,原来我不止对香味过敏,连小荡妇也受不了。” 想到昨晚在她房里撞见艾虔他就火大,居然还登堂入室送什么珍珠?!骗谁呀,想偷香窃玉才是真的。 要不是他刚好过去,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好事来。 “你凭什么骂我是小荡妇?”孙唯光又气又委屈,“你自己也不是正人君子,还有脸骂我。” “我可没有半夜让男人进我的房间。”他冷哼一声。 “是呀,你都直接留女人过夜,汪可荃这么快就被你抛到脑后啦?”她提醒他的丰功伟业。 他登时哑口无言,有些恼羞成怒的说:“我是男人,我可以的事你就是不行!” “放你的狗屁!你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别来骂我。”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真是可恶透顶。 “我好言相劝,你居然对我口出秽言?!”放他的狗屁’!这小酒鬼还真说得出口!有够粗俗的。 “你什么时候好言相劝了?再说我又做了什么错事要你来劝?” 凶巴巴的,活像吃了百来斤炸药,他什么时候有“好言”过了? “你这么招摇,爱吸引一些苍蝇老鼠也随便你,到时候吃了亏别哭。” 没兴趣、不喜欢就应该说个清楚明白,狠狠的拒绝,她这么欲拒还迎那个文虔当然会觉得有希望而不肯死心。 “你才专门吸引苍蝇老鼠!我就算吃亏吃死了也不要你管!”她气得失去理智,“我就是喜欢他跟着我,你管得着吗?” “谁想管你,你引那些人来我瞧着就是不顺眼,你以为我是关心你吗?”他也火得口不择言,“终于说出真心话了吧!还说我冤枉你,以后不该叫你小酒鬼,该叫小荡妇才适合。” “你这个混帐!你自己才是大色胚!”她是被他气的,哪里是真的喜欢文虔跟着她,“好,你看不顺眼就走呀,别跟着我就什么都瞧不着了。” 他立刻开足火力,反击回去,“搞清楚,是你跟着我。” “好。”孙唯光指着前面的岔路,“一人一条,谁都不用跟谁。哼!” 她一拍马臀,飞快的往右边奔去,皇甫擎祯也一夹马月复往左边行去,阮公公喊道:“公子爷、小姐!” 唉呀,何必这样呢? 这下糟糕,他要追谁才好? 孙唯光气得脸色发白,眼里含着委屈的泪水,她沿着小路急奔,马蹄声达达的响,眼泪随着一上一下起伏的身子酒在风中。 突然左手边迅速的冲出一骑,两人反应不及,两匹马猛然撞在一起,将人抛了下来。 孙唯光身有武功应变较为迅速,她瞥见来人竟是皇甫擎祯,慌急中只想到他不懂武,这一摔恐怕会受伤,在半空一个翻身就抓住他,他也下意识的反抓住她的肩背,两个人从路边的斜坡,一骨碌的滚下去。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下他在上、一下她在上,骨碌碌的一路滚到了坡底的小溪边,尖锐的石子割得他们的手脚鲜血淋漓。 孙唯光半浸在水里,皇甫擎祯伏在她身上,两个人都是惊魂未定,拼命的喘气。 “痛死了。”他皱眉抬头,只见她白女敕的脸颊就在他唇边,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他也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只觉得身下的这个小酒鬼可亲又可爱,冲动地凑过嘴在她颊上亲了一下。 “干什么!”她大吃一惊,反手就打了他一个耳光。 “不小心碰到的,干么那么凶!”他挨了她一记耳光,尴尬的赶紧找台阶下,迅速的爬起来。 “都是你不好。”她瞪他一眼,也站了起来,“都这时候了还乘机占别人便宜,果然是个大色鬼。” “都已经说是意外了,你还想怎么样,难道你以为我会对你有邪念……吗?” 