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光俏匪》 楔子 “师父……”软绵绵的娃儿呼唤声,由远而近从前院传来。 “师……师父哟……”娇俏的女乃娃声这回却是沿着屋檐喘气未消地飘出。 “啊……啊……师……师……师父……”结结巴巴的女娃则是自后院困难地发出声音。 “师父,”从前院蹦蹦跳跳跑进的女孩手里拎了一包油包。“人家从东来顺‘模’来一只烧鹅喔。” “师父啊,您在哪儿?二娃‘要’来一尾悦来酒家的醋溜黄鱼孝敬您哟。” “师……师……师父……”落在其她姐妹后头的女娃则是最狼狈的,但她的手里也有一包份量看似不轻的油包。“三娃……也带了北……北门口的……的香……香滑油……油鸡……” “三娃,师父不是不让你出门吗?”巧玲珑胡乱的把手中的醋溜黄鱼扔到小木桌上,嘴里低声问。 “我……我也是家的一……份子,我不要好吃懒……做。”思娘惟有在紧张的时候讲话才会结结巴巴,这也是三个女娃的师父不让她到外头“讨生活”的原因之一。 “拜托,”东来顺香喷喷的烧鹅被人慎重的摆上桌,宝儿也不赞同地说:“光我跟大娃就能让咱们四口人吃香喝辣,你就乖乖的在屋子里绣绣花,拿到东街卖点钱。” “可是……我……”思娘好生委屈的扁嘴欲哭。她们三个人的师父可是赫赫有名的无影手啊,无影手一出天下无敌,就连府衙的捕快都抓不到的神偷耶,神偷养的小女娃居然半点技巧都没学着还得卖女红讨钱,这传出去可是大大丢脸啊。 “大娃、二娃,你们就别欺负三娃,”老迈却中气十足的沙哑男声从木门边传来。“那总是三娃的孝心。” “师父……”巧玲珑和宝儿小脸垂下,有些哀伤。 “师……父,您别怪姐姐啊……她们都是为了三娃好。”思娘着急地解释,大大的泪珠就这么顺着腮帮子滚落。 “我知道,我知道,”老人粗糙的手一一抚过三张小脸,然后深深叹了口气。“你们都大了,就连三娃儿离我捡回她到今天也过了十四个年头,该是放手的时候了。” “师父?”三个女娃不懂她们师父话中的含意,困惑地眨眨眼。 “为师的除了这身绝技外什么都没教你们,为师老了,想退隐江湖。”老眼一一扫过三张几乎称得上丽颜的脸蛋,他眼中的落寞更深了。 “为师这一生最遗憾的就是没见过你们替我带回真正的宝贝,你们好歹跟在师父身边也十多载,师父到现在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你们各自离开这儿去寻找一样宝贝回来给我瞧瞧,找不到你们心目中的宝贝就永远不要回来见我,我希望能在永远合上眼之前能看到那三样宝贝。” “宝贝?”巧玲珑率先发出疑惑的声音。“什么叫‘宝贝’?” “去哪儿找宝贝?”宝儿也同样的迷惑,因为师父从未要她们去偷去盗什宝贝回来啊。 “宝……贝?”思娘也有相同的疑惑。 “对,珍宝,你们谁没找到就不要回来……”她们师父老迈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 第一章 晨曦在蒙蒙的细雨中降临,初春的杨柳沾着雨水轻轻的晃动着,柔弱纤细的柳絮四处的飘飞,清朗的东风吹抚过春天微醺的烟花。 一名发长及肩的黑衣少女,双手托着下巴,百般无聊的坐在一颗大石头上。 “怎么还不来呢?”她站起身来,踮起脚尖,一脸期盼地望着树林的那一头。 “该不会不来了吧?” 她有些泄气地重新坐下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张娇俏可人的小脸霎时垮了下来。 雨水沾湿她的秀发和那长长的睫毛,模样显得有些狼狈又有些可怜。 只要任何人看到这个秀气而温婉的少女,她脸上流露出来的失望都会令人心疼的。 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姑娘究竟在等谁?谁这么硬心肠,让如此佳人在细雨纷飞中干等? 一个高瘦的身影远远地在树林间跳跃,奔到近时身子一低,猛然飞掠了下来,有如一只矫健的猎鹰。 他一脚踩上较矮松树的枝干,本来应该顺势翻个跟斗,然后稳稳地落地。 可惜天雨树滑,他一脚才刚踩上去,身子马上往前一打滑,斜斜的跌了下来,还好他马上力挽狂澜,一手扳住枝干惊险万分的跳了下来。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湿滑的泥地并没有给他扳回颜面的机会,他落下来的力道太大,脚底一打滑,往前疾冲了几步,狼狈不堪的摔在巧玲珑脚边。 巧玲珑掩着嘴,轻轻地窃笑了几声。 常常听人家说什么拜倒在谁的石榴裙下,她长这么大还没看过谁真的这么做,这个人居然一头就栽在她脚边,这还不够好笑吗? “看什么看!没看过热闹呀!”他抬起头来,投了一个相当带有敌意的眼神给她。 他如果不要冒出这句话来,巧玲珑还不会以为这人摔了一跤会跟自己扯得上关系,但是他偏偏问了这一句,一向乖巧的她是有问必答,而且又是那种老实得气人的个性。 “耶?不能看吗?”她疑惑地皱起眉,“我怎么会知道不能看?如果你在趺个狗吃屎之前先叫我不要看的话,那我就不会看啦。” “少废话!”年端敬站起身来,将肩上扛着的一捆粗麻绳丢了下来,恶声恶气地说:“别跟我东拉西扯的!快滚!” “我没有啊。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在跟你东拉西扯呢?难道我们讲的不是同一件事吗?还是你是故意跌给我看的?”一提到故意,她马上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呀!我知道了,你是卖艺的!” 难怪他刚刚会说她没看过热闹,聪明一点的人一看就知道人家是杂耍卖艺的嘛! 人家她巧玲珑也看过热闹,可不是两个月前那只什么都不懂的井底之蛙了! 前几天她在街头看了卖拳脚功夫的,觉得好玩又有趣,围观的人不少,她也看得津津有味,只是那时候人家练的是拳脚,耍的是大刀,而他练的是一套跌倒的轻功,这个项目她没看过,否则早就拍手叫好赶快打赏了,才不会像现在那么傻愣愣的呢! 想到人家刚刚那么卖力,又是惊险百出又是不计形象的演出,她居然没有鼓掌叫好就觉得愧疚。 巧玲珑站起身来,掏出她的小荷包,捡了几枚铜钱递给他,斯文客气地说:“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谁要你的臭钱!”年端敬愤怒地瞪着她,她把他当成什么了? 卖艺的?真亏她想得出来! 臭钱?会臭吗?她嗅了嗅,自言自语道:“难道放得久了,所以臭了?”可是闻起来又不觉得有什么特别臭的地方,怎么他会嗅到臭味而她却嗅不到?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年端敬火大地说:“你在考验我的耐性是不是?” “我怎么会是故意的?”巧玲珑大感冤枉地说:“师父说了,女孩子要节俭一点,身上多少都要留些钱,所以我才会把这铜钱放这么久呀!” 要是知道会被人家冤枉把钱放久、放臭,她昨天就不用对着卖糖葫芦的小贩流口水,早点花掉就没事了。 “你有病!”他终于知道他遇到什么人了,一个疯女人。 “没有没有!”她一颗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我身强体健,从小到大没病没痛的,就连伤风咳嗽都没有过一次。” 她看着这个高瘦的男子,他穿著一件崭新的白衫,只可惜已经因为跌那一跤而变得脏兮兮的,一双眸子明亮之极,黑得像漆,但是脸色青白中又带着枯黄,活像一年到头都没吃饱似的,又像是有重病在身的样子。 她的脑袋里马上把重病在身和一只脚已踏进棺材里给画上了等号。 那她这么炫耀着自己的身强体健,是不是不太好?所以她连忙掩住嘴,瞪大了眼睛,用很怜悯的眼光看他,终于安静了下来。 “算你识相。” 年端敬还以为他成功的威吓住她,使她那张唠唠叨叨的嘴终于闭紧了。 他拿着刚刚扔在地上的绳索,开始安起绊马索。 巧玲珑看他拉着绳子走来走去,置了一个又一个连续的圈圈,忍不住好奇心大作,“喂!你在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 “为什么不关我的事?”她无辜地问着,“你这样走来走去的,看得我一头雾水!现在是要表演新把戏了吗?” 她的语气有些雀跃,似乎真的很希望他表演特别的新玩意来给她瞧瞧,反正她等的那支镖还没有来,看他的表演又不用给钱,算起来也是挺划算的。 “闭嘴!”年端敬被她吵得火大,“多嘴多舌的惹人讨厌!” “讨厌?”巧玲珑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地问:“你说我讨厌?” 她怎么会跟讨厌扯得上关系?人人都知道她巧玲珑活泼可爱、善良讨喜,是个人见人爱的大姑娘,如今被个陌生人说讨厌,实在大大的伤害了她敏感易碎的小小心灵。 如果可以的话,年端敬实在很想换个地方劫镇远镖局的这趟镖,至少别的地方不会有聒噪又讨厌的丫头。 但是这树林茂密,一边又是峭壁,实在非常适合下手劫镖,为了这个臭丫头放弃实在太可惜。 况且他已经盯这趟镖十五天了,所以知道他们在天刚亮时的防卫最弱,尤其是进林时都会放马急奔,因此他才会安置绊马索,准备趁乱打劫。 “走开!不关你的事,别来坏我的事!”他不耐烦地挥挥手,一副很嫌弃的样子。 “为什么我会坏你的事?难道我走开了你的事就不会坏吗?”巧玲珑不解的问:“如果因为我在这里就会坏你的事,那表示事情跟我有关喽?既然跟我有关,那怎么会不关我的事?” “你……”年端敬狠狠地瞪着她,咬牙切齿的大吼,“给我闭嘴!” 他讨厌女人,尤其是话多的女人!这个丫头是个女人就已经是件相当糟糕的事了,偏偏还那么多话,全天下最不幸的两个缺点都集中在她身上,而倒霉的是却教他这个避之唯恐不及的人给碰上了! “干嘛那么大声。”她有点被他那声雷吼吓了一跳,“我的耳力很好,你小点声的说我就听清楚了。” 她又不是隔壁那个上了年纪的王大婶,跟她说话才要拉开喉咙吼,她才能听得清楚。 他得很克制自己,才能压抑住想把她活活掐死的冲动!这么一个纠缠不清的女人,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 “你到底走不走?”他吼声连连,“滚滚滚滚滚!” 他吼了五声,她连退了五步,脸上的表情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她实在不能明白,究竟是为了什么事让他大发雷霆,“请……请问……” “闭嘴!”年端敬忍无可忍的一把抓过她,用手上的麻绳在她身上捆了几圈,抢过她死命捏着的那个小荷包塞住了她的嘴,然后将她往灌木丛里一丢,动作利落完美、一气呵成。 巧玲珑被摔得头晕眼花,一时之间还不能反应过来,这世道是怎么啦?她客客气气的待人、心存仁厚,连问个话都会加个请字。 结果呢?下场是被捆粽子一样的扔到树丛里,摔疼了全身上下数百根骨头! 她出来闯荡江湖两个月,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碰到。 唉,难怪师父老是说人心险恶、江湖路难行,她现在总算是有些了解啦!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巧玲珑着实花了一些时间才月兑困,还好师父在教她们松月兑法时她没有偷懒,否则哪能够摆月兑这种被捆成粽子的窘境? 其实师父不管教什么,她都是最认真、最努力去学的那种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努力和收获总是成反比。 当年,若不是师父的搭救和收养,她的小命可能早就断送在街头了。 话说十三年前,一向独来独往的怪手神偷无影手,因缘际会的救了被丢在妓院门口年仅四岁的巧玲珑,一时动了恻隐之心收留了她,将他的武功和绝世偷术毫不保留的倾囊相授。 巧玲珑对于师父又敬重又崇拜,只是生性单纯、善良的她,有一些些的呆气和直肠子,不管师父用什么方法来教她,她总是能将他的意思弄拧,曲解得令人生气又吐血。 自己的爱徒,他不忍心苛责,教又教不来,于是就这么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纵容着她,居然还给她一路顺遂、风平浪静的长到了十七岁,完全不知道人间险恶,所以待人处事都还有些稚气。 带着她天真单纯的想法,巧玲珑第一次走出家门,出外闯荡江湖。 出门时,师父千叮万嘱的交代,要她不可以看月亮,这句叮咛师父从小说到大,她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师父没说,她也就没问。只是月亮那么的柔和,她还是三不五时的会看上几眼。 于是她带着师父的叮咛和期望,兴匆匆地闯荡江湖去了。 只是禀性纯良的她,实在不晓得上哪里去找希罕的宝贝,只好每看见一户大户人家就去敲门,问问人家家里有什么宝贝,什么时候方便她上门去偷? 虽然她很客气也很有礼貌的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不是当着她的面甩上门,就是指着她的鼻子大笑! 前几天还被一个凶巴巴的女人泼了一身水,劈哩啪啦地骂了一顿。 早知道就和二娃、三娃她们结伴同行,不要分头进行了! 她沮丧的在茶馆里歇歇腿,突然听见旁边的人高谈阔论着一件令她眼睛一亮、马上拉长了耳朵的事——劫镖。 他说他前几日在十里林劫了一支镖,着实捞了一笔、得了不少宝贝。 一听见这件事,她马上缠着那个人不放,恳求他教她劫镖的技巧,然后问清楚十里林在哪里,连夜赶到这里来等保镖的人路过,只是等了这么久,护镖的人没来,倒来了个卖艺的,还把她捆住扔到树丛后! 巧玲珑叹了一口气,终于明白“偷一件希罕的宝贝”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 她拍了拍身上沾到的泥土,将原本捆在自己身上的麻绳收拾整齐,准备还给那个卖艺的人。 师父说过,不是目标中要偷取的东西,是不能有非分之想的,就连掉在路上的银子都不能捡!这麻绳虽然很寻常,但好歹也是别人的东西,她怎么能带走呢? 她拿着麻绳走出矮树丛,正想扬声喊他时,突然看见一个怪异的景象。 一棵树很怪异的弯成一个弧度,因为林子是如此的茂密,所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而树上又捆了数十条绷得笔直的麻绳,其中一条麻绳又捆在一旁的大石头上,打了一个简单的活结。 “这是做什么呀?”她好奇的伸出手,轻轻的将那个结拿起来看看…… 自从将那个聒噪的丫头扔到树丛里后,年端敬总算能专心设陷阱,正当他满意的巡察着自己设下的绊马索和刚掘好的陷马坑,而忍不住觉得得意扬扬时,那个很刺眼的影子却突然出现在他本来预备激活机关的位置,而且还拿着他的机关关键! 成败系于一线之间,他绝佳的耳力已经听到马队踏踏而来了。 他紧张地吼她,“放下……”年端敬一面吼她,一面奔过去要赶她,情急之下就从布满了陷阱的路上奔过去。 巧玲珑陡然吓了一跳,手连忙放下,谁知道却拉松了活结、牵动了机关。 被拉弯的树干猛然往前弹起,将他往前奔的身子弹了出去,他毫无防备的跌了出去,一脚踏中了绊马索,在怒骂连连中被倒吊了起来。 “他xx的!你这个死女人!”年端敬涨红了脸,脖子上浮起一条条的青筋,“你死定了!” 巧玲珑张口结舌的看着这陡然发生的变故,因为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她看得眼睛眨也不眨,等到他倒吊在半空之中,晃来晃去的吼声连连时,她才想起来忘了鼓掌。 “好呀!”