他承认他这话是言不由衷的。 湿透的衣衫紧贴着她美好的曲线,胸部若隐若现的。 说他此时没有犯罪的意图那才有鬼。 察觉到他奇怪的眼光,孙唯光立刻发觉自己的窘况,连忙转过身去,“别看我。” 这一转身,嗯……浑圆的臀部还真是不赖。 皇甫擎祯月兑下自己的外衣给她披上,“我不怕被你看。” 她微嗔道:“谁想看。” 一场风波于是消现于无形。 不过这样的和平只维持到艾虔出现前,这会儿他一身红的新郎官装扮和布置成喜堂的客栈又惹恼了皇甫擎祯。 拿艾虔没办法就和孙唯光争吵出气。 孙唯光恨他莫名其妙含血喷人,恼了一个晚上地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肯出来。 天亮之后皇甫擎祯去敲她的门,才发现她居然走了。 “公子爷呀。”阮公公埋怨的说:“奴才是不应该多嘴,可是你一吃起醋来可真是没有理性,难怪小姐受不了。” “吃醋?”他嗤之以鼻,“我吃醋?!我吃什么醋?” 笑死人了,从来只有他让别人吃醋的份,他堂堂二皇子会跟人家吃醋?真是天大的笑话! “公子爷,你是在吃醋呀。”他叹道:“而且你真的有点孩子气,我看每次你跟小姐吵嘴,都是你在无理取闹,既然喜欢小姐,又何苦说那些难听的话来气她。唉,现在把她气跑了,你就高兴了吗?” 皇甫擎祯一愣,阮公公的话犹如一记当头棒喝。 他喜欢那个小酒鬼,所以吃她的醋? 天哪.这怎么可能呀,哈哈哈……不过他怎么觉得自己笑得好勉强呢? **** “走!”孙唯光一手揪住艾虔的衣服,将他拉着走,“喝酒去。” 气死人了,那个死皇甫擎祯真的会把她给活活气死,他大概一个时辰不说几句话来气她,就会暴毙似的。 她再也受不了跟他同行了,既然他怪她引来苍蝇老鼠,那好,他们就分道扬镳。 粪便一走,苍蝇也不会来了吧? 皇甫擎祯没察觉到她连夜离开,倒是艾虔追上来了.她觉得气闷,只想去喝一大坛酒解闷。 “喝酒?我不喝酒的。”艾虔虽然是个偷遍天下无敌手的份儿,可是有不沾酒、不赌博、不嫖妓的好习惯。 “你要娶我就得喝,否则免谈。”不喝酒的都不是好男人,她不要不喝酒的。 “那当然喝。”他眉开眼笑的跟着她到一间豪华酒楼。 孙唯光要店小二将所有的好菜都送上来,拿上几坛窖藏的好酒。 艾虔看她放怀饮酒,心里暗暗高兴最好她醉得不省人事,他再给她来个上下其手,生米煮成熟饭那她就绝对跑不了了。 孙唯光喝得毫无节制,再加上吃了一大桌的好菜,难过得肚子发胀又头发晕,可是她还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最后她终于不胜酒力,趴倒在桌上醉得人事不知。 艾虔终于等到她醉倒,高兴得抱起她软绵绵的身子,连忙跟掌柜的要了间厢房,虽然还是大白日的,但是他已迫不及待地要直接洞房花烛了。 孙唯光昏昏沉沉的,被他抱着她只觉摇晃不已仿佛在坐船似的,害她有点想吐。 肚子不舒服,嘴里又发苦……真难受呀。 艾虔将她放倒在床上,近乎痴迷的看着她绯红的女敕颊,红艳艳的小嘴,还有那起伏有致的胸部。 “真是太好了,娘子,咱们先洞房再补拜天地,相公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他把一只红玉银套到她腕上,缓缓的低下头去,朝着那红女敕诱人的红唇前进。 孙唯光迷迷糊糊之中只觉得胃一阵翻搅,顿时克制不住的爬起身来,哇的一声把刚刚下肚的酒菜全都吐了出来。 艾虔首当其冲,被臭气冲天的呕吐物吐得一头,一脸、一身还一嘴。 他生洁,被她这么一吐什么都飞到了九霄云外,只觉得一阵恶心,也想吐。 他狼狈的转身想先去把自己弄干净,孙唯光却一把抓住他,又呕了一地。 艾虔好不容易挣月兑她的篇握,脚上一踩滑,仰天摔了一大跤,起身后立即连滚带爬的逃命去。从此,他对孙唯光再没有一丝一毫的遐想了。 吐了一阵之后,孙唯光又沉沉睡去,等到酒醒之后她自己也被这一室的满目疮夷给吓了一大跳,赶紧吩咐人来清理,又要了一桶热水洗澡。 收拾妥当之后,她才想到没看到艾虔。 她下楼问了掌柜的,对方说她喝醉了之后那公子帮她要了一间厢房,一会儿就走了。 孙唯光心想,他倒是个正人君子,下次见到他应该跟他说谢谢。 走出客栈,刚好艾虔迎面而来,她挥手招呼,“艾虔,谢……” 话都还没说完,就见他脸色大变,伸手捂着嘴对着人家的墙角开始干呕。 “你没事吧?”她走近他,关心的问。 他退了几步,忍不住又想吐,“你别靠近我!那、那只红玉镯就当送你了。” 他又呕了几声,飞也似的转身逃跑,本来想拿回那只镯子的打算都作罢了。 他到底怎么了?一看见她就吐,还飞也似的逃开,昨天还缠着她说要娶她当老婆,怎么今天一看见她就像看见鬼一样,难道是被她喝酒的模样吓到了? 男人真的不喜欢女人喝酒吗? 会不会是因为她酒喝得太多了,所以皇甫擎祯才会老是凶她,瞧瞧汪可荃,那副样子才是男人心目中理想的女人吧?! 他一路心情不好,老是找她麻烦,是不是因为离开了汪可荃而感到难过呢? 汪可荃是犯官之女,他虽然贵为皇子可也不能循私保她,他的心情一定很恶劣。 孙唯光轻轻叹了一口气,她要是早点想到这一点就能体谅他的心情,绝对会让着他一点,不会跟他大小声了。 *** “纯姊姊!”孙唯光扔下了手里的酒坛,发出一声欢呼,连跑带跳的奔上前用力的抱住了她。 “小扁,怎么还是横冲直撞的,也不端庄一些。”看着她的样模,毛纯儿忍不住露出了宠溺的微笑。 爆里突然多了她的说话声,显得热闹有生气多了。 “纯姊姊,你的肚子怎么变这么大,身子胖得这么厉害?”她记得去西巡前她的身段还很苗条,怎么不过一年就胖成这样? “傻丫头,我是有了身孕,多长了一岁,还这么胡里胡涂像小孩子一样。”她们手拉着手,欢喜的坐下来聊天。 “真的?”她把手放到她浑圆的肚子上,“你有个小宝宝了,真棒,有人要叫我阿姨了。” “是吗?难道除了阿姨之外,他没有喊你其他称呼的可能吗?”她话中有话。 “什么呀?纯姊姊怎么说话像打禅?” “我是说,他有没有可能喊你一声二嫂?” “纯姊姊的孩子喊我二嫂?这不是乱了辈分?”她明明知道她所指为何却还是故意装使。 回来的路上她想了很多,总算明白自己那一阵子的坏心情和反复无常的原因。 她在嫉妒.她在吃醋。 她羡慕他给汪可荃的温柔,给她的微笑,给她的包容和给她的怀抱。 她和皇甫擎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把自己的心意想明白了之后,她反而坦然一些了。 她明白感情的事不能一相情愿,她和他是不会有结果的c “你明明知道我指的是你和二皇子的关系。”毛纯儿轻笑道:“你呀,从小就对他念念不忘。” 孙唯光低垂着头,默然不语。 她拍拍她的小手又笑,“好不容易有机会伴在他身边,难道你没有好好的把他抓牢,想办法让他陪你一辈子?” “人家没有那个意思,我又怎么好一相情愿呢?”孙唯光露齿一笑,故作开朗的说:“纯姊姊,有的时候最想要的东西也不一定是放在身边最好,你知道你的宝贝放在哪,而他会好端端的在那里,那样就好了,又何必一定要把他揣在怀里呢?” “小扁。”毛纯儿讶道:“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难道她试过而且失败了。 “我是这么觉得呀。”她眨眨眼睛认真的说:“放在身边怕掉了、破了,还不如远远的看着就好。” “你不应该有这种想法,你是个聪明又善良的好姑娘,应该有个好的归宿。”毛纯儿劝道:“如果你心里有人,就跟我说,我一定给你作主。” 