她猛鼓掌,虽然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玩起新把戏来,但对于他的精彩演出,她还是大方的给予鼓励,“再来一个!” “你死定了!”他一个挺身拉住绳子,从靴子中模出一把匕首来,一刀割断绳索,跟着跳下地来。 “你说说我该怎么对付你?”他将匕首一上一下的划着,恶狠狠的逼近她。 巧玲珑再怎么迟钝也隐约觉得大事不好,这人看起来脸色虽然毫无异样,但声音听起来好像非常的生气。 她连忙转身就跑,“咻”的一声,寒光一闪,一柄匕首惊险万分的掠过她,她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左颊旁的几缕发丝悠悠的飘落于地,跟着匕首直直的插人树干之中。 “不许动。” 她半回过身来,一掌往他的胸口拍去,年端敬轻咦了一声,伸掌格开,跟着扣住了她手腕上的脉门。 “你好大的狗胆!居然敢坏我的事!” 她居然有武功!难怪敢把年家庄的少庄主耍着玩,要是让人家知道一向厌恶女人的年端敬,居然被个黄毛丫头耍得狼狈不堪,那他还能出来见人吗?躲在家里懊恼就够他受的了! 巧玲珑一跺脚,“别抓着我!很痛的!” 年端敬用力一捏,就像一只铁箍收紧了过来,疼得她哇哇大叫,“放手!我给钱!我给钱就是了!” 莫非是她的掌声不够热烈,又难道是她打赏打的太少?所以他才会这么凶神恶煞的拿她来练飞刀,又死抓着她不放? 可是……可是明明是他嫌她的钱臭,自己不拿的,怎么能怪她小气看了表演不给钱呢? 她上次看人家卖艺没打赏,也没有怎么样呀! “给钱?我需要你给我钱吗?” 她有点急了,一张小脸微微的涨红着,“快放开我!这样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我刚刚要你别坏事的。”他咬牙切齿的瞪着她,想到他的一生、他的前程有可能坏在这个死丫头手上,他就恨不得将她剁成八块泄恨! “我坏了什么事……”她委屈地说:“你……你……的表演很精彩……很成功……” “表演?亏你说得出口!”他的声音明显的压抑着怒火,她轻而易举的将他的努力付诸流水,居然还只当是一场表演? “不是吗?” “你说是吗?”他闷哼了几声,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又教他更加的火大,这世上难道没有聪明一点的女人? 为什么所有的女人都是这么一副该死的蠢德行? 巧玲珑含着眼泪,有一点点的委屈,可是她又觉得在陌生人面前落泪很失礼,所以硬是忍住了,“你……你不是卖艺的,那那……那刚刚为什么不说?” 他为什么要说?这种事还需要说吗?除了这个笨得相当出色、笨得相当到家的笨丫头之外,谁会把他当成卖艺的? “你给我记住!咱们走着瞧!”他用力的甩月兑她的手,反身一跃纵上树梢,因为他已经听见马蹄声奔进林子里来,他得准备伏击,没空跟她说废话了。 巧玲珑抬起头来,相当愧疚地盯着他看,“对不起……是我没弄清楚。” 虽然她还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但是勇于认错一向是她的优点,既然人家吼着说她坏了大事,那她一定是真的搞砸了什么事。 “别抬头看我!”他朝下吼了回去,她这样跟他说话,除了瞎子之外每个人都注意到他躲在树上了。 “可是……”她只是想为自己的无心之过做些补偿。“我想帮忙……” “你给我滚开就是帮了天大的忙了!” “但是……” “给我消失!” “可……” 她再这么纠缠不清下去,只有两种结果,一个是他们的声音会惊动镖队,而使他们有了防备不进林来,二是他在掐她脖子的时候会错失劫镖良机。 他得当机立断! 年端敬飞掠下来,一手拎住她的衣领,一手提住她的腰带,轻轻一跃又上了树梢。 “别出声。” 他一只大手捂住她的嘴,巧玲珑瞪大了眼睛,乖巧的点了点头。 他们的距离极近,近到她可以闻到他身上有着淡淡的檀香味,这种味道闻起来令人觉得安心,她还奇怪着这么暴躁的人身上居然会有着这么舒服的味道? 他看见她眼里突然露出奇怪的神情,像是惊讶又像是可惜,这才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太过接近,而他还把手放在她嘴上,碰触到她柔女敕的肌肤。 他连忙把自己的手放下来,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似的,又凶恶地说:“不许出声。” “好……”她有些迷惑,轻轻柔柔的答应了。 数十匹黑马扬着马蹄、溅着泥泞飞快的奔进林子里来,年端敬看准了为首的一个中年汉子背上的包袱,准备出手抢夺时,身边的巧玲珑动作却比他更快的掠了下去,有如一只凌波的翩翩乳燕。 年端敬根本来不及抓住她,她真是他的灾星,专门来跟他作对的,他是该怪自己不好吗?因为他只叫她不许出声,却忘了吩咐她不许动! 难道天意当真注定他年端敬就这么栽了吗? “停!”她轻巧地落了地,伸出双手一拦。 风行云为了避开她,将急驰中的马匹往旁一带,踏人一个泥水坑,溅起一大片泥水。 “做什么?” “这位大叔!”巧玲珑客客气气地开了口,“请问你们是保镖的吗?” 师父说了,礼多人不怪、伸手不打笑面人,她对人家客气三分人家也不好意思对她失礼,这样她要拿到希罕的宝贝就又更容易些了。 风行云回头看着依旧飘扬着的旗帜,斗大绣着镇远镖局四个字,他们是不是保镖的应该相当的明显吧? “你想做什么?”一名趟子手大声的斥喝了起来,“还不让路!” “我想看看你们有什么宝贝,行不行?”她露齿一笑,显得相当的温婉。 “当然不行!”风行云惊奇道。 这个小泵娘看来斯文有礼,模样娇美可人,没想到居然是拦路打劫的小贼? “可是我必须要偷一件希罕的宝贝才能回去。”她轻轻地皱起眉头,“我想回家了。大叔,你行行好,把你的宝贝给我成吗?” 送这趟镖虽然是他第一次,但江湖经验极其丰富的风行云乍听到她这么说,不免有些匪夷所思,因此他回头问了趟子手们。 “这算是劫镖吗?” “当然算!”林镖头扬着手上的长剑,“臭丫头,居然连镇远镖局的生意都敢抢,还不乖乖的回家绣花,这才能长命百岁!” “我又不会绣花。”好凶的人喔,巧玲珑扁起了嘴,“你们把东西给我,我自然就可以回家了,刚刚我不是说了吗?” “要拿东西可以,拿出你的本事来!” 唰唰唰几声,众人或刀或剑或枪,纷纷把家伙拿在手里,一脸蓄势待发的样子。 “什么样的本事?”她可开心了,人家都说了要拿东西可以,只是要拿本事出来,她得问清楚要拿出什么本事才能得到宝贝。 “这臭丫头装傻!”林镖头一声吆喝,“拿下来!” 他长剑一扬,劈头就对着她砍下去,巧玲珑不闪不避,压根没感觉到她的性命受到了威胁。 风行云抽出剑,四平八稳的压下他的剑。 “慢着!”风行云适时的拦了下来,他看这小泵娘有恃无恐的样子,利刃及头了居然不闪不避,如果不是身怀绝世武功逗弄他们取乐,就是有帮手躲藏着没现身。 不管是哪一种情形,都要小心的应付! 这只羊脂白玉马没什么稀奇,但却是他能寻回失踪了十三年的女儿的重要关键。 “姑娘,你师父是谁?要这只羊脂白玉马做什么?”他策马靠近她,弯着腰跟她说话。 每次只要见到这种十六、七岁的姑娘,他就会感慨的想起自己音讯全无的女儿,若她没被掳走,今年也该有这么大了。 因此,基于这种心理,他对于和女儿年纪相仿的女孩,都多了一份耐心和柔软。 “师父就是师父呀!” 她看起来天真澜漫,笑意盈盈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拦路打劫的小贼。 风行云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这里有宝贝?” 他受年家庄的庄主年启尧所托,要将这只羊脂白玉马送到商家堡,这事相当的隐密,应该不会有别人知道。 虽然年启尧早就跟他说过,路上一定会遇到一个武功高强的人来劫镖,但却没跟他说是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泵娘。 她看起来风吹大一点就会把她刮跑了,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年启尧这么笃定其他人无法护送这支镖,而要他送这一趟? 想他风行云当年可是名震黑白两道的神捕,因为爱女被仇人所掳,所以走遍天涯寻访,这几年听说江湖包打听对这几年来江湖上发生的事一清二楚,因此他急着找他寻问爱女的下落,这一找又是数年的光阴.,好不容易知道江湖包打听为了躲避大家对他的缠问不休,进了年家庄接受了年启尧的保护,所以他才会上门去。 年启尧百般的推阻,坚决不肯透露江湖包打听的下落,两个人还因此大打出手,实力都在伯仲之间,所以也没分出高下来。 后来年启尧被他缠得烦了,便说只要他能安然将一只羊脂白玉马送到商家堡,他就愿意透露包打听的下落。 为了寻找爱女,什么条件他都会答应,更何况只是领着镇远镖局的趟子手们跑这一次而已。 “我听说的呀!”巧玲珑诚实地说:“有人说只要到这里来,就可以捞一笔,还有一堆宝贝可以拿。” 她认真的模样逗笑了他。 “可以给我吗?大叔?”她充满期待地伸出了手。 “当然不行。”给了她之后,他拿什么跟人家交差?更重要的是爱女的下落就没有线索了。 他微微弯腰跟巧玲珑说话,但还是有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因此那几枚快速绝伦、凭空飞来的暗器他很快的就察觉到了。 但是要跃起避开却也来不及,他只好右足在马蹬上一蹬,身子快速地往左翻,避开了那些暗器。 但是年端敬来得更快,他在高处发了那些暗器之后,马上直掠下来,大手一探就抓住了风行云背上的包袱。 风行云回身拍出一掌,右手抓住包袱,两人用力一撕,唰地一声布帛破裂,两个人同时往后一退,包袱里的东西猛然地飞了出来,跟着落到巧玲珑脚边。 她有点犹豫的看着脚边方方正正的木匣子,该不该捡呢? 师父说过路不拾遗,她如果捡了起来,会不会对不起失主?而且那个大叔人满好的,她如果拿走他的东西好像不太道德。 年端敬看她居然在犹豫,激战之中还分神吼她,“快拿了东西滚!” 原来这丫头跟他一样,都是在打羊脂白玉马的主意,虽然她劫镖的方法令人看到脑充血、笨到会令人呕血,但只要东西送不到商家堡,他才不管她用这种近乎会送命的方法劫镖。 罢刚若不是风行云替她拦了那一剑,只怕她早做了阎罗王的女儿! 他没想到她居然对人这么没有戒心,她明明身有武功可以自保的,不晓得是吓呆了还是太有把握别人会替她拦下来,居然完全没有闪避?等到他看苗头不对,要发暗器制伏那人时,风行云已经替她解围了。 看样子风行云神捕的名号不是浪得虚名,果然有大侠的风范。 巧玲珑委屈的一跺脚、“大叔没说要给我呀!” “快拿了走!” 她到底是不是来抢东西的?如果不是他领教过了她开宗立派的笨蛋门,自创的吐血劫镖法,他还真会以为她是个过路的人呢。 他吼得又凶又急,根本不晓得巧玲珑心里的诸多挣扎,为了拿不拿这只羊脂白玉马,她有多少的顾虑和委屈。 “不许拿!”林镖头为了护镖,仗剑奔来一剑刺往巧玲珑的肩头。 她看他一脸杀气,连忙往旁边一躲,脚却踢到木匣,它滚了几圈撞到石头上,刚巧撞开了环扣,那价值连城的白玉马便从木匣中滚了出来。 风行云眼明手快的想去捡,可是年端敬的攻击却令他腾不出手来。 “快拿东西先走!”他对着林镖头大吼着。 林镖头和巧玲珑同时点头,一起奔了过去。 “不是你的!林镖头,快抢回来!”风行云看她快一步的拿到白玉马,着急的说。 “不许放!”年端敬看她好不容易拿了东西,怎么能允许她放掉? “东西还来!”风行云一看巧玲珑拿了白玉马,脸都黑了! 这白玉马若失了镖,将他整个镇远镖局都赔上了也不够还,绝对不能失去! 巧玲珑手足无措极了,她一面躲着林镖头的攻击,一面试图想接近风行云。 他明明叫她拿了东西快走,怎么又反悔啦?那她现在到底要怎么办?后面这个男人又拿着剑猛追着她。她慌慌张张地道:“喂……怎么办?怎么办?” “东西给我!”算了,年端敬已经不奢望她会拿东西走了,女人没一个靠得住的! “给我!”风行云道:“你们这两个小贼,今天要你们知道我神捕的厉害!” 他被年端敬缠得越来越火大,而白玉马又落人别人手里,那代表着女儿的下落又离得他更远了。 因此他有些心浮气躁,出手也越来越不留情。 “哪来的小贼!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吗?”他江湖经历丰富,因此一眼就看出来这武功高强的小贼戴了人皮面具。 “怕你看了吓坏了!”年端敬嘴巴说着,手里却丝毫不停,两人转眼又过了数招。 巧玲珑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他们两个同时收招,疾往巧玲珑扑去,目标都是她手上的白玉马。 巧玲珑一见两个男人朝她扑来,后面又有追着她跑的男人,剩下的趟子手更是大声吼着围了上来。 都是因为她拿着白玉马! 她心里一急,连忙将白玉马丢了出去,“都给你们了,别过来呀!” 她东西丢出去后,连忙抱着头蹲下来,闭起眼睛,心里想着,“这下死定啦……” 一阵清脆的碎裂声之后,周围陡然的安静下来,静到能听见一阵阵的山风呼呼的在耳边吹着。 苞着是一阵笑声响起,似乎有什么好笑的事情让某个人乐不可支。 巧玲珑缓缓地抬起头来,看见年端敬击掌大笑,而其他人却是全都脸色铁青的呆立着。 “好笑!好笑!”年端敬连连击掌,因此少了防备。 冷不防风行云伸手一点,点住了他背后的灵台穴。 他冷冷地说:“一点都不好笑。” 看着那被摔成两半的白玉马,风行云的怒火猛烈的燃烧了起来! 而林镖头仿佛已经看见了他辛苦创立的镖局被贴上封条,残破不堪的模样了。 “你们……”他激动到声音都发抖了,“我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不关我的事呀!”年端敬和巧玲珑异口同声的说。 是呀,不关他们两个人的事……关谁呢? 第二章 “笑话。”年端敬冷哼道:“我为什么要负责?”虽然说穴道受制于人,但他一点也不担心,毕竟东西本来就是他年家的,他爱摔就摔,哪需要负什么责任? 林镖头红着眼睛,恨声道:“如果不是你们这两个小贼,这白玉马怎么会毁了!” “又不是我丢的。” “对……对不起……”巧玲珑小声地说,她如果知道白玉马这么禁不起摔的话,她哪敢乱丢呀! “风大侠,你说该怎么办?” “叫他们赔!”他已经打定主意,这两个人绝对月兑不了关系,任何人都不能阻碍到他得到女儿的消息,他绝对不能允许白玉马毁了。 “这白玉马价值连城,他们怎么赔得出来?”林镖头懊悔死了,当初不该贪图年家大笔的银子,而接下这趟生意,这下出了纰漏,他压根赔不起呀!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呢?本来以为有风行云跟着护镖,这生意应该是十拿九稳,简单的像去一趟茅房而已,没想到他这趟居然是拉肚子,差点跌到茅坑里摔死啦! “赔不出来也得赔。”风行云脸色铁青,声音更冷了,“东西一定得安然到商家堡去。” “我也想呀!”林镖头叹了一口长气,“上哪再去找另一只白玉马?就算有,人家也不会给。” “那是他们两个的问题。”风行云道:“据我所知,白玉马是一对,也就是说世上还有另外一只白玉马。” 他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囊,仔细的松开囊口,取出两枚黑黝黝的药丸。“吃下去!” 巧玲珑猛摇头,那东西黑黑的,看起来脏兮兮的,吃了一定会坏肚子。“我不饿。” 年端敬翻了翻白眼,“你以为他关心你饿不饿吗?”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想也知道人家不安好心吧。 