因为自己幸福,她不愿意情同姊妹的她得不到所爱,为情所伤成了个不快乐的姑娘。 孙唯光摇头,“我不要你给我作主。” 皇上对纯姊姊百依百顺,如果她去求皇上,那皇上真的会顺她的意逼皇甫擎祯娶自己。 她要一个不甘愿的丈夫做什么呢? 她既然喜欢他就不应该让他难过、痛苦才对。 “小扁,你别使小孩子脾气,这是你的终身大事,我怎么能不管?” “纯姊姊,你别笑我是小孩子脾气,其实我懂得不比你少,你别担心我,我不会因为这样而不痛快,这世上又不是只有谈情说爱这种小事。” 虽然她说得开朗但毛纯儿始终不信她心里不会难过,看来唯光对二皇子用情已深。 她们正说得正兴起的时候,皇甫尔玺笑咪咪的来了。 “小扁,朕听说你回来了,就知道你一定往宝月楼钻。” “我想念纯姊姊呀!”她挽着毛纯儿的手,有些淘气的笑。 “怎么二皇子没跟你一起回来?”他有些奇怪的问。 “他脾气坏得很,我才不要跟他一起走,免得成天受他的气。”她做了个鬼脸。 “朕让你去保护他,你倒放着他不管,要是朕的爱子有个万一,朕就要打你板子了。”皇甫丞变心情很愉悦。 知兴省的案子办得漂亮,令他龙颜大悦,开心得不得了。 她摇摇头,“他要是出了事,皇上会只打我板子了事吗?砍了我的头恐怕也不够赔。” 他哈哈大笑,“朕怎么会舍得砍你的头,你给朕完成三件大事,朕都还没赏你怎么会罚你?鸟尽杯藏,兔死狗烹,那朕不成了昏君了。” 孙唯光奇道:“我几时给皇上办过三件大事,怎么我自己不知道?!” “你从山贼手中救下我一命是第一件。”他怜爱的看了毛纯儿一眼,“让纯儿与朕相遇是第二件,破了知兴大案是第三件。” 毛纯儿甜蜜的一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你立了这些功劳,朕也不知道该怎么赏你。这样吧,三个功劳抵三个要求,朕给你三个愿望。” “真的?什么都行吗?” “君无戏言,不过你可别叫朕抹脖子什么的。”他开玩笑的说。 “皇上这么大方,那我太客气推辞反倒是我不对了。”她狮子大开口的说:“我第一个愿望是,请皇上将宫内所有的玫瑰露酒赏给我。” “要酒?”皇甫尔玺仰天大笑,“这很容易,但不知宫内有多少过酒?” 他让内侍传旨下去清点宫内的藏酒,一会儿回报有三千一百八十坛在酒窖里,其他散于各房各院各宫的都还来不及点。 “这么多?”孙唯光大吃一惊,“拿来洗澡都用不完啦!皇上,我只要五十坛就够了。” 她还以为这种酒珍贵难得,数量应该不多,所以才说全部,没想到有这么多。 “君无戏言,说全赏给你就全那是你的。” “好吧,那我第二个要求就是希望皇上只要给我五十坛酒就好。” 这下换他一愣,“小扁,你这样浪费朕亲口许的承诺,是不是太冲动,没想仔细?” 他是一国之君,从来没有过给谁这种特权,她居然如此儿戏的就用掉两个愿望。 “我知道呀,可你说这是我的愿望,我要怎么要求都可以的呀。” “好吧,那朕答允了。只剩一个愿望了,你要谨慎着用。”她本来就是个特别的姑娘,他肯这么大方的给她三个愿望,也是算准了她绝对不会胡来,只是也没想她会这么儿戏。 毛纯儿一听只剩一个,不由得着急的对孙唯光使眼色,用嘴形说:求赐婚!小扁,快呀求赐婚!她微微一笑,“皇上,我要说第三个愿望了。” “小扁,你当真要一次用完?”他惊讶的问:“考虑清楚了?” 她点头,“我的第三个愿望是……”她咬咬唇顿了一下,才说:“请不要干涉二皇子的婚事,饶了江可荃一次。” “什么?”他不明白的问:“你为什么要朕不干涉二皇子的婚事?汪可荃又是谁?” 他本来就不会去于涉儿女的情事,他可不是那种不顾虑孩儿心情乱爱逼婚的老顽固。 “总之皇上答应了,那就是不能更改的了。” 