他还以为风行云是一代大侠,没想到居然也会这么卑鄙,逼她服毒! 风行云捏住了巧玲珑的下巴,将药丸塞进她嘴里,“情非得已。姑娘,别怪风某。” “好甜……这是什么?”这位大叔人真好,她摔破了白玉马,他还请她吃糖?只是他的动作有点粗鲁,那么大一颗糖一次吞了下去可真是不好受。 “黑玉断肠丸。” 年端敬猛然变色,“你给她吃黑玉断肠丸?”那可是人人闻之色变的毒药呀,又没什么深仇大恨,需要这么狠毒吗? “不是给她!你也有份!”风行云快速地扣住他的牙关,逼他张开嘴来,使上擒拿的手法逼他吞下药,等到确定他无法把药丸逼出时,才放开他。 “你们有两个月的时间。”他冷冷地说:“把东西拿到黄埔镇来,我自然会给你们解药。” “你可以把解药拿出来了。”年端敬本来不想说出身分的;可是没想到风行云居然这么狠毒。“我是年端敬,白玉马本来就是我的,你们大可放心,我不会追着你们要东西的。” “这小子吓傻了。”林镖头摇摇头,大概被黑玉断肠丸的名字吓死了,这么烂的借口都编得出来! 听说年家庄的少庄主是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长得是相貌堂堂风度潇洒,怎么会是这个看起来阴阳怪气的愣小子? 况且,他有什么理由托人护送白玉马到商家堡,却又自己跑来抢夺?这合理吗?一点都不? “你不信?” 他说的是实话,白玉马本来就是他的,若不是他爹把它当聘礼准备送到商家堡去下聘,他又何必急忙赶来抢夺? 他讨厌女人,别说是成亲了,就连跟她们说话或是相处,都是相当令人厌烦的一件事,他怎么可能乖乖的听从别人的安排,娶个女人来把自己烦死? 他年家的那一大群女人难道还不够烦人、讨人厌吗? “我不管你是谁。”风行云只想将东西送到商家堡,对他的身份没有兴趣。“要活命就拿东西来换解药!” 白玉马原本是一对没错,看样子风行云相当认真,他若拿不出另一只白玉马来,他是不会将解药给他的。 都是这个坏事的丫头!他恼怒地瞪了巧玲珑一眼,如果不是她碍手碍脚,将他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他早就按照计划顺利的抢走东西,扬长而去,怎么会受制于人沦落到这种地步? 巧玲珑茫然地看着他们,虽然他们说的一字一句她听得很清楚,但她就是不能明白。 解药?活命?有谁中了毒吗?谁有生命危险吗? “请问……”她斯斯文文地开了口,“是谁有麻烦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她对药草也颇有研究的,或许能帮上忙。 “就是你!你麻烦大了!” 她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有多糟糕吗?这么蠢的女人死一个少一个,活着既浪费粮食又占空间。 “为什么?”巧玲珑奇道:“我有麻烦了吗?为什么我自己不知道?是因为我摔坏了白玉马吗?可是我不是故意的呀!” “闭嘴!”年端敬一吼,她马上安静了下来,眼里充满泪水。 “算了……反正你快死了,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只要别在我耳边吵就行了。”反正他打定主意到姑姑家去拿白玉马,这丫头是死是活都不关他的事了。 “为什么我快死了?” “因为你刚刚吃了天下剧毒,若是两个月后没服解药,就会死,这样你明不明白?” “可是……”她委屈的哭了,“你也吃啦……为什么你不会死。” 原来那是毒药!早知道她就不吃了,看样子他们一定相当生气她把白玉马摔坏了。 “因为我压根不打算带你去找白玉马,所以你会死,而我不会死。别再问为什么啦!”他一定会疯掉,如果她再这样不停的问为什么为什么,他一定会的! 她忍不住眼泪越落越急,越哭越凶,“为什么你不打算带我去?为什么我一定会死?” “吵死啦!不许哭!”如果不是他要穴被制,他一定会活活的掐死她的。 “为什么不许哭?”巧玲珑抽抽搭搭地说。 好坏心肠的人,人家都要死了还不许哭,难道要等当了孤魂野鬼才来哭吗? “你……” 年端敬被她气得头痛,正想出言恐吓她叫她闭嘴时,风行云已经拿起他的手,将个冰凉凉的东西套上他的手。 “搞什么鬼!”他无法动弹,因此也没办法抗拒他对他做的任何事。 风行云不答,拉过铁链发出叮叮咚咚的撞击声,又铐上巧玲珑的右手。 这四尺长的锁连环可是他专门用来铐犯人的,是用玄铁寒铜所制成的,非常的精致而且小巧,一点都不笨重而且相当的好携带,一直是他随身带着的法宝。 为了怕这个混账小于当真撇下那个小泵娘,他只得把他们铐在一起。 巧玲珑举起手来,发出一连串铁链撞击的清脆声,她有些惊恐地问:“这是什么?” “别怕。”风行云软声道:“只要拿到白玉马,不会有人死的。你跟着他,他知道上哪去找白玉马的。”他叹了一口气。“小泵娘,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是,这只白玉马关系着我女儿的生死下落,我一定要得到另一只。” “少假惺惺的装好人!”年端敬呸了一声,“真是好人就不该逼我们服毒!” “哼!”一转过来面对他,风行云就变得严峻了,“期限只有一个月!” “大叔!”巧玲珑有些惭愧,如果她早知道这白玉马那么的重要,她绝对不会摔了它的,“我会找到另一只白玉马的。” 风行云一笑,他也不会闲着,他也会去寻找白玉马,他用黑贝丸诈作黑玉丸骗这两个小孩子,虽然有些不入流,但是也是逼不得已的呀! “希望你赶紧找到你女儿。”她真心地说。 “多谢!”风行云翻身上马,一挥手,“咱们走!” “等一下!先解了我的穴道!”年端敬喊道。 风行云恍若未闻,他存心要让这个狂妄的混账小子多吃一些苦头。 “可恶!”他一定是故意的!年端敬一腔怒意没地方发泄,又看见巧玲珑盯着那伙人的背影,眼里居然还闪着依依不舍的光芒。 真是够了! “看够了没?” 巧玲珑回过神来,脸上还带着泪痕,却笑了,“他真是个好人。” 她也是个孤儿,从小到大总不断的幻想着她的亲生父母是何种模样?她又是怎么变成孤儿的,她的父母是不是很着急的在找她? 今天看见这个历尽沧桑的大叔,为了找女儿这么的辛苦,她觉得好感动!难怪他看起来年纪并不怎么老,可是却一头的白发,额头上和眼睛旁边都是岁月刻画过的痕迹,看起来似乎是吹多了风淋多了雨,老的比旁人快一些。 唉……这个大叔真好,还留了两匹马要给他们代步。 “好人?他算什么好人!”哪一门子的好人会逼人家服毒?而且还将自己的失职、没用怪罪在别人头上来? “你才不是好人呢!”巧玲珑嘟起了嘴,“没想到你这么坏,居然去抢人家的东西,如果大叔找不到他的女儿,那都是你害的!”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先出手的人明明是她,虽然她的确称不上是抢,但劫镖就是劫镖,不管用的方法多笨多好笑,还不是都一样吗? 况且东西是他的,他爱怎么抢就怎么抢! “我不跟你说话!”她一甩头,叮叮咚咚地走了开去,离得他远远的。 他是坏人!师父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是好人,不想变坏。 她不跟他说话最好,好到不能再好,好到了极点啦! “那还真是谢天谢地了!”最好她都别来烦他,等到六个时辰一过他的穴道会自解,到时候他就把这条破铜烂铁敲烂,他才不想跟她铐在一起。 晦气到了极点!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怪了?” 巧玲珑脚边东一块西一块的石头,有圆的、扁的、尖角的、大的、小的,堆在她脚边快变成了一小座石头山。 “为什么敲不开?”她已经试了好久,敲得她的手好酸好酸,为什么还是敲不掉这副奇怪铁链锁? 她已经把师父教的技巧都搬出来了呀! “因为你太笨了。” 虽然过去几个时辰来,她真的都没跟他说话,但是敲敲打打的声音没停过,而她自言自语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他实在怀疑她说不跟他说话是在唬他的! 她已经成功的让他麻木了,她已经让他的听觉变得相当迟钝了。 “又没人跟你说话!” “当然没人跟我说话,只是有一只叽叽喳喳的笨麻雀,从头到尾没停过嘴巴。”她难道不会觉得嘴巴酸或是口渴吗?那么多的话到底是哪里来的呀? “哪来的麻雀?”她抬头四处看了看,别说是麻雀声,就连虫子叫都没有。“就爱胡说八道,说谎!” 麻雀还有分聪明跟笨的吗?一定是骗人的! “你听不出来我在骂你吗?”他无力的叹了一口气,说她迟钝、笨都太辱没了这些形容词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骂我?”她板起了脸来说教,“师父说了,做人要心存仁厚、待人要客客气气的,不能跟人家恶言相向,就算别人对你不起,你也不能以怨抱怨,更何况我又没骂你,你为什么要骂我?” “我真想认识你师父,居然教得出你这种徒弟来!”能够教出这么一个纠缠不清的徒弟来,她的师父一定是个有着过人耐力的绝世高人,再不然就一定是个聋子。 哪有一个正常人受得了这种喋喋不休的呆子? “我师父最讨厌人家说谎,如果你不改改这个坏习惯,我一定不带你去认识他。” 不会吧? 年端敬忍不住笑了,他说想认识她师父这句话说得这么的讽刺,她当真听不出来? “干嘛笑?”她有些疑惑了,“你很开心吗?”他真的这么想认识师父呀?一听见改了坏习惯就可以去认识师父,他居然这么的开心? “有什么好不开心的?”活了这二十年来,他从来没遇过这种呆子,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你看起来不像很开心呀!”怪吓人的,他虽然笑得很大声,可是脸上却一点表情也没有,连肌肉都没动过一下,这还不怪吗? “呆子!”想也知道他戴了人皮面具,是人都看得出来! “我又不叫呆子!”她不服气地说:“我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我叫巧玲珑!” 明明是个呆子,居然名字里有个巧?真是好笑极了! “谁管你叫什么?就算你叫很聪明,那还是个呆子呀!” “你才是呆子!”她有点生气地说,站起身来踢着脚边的石头,“我怎么会是呆子……咦……天要黑啦……” 年端敬抬头一看,天色果然慢慢地暗了下来,再过一个时辰他的穴道就能解了,到时候就能摆月兑这个呆子了。 巧玲珑看着逐渐上升的月亮,一阵熟悉的恍惚感袭上心头,让她微微晃了一下。 “喂!呆子,干嘛不说话了?”她突然安静下来,难道是突然开窍了,知道别人对她不客气的时候该怎么做出正常反应了吗? “你叫谁呆子?”巧玲珑缓缓地回过身来,像是非常奇怪的看着自己手上的锁链,“这是怎么回事?” 她用力地扯着锁链,发出叮叮咚咚的巨响。 “别弄了!你刚刚敲了半天也没敲开,现在这样扯又有什么办法!吵死了!”他就知道她静不了一刻钟。 “你说什么?”她走到他面前,冷冷地说:“给我弄开它!” “放心,我比你还急着摆月兑它。”等到他一能活动,第一件事情就是将他们分开来! “现在!”她命令似地说。 “呆子!我要是能动还用得着坐在这吗?” “你叫我什么?”她一扬手,清脆绝伦的打了他一掌。 “你……”他无法闪避,硬是挨了她一下重手,“你搞什么鬼!你惨了……我年端敬不是好欺负的!” “惨什么?”她又打了他一掌,“本姑娘还没跟你算账!你把这鬼东西套在我手上做什么?” “你是痴呆还是失心疯?这明明是风行云套上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她完全变了一个样,那个斯文温婉呆到极点的巧玲珑去哪里了? “哼!八成跟你月兑不了关系。”她瞪了他一眼,“巧玲珑那个笨蛋又做了什么,这才让人把她跟你这、个丑八怪铐在一起!” 还间接连累了她! “你玩什么花样?巧玲珑,你有病……疯子!”年端敬恼怒地吼,“你在耍我是不是?” 他就说嘛!哪有人呆到这种地步的,原来她一整天都是装模作样的在耍他! 她敲了他一个爆栗,“你敢骂我?” “骂你又怎么样!”他忿忿地说:“你倒是高明,把我耍得团团转。” “你知不知道上个骂我的人怎么样了?”她冷笑着说,纤纤素指轻轻地移到了他眼皮上,“我把他眼睛挖出来啦!”说完还咯咯娇笑,似乎得意得不得了。 他闭起眼睛,好汉不吃眼前亏,谁知道这个装模作样的小妖女会做出什么事来。 罢刚还义正辞严的骂他是坏人,瞧瞧她现在的样子,全天下的人跟她一比都变成好人了。 “怕啦?知道怕了就好。”她轻轻地模了他的脸一把,“喂,你是巧玲珑的相好吗?怎么她的眼光这么差劲?” 他打定了主意不理她,不管她说什么他都装作没听到,等到穴道一解,他一定给她好看,看谁比较狠。 “喂!你不理我?也不看我吗?”她靠近他的耳边,嘴唇轻轻地擦到了他耳边,吐气如兰,“是我没有巧玲珑好看吗?” “喂!”她生气的眯起眼睛来,“跟我说话!” 年端敬依旧不理不睬。 “不说话?好,看是你嘴硬还是我心肠硬!” 她转头看见树旁系了两匹马,于是拉过一只马纵身上马,左手一卷抓住了铁链,然后策马奔了起来,将穴道受制的他拖在地上。 “呆子!快放开我!这样是做什么?喂!让我起来!” 他堂堂年家庄的少庄主,居然被个装模作样的疯女人拖在马后面跑,这要是传了出去,没笑破别人的肚皮才奇怪。 “哑巴也会开口啦!你有什么本事要我放了你?”她伸伸舌头笑道:“你求求我呀!” “我不求人。臭丫头,疯女人,笨呆子!快放开我!” “你可真会骂,我偏不放!”她故意尽往崎岖的路上奔去,一路上的石子枯枝将他的手足擦得鲜血淋漓、浑身是伤。 他被她拖着走,头不断的随着马步敲击着路面,痛得他头晕眼花,只能大叹倒霉,这个疯女人还不知道要怎么折磨他。 早知道会遇到这个混世魔女,他绝对在一看见她时,就换个地方劫镖。 他气得要命,正想在找些话来骂她时,冷不防路面突出的大块石头将他给撞晕了过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你怎么还没死呀?” 一个动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见一双雪白的双足。 她笑吟吟的环着膝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赤着双足,沾了血的靴子放在一旁,看样子她不知道趁他昏过去时又多踹了他几脚,这才会在鞋子上沾了血。 他被头下脚上的吊在一棵树上,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脑袋里去了。 “就算你死了我都还没死!”他咬着牙,努力地迸出一句话来。 “生气啦!”她轻声细语地说,“巧玲珑脾气那么好,她的相好脾气可不能太差喔。” “你给我住口!谁是你的相好!” “好凶呀!”她掩着嘴笑了,“谁看得上你这个丑八怪?我又不是巧玲珑。” “你是疯婆子!” “你还真是学不乖,敢骂我!”她恼怒地瞪着他,走近他折下树枝没头没脑地朝他抽去,她下手很重,每一下都落在人身最柔软的地方。 年端敬强忍着疼痛硬挺,就是不喊痛,只是狠狠地瞪着她。 “你这丑八怪倒很倔强,还满有骨气的,快点求饶我就放你一马!” 他依然不吭一声。 “我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她扭住了他的耳朵,“信不信我让你变成聋子?” 她拿出一把利刃,对准了他的耳朵,慢慢的靠近。 年端敬生怕她如此心狠手辣当真要刺聋他,刚好穴道自解了,他于是大喝一声运力挣月兑了束缚,猝不及防的点住她腋下的大包穴。 她轻咦了一声,摔了下来动弹不得。 “你这丑八怪,你居然会武功!”