毛纯儿又是生气又是怜惜的看着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第十章 “什么?” 皇甫擎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过晚孙唯光三天回来而已,她居然已经在父皇和香妃面前搬弄是非、颠倒黑白。 他什么时候和江可荃两情相悦、难分难舍? 他又什么时候为了成大义而放私情于一旁? “朕都听小扁说了,你要真对那犯官之女情有独钟,朕也是可以网开一面。” “父皇,怎么那小酒儿一番的说八道你就全信了,根本没有这回事,”皇甫擎祯凶巴巴的说:“叫她出来给我说清楚,这样胡说八道是什么意思?” “小扁不在宫里,她三天前就回山上去了。”毛纯儿难过的说:二皇子你别怪小扁多嘴,她也是为你好。” 这种成人之美的肚量她就没有。 “为我好就不该胡说八道。”他忿忿的说:“讲完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就给我一走了之,她不是不知道我是为了大局才接近江可荃,干么说得好像我对她动了真情?!” 这算什么鬼,跑来跟父皇讨赏,让他有可以娶汪可荃的自由?! 她把他当成什么了,莫名其妙的小酒鬼,做事乱七八糟的,他对汪可牵连一丁点感情都没有。 “可是二皇子……”阮公公决定发出正义之声,“你自己曾经亲口对小姐坦承,说你喜欢汪小姐,奴才也有听见的。” “我那是气话,是被她气的。”那死丫头当真信到这种地步,真是气死他了。“相识这么久了,难道她还不明白我只要一发火就会胡说八道,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毛纯儿倒挺同意他这句话的,她也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不过现在的重点是,他到底喜不喜欢那汪小姐? “阮公公,这是怎么回事?”皇甫尔玺也头痛,“你给朕说个清楚明白,到底二皇子和小扁在弄什么玄虚?” “我的事情为什么要阮公公说!”皇甫擎祯立刻抗议。 他才是当事人,他才能说得清楚明白。 吧么所有人都抢着要当他的发言人,还说错,这个臭小酒鬼,他一定要马上出宫逮她,重重的打她二十大板……不过他大概见了她就会心软,骂一顿就算了。 “因为你像个唠叨又碎嘴,只会发脾气的老太婆。”皇甫尔玺瞪了他一眼,“所以朕不想听你说,朕没叫你开口,不许你说话。” 阮公公有些犹豫,“奴才怕说了二皇子不高兴。” “你不说朕不高兴,你斟酌一下想得罪谁吧!”皇甫丞室一哼。 阮公公把从出京开始发生的一切仔仔细细的都说了出来,他越说皇甫擎祯越是惊讶。 很多事情发生时阮公公并不在场,为什么他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居然连他差人买图,戏弄唯光的事,他都说出来了。 阮公公一脸抱歉的说:“二皇子,奴才实在是担心你们,所以不知不觉就多听了一些不该听的事。” 他继续往下说,说到艾虔的纠缠不休,再说到皇甫擎祯的吃醋发现,然后结束在孙唯光的负气出走。 皇甫尔玺听完之后,和毛纯儿对望了一眼,突然哈哈大笑。 “擎祯,怎么你只有长得像朕,个性却没像到一丝一毫?男子汉大丈夫,喜欢就喜欢,这么别别扭扭,实在太不像话了。” 皇甫擎祯俊脸一红,本来想反驳几句,可是想到皇甫尔玺还不许他说话,只好忍住了。 他瞪了多嘴的阮公公一眼。 很好,这下子全天下都知道他心里明明喜欢唯光,却好面子的死不承认了。 “朕问你,你到底是喜欢汪可荃,还是小扁?”他笑道:“男人三妻四妾是不稀奇,但你总得决定谁大谁小吧?” 皇甫擎祯豁出去的承认,“对,孩儿就是窝囊没用,喜欢了那个小酒鬼,这辈子也没打算再和别的女人纠缠。” “喜欢便喜欢,怎么会窝囊没用?”