她一时大意被他给制住了,气得不得了,“没关系,六个时辰之后我的穴道就解了,到时看我怎么修理你!” “你等得到那时候吗?”他气得眼睛都要冒火了。 这妖女下手毒辣,打得他全身都是伤,这个仇能不报吗? “你打我呀。”她有恃无恐地说:“我喜欢人家打我,越重越好,你打呀!” 他捡起她掉落的树枝,那上面还沾着他的血。 “你打呀!反正怕痛又爱哭的是巧玲珑,你如果不心疼就打呀!” “我干嘛心疼你。”他怒极,一扬手就抽了她一下,下手也没有留情。 她惊呼一声,“你真打呀!” 他一扬手,又想打下去时,她却哭了出来,“好痛……呜呜呜……好哥哥,别打我了!我知道错了,是我不对、是我不好,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好疼呀……” “住口!”真亏她说得出口,好哥哥?她不嫌肉麻他都恶心死了! 他决定不跟她一般见识,现在他只想离她远远的。于是他看着手上的锁链,他得想办法拿掉这鬼东西。 奇怪的是这锁居然没有扣环似的,紧紧的攀在他腕上,密合得毫无空隙。 难怪巧玲珑会又敲又打的弄了半天。 他自己试了一个时辰之后,也遇到了相同的难题,这链锁文风不动,密得像贴住他的皮肤似的。 “别试啦!把手砍掉看会不会快一点!”她有些奚落地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他听她这句话说得这么讽刺,回头瞪了她一眼,“少废话!否则我砍你的手!” 他这么一说,她马上嘟起了嘴,“你好凶呀,要是每个男人都像你,那我巧叮当还要不要混哪!” “什么时候又改名字了!疯子!” “人家本来就叫巧叮当嘛!”她娇声媚气地说:“都这时候了你还把我当巧玲珑呀,你真笨!巧玲珑有我好看、有我风情吗?” “你是哪个戏班的疯婆子!你们班主知道你到处发疯吗?”笑死人了,她在玩什么花样他会不晓得吗? 如果她以为他会上她的当,那可真是把人瞧扁了! “你不信我?”她装得楚楚可怜的样子,委屈的泪花在眼里闪着,“我和巧玲珑是不同人呀。你解了我的穴道,我说给你听,好不好呀?” “休想。”说了这么一大串,目的就是要叫他解穴,他才不上当! “这地上好冷,你真狠心,真要叫我躺六个时辰呀!” “死不了人的。”’ “谁说……呀——”巧叮当突然叫了一声,“有东西咬我……快快……” “我才不上当。”他冷笑着说,突然看见一尾青色的小蛇快速的爬了开去,他连忙拉起她,“喂!咬了你哪里了?” 这种青蛇剧毒无比,只要给咬上一口要不了一时三刻就会毙命。 她神智渐昏,却甜甜一笑,“……你猜……”话一说完,就人事不知的昏倒在他怀里了。 “喂!”他摇着她,“你醒醒呀!” 不管她叫巧玲珑还是巧叮当,他都希望她醒过来一下,至少告诉他被咬了哪里再昏过去,否则他怎么施救? 遇到这种生死关头时,他才知道自己并没有那么铁石心肠。 原来他的恶言恶语和见死不救,都只是说说而已……唉…… 第三章 破晓的天空,几朵红霞揭开了寻天的序幕,春水浸润着霞光显得红艳艳的,细细的微风吹着恍如碧烟的垂柳。 这是个云淡风轻的日子,什么都应该是淡淡的、轻轻的安适着,可是巧玲珑的心情却是相当的困惑。 今天一早起来,她就觉得头昏,而年端敬不由分说的就捏着她的鼻子灌了一碗又苦又涩的东西到她嘴里,害她又咳又呛的。 接着她发现自己醒来的地方居然是个舒适的卧室,她更惊讶了,昨晚不是睡在树林里吗?怎么会一觉起来就到了不同的地方? 对这件事她也不以为意,她常常睡了一觉之后,醒来发现自己在不同的地方,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最让她困惑的是,年端敬居然叫她巧叮当? “恭喜你啦!死不了了!”若不是他戴着人皮面具,这个鬼丫头一定会看见他脸红,又不知道她会怎么奚落他了。 死不了……什么意思?是说她身上的毒解了吗?难道一个月已经过去了吗?她拿到白玉马去换解药了吗?可是链锁还在手上呀? 她迷糊的看着他,“没事了吗?我没事了吗?” “祸害总是长命百岁的。”他讽刺地说。 “干嘛骂人,你才是祸害!”巧玲珑看他坐在桌边,阳光从窗外射了进来,让她看清楚他的脖子、手上居然伤痕累累。 “你受伤啦?”她跳下床去,有点担心地问。 她的心地善良柔软,最看不得人家受伤流血,就算受伤的人是她的杀父仇人,她大概也会关心得不得了,何况年端敬只是个小小的恶人,自然能够得到她的真心关注。 “托你巧叮当的福。”也不想想是谁害的,是谁把他拖在马后面跑?是谁用树枝狠狠的抽了他一顿?是谁害他昨晚很窝囊的流了鼻血? 还不都是她! 她有点微怒地说:“谁是巧叮当?她怎么这么狠,居然把你打成这样!” “别跟我装傻好不好?”他无力地说:“我一夜没睡,没力气陪你玩了。” 他抱着昏迷不醒的她急驰二十余里,好不容易才见到了人家,于是他强行闯人这间富贵堂皇的屋子,命令屋子里的人将所有救命用的药材全搬出来,又命人找了一个专治蛇咬的大夫过来,好不容易为她去毒忙了一个晚上,他真的没力气陪她玩游戏了。 “我没有装傻呀!你都受伤了,我怎么会硬要你陪我玩?”她委?厮担?澳悄闳バ?10昧耍?胰グ锬闱氪蠓颉!?br/> 他摇了摇头,“你去请大夫,我怎么歇息?” “对喔!”他们还铐在一起,她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右腕上,马上感到一股隐约的刺痛。 她卷起衣袖,看见自己的手臂上有一条明显的鞭痕,痛得不得了,“谁打我?怎么会有这伤……” 年端敬头痛极了,“你昨晚做了什么,你不记得了吗?” “没有呀!”她模着鞭伤,“就睡觉而已呀,这伤哪来的?” “我打的。” “你打我做什么?很痛的!”居然趁她睡觉时打了她一鞭,她有这么讨人厌吗? 她得弄清楚他到底在她睡觉时偷打了她几下,怎么她左腰上也疼的难受? “我也很痛呀!难道我身上的伤不是你打的?” “胡说八道!我怎么会打人。”她马上反驳道:“我打得过你吗?” 这个年端敬还是这么爱说谎,有什么道理她打了他自己会不晓得的?看样子,他是不想认识她师父了,居然不改这个坏习惯。 “我懒得跟你争,你自己知道你做了什么。”他和衣往床上一卧,“我要睡觉了,别吵!” 她到底做了什么? 巧玲珑还在苦苦的思索着,突然一阵谨慎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谁呀?” “大侠!是我……”一个苦着脸的胖男人拉着一个瘦巴巴的老人,有些惊慌地进来,“姑娘,麻烦你叫一下大侠,大夫已经把药都配好了。” “小人专治青蛇咬伤,这药方都是祖传的,只要再服八帖保证全清余毒。” “谁被蛇咬伤啦?这里没有呀,不过鞭伤的话倒是有两个。” 大夫是不是走错地方啦? “姑娘!您别说笑了,这昨晚不就是您奄奄一息吗?可把那位大侠急得像什么似的,他吼得小老儿我到现在还在怕呢!” 胖员外想到那个躺在床上的大侠,昨晚是怎样凶神恶煞的闯进来,闹得他全家上下鸡飞狗跳,吓得他全身发抖。 这一男一女被链在一起,不是江洋大盗就是土匪犯人,这样凶巴巴地闯人他家里,还恐吓他说如果这位姑娘活不了的话,他就一把火烧了他的房子。 吓得他连忙将私藏的雪莲丸啦、孩儿参啦、回生丹全搬出来用,还好他平日够小气,虽然有这些宝贝但都舍不得用,这才救了全家的性命! 真不知道这个大煞星是哪来的,怎么会知道他有这些东西? 说穿了其实该怪他自己,没事盖个那么豪奢的房子,那不是在昭告人家说他有钱吗?有钱人一定怕死,家里一定有不少名贵的药材,所以才能吸引年端敬上门来。 “我?”巧玲珑指着自己的鼻子,“有吗?”她什么时候被蛇咬啦? “姑娘!您别吓我啦,小老儿年纪大了,禁不起吓的!” “我没有吓你呀!” “好了,少废话!”年端敬坐起身来,“东西放着都滚出去!” 他一出声,差点把胖员外给吓得跳起来,“是是是……” 大夫连忙将打点好的一大包药物放在桌上,转身拔腿就跟着出去了。 “你那么凶干嘛!人家虽然是弄错人了,好歹也是好意送药要给被蛇咬伤的人,这么好心的人你干嘛叫人家滚?” 他看着她,半晌才说:“我为什么要救你?我一定是疯了,一定是!” 他干嘛救她,然后替自己找麻烦? “好不要脸,你几时救过我来着?” “我看你多会装傻!” 他不懂女人。 他有一个娘亲、七个姨娘、六个姐姐和八个妹妹,这么一大群女人每个人只要说一句话,就能轻而易举的把他给吵晕了。 这一群女人,有的软弱有的强悍、有的任性有的爱哭、有的小家子气有的心眼小,有的爱搬弄是非有的耳根子软,从小生活在这群女人身边,要他对女人有什么好感实在太难了。 这些年来,他应付这群女人的方法就是不管、不听、不看、不问,不去懂、不去招惹、不去关心。 所以他讨厌女人的风声就传开了,甚至有人说他怕女人还有人说他喜欢男人,他也不想去解释,反正他也没必要为了这种无聊的传言而发脾气。 倒是他爹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他年家可是武林中的第一世家,怎么可以有这么荒谬的事情发生在他年家的独生子身上?所以他硬逼着年端敬成亲来阻止谣言。 商家堡的三小姐是他爹看上的,她嫁到年家的好处是可以将无双剑法带人年家,这对一向嗜武成痴的年老爹来说,是个一石二鸟之计。 只是为何商家堡坚持聘礼一定要是羊脂白玉马,只怕除了商天霸堡主之外,没人知道了。 “又说我装傻。”巧玲珑颇为委屈,“要我说几遍你才会懂,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嘛!” “算了!是呆子巧玲珑也好,是疯婆子巧叮当也好,拿到白玉马后,就跟我没关系了。” 只要能摆月兑她,别说是娶商家三小姐,就算要他将商家四个千金都娶进门来,他也非常的愿意。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你真的不会看吗?”巧玲珑站在一排屏风后面,身旁是一个冒着热烟的浴桶,上面还洒了几瓣花瓣。 “你问第四次了。” “我只是想再确定一下。” 确定确定……她就是担心他会看她!有什么好看的,女人就是这点麻烦,明明是她自己吵着要洗澡的,现在要给她洗了她却又担心他会偷看。 要看早就在帮她去毒时看了,还用得着等到这时候吗? “洗你的吧!少废话。” “你真的不会看?” 他没好气地说:“这么担心的话就别洗了!” “我相信你。”她月兑下衣服,只是被链锁困着让她有些不方便,她只好把衣服全部往链锁上堆。 当她终于能够将自己洗干净时,她高兴得快哭了。 那个胖员外真是好人,收留了他们过一晚还招待他们吃喝,又命人抬了浴桶、热水来给她入浴,还送了一套干净的漂亮衣服给她。 从肚兜、单衣到外衣和鞋袜都是新的,还有一对珍珠串成的珠花!除了师父和宝儿、思娘之外,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她悠哉地泡着澡,洗到左腰时,突然发现那里黑了一片,有点肿碰到还会痛,到底是什么时候弄伤的,她实在一点印象都没有。 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而屏风后的年端敬真的没偷看她,这让她觉得他虽然是个坏人,倒是个守信用的坏人。 年端敬不耐烦地拉了拉链锁,“你好了没?”她该不会以为全天下只有她有需要吧?他也有他的需要呀! “快了啦!”她站起身来,却惊讶的发现,她没办法将那套新衣服穿上身。 因为她的右手被困着,怎么能换上干净的衣服?可是她自己的衣服脏兮兮的,要她穿上实在有些勉强。 她只好换上干净的肚兜,认命的将单衣和外衣放到水里洗一洗,打算洗干净了再穿。 “你好了没?”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急躁了。 “快好了。” 她一刻钟前就说快好!他忍无可忍的说:“你给我出来。” “不行,我的衣服还没干!”她怎么能这样出去? “你居然还给我洗衣服!”果然是那个呆子会做的蠢事。 他抓起床上的薄被,转近屏风里,兜头就将她罩住了。 巧玲珑尖叫一声,挣扎着,“你做什么!” “做什么?解决我的需要,你不知道人有三急吗?”他将她往肩头上一扛,一脚踹开窗子,矫健地跃了出去。“他xx的!我再傻等下去就是比你还呆的呆子。” “我不是呆子!”她涨红了脸,想到他急着去做什么她就觉得有些好笑,难怪他越来越不耐烦,原来是……嘻嘻嘻嘻…… 他奔了一阵子就把她放了下来,“站着不许动!” 巧玲珑小心的移动着薄被,将头给露了出来,但脖子以下还是包裹得密密实实的,链锁被拉得笔直,她知道她不应该想他在浓密的树丛后做什么,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想笑。 夜风一吹,她冷得打了一个颤,一抬头看见圆圆的月亮,正发出柔和的光芒,不禁又恍惚了一下。 当年端敬解决了他的需求后,链锁却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呆子!不许过来!” “呆子?”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是说巧玲珑吧?” 他一矮身钻了出去,巧玲珑站在月光下,那床薄被被她踩在脚下,那件纯白滚黄边的肚兜遮住了浑圆的双峰,那曼妙而优美的女性曲线在月光的映照下,发出珍珠般的色泽。 “你们在做些什么呢?”她低低一笑,媚眼如丝,“我还以为巧玲珑正经的很,原来却是个小骚蹄子!” 不要又来了!她就不能放他一马,给他一个平静,别再折磨他脆弱的精神了吧? “看不出来你这个丑八怪倒挺风流的嘛!”她千娇百媚地走到他身边,“告诉我,你们俩个刚刚在做什么?”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只是要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她模了模他的脸,这是她第二次模他的脸了,冷冰冰的而且相当的平凡,和他那双精光四射的眸子实在不配。 “不用谢了,我已经非常的后悔了。” “我巧叮当岂是知恩不报的人?还是你已经从巧玲珑那里得了好处。” “我累了,没精神听你胡扯!” 他一把推开她,而她正轻佻的要捏他的脸颊,于是她惊讶地看着自己从他脸上揭下了一层皮。 他很年轻,大概只比她大个两三岁,有一头浓密的头发,宽额浓眉,一双锐利带着阴郁的眼神,挺直的鼻梁加上一张有个性的嘴。 整体来说这是一张漂亮的脸,虽然带了冷冰冰的神情,但是他还是相当出色的。 原来他倒不是丑八怪,而是个翩翩美男子。 “原来戴了人皮面具!”她恍然大悟地说:“难怪,我还在奇怪巧玲珑眼光这么差劲,原来是另有玄机呀!” “你胡说什么!”他抢回自己的面具,重新往脸上一戴。 他这张脸长得不好,不够威严,所以他才老带着这张吓人的假脸,至少这样人家一看到他,都不会想跟他说话,尤其是女人。 不过有一个例外,但是他知道巧玲珑是天生话多,不说话会死,所以算不得准。 “可惜可惜!”巧叮当摇着头,“这么好的一张脸,你怎么舍得藏着呢?” “你少发疯了!我要去睡了,你看起来已经好得差不多,应该死不了了,明天就给我赶路!” 他一定要回家拿到另一只白玉马去找风行云,在跟她多相处个几天他会疯掉! “好呀!我跟你一起睡。”她追了上去,用手挽着他的胳膊,神态着实亲热。 “别想!你给我睡地上。” 昨晚他将床让给她睡是因为她受了伤,今晚他可没那么好心了。 “还在生气我打你呀!”她仰头看他,微笑道:“我要是早知道你这么俊俏,下手就会轻一点,我怎么舍得真的打痛你呢?” 他们回到房里,年端敬冷着一张脸,“坐这里。” “你说的话我都爱听。”巧叮当乖乖地坐了下去,“虽然我比较喜欢坐你大腿。” “我可没那个福气。” 他现在又知道了,呆子巧玲珑是个小圣女,疯婆子巧叮当却是个浪女。看样子她对于这个游戏还挺乐此不疲的! “把衣服穿上,当心冷死你。” “这是在关心我吗?”她笑了笑,“你倒是个好人。” “好人也是你说的,坏人也是你说的!懒得理你!”他吹熄了烛火,和衣躺到床上。 巧叮当嫌恶的看着吊在链上,挤成一团又湿淋淋的衣服,越看越不顺眼,干脆模黑寻了一把剪刀,一古脑的把它剪个痛快。 她轻轻地扶着链子,悄悄地来到他的床边,借着月光她隐约地的看见他的身影。 “你果然是个好人。”她轻轻地说着,笑容有一些的落寞,然后她坐在地上,趴在床缘……如果她不用活在巧玲珑身体里,那该有多好呀! 她多想看看白天的世界,她多想看看艳阳高照的好日子是什么模样。 她趴在床沿,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然后他一个翻身,踢翻了一床被子,刚巧滑落在她身上。 她拉紧了棉被,不知道为什么,她知道他是故意的.因为他是个好人呀! 她要这样看他一晚,直到太阳出来。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当清晨的第一道光线射人房内时,巧玲珑猛然惊醒了过来,“好冷。” 她有点迷糊的打了个哈欠,觉得好累,伸了一个懒腰,肩上的被子滑落下来,让她觉得有股凉意。 巧玲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居然只穿著肚兜,身上不着寸缕,这可把她吓坏啦! “哇……” “闭嘴!”年端敬也是一脸没睡好的样子,他被巧叮当盯着看了一整晚,虽然他假装睡得很熟但要真的睡得着那才有鬼! “我我我……你你你……”她抓起棉被,赶紧将自己的身子藏起来。 “别说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别说你现在叫巧玲珑,别说你为什么没衣服穿,别说你为什么会坐在地上!” “发生了什么事?我为什么没穿衣服?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怎么会不叫巧玲珑?” 他申吟了一声,“叫你别说的,你全都说了。” “不见了!”她晃着链锁,“我的衣服都不见啦!”这下叫她怎么办? 他朝她身后的椅子一指,“你是说那堆烂布吗?” 她回头一看,说是烂布真是一堆烂布,可是还真像她的衣服,他为什么要剪破她的衣服,害她没衣服穿? 亏她还觉得他是个守信用的正人君子。 “你为什么这么坏?”她委屈的哭了起来,“为什么要剪破我的衣服,这下叫我怎么见人?呜呜呜呜……” “喂!那是你自己剪的,怪到我头上来!” “好端端的我干嘛要剪自己的衣服?衣服破了就不能穿了,难道我会不晓得吗,亏我还开始觉得你想改邪归正,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坏!” “算了!随便你怎么说,谁教我倒霉遇到你。” “我才倒霉呢!好好的一件衣服被你剪破了。” “你……”他现在总算知道什么叫做百口莫辩,什么叫做被冤枉了。“好好好……都是我不对,所有的坏事都算在我头上好了,你出去看看有什么杀人放火、强盗越货的事都算给我好了,反正我是恶得不能再恶的大坏人!” 听他说的愤慨,巧玲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你也没那么坏啦……别说得自己好像十恶不赦的坏人。” “是我说的吗?你心里不都是这么想的。”年端敬生气地说。 “我哪有!明明是你自己说的,刚刚那些话我想都没想过。” 苞她说话真会气死他,“呆子!” 他决定不跟她废话,还是赶紧上路,至于这个鬼锁他已经有了对付的方法,他就不相信他家的绝世名刀砍不断它。 年端敬看见窗下桌旁摆了个针线篮,于是拿着巧玲珑昨晚放在屏风上的新衣,拿起剪刀就开始修改。 那个呆子,与其在那边哭还不如想个办法来穿衣服。 “你在做什么?”她好奇的看着他把一件漂亮的新衣拆得七零八落,抹了抹眼泪有一点心疼的问。 “闭嘴!” “你别老是叫我闭嘴。”他最爱说的两句话,一句是闭嘴,另外一句是少废话,这两句都不是什么好话呀! “你又为什么老是不肯闭嘴?呆子!” “我不叫呆子!”她不满的抗议着,她明明有一个那么好听的名字,为什么要叫她呆子呢? 他把衣服扔给她,“套上去!” 她抓着衣服,有些迟疑。 “要我帮你吗?” “不用!”她连忙摇头,一想到他要帮她,就莫名的红了脸。她明明不是那么容易脸红的人呀! 她一溜烟的闪进屏风后面,看了半天之后,实在不知道要从头还是从脚套,可是要是她去问他,一定会被骂呆子。 “你该不会笨到要从头套进去吧?”像是知道她的窘境,年端敬有些讽刺的声音飘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她很自然的这么说,话一说完才后悔,她怎么这么老实的承认呀,这下子他不骂她呆都不行了。 她等了一下子,没听见那句熟悉的呆子,觉得有点怪怪的,可是又说不上哪里怪。 巧玲珑快速地将衣服套上,可是着一条白女敕的膀子还是很怪,她还是没有穿这样出去的勇气。 “好了没?”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不晓得是不是又有三急了?她连忙用袖子罩住膀子,快步的走了出来。 “手放下来。” “可是……”放下来的话,她膀子就会被他看到啦! “放下来。” 她含着眼泪,非常委屈地露出她的膀子。 他拿着针线将拆下来的袖子又替她缝了回去,在弄明白了他在做什么后,巧玲珑对他的佩服之心油然而生,“你真聪明!针线活做得那么巧!” “闭嘴!不许再说了。”要不是她笨到家了,只会哭的话,他才不想拿针线、动剪刀。 “我是在称赞你呀!你不喜欢我夸你吗?” “不需要!我是倒了八辈子的楣才会被你夸。”哪一个男人被人家夸赞针线活做得很好,他还能欢天喜地的觉得很开心? 或许有这种人,但绝不会是他年端敬。 巧玲珑有点了解的笑了笑,他或许是嘴巴坏了点,但应该是个好人。师父不是说过吗?有一些人面恶心善,她觉得年端敬应该就是这种人。 第四章 “别说你不会骑马。” 年端敬高坐在马上,看到她眼里的那股惊慌和无助,他实在佩服她,居然这么会演戏,装得好像她怕死那匹马。 她有点犹豫地看着他,这匹高大的马儿有些压迫感,让她觉得有点害怕。 巧玲珑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会!” 说谎!骗人!是谁策着马把他拖在马后面跑?不会骑马?这比猴子不会爬树还荒谬!“你给我上去。” 他们有一大段路要赶,可没有时间慢慢蘑菇了。 “我不会呀!”她有点着急地说,又后退了一步。 “还装!” 他把她拎上马匹,跟着扬鞭一击,马匹吃痛便放开四蹄奔了出去。 巧玲珑紧紧的抓着马鬃,剧烈的颠簸震得她浑身的骨头都快散了,她怕得要命,“救命呀!我要掉下去啦!快停下来呀!” 她抓着马鬃,双脚不断的乱踢,马匹以为她催促加快,跑得更快了! 她吓得魂不附体,再也没力气抓住任何东西,身子一软就栽了下来。 一个人影快速地飞掠过来,右手一抄将即将落地的巧玲珑抱在怀里,她早就吓呆了,只能瘫软在人家怀里,丝毫动弹不得。 “你干嘛!存心找死呀!为什么不控制好马匹?”她居然摔马给他看,要不是他轻功高明,她就算没摔死也会被马蹄踩伤。 “我……”她惊魂未定,又被他一吼,泪珠滚滚而下,“我……好怕!好怕呀!”她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哭得可怜兮兮地。 要不是他吃过她的大亏,他一定真的相信她吓得要死,“别闹了!你还想玩下去吗?” “你……”她哭得更伤心了,“我哪有玩!我真的怕呀,求求你别逼我了好不好?我好怕好怕呀!” “我逼你?你还真是说得出口!” “拜托你!别这么凶、别这么大声。”巧玲珑不知道为什么越哭越伤心,“我知道我很讨人厌,可是我已经尽量在讨大家欢心啦!为什么你还这么凶。”她泪涟涟地说:“是不是因为我很讨厌,所以爹娘才不要我?” 他已经分不清楚她究竟在玩还是在说真的,可是她哭得这么的可怜,害他有些心软。“算了,我们共骑吧。” 她点点头,被他抱上马,她坐在他身前,低头看见他握着缰绳的左腕,那链锁紧紧地嵌了进去,鲜血正不断的从旁边渗出来。 她看着自己依旧完好的右腕,总算知道刚刚马匹在狂奔时,她为什么没有被链锁弄伤了。 是不是……”她哽咽了一下,一滴眼泪落到他手上,“很痛?” 她的声音消失在风里,飘飘渺渺的往天际飘走了。 这一路上,年端敬纵马急驰,而巧玲珑也相当难得地闭紧了嘴,一声都不吭。 入夜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一处颇为热闹的小镇,此时已是人累马疲,该休息了。 年端敬将她抱了下来,将链锁尽数缠在自己手上,以免引来不必要的侧目,只是这样做势必会拉近他和巧玲珑的距离。 “多谢你……”她低声的跟他道谢。 她生性腼腆,自从被链锁困住了后一直担心别人会议论她,还好这些天来都没遇上什么人,就连在胖员外家里时他也都没多看她或多问她,可是现在来到了市镇,一定会有一些好事的人打量她。 年端敬仿佛知道她的心思,居然肯这么做,这让她觉得有点想哭。 “坐。” 她在他身旁坐下,店小二殷勤地凑了上来,“两位客官吃些什么。” “你要吃什么?” “我不饿。” “不吃等死吗?”年端敬哼了一声,解下背上的包袱,拿出了一包药,“拿去三碗水熬成一碗。另外来两个馒头、四碟小菜再加两碗白面。” “知道了,马上来。” “等一下。”他叫回了店小二,“有没有蜜饯?” “客官你可来对地方了!”店小二笑道:“咱们这里就是蜜饯、干果出名!” “帮我买一些来。” “你喜欢吃蜜饯呀?”她好奇地问,看不出来他这么一个大男人会喜欢吃蜜饯。 “多事。” 她昏迷的时候,他以嘴喂过她吃药,因此害他流了鼻血,也因此让他知道那药苦到令人无法下咽的程度。 但是她身上蛇毒未清,还得服上八帖药,而那解毒的良药又苦得难以下咽,为了怕她唠唠叨叨的吵人,他才会替她买些蜜饯来压味,可不是要对她好或是要当好人,纯粹只是怕麻烦而已。 东西陆续的送了上来,巧玲珑心不在焉的吃着面,眼光不自觉得又落到了他的左腕。 痛吗?她真想问问他。 店小二将一小盒蜜饯送了上来,“客官,这些够不够?” “够了,待会找一间上房给我。” “一间就够了吗?”他的眼光看向巧玲珑,瞧她的打扮还是个大姑娘,况且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夫妻,这么一个大美人怎么可能嫁给这个丑八怪? 说他们是夫妻,十个里有九个不信,剩下的那一个不巧是个瞎子。 “不好吧!这姑娘是你浑家吗?” “你到底是店小二还是她爹,多管闲事!”他冷冷地朝他一瞪,震得店小二不敢再说。 “是……是小的多嘴……” “小二!过来这……”巧玲珑跟他招了招手,轻轻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店小二连连点头,“可以可以!那有什么问题呢?” “多谢。”她拿出她的荷包,取出一锭碎银,“拜托你了。” “又在玩什么花样。”她一定要跟那个店小二靠那么近吗?她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还是呆到家了,看那个店小二色迷迷的样子也知道他有多。 她居然附在他耳边跟他讲悄悄话! “哪有。”她女敕脸微红,有点心虚地吃着面。 天已经黑了,他今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要陪她玩游戏了,不管是呆子还是疯婆子,他都决定以不变应万变,让她当场玩不下去。 “没有吗?最好。”他决定不跟她追究,反正她的花样也够多了,不管她再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能使他吃惊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掌柜的推开了客房的门,堆起满脸的笑,“两位请歇息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尽避叫一声就行了。” 对待这种出手豪阔的客人,当然得陪着笑脸殷勤一点,这一打招乎说不定就是一锭银子。 想到刚刚他有眼不识泰山,差点在这位大爷问一间双床的房间时,失礼地将他打发走,还好那锭丢在台上的银子很快的让他补救了错误。 那是间洁净的客房,两张床相对,陈设高雅,地上纤尘不染。 “这里有两张床耶!”她有些高兴地说。 “我有眼睛,看得出来。” 没有两张床可以吗?他可不希望她又坐在他床边,盯着他看一个晚上,那会害一个人因为长期的没睡好而疯掉的。 她开心的东模模、西模模,似乎对那张床有着极高的兴趣,“这被子好软呀……” “你给我坐着!” “好。”她乖巧的坐在床沿,“你要睡了吗?” “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她的事呀,可是她不好意思说出口,怕又被他骂呆子。 “没事没事……”她双手连摇,否认得又快又急。 没事?才怪!不晓得又想出什么坏主意了,自从遇到她之后,他身上大小伤口不断,什么亏都吃过了。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她连忙跑去开门。 “姑娘,东西给你买来啦!” “嘘……”她将手指放在唇上,跟着轻轻地摇了摇手。 店小二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了。” 巧玲珑接过店小二帮她买来的东西,快速的藏入怀里,再接过那碗黑得像墨的药汁,小心翼翼地进了房,将它放到桌上。 “你的药来了。” “喝掉。”他干脆的说。 喝掉?她有没有听错呢? “咦?为什么你的药却要我喝掉?”她一头雾水,显得相当的迷惑。 “你知道为什么。” “我不知道呀!” 不晓得为什么,当他觉得准备得相当充分,可以应付她的装疯卖傻时,她居然肯安安分分的当着呆子。 难道是天色还不够暗吗?可是外面明明已经敲了两响,打了两个竹梆子啦! 她应该开始叫自己巧叮当了吧。 “快点把你的药喝掉!” “我又没有生病,为什么要喝药?”她皱着眉头,“你明明比较需要。” “我哪里比较需要。快点喝吧,这药专门治疯病的。”如果这是安神镇静、让脑子休息的药,那他一定会张嘴喝得碗底朝天。 任何人跟她相处了四五天之后,都会需要喝这种药的。 “我没有疯病。” 她现在已经知道他在骂她了,要是换做前几天,她一定会以为他真的在关心她身体好不好。 “你没有疯病?那干嘛天色一暗就叫自己巧叮当。” “我哪有!”她瞪大了眼睛,“你胡说。” 年端敬毫无诚意地笑了笑,“别动不动就说别人胡说,你才满嘴胡言。” 她轻轻咬着下唇,一脸微嗔薄怒的模样,看起来有些不甘愿,“人家哪有满嘴胡言?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人家什么时候叫巧叮当了……” 她喃喃地抱怨着,越想越觉得巧叮当这三个宇好熟悉,她似乎在哪里听过。 “发呆完了没有?你不乖乖的喝掉,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拿起药碗,有点威胁地说。 “我不要!”她掩起秀气的鼻子,“好臭。” 况且好端端的,她吃什么药?没事不能乱吃药,会弄坏身体的。 “你吃不吃?” “不要!”有道理的话她一定会乖乖的吃,可是没有道理的事她又怎么能让步。 