皇甫尔玺轻斥道:“你一个大男人,气量却比一个姑娘家小,小扁其实是喜欢你的,可她以为你心里只有汪可荃,自愿退出不想为难你。她才是真正的为你着想,你老是胡乱吃她的醋、发她的脾气,实在太不应该了。” 毛纯儿看皇甫擎祯默然不语,摇了摇头道:“皇上,这种事不该由我们说才对。” 她语重心长的说:“二皇子,如果你想知道小扁心里怎么待你,为什么不去问问她?可是你要记住一件事,骄傲不是只有你有而已。” 如果他要再拿阮公公说的那种态度去对小扁,那很难不保证她不会发起牛脾气,两人明明都有情意,却又因为一言不合各分东西。 皇甫擎祯轻叹了一口气。 是呀,他们都是很骄傲的。 他现在总算明白唯光那阵子为何老是怪里怪气的,原来她是见了他和汪可荃亲热心里不痛快,就像他看见艾虔就很火大一样。 可是唯光比他还好,她从没有因为这样而对他冷言冷语,更没说过难听的话。 他还误以为她是不在乎自己发她脾气.却没想过她并不是没感觉,只是不想为难他而已。 他当时也没深思自己为什么希望她在乎,希望她吃汪可荃的醋,原来他早就不知不觉爱上她了。 原来他们很早就已经坠入情网,却毫不自知的拼命挣扎,互相伤害。 这一次他一定要温柔一点,用最大的耐心和柔情告诉她 他爱她。 *** 皇甫擎祯骑着一匹快马,按照着毛纯儿的指示,登上斜笔山,沿着小溪而上果然到了一个花木扶疏、鸟啼花香的小山谷。 三间石板小屋临溪而立,他走人最大的一间一瞧,里面空无一人,而且还积满灰尘,结了许多蜘蛛网,看起来像很久没人住的样子。 自毛纯儿入宫、孙唯光也出谷下山之后,老人家爱热闹,一个人待不住吧脆拎着酒葫芦云游四海去。 “香妃说她回来了,难道是骗我的?” 会不会是因为他日夜赶路,而她是边走边玩,所以反而变成他早她一步地到达? 走出屋外,他打量着这处世外桃源的环境。 “那一定是唯光的房间。” 直在太明显啦! 皇甫擎祯推开一间屋檐下吊满酒葫芦的石屋门,走了进去,屋子小小的,虽然久无人居,但空气中仍旧飘着一股淡淡的酒香,就连床铺上的棉被也隐约带着这种芬芳。 他突然意识到他有多么的想她。 窗边的摺纸、书里夹着的剪花,这里是唯光生活的地方,是他不知道的过去。 夜幕低垂,他仍舍不得离去,留下来等她好了,她要是真没回来……垂下黯然的眸子,他下定决心,那么他天涯海角也会寻去的。 皇甫擎祯吹熄了灯,睡上了她的床、盖着她的棉被,感觉跟她好接近、好接近。 一觉安眠,天空渐渐泛起先光晕,早起的鸟儿跳到窗边轻轻的歌唱着。 孙唯光双手托着腮,两手支在床边,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皇甫擎祯。 她的脸上有着疑惑,但也有着欢喜。 为什么一推开门就能见到最思念的人呢? 她以为自己在作梦,可是她伸手模他,他又没消失,他下巴上新生的短发,微微刺痛了她的掌心。 靶觉到下巴传来一阵搔痒感,皇甫擎祯轻轻的睁开眼睛,没想到映人眼帘的竟是他昨晚梦见的人,他以为自已还身在梦中,用力的闭起眼睛,再睁开来。 “早呀。”孙唯光一脸无辜的跟他打招呼,“你睡在我师父的床上干什么?” 她兴高采烈的拿了五十坛美酒要回来跟师父分享,兴勿匆的进门后却发现床上躺的人不对。 是真人,不是作梦?!他笑了,终于见面了。 嗯?他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她刚刚说了些什么? 他睡在她师父的床上? 那么他怀里这件搂得死紧,昨晚当作是她的棉被……皇甫擎祯连忙掀开棉被,跳下床。 丙然想像是比较美好的。 当初觉得像唯光专属的芬芳,现在却是千真万确的老头味。 “你师父的房间有摺纸、有剪花……”他目光射向桌边,“还有针线篮?” “是呀,那是我师父的兴趣。”她奇怪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师父呢?”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没人。”他连忙穿衣穿鞋,离那张床远远的,赶紧倒杯茶来压压惊。 “是吗?”她想了想,转身出去,走到左边那间他以为是杂物间的房子,原来那才是她的房间。 皇甫擎祯从窗边探头一看,她手里拿着一张纸在读着。 看了一眼她的房间,他突然替她庆幸,还好她将是贵为皇子妃的人,有人帮她收拾房间,否则那么乱的地方,他可受不了。 不过前提是她要肯嫁给他才行。 “我师父出谷去了,真可惜。”她这么辛苦的推了那些好酒回来,没人跟她喝挺无聊的。 她突然想起的问道:“对了,你来于么?” “你出来我再跟你说。”他不想在那么乱的房间里跟她示爱。 就算没有花前月下,至少也该是个于净整齐的地方。他可不想以后告诉他的孩子,他的爹娘在杂物间互诉衷情,定了终身。 孙唯光边走边说:“要是要骂我,我可不爱听。” 她一出来,他立刻伸手揪住了她,“正是要骂你,你可真大方呀,我问你,谁叫你那么鸡婆的去求我父皇允婚?” “你别狗咬吕洞宾,我是怕你难过,才帮你这个大忙,你还真以为我很爱管你的事吗?” 她是心地太善良,太为他着想了,这世上哪个女人像她这么勇敢,做得到让自己的爱恋云淡风轻? 夫妻无份,只做朋友也行。 “你为什么不弄清楚再管?”他一脸苦恼的说:“小酒鬼,你酒喝多了,脑袋也不清楚了吗?我从来没喜欢过江汪可荃,难道你看不出来?” 孙唯光狐疑的摇摇头.“我看不出来,是你自己亲口说喜欢她的。” “那是气话。”他咬咬牙.“谁叫你一丁点都不在乎我.也不吃我的醋,我才故意那样说,想气气你。” 她张大了嘴,一时之间脑袋乱成一团,不知该怎么想他这句话的含意。 他要她在乎他、吃他的醋?! 为、为什么呢? “你倒是说句话呀,平常伶牙俐齿的,怎么该说的时候又变哑巴了?”他等得心急,忍不住催她。 “说什么嘛!问你干么要气我?反正就是看我不顺眼,说几句难听的来呕我也好,我还不知道你吗?” 他无力的瞪着她,“你那颗脑袋不能转个方向想吗?” 这丫头明明聪明伶俐,却偏偏爱在紧要关头装傻! 到底是真的不懂呢?还是故意要让他着急,让他下不了台? “跟你在一起,不知不觉就习惯什么都往坏处想,什么都话都挑难听的说。”她噗哧一笑,“你是好老师,教得好,我是好学生,学得快。嘻嘻!” “孙唯光,你别东拉西扯的跟我胡诌!”他又吼她。 “干么那么凶,你来跟我说你不喜欢汪可荃,我也听见啦,还有什么要说的,赶紧一次说明白,晚了我就不听了。” 她心中得意,忍不住瞅着他笑。 是她想的那样吗?这个骄傲的男人是来跟她示爱的? 他对她忽好忽坏、忽亲忽疏,一下子笑咪咪一下子又凶巴巴,难道是因为喜欢她,因为她的态度而弄得自己七上八下、反复无常? 原来他们都在试探对方有多少情意呀! 看她这样淘气的神色,皇甫擎祯也知道她明白了他的心意,反而不肯干脆的说出来了。 他骄傲的说:“都说完了,没了。” “没了就喝酒去。”她将他的手一拉,笑咪咪的说:“我请你。” “酒喝多了不好。” 会乱性的,他是挺乐意跟她乱上几回,不过就怕挨巴掌,上次一时用动亲了她一下,牙齿差点没给她打掉。 她微嗔道:“那你到底喝不喝?” “喝,为什么不喝?” 他们一起拍开了酒坛的封泥脓郁的酒香四散,琥珀色的玫瑰露酒轻轻的在坛中晃动着,倒映出她那甜蜜的微笑和他那满足的眼光。 一颗晨露自他们身后的树上落进坛中,酒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她轻笑,“要下雨啦!” “是呀,下雨了。” “在哪?”