她平常老实得叫人头痛,没想到固执起来也一样叫人火大,“你是巧玲珑喔……” “我当然是巧玲珑呀!” 是巧玲珑就好办。 “你不吃药。很好,你不吃我就月兑裤子给你看。” “什么?”她涨红了脸,“我一定听错了。” “我说到做到。” “你……你你……不要脸!”他怎么能那么赖皮,说不过她就耍这种下流的手段? “我数到三,一、二……”他拉开长衫,作势要解开裤带。 “不许喊三!”她拿起药碗,背过身子去,迅速绝伦的喝掉了那碗药。“呸呸呸……苦死了。” 看她把药喝完了,年端敬还真的松了一口气,还好巧玲珑是个呆子,真的相信他会月兑裤子逼她喝药。 “拿去。”他将那盒蜜饯拿出来,从她背后递给了她。 “你……你的衣服还好端端的穿在身上吗?” “废话!” 她马上松了一口气,接过蜜饯,迅速地将他们的距离拉开,坐在床上相当开心的吃着蜜饯。 吃了两三个以后,她发现年端敬盯着她看,一瞬也不瞬的看得那么入迷。 她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居然这么贪吃,也没问问人家要不要吃,瞧瞧他盯着她手上的蜜饯,似乎是非常想吃的样子。 “你要吃吗?” 他猛然回过神来,这才意会到自己居然盯着她看,她的样子看起来好天真、好满足,似乎拥有那盒蜜饯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事。 她到底是单纯、是狡诈,是柔顺、是顽劣,是端庄、是放浪?是老实还是精明? 他不懂女人。 他应该多花一点时间去了解女人的,否则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她束手无策了。 第五章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在连续赶了七八天的路之后,巧玲珑终于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 “去一个能摆月兑你的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呢?”她狐疑的想,随即想明白了,“你要带我回家吗?可是我没带宝贝回去,师父会很失望的,虽然我很想回去,可是空手回去总是不太好。” “你放心,等到事情结束后,我一定会送你一个好宝贝,再用八人大轿把你抬回去,让你风风光光的回家讨师父开心,最好从此不要再出门了。”免得到处危害人间! 巧玲珑坐在他身前,柔女敕的发丝轻轻的擦着他的下巴,那种奇怪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暴躁。 “那我可以再来找你吗?”回家以后,她一定会想念他的。 毕竟,她从小到大除了师父他们一个朋友都没有,这个年端敬是她惟一的朋友,而且他们也相处了这么多天,应该算是好交情的朋友了口巴? “拜托你,千万不要。”他还想多活些时候,况且越跟她相处,他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他对女人的七不原则,不管、不听、不看、不问,不去懂、不去招惹、不去关心。在巧玲珑的游戏中,一一的破例。 他真的不懂女人。 就像他不懂,为什么巧玲珑老是三更半夜爬起来,替他左腕上的伤口换药、包扎,难道她会以为他不知道吗? 可是看她一副洋洋得意,做了什么天大的善事似的好心情,他居然不忍心去说穿她。 什么时候他也有不忍心的时候了? 太阳已经升到正空了,巧玲珑已经累到额上见汗,这样的热天实在不适合长途奔波,于是年端敬将马系在槐树下,带着巧玲珑走进一间茅草搭成的野店里,提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斟杯茶,浅浅的啜了一口,像是嫌茶叶粗涩似的,皱了皱眉头又把茶杯放下。 “伙计,这茶酸了,再泡一壶来!” 店伙计唯唯诺诺地提了茶壶过来,含糊地说道:“是是,小的马上重新泡过。” 他一接近年端敬,行动马上变得快速,手里装着滚热开水的茶壶朝他砸过去,年端敬应变迅速,将桌子一掀,滚烫的热水尽数泼在桌上。 店伙计从怀里掏出一把闪着白光的匕首,夹着杀气往他头顶刺落…… 巧玲珑尖叫数声,对这突如其来的恶斗百思不得其解。 年端敬右手一探,抓住了他的手腕夺过匕首,突然身后风声微动,有人攻了上来,他将匕首往上一挑,身子跃起左足一踢激得匕首倒飞了出去,插中来袭的敌人心口。 “姓年的!我不会放过你的!”店伙计抽身急退,“走着瞧!” 是女的!原来这个店小二是女的假扮的,她离去的那句话没有掩饰,因此让他听了出来。 巧玲珑呆立着,愣愣的看着地上那具尸体,眼泪却流了下来。 “你哭什么?”是吓坏了吗?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人会知道他姓年,为什么又会对他下杀手?若不是顾虑着巧玲珑,他一定会去逮那个逃月兑的女人,把事情问清楚。 他看着那具尸体,相当的面生,他确定他并没有见过他。 一阵风吹起他的衣角,露出了衣服上绣着的一柄黑色小剑。 是商家堡的人!居然是商家堡的人!黑色的小剑是商家堡的标志,这几名杀手居然会是商家堡的人,实在太过令人匪夷所思。 “他死了……” “我知道他死了。” “他的爹爹妈妈等不到他回家,一定会很着急的。” “他是坏人,是死有余辜。”开玩笑,要不是他有两下子,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坏人也有爹娘的呀!”她知道是这些人不好,她也明白年端敬是为了自卫,但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在她面前,她怎么能不觉得难过而伤心呢? 她的感情居然充沛到去同情一名杀手?“省省眼泪吧,根本没必要!” 巧玲珑轻轻地说:“就算他是一个十恶不赦、坏事做绝的大恶人,也一定有善良的地方,一定有人在乎他、爱护他,全心全意的支持他,现在……他死了……那些关心他、爱护他的人一定会很伤心的。” “这家伙死了都能让你哭成这样,那如果我死了呢。”话一说出口,他才懊悔得不得了?这句话听起来像在跟这个死人吃醋,他没那个意思,只是气她莫名其妙的心软和多虑,没多加考虑下冲出来的气话。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 她为什么能说得那么确定?有什么理由让她这么斩钉截铁的说他不会死? 他想问她,可是却又问不出口。此时的巧玲珑有股圣洁的光芒,被她那明亮、澄清的眸子一看,让他觉得自己如此轻易就取人性命,实在有些莽撞和轻忽。 对于生命,他应该更加爱惜一些。 “我们把他埋了,你说好不好?” 能不好吗?他点了点头,两个人将尸体拖到树林里,用石块堆住尸体,巧玲珑双手合十,默默的祝祷着,“对不起!年端敬不是存心杀你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两人重新上路,各怀心事而默默无语。 天色已经慢慢地暗了下来,月亮也高高地挂上天际,周围静得只有虫鸣声和马蹄清脆的敲在官道上的声音。 年端敬瞥见树丛里有火光一闪,低声问了巧玲珑一句,“杀人是不对的,但是如果别人要来杀我,我也不还手吗?” 巧玲珑正想回答时,一枚袖箭破空飞来,贯穿了马匹的脑袋,年端敬带着巧玲珑飞身一掠,应变迅速的落了地。 一大群黑衣人手执火把,高声喊叫着围了上来。 “姓年的!受死吧!”为首的黑衣人一掌劈向他,左手持剑刺来。 年端敬还了一掌,拉着巧玲珑的手一窜身站上了树梢,“你们到底是哪来的鼠辈,为何如此纠缠不休?” “放暗青子把他们射下来!” 嗤嗤之声不断,暗器不断的飞来,年端敬左避右闪,要护着巧玲珑又要避暗器,难免顾此失彼情况有些狼狈。 “全部让开!”他夺过一名黑衣人手上的剑,反手砍在他肩头上。 鲜血溅上了巧玲珑白女敕的脸,她搂紧了他的脖子,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乖乖受死!我还会留你一个全尸!”黑衣人首领吼道,攻击却丝毫不停。 “怕你吗?”话声未落,只见年端敬身影一闪,跟着啊啊两声,两名大汉胸口中剑,鲜血狂涌。 “杀了他!”他一声令下,众人毫不留情招招都是要置他于死地,若不奋勇杀敌回去之后无法交差,就换他们有生命之忧了。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以他一人之力抗衡数十人。激斗之中,年端敬左臂中刀深可见骨,他一咬牙,快剑急攻! 这些人有非取他性命不可的决心,今晚他能不能安然过关实在难说。 “你受伤啦?”巧玲珑看着鲜血不断的从他臂上涌出来,实在相当的愧疚,她拖累了他,害他无法专心应付这凶险的情势。 她鼓起勇气,飞快的捡起地上的一把长剑,也跟着过起招来。 只是她毫无临敌经验,功夫又是半调子,一下子就被打飞了长剑。 长剑一被打飞,她慌了手脚,只见一个人朝她杀来,她毫无还手之力,只能闭目等死—— 突然,她觉得颊边一痛,一睁开眼睛来,一个人瞪大了眼睛,直挺挺的往她身上倒,她吓得叫了出来。 年端敬一把扯过锁链,将她拉了过来,“你找死呀!” 她又不还手了,人家当真要杀她,她还以为是跟她闹着玩吗? 要不是他分神关心着她的状况,又怎么能在危急中救她一命。 他将巧玲珑背负在背上,“刀山剑林都得闯出去了!” 一滴滴温热的液体落到他颈项间,他知道那是巧玲珑的泪水。 “你砍了我的手,快点逃命去吧。”他浑身都是伤,而这些恶人又一个比一个还狠,看样子当真要杀他。 而他被锁链跟她困在一起,就算有绝世武功都施展不出来了。 “要砍早就砍了!”他一咬牙,眼里的杀气陡然的冒出来。 他不会死在这种无名小卒的人海战术和车轮战中。 他不会的! “你会死的。”她的泪水混着他的鲜血,一滴滴的落到地上。她抬起头来,恳求似的说:“老天爷!救救他吧!” 那轮明月发出了柔和的光芒,似乎天上的神仙微笑着答应了她的请求。 巧叮当一睁开眼睛就发现她所在的地方实在是相当怪异,她居然像个小女圭女圭似的被人家背在背上,而一大群凶神恶煞正在团团围攻着年端敬,看样子他支持不了多久。“你好辛苦呀。”她轻轻地吻了吻他的耳壳,跟着一个翻身,姿势优美的落到他身前,“我来帮你,好不好呀?” “你做什么?”他大惊失色地吼她,“快让开!” “你这么担心我吗?”她右足一挑,一柄长剑从地上反跳了上来,她握住剑柄,一个转身就伤了一人。 她笑意盈盈的,但是出手却是快速绝伦如鬼似魅,身手利落到了极点。 年端敬没时间去纳闷她的武功怎么突然长进了,只能趁胜追击,一鼓作气的制伏这群人。 巧叮当的加入让情势快速地逆转,他长剑连刺,快速地抖动出一朵朵的剑花,将他们全数刺伤,再用内力透过剑尖封住了他们的穴道,众人惊愕之中摔倒在地但仍是破口大骂。 一场激战过后,几十名黑衣人或死或伤,或是被封了穴道而动弹不得。 “你这臭丫头!”黑衣人首领恨恨地瞪着她,“没先杀了你算我失策了!”早知道她会坏他们大事,就应该一上来就杀了她。 巧叮当一剑砍断他一根指头,“你再骂一句我就砍你一根指头,你算清楚有多少根指头给我砍!” “你这贱丫头!”他急怒攻心,“有种杀了大爷我!” “我偏要让你多吃些苦头,叫你想死却又死不了。”她说到做到,当真又砍了他一根手指头。 “巧玲珑!”年端敬夺过她的剑,“别这么做!” “我不是巧玲珑。”她娇媚的一笑,“巧玲珑那三脚猫的功夫,能救你月兑困吗?还好她还不算笨,知道叫我出来救命。”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地摇晃她,“别再玩了行不行?你喜欢演戏是你家的事,别拖别人下水!”亏他还以为她当真是菩萨心肠,为了不想她反感,他对这些人都留了几分余地,没有取他们性命。 结果……结果她比他还狠! “谁跟你演戏了!我是我,巧玲珑是巧玲珑,我们明明是不同人,我说了好几次了,你自己弄不清楚还好意思凶!” “我凶?我刚刚差点为了你早上那几句莫名其妙的话送命,这样对你还算客气了!”反正是他不对,他干嘛把她的话当真,她说的话反反复覆、做的事也颠颠倒倒,她的话能听的话,狗屎都能就饭了! “干嘛把巧玲珑的错怪罪到我头上来!”巧叮当不甘示弱的说:“要骂人等天亮再骂!” “我不想跟你说话了!”他气得转过身去,问那一群东倒西歪的人,“我什么时候惹到商家堡,值得你们这么大费周章的来杀我。” 黑衣首领哼了一声,强硬地转过头去,对他的问话不理不睬。 巧叮当走了过去,踹他一脚,“问你话没听见呀!爱当聋子的话姑娘也不是没手段成全你。” “闭嘴!不关你的事,你给我走开!” “我在帮你耶。”巧叮当笑着挽着他的手臂道:“你这样问他,他如果肯讲才奇怪。” 他用力的挣月兑她的纠缠,“这是我的问题,不用你多事!” 巧叮当委屈地说:“我只不过想帮你分忧解劳,你那么凶想吓唬谁呀?” “多谢你的好意,我承担不起!”他不理她,径自转过身去。 巧叮当见机不可失,连忙玉手一探,快速地封住了他的穴道。 “你不让我帮,我偏偏要帮!”她笑嘻嘻的又点住他的哑穴,“我想你一定想骂我,可我不怎么爱听。” 她拿掉了他的人皮面具,“还是这样顺眼一点。” 年端敬无法动弹也无法言语,只能恨恨地瞪着她。都怪自己对她毫无防备,因此才会那么轻易就栽了。 “喂!快点说实话,姑娘不怎么有耐心。”她虽然笑嘻嘻的,但却令人觉得毛骨悚然。 “呸!我虽然惨败,但也是条忠心耿耿的好汉子,我绝对不会出卖任何人。” “果然是好汉,就不知道你的手下有没有你硬挺。” 她将剑移到了另一人的心口上,“想死还是想活?” “当……当然想活……”那人怕得牙关打颤,话都说不清楚了。 “杀鸡儆猴你听过没有?” “听……听过……”姑娘这时提起这句话是为了什么?不会是要杀他这只鸡来儆其它的猴吧? 她微一用力,剑尖微微地刺人了他的胸膛,“那你想当鸡还是当猴呀?” “我说!我们是商家堡的人……我们是商家堡的人!” “住口!”他们的首领怒道:“咱们走江湖的,哪一个不是在刀口上过活,死有什么好怕的,不要去求这个小妖女!” “青总管……小人实在是怕得厉害。” “喂!你们为什么要杀他,是谁命令你们来的?” “小的实在不知道,绝对不是嘴硬不说。” 巧叮当长剑一送,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就杀了他,跟着将血淋淋的剑尖移到下一个人身上,“不许说不知道!” “青总管!”那人怕得像杀猪似的大叫,“快救救小人呀!” 巧叮当一脸可惜的说:“你们的命不值钱,有人连说几句话来保全你们都不肯。” 她摇摇头,又杀了一人。 “死妖女!算你狠!”青总管总算知道她的手段有多毒辣了,就算将他数十名手下全杀了,她也不会心软的。 “我是奉了三小姐的命令而来,要取年端敬的人头回去复命。” “喔?你家小姐这么恨他呀……”她连连娇笑,“你说我信吗?” “年家庄恃强而娶,我家小姐是烈性女子,断然不会下嫁。” “谁说他要娶你家小姐了,说话给我小心一点!”她凶狠地说:“八成是你家小姐爱了人家的俊俏模样,死赖着要嫁,谁知道人家不领情,这才恼羞成怒,要杀人家泄恨对不对?你敢说不对我就再杀一个人给你看!” 为了顾全众人的性命,青总管只能敢怒而不敢言。 “我就知道是这样的。”她走回年端敬身边,“我给你办成了这件事,你要怎么谢我?” 谢她……她这样残杀毫无还手之力的人,实在是令人发指,她居然还敢来跟他讨赏! 要不是他无法动弹,他一定赏她一个老大的耳刮子。 “我想放开你,可是你看起来很火大。”她把他背了起来,“晚一点等你气消了,我再放开你,你说好不好?” “这些人就放过他们好了。我本来想说全杀了永绝后患,免得他们再来找你麻烦,可是你一定不答应对不对?” 