她微微抬头,寻找天际的乌云。 皇甫擎祯低头吻她,雨没落下来,酒倒是洒了一地。 *** “娘子,拜托你快些!”皇甫擎祯无奈地看着妻子,“再不出发,恐怕等急了的父皇会直接带着香妃来探视咱们啊。” 唉,人家是不爱江山爱美人,没想到他这堂堂二皇子,却娶了个不爱相公爱美酒的女酒鬼,明明昨儿个已说好今日一早便要出门,没想到已经午时了,他的宝贝娘子却还抱着酒坛不放?!真是让人头疼啊! “那正好,宫中礼数多,虽只是待些日子我也受不住。”打了个酒嗝,孙唯光笑道:“纯姊姊如果来了,我还可以带她到处逛逛呢!” 这下可麻烦了,看来娘子是打定主意与美酒长相左右,到底该如何是好呢?苦思对策的他无意间瞄到角落早已空了的酒坛子,脑中灵光一闪—— “唉,那可惜了,父皇原本想借此机会,再送你这个好皇媳五十坛玫瑰露酒哪,如果误了父皇定下的时间,那……” 他话未说完,突然被一只纤细小手拉着往冲! “还不快走!”一脸着急的孙唯光边跑边喊,“是要骑马去还是乘坐马车啊?真是急死人了……” 忍住笑意,皇甫擎祯轻轻揽抱她坐上马车,看来进宫后,他得在她之前先向父皇要酒,否则…… 后果不堪设想! *** 大雨过后,天际抹上一片淡蓝,空气中泛着淡淡的青草香,御花园里蛙叫虫鸣好不热闹。 审视完皇子们先前分别呈上于各地巡视后的心得报告,皇甫尔玺伴着坐完月子的爱妃缓缓朝听月湖畔步去。 “皇上,瞧你笑得这般开怀,是不是那心得报告中有什么好玩的事?”看着皇甫尔玺的笑脸,毛纯儿忍不住好奇问道。 “是啊,虽然各个皇子全都是尊贵之躯,但历晏一番磨练后,不但性子皆有些许改变,还帮朕解决了不少问题,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皆能同朕一样找着今生最爱的女子,你说我能不高兴吗?” 在经过一番调查后,清楚知道后宫妃子们因失宠而做出的荒诞事迹的他其实并不震怒,因为在寻得真爱后,他才恍然大悟自己辜负多少美佳人的心。 在与毛纯儿及皇后深谈过后,他决定让嫔妃们自由选择未来的路,想离开者,赠与丰厚钱财并帮其寻觅良缘;而若仍想留在宫中者,则聘请数名各有专长的先生人宫授课,让她们能将心思转移到其他地方上,而不再心生苦闷。 看着他深情款款的眼神,毛纯儿脸上飞上两朵红云,“皇上,纯儿的心也同你一样,全都是你的。” 上天还真是眷宠她啊!不但赐给她这么美好的良缘,连师妹小扁也如愿赢得心上人的心。想到这,她的心漾着暖暖的幸福。 此时,阮公公急匆匆的从一旁的小径奔来,跪在他们跟前请安。 “皇上万福,娘娘金安!” “起来吧!瞧你这么着急的模样,发生什么事了?”皇甫尔玺笑问。 “谢皇上。”连忙起身的阮公公笑着说:“皇上、娘娘,大皇子、二皇子和两位皇子妃回来了,正朝御花园走来呢!” “真的吗?!”毛纯儿一脸讶异的看着皇甫丞至,“皇上……” 他笑着拍拍她的手,“没错,是朕修书派人送去给他们,要他们回宫来玩玩的,瞧,这会人不都全在那!”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毛纯儿欣喜的见到许久不见的众人,而皇甫冷场和莫戏情也闻讯赶来。 “哈哈,太好了!”因难得的热闹气氛而龙心大悦的皇甫丞空,牵起毛纯儿的手,笑着朝众人走去。 看来不久后,他应该就能享受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了…… 一完一 同系列小说阅读: 嬉游记1:劫色贼娘子 嬉游记2:麻辣女酒徒 嬉游记3:妹子急婚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