对对对!他xx的对极了,总算她还有一点点良知。 他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人,但对于已无还手能力的手下败将,起码还有一些余地。如果是激战之中,为了保命而开杀戒,那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对于赶尽杀绝这件事他还是颇为不齿的。 “把他们丢在林子里等狼豺虎豹来吃,这才叫做过瘾!” 他一定是听错了…… “我知道你一定在心里骂我,而且把我骂得很难听。”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可是……我也不想这样呀。”她突然又笑了起来。“嘻嘻嘻……你上当了对不对?你一定以为我在哭吧?” 疯丫头……他只有这三个字想送给她。 她背着他走出林子,来到一条潺潺的小溪旁,将他放在树下,自己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月兑下鞋袜,将脚浸在溪水里。 她仰头看着月亮,那圆圆的月亮柔柔和和的,就像她每次看到的一样。 “你不相信我和巧玲珑是不同的人,那也是应该的。”她自顾自的说:“她也不晓得我躲在她身体里,她还以为已经摆月兑了我。” 她哈哈地笑了起来,双脚在溪里溅起一大片的水花。严巧玲珑是个笨蛋!她以为只要做个好孩子、乖乖的听人家的话,就可以得到爹娘作为奖赏,你说她是不是很笨?” 她又说:“人家都不要她了,把她丢在妓院门口等死,她居然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才会被抛弃,其实该死的是她的爹娘,是他们不对,是他们让她变成没爹没娘的野孩子!是他们让她在月圆人团圆的时候孤单的一个人,是他们让巧玲珑以为被抛弃是她的错,是他们创造了我这个又坏又恶的巧叮当!” 她轻轻地诉说着,缓缓地走到他身边,将身子倚在他的怀里,“你是个好人,巧玲珑很幸运遇到了你。” 他不明白她说这番话的用意,但是心里隐约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她有一个心病,这个心病严重到使她分裂成两种个性。 极善和极恶,极纯真和极邪恶! “我真想看看太阳。” 她也不想活在黑暗里,可是巧玲珑抛弃了她本性中的坏和恶,将所有不受人喜欢的特性都藏了起来,加在她身上,然后让自己变成一个完美、纯真,不知世事的单纯少女,她是自私的! 她以为没有了巧叮当的特色,她就是个好孩子,她的爹娘就回来接她回家。 一直到现在,她都还根深蒂固的相信,她被抛弃的原因是自己太坏、太不乖了。 巧叮当在怀里模了模,发现了一大包伤药,忍不住笑道:“巧玲珑是未卜先知吗?居然知道你会用得着这些药。” 她细心的用手掬水来帮他洗伤口、上药,又撕下自己的裙摆来替他包扎。 然后她拿出了之前被她拿走的面具,又替他戴上了,“别给巧玲珑知道,当作我们的秘密,你说好不好?” 她解开了他的穴道,伸手按住他的唇,“别骂我,别推开我,让我靠着你一下……一下下就好。” 他没有推开她,只是拿下了她的手,轻轻的握着。 她对他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陪我看日出吧。” 第六章 看着她有些困惑但却清澈的眼神,他知道巧玲珑回来了。 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她还直直地盯着那满天金黄的晨曦看,等到她回过头来,像是非常奇怪似的微张着小嘴,“怎么……” “没事了。” 奇怪了?他们什么时候月兑困的?“我又睡着了吗?” “是呀,你睡着了。”也算是吧,如果让她知道她昨晚杀了多少人,可能马上会吓得昏倒。 她有些愧疚的说:“对不起,我连累了你。”她惊讶的发现他身上的剑伤都已经包扎妥当,没像昨晚那样血淋淋的吓人。 “用不着道歉。”他站起身来,对她伸出手,“走吧,年家庄快到了,以后没有谁拖累谁的问题了。” “年家庄?我们是要去年家庄吗?”那是他家吗?他带她到他家要做什么,她开始胡思乱想,脸又红了。 她伸出手与他交握,他出力一拉便将她拉了起来,“走吧。” 走了几步,他突然开口了,“巧玲珑,昨晚你睡着前做了什么?” “没有呀!”昨晚的情形那么凶险,她吓都吓坏了,哪有心思做别的事。 “仔细想想。”她会从巧玲珑变成巧叮当一定是有原因的。 “真的没有呀!”她猛然想起来,“我看了月亮啦!” “看月亮?” “是呀!师父有叮嘱过我,不可以看月亮的,可是我老是不小心会看到,但我不是存心不听话的喔!月亮就在天上,有时候一抬起头来就会看到了。” 她师父交代她不能看月亮?那表示月亮跟她个性的转变多少有些关连,也表示她师父应该知道巧叮当的存在。 “你师父是谁?住在哪里?”看样子他要弄明白这个谜样的巧玲珑,得先去会会她师父了。 “我知道你想认识他。”她兴匆匆的说:“不然你跟我回去好了,我要告诉师父说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看样子是非去不可。”在解决这件事之后,去找巧玲珑的师父是誓在必行的。 当初他从年家庄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多事。 风行云的阴险、商家堡的诡计、巧玲珑的秘密,这些事情他以前根本没想过自己会碰到。 似乎,在那个飘雨的早晨,当他第一次遇到巧玲珑时,就注定了他会因为这个呆子而忙得团团转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一阵呜呜的声响过后,几支响箭越过年端敬和巧玲珑的头顶,牢牢的钉在他们身后的地上。 巧玲珑吓了一跳,拉住他的胳膊往后一指,“你看……你看……” 是不是有人不高兴他们走进这座林子来呀? “没事。”他拉着巧玲珑走。 “站住!”一个粗暴的声音响起,有如暴雷似的,“你已经闯入年家庄的范围,再不离开,下一箭就射在你的心窝了!” 他抬起头来,有点笑意地说:“祁老三!你这鲁莽性子还是没改,你不认得我是谁了吗?” 只见林子里驰出两匹马来,当先一人是个铁塔似的大汉,后面跟着个白脸汉子。 他们一奔到年端敬身前,勒住了马,轻轻的“咦”了一声,然后他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少庄主!”他翻身下马,喜色写满在他那张黝黑的脸上,“你总算回来啦!”他大手一挥,朝那白脸汉子吼道:“还不去通知庄主,站在那做什么!” 那汉子一得令,掉转马头,朝林子里奔了进去。 “不用惊动大家。”年端敬道:“我回来拿一样东西就走。”“这怎么行!”他激动的大吼,丑脸上是一片赤诚之色,“全庄都盼望着你回来。” 突然马蹄声响,数十匹马驰来,一到他身前人人翻身下马,恭敬的抱拳,“少庄主!” 当先的一名女子,脸上是精明干练之色,眉宇间有着一股勃发的英气,“小弟,你戴那劳什子做什么,丑死了!” 说话的正是他不让须眉的四姐,年秀丽。她是年家唯一习武的女生,因此和年端敬比较亲近些,一听见他回来了,马上急着出来迎接他。 “我喜欢!”他说。 年秀丽将目光放到了巧玲珑身上,“这么个标致的小泵娘哪里骗来的呀?”看她拉着年端敬的胳膊,而他居然没把她推去撞墙,那还真是天下奇事。 “他没有骗我!”巧玲珑觉得有说明的必要,正想从头开始解释时,年端敬将她嘴一捂。 “不许说话。” “你不许她说难道我就不晓得吗?”年秀丽大笑道:“小弟,你不会以为你偷溜出去爹爹不晓得吧?” “人家隐探早就把你怎么在风大侠手下吃瘪的样子都报了回来。”她越笑越开心,“你还真的去抢白玉马呀!爹有那么笨吗,那只白玉马是假的呀!” 她这么一说,他马上明白了! 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被那只老狐狸算得准准的。 他故意用风行云当幌子,假意要护送白玉马到商家堡,引他上当出庄去跟镖时,再把真正的白玉马送出去。 他实在笨到家了,居然没发现这是个圈套! 年端敬夺过一匹马,拉着巧玲珑上了马,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他要跟他爹兴师问罪去! “小弟!”年秀丽跟在后面喊,“慢点!庄里有客人,你别凶巴巴的吓坏了人家,小弟……”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那个笨蛋回来了。” 年启尧捻着胡子笑道:“应该很生气吧。” “应该。”风行云接着说:“年庄主,你不该瞒我的,否则我也不会用这种手段对付他们了。” 他居然没说那只白玉马是假的,要不是他登门赔罪,并允诺会想办法赔出一只白玉马,完成护送的任务,他也许不会跟他说出这件事的玄机。 “风兄,你是正人君子。只是思女心切,情急之下想出来的办法也实在不算不入流。况且是那个笨蛋江湖经验太浅,居然这样就被你骗了。” 他早就知道年端敬不会乖乖听他安排,一定会阻止聘礼送入商家堡,所以他就来个将计就计,将一只假的白玉马托给风行云,让他将年端敬引走,自己再另外派心月复去下聘。 但是他还是担心爱子初涉江湖,会有什么损伤,于是命人暗中跟着加以保护,所以年端敬在风行云手下吃了大亏的事情,马上就传回年家庄。 懊死的是隐探居然以为事情结束了,一时分神就将人跟丢了,只知道他跟个小泵娘链在一起,不晓得到了什么地方。 他派人出去找,至今都还没有回音,而商堡主已经带着女儿来作客,说要给小俩口培养感情,还好他自己还找得到回家的路,居然肯回来了!” “年庄主,风某虽然没将东西送到商家堡,但还是要厚着脸皮跟你要要包打听的下落。” “别急!”年启尧拍拍他的肩膀,“我已经命人将他请来了,你就安心在我庄里作客,喝杯喜酒沾沾喜气吧。” 一听到还要再等,风行云虽然心焦,可是也无法可施,谁叫他有求于人呢? “庄主!”一名劲装打扮的汉子奔了进来,“少庄主杀来啦!大伙拦他不住。” “来得好!”他哈哈大笑,“我正好试试他的功夫有没有长进。林平,去请商堡主和商姑娘来瞧瞧热闹。” “知道了。” “风兄,我这个儿子还算成材吧?” “强将手下无弱兵,风某当日若非趁他无备,也无法轻易制住他。”他老实的说,并不会因为有求于他就将年端敬赞得天花乱坠。 “风兄过谦啦!这孩子还得多多磨练。”他豪气的一挥手,“咱们会会他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巧玲珑抱着他的脖子,年端敬左手搂着她的纤腰,右掌利落的将来人的攻势一一化开。 “这不是你家吗?为什么他们不让你进门?”她奇怪的问着。 为什么这些人一直不死心的抢上来,轮流跟他过招,这么多人打一个实在太不公平了。 “因为有个死老头规定的!” 他爹的命令谁敢不从?说好听一点是要训练他的警觉心和反应力,说穿了还不是在整他? 哪一个人像他这么倒霉,连在自己的家里都要战战兢兢的,随时打起精神应付到处都有的攻击。 他吃饭的时候会有人来翻桌子,走路会有人来纠缠,就连睡觉、出恭都不得安宁,反正大家只要看见他,就是要出手偷袭。 他从小被打到大,从晕头转向一直到轻松反击,那段痛苦的光阴难受得令人不想再回忆了。 还好他长大了,有办法应付那个死老头子的花招,不再是被大家打着玩的了。 “好坏心的人!”巧玲珑可不高兴了,“你又没有做坏事,怎么可以叫人来打你。” “就因为我是他爹。” 一个苍劲爽朗的笑声响起,巧玲珑眼睛一花,眼前突然多了一个一脸精明干练之色,身材雄伟,年纪约在五十开外的青衣人。 “死老头!你做的好事!”年端敬边骂,一掌就劈了过去。 “先把女女圭女圭放下再说。”年启尧还了一掌,“软玉温香抱满怀可是会丧志的。” “还不都你害的!” “你拿家伙都打不过我了,更何况抱着个女女圭女圭。”这个笨蛋倒有眼光,挑女人的本事还不错,这小泵娘是上乘货色,跟她链在一起倒也不吃亏。 这小子风流的程度倒是跟他像了个十成十。 “他才不会输你!邪不胜正!”巧玲珑清脆的说,已经私心的把跟年端敬作对的人都打人坏人那一边去了。 她的想法单纯的可爱,不是好人就是坏人,而好坏之分界线异常模糊的,她认为的好人可以因为一件事变成坏人,坏人也可以因为一件事变成好人。 “唷,你心疼他呀?放心,我会轻轻的,不打痛你的心肝,不过你可得给我亲一下。” “放屁!”年端敬一脚踢了过去,“老不修!” 年启尧大笑道:“生气啦?心浮气躁是练武的大忌呀!” “放你的狗屁!”年端敬一掌相迎,出招又快又狠,变招更是迅速! “你们说话真难听。”巧玲珑微皱起了眉,这些人说话真是粗鲁,她听了都觉得不舒服。 年启尧暗赞道:武功倒是长进了不少!他心里虽然高兴,嘴里却说的难听,“差得多啦!出招太软,像个娘们似的!不行不行!” 他们父子俩在练武场上激斗,旁边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纷纷大声吆喝着助兴。 这其中当然包括了商家父女俩。 “好功夫!”商天霸竖起了大拇指,“好!” “好什么!”商柔娇轻蔑的撇了撇嘴,“像耍猴戏的。” 她一向自负自己的无双剑法高妙,已经练到了出神人化的地步,再加上她的容貌不恶,使起剑来婀娜多姿,因此得了个一剑天女的名号,要配得上她的夫君起码也得像她一样,武艺高强又风度翩翩。 当初她听说年家庄的少庄主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长得更是玉树临风,心里还暗自欢喜终于有人能配得上她了。 但是他和风行云在林中一战惨败后,马上就传了出来,大家都说年端敬是个草包,根本名不副实,这也难怪他根本不敢来江湖行走,原来他的武功多高都是年家庄捏造出来骗人的幌子。 武功差劲是个窝囊废就算了,偏偏又长得丑得要命!人家跟她说的时候她还不怎么相信,等到属下来说找到年端敬的时候,她还亲自去看了看。 这一看之下,果然无法接受,于是她缠着爹爹要退婚,没想到爹爹收了人家的白玉马,怎么都不肯答应她,还强迫她一起到年家去作客。 为了不让她这朵鲜花掉到牛粪上,她只好自己下手,免得被江湖人耻笑一辈子,说她一向眼高于顶,结果却嫁了个窝囊的丑八怪。 于是她动了杀意,和一个心月复改装在路上埋伏,没想到被年端敬给识破了,他还杀了她的心月复,虽然一过招之下她就发现他颇有几手,但是她还是不能接受他即将成为她的丈夫的事实。 所以她马上命令青总管带人前去将他击毙,自己和爹爹继续往年家去。因为青总管他一直没有消息,她还在想应该得手了吧!没想到今天居然让她看见年端敬回来了,而且还好好的。 她实在快呕死了! “柔儿。”商天霸赞道:“你未来的夫婿可是人中龙凤,瞧他刚刚那招行云流水使得恰到好处,一点都不刚硬呆滞,转到白马托蹄时,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拘泥于武诀上所载的变化,实在是难得呀!” 商柔娇强忍怒气地说:“不过是寻常的拳脚,跟我的无双剑法一比,那可差多了。” “拳脚是最扎实的功夫,你可别看不起拳脚功夫。看起来越是简单的功夫,事实上可是有大道理的!” 她不耐烦听他说教,“我气闷的很,不看了。” “再看一会。” 场中正打得难分难解,不知道是年启尧手下留情,还是年端敬当真如此高明,手上抱了个人居然还没露出败象来。 “手酸了没?要不要你爹替你抱一下?” “哼!十五个孩子啦!” “当真?”年启尧讶道:“真看不出来呀,她到底几岁啦!” “我说你!”不要脸的老!他一掌击中了他的左肩。 年启尧往后一退,右脚在地上划了半圈,快速的往左边扑了过来,一手抓住巧玲珑的胳膊,一掌虚击在他面门,趁他往后一退时将巧玲珑抓了过来,然后往天上一送。 她轻盈的身子直直的飞了出去,他们之间的链锁被拉得笔直。 “风兄,开锁!” 风行云纵身一跃,伸手抓住了链锁,手一甩就将那条链锁收入袖中,身在半空的巧玲珑落了下来,但他又不好意思去抱她,只好轻轻地将她托住又往年端敬那边送了过去。 巧玲珑吓得都快哭了,她就这么飞来飞去的,一颗心慌的好难受呀! 年启尧一见巧玲珑飞了过来,丢下年端敬抢身就来接,“乖,到这来!” “放屁!”年端敬一脚踹开他,在她落地之前又将身子一托送了上去,因为他爹又攻了过来。 “不要再打啦!”她头都晕了,她要吐了……谁行行好让她踩到地吧! 年启尧存心要逗他这个傻儿子,于是硬要去接巧玲珑,老是在她要落下来的地方等她。 “四姐!”年端敬猛然喊了一声,身子拔高数尺抓住了巧玲珑的腰带,将她往后一扔。 “哇……”完了完了! 年秀丽一听见小弟喊她,马上跳了出来,她右手急扬,一条红绸带飞出,往她腰里一卷,轻松的将她给带了起来。 巧玲珑连忙抓住绸带,一个鹞子翻身轻飘飘地落了地,将众人的眼光都给吸引住了。 那飞扬的绸带衬着美人曼妙的身影,怎么说都比两个大男人过招来得好看。 她一站稳,半边的秀发落了下来,那个胖员外给她的珠花掉了一朵。 年端敬一眼就看见她的珠花掉了,刚好年启尧一掌劈来,他翻身一个打滚趁势捡起了珠花。 “好个有情有义的多情郎君。”他自然明白儿子避得那么狼狈是为了要捡那朵珠花。 “胡说八道!” 年启尧已经试出了他的底来,于是笑道:“小子!准备接这招!” 每次老爹说这句话时,就是要使出他最得意的黯然一掌,他每次都躲不过,一定会被打个正着。 年启尧飞伸出掌凌厉的向他拍去,他也毫不含糊的跃了起来准备化解他的攻势,两人飞身而过,年启尧改掌为抓扯下他脸上的面具,而年端敬则是落到巧玲珑身边,右手一抚就替她别上那朵珠花。 “好!” “过瘾!” 此起彼落的欢呼声和掌声不断地从那些热情而豪迈的汉子们嘴里说出来。 巧玲珑愣愣地抬起手来,模着发上的珠花,轻轻地吐出一句,“你是谁呀?” 第七章 巧玲珑坐在一张梨花木的凳子上,双手摆在膝上,灵活的眼睛骨碌碌的转着,连大气都不太敢喘上一口。 “好……好可爱呀!”年夫人捧着她的脸,“真想咬一口!看看这皮肤,白里透红的可真是难得呀!” “她的睫毛好长呀!” “真的耶!活像是一排扇子,好羡慕呀!” “看她的手!”一个黄衣少女抚着她的手,“好女敕,像根青葱似的,八成没做过粗活。” “她的脚好小呀!” “娘……娘!她的头发又细又柔,怎么人家的就像稻草嘛!” 一个七八岁的女女圭女圭歪着头看她,“你好香呀!” 一大群女人七手八脚的模模她、捏捏她,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巧玲珑团团围住。 她从来没面对这么多人过,她有点害怕的往后缩了缩身子,眼睛在屋子里寻找她最熟悉的身影,她甚至不自觉地模着她的右腕,她以为他们的联系还存在着。 十几个女人同时叹了一口气,得到了一个结论,“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敬儿是哪里拐来的?” “真是漂亮!不过比不上我年轻时的模样。” “二娘别说笑啦!您那双大脚哪上得了台面。” 众人又将注意力放回她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今年多大啦?” “怎么会跟咱们小弟锁在一起?” “这珠花是小弟送的吗?真是好看,怎么他就不对自己的姐妹好一点?” 她们让她越来越害怕,她的心越来越慌,眼泪已经含在眼眶里了。 “她要哭啦!”年家大姐秀色有点慌的说。 “连哭都这么动人呀!”年家老二秀霞有些酸意的说。 “乖娃儿,别哭喔。”四姨太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姨娘疼你喔!” “你们在做什么?”一个吼声响了起来,一大群女人连忙让开。 “哪有呀!”年夫人有点心虚地说:“大家在看看这个小泵娘。” “我们什么都没做喔。” “有什么好看的!”年端敬看见巧玲珑委屈着一张脸,马上以为这群娘子军欺负了她。 “你没事吧。” 她小嘴一扁,眼泪却落了下来,“我……我要找年端敬,他说要带我回家的。” 为什么他不见了?却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个到处都是陌生人的地方,她很害怕呀! “咦?”年秀霞讶异地说:“他不是就站在你面前吗?” “闭嘴!多事!”该死,这个笨丫头就不能用些脑袋吗?听声音也该知道他是谁吧! “怎么回事呀?难道当真是敬儿骗回来的?” “八成是!” “这可怎么办,咱们年家怎么能做这种事!” 听着那群娘子军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他忍不住心烦,“统统都给我出去。” 谁敢惹年家庄的镇庄之宝,又不是不要命了,于是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的提着裙子赶快跑了出去,还顺手关上门。 不过关门是为了方便偷听,倒不是真的那么好心。 “巧玲珑。”他蹲在她面前,“我就是年端敬,这才是我真正的模样。” 她抹着眼泪,百思不得其解的看着他戴上了一个东西,又变成了她所熟悉的人了。 “你去哪啦?”她扑到他怀里,把蹲着的他扑倒了,两个人用一种很尴尬的姿势跌在地上。“我好怕呀!刚刚找不到你,又有一群人围着我说话,我都听不懂她们在说些什么。” “你先起来。”她就这么赖在他怀里,是存心要考验他的耐力吗? “不要!你会不见。”她天真地说:“咱们再跟大叔借链锁来好不好?我怕你不见了。” “不会的。” “不要!” 他抓住她的肩头,翻了一个身就把她压在身下,“看清楚了。” 年端敬从脸上抓下人皮面具,“这是假的。” 她常常听人家说不要脸这句话,可是没想过真的有人可以不要他的脸。 他把她拉起来,两个人盘腿坐在地上,中间摆了一张人皮面具。 “假的?”她好奇地碰了碰那张面具,一脸的困惑。 他拉着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到他脸上,“这是真的,搞清楚不一样了没有?” 巧玲珑凑过他身边,像只小狈似的嗅了嗅,然后笑逐颜开,“真的是你!” 她记得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檀香味,不管有几张脸,他都是她的朋友呀! 她微仰着小脸看他,眼里闪着真诚的喜悦,他一定是疯了才会去招惹她,绝对是的! 他抬着她轻巧的下巴,轻轻地吻了她的红唇。 巧玲珑往后一退,伸手掩住了自己的嘴,“你想咬我喔……” “我想亲你。”他把她拉了过来,吻住了她的唇。 双唇相触的温暖让她有些迷惑,她不讨厌他这样对她,只是奇怪自己干嘛心跳得这样快。 他轻咬着她的下唇,含糊地说:“这才是咬。” 巧玲珑软弱的瘫在他怀里,虽然觉得安心又温暖,但是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全新体验,她还是有些招架不住、有些晕眩。 “亲起来啦!”门外一大堆好事者低声的交头接耳。 “我要看!我也要看!” “别推啦!” “该我了吧!” 一大群人抢着趴在门上偷看,你推我挤的,可怜的门终于承受不了她们的重量,在一堆莺莺燕燕、大小女人的尖叫声中砰然倒地,一群女人跟着跌了进来,你压到我的手、我踩了你的脚的跌成一团。 她们尴尬万分的抬起头来,心虚的笑了笑,“抱歉……不是故意的。” 年端敬深吸了一口气,怒道:“全部的人都给我滚——” 吼声震天,余音不绝只怕绕梁不止三日而已。 巧玲珑委屈的站起身来,小脚一迈就要走。 “喂!你去哪?”他连忙拉住她的胳膊,而那群好事的女人还故意走得慢悠悠地,存心看个够本似的。 “你不是说全部的人都滚吗?”真是好凶,她实在弄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性子啦! “不是说你呀!呆子。” “你明明说全部的人都滚的。”她眼泪汪汪的说:“为什么不包括我呢?难道我不是人吗?我知道你讨厌我,老是叫我呆子,难道呆子就不是人吗?” “我哪有那个意思!” “你刚刚就是这么说的。”她绝对没有弄错,“要叫人家滚干嘛又要亲人家,讨厌鬼,我不要跟你说话啦!” “呆子!呆子!” 看着外面那群笑得东倒西歪、直抱着肚子喊疼的女人,他终于知道他做错了什么。 他不应该遇到巧玲珑的,她真是他命中注定的冤家,凡事跟她扯上关系,那就没有弄清楚的一天。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可恶!”商柔娇恨恨地说:“被那个王八蛋骗了!” 年端敬倒是挺会演戏的,为了跟那只小狐狸精双宿双飞,居然不惜毁了自己在江湖上的声望,还带着那么丑怪的面具来骗她! “三小姐。”青总管恨恨地说:“这两个人联合起来耍你,要削你的面子!” 他在巧叮当手下失了两根指头,因此把她恨得牙痒痒的,非要报复不可,所以才会在商柔娇面前大肆挑拨。 “实在可恨!谁敢小看我一剑天女商柔娇,我就要他付出代价!” “三小姐,你千万别冲动,一定要沉住气。”青总管道:“那妖女武功不低,明的只怕伤不了她,得来阴的!” “你说,有什么好主意?”她最痛恨别人把她当傻子,年端敬已经犯了她的大忌,她要让他知道得罪她的下场。 这两个人她都不放过! “当然使计杀了。” “小声点!”商柔娇道:“别让人听去了,你跟年端敬打过照面,在这走动可得小心一点,别被他撞见了。” “还是小姐谨慎。” 商柔娇道:“那当然了。” 说谨慎,其实还是太过大意,否则他们怎么会没注意到门外站了那么一个人? “小姐,年端敬不好对付,年启尧更是老狐狸一只!咱们得小心一点。” “我当然知道。就不知道爹爹为什么那么爱那只白玉马,为了那个鬼东西就这样断送了我终身。” 青总管鬼祟地说:“小姐,这你就不知道了,传说那对羊脂白玉马里藏着一个武功心诀,练成的人会天下无敌。” “有这种事?” “当然,要不是年启尧太笨了,根本参不透玄机,东西留着也是没用,他怎么肯将白玉马让给堡主。” “原来如此。”她一向嗜武,一听见白玉马的秘密,马上有了非到手不可的决心。 “等堡主参透了玄机,练成了绝世武功之后,小姐你功不可没,这商家隼的大位置还能不落在你头上吗?” 没错!只要她神功一成,自然天下无敌,一百个年家庄她都不看在眼里! 商家堡第一个女堡主,就是她商柔娇啦,到时候她要怎么样才情、怎样相貌的男子没有?年端敬就算要来跟她提鞋都不配! “我有把握拿到爹爹那只白玉马,另一只在年启尧手上,这可有些难了。” 一个狠毒的计谋在她心中形成,她有办法拿到那只白玉马,又能同时除掉那一对奸夫婬妇,而且不会有人怀疑到她头上来。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大叔!”巧玲珑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孤单的站在庭院里,忍不住开心的奔了过去。 “原来是你。”风行云对她一笑,有些歉疚的说:“你还肯叫我大叔,我可真是惭愧呀。” “我知道你是好人。”这么用心尽力在寻找女儿的人,怎么能是坏人呢。 “没有你心地好。”他用相当爱护的口吻道:“你天性纯良,太容易相信别人,以后会吃亏的。”他先前已告知他们喂他们的黑玉断肠丸是假的。 “不会的。师父说过,我待人七分好,别人会待我十分好。” “你师父是个幸运的人,有你这么样好的一个徒儿。”他轻轻寺说着,历经风霜的脸上显出无奈而落寞的神情。 “大叔!你想到了你女儿是吗?” “不知道她好不好。”风行云轻叹着说。 “大叔,你女儿怎么不见的,你说给我听好不好,说不定我能帮忙。” 他背着双手,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我从来也没跟别人提过。”这是他的伤心事,多提起一次就让他多痛心一次。 “那是十三年前的事了。”他的声音无力而痛苦,“那天是中秋节,我还记得她穿着一件桃红色的袄子,梳着一根麻花辫,拿着灯笼蹲在门口。她的灯笼是一只小白兔,是她的生肖,我花了五天的时间扎好的,她很喜欢,每天都要抱着它睡觉。那年她只有四岁,每天她都会问我:爹爹,月亮什么时候圆?人家要去提灯笼。” 风行云说着说着,似乎是回到了那一天的情景。 家门口那两株桂花的香味,似乎还在他的鼻端,他还能嗅到那芬芳的气味。 他四岁的小女儿蹲在门阶上,等着他回来,因为月亮圆了,她要跟她的爹爹提灯笼去。 他温柔的妻腼腆的坐在翩翩身旁,宠爱的眼神看着她,用一条黄丝带扎住了她的辫子。 他远远的就看见他的妻儿在门口等他,他甚至听见翩翩在喊他,“爹!快来呀!” 事情发生得太快,一直到十三年后的今天,他都一直恨着自己,如果他能够早点发现那些伏在屋顶上的杀手,那么他的人生不会变得支离破碎。 那三名黑衣人从屋顶上跃了下来,刺向他毫无武功的妻子和女儿。他的妻为了保护女儿,将她抱在怀里,用她娇小的身躯承受了那三柄穿心利刃! 他抛下了带回来的所有应景物品,大吼一声就冲上前去,势如疯虎的和他们拼命…… 风行云突然停了下来,眼泪滑下他脸庞。 “后来呢?”巧玲珑哭得眼睛都肿了,大叔说的这件事让她觉得好熟悉、好伤心。 “后来……”他凄凉地微笑,“在别人家合家团圆的时候,我失去了妻子和女儿。” 他心神俱碎、大悲大痛之下,虽然亲手击毙了两名贼人,但也被他们打成重伤,另一个人乘机将他女儿给掳走了。 他重伤之下要去救她,就只抓住她的发辫,留下那沾着他妻子鲜血的黄丝带。 一直到今天,他只要闭上眼睛,就会听到翩翩喊他,“爹!爹……你来呀!” “爹!翩翩不敢顽皮啦!你不要不要翩翩啦……” “爹……翩翩不敢啦……” 他只能在血泊里挣扎着,撕心裂肺的狂吼,“翩翩……翩翩……” 巧玲珑抓着他的袖子,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她的眼泪不停地落下,一滴滴的落在地上,晕出了一个个像碎花瓣似的泪渍。 风行云轻轻的抚着她的秀发,安抚似的说:“傻孩子,别哭啦。”然后他对着柱后的人道:“你出来吧。” 年端敬有点尴尬的走了出来,“抱歉,不是故意要偷听的。”他走过来找巧玲珑,不巧听到了,这一听就入了神,感动的走不开脚。 “没关系,我知道你在。”他将巧玲珑交给他,“这姑娘心地很好,你可别欺负她。” “我不会的。风大侠,令嫒的事……” “就快有眉目了。”他露出期待的笑容,“令尊答应过我,要请包打听来一趟。传言江湖上大小事情都瞒不过他的耳朵,我相信他一定知道当年掳走我女儿的人是谁。” “年端敬,你帮帮大叔吧,他好可怜,他女儿也好可怜。” 你也好可怜!他轻轻地搂着她,知道她会哭得那么惨,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感怀身世。 “没事的,风大侠会找到他女儿的。” “多谢你的金口。” 巧玲珑诚恳的说:“大叔,如果你找到了你女儿,一定要让我认识她。” “我会的。” “希望那一天快点到来。” 年端敬看着这一老一少,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据他所知江湖包打听早就死了,怎么可能会知道他女儿的下落。 但是,江湖包打听是他惟一的希望呀,他能那么残忍的摧毁他的希望吗? 看着两个充满期待的人,他只能选择沉默。 第八章 夜雾有如轻烟般的缭绕着河水,寂静的沙洲上映照着冷冷的月光。 温柔的东风轻轻地吹抚着,迎风摆荡的柳树都斜斜的偏向一边,仿佛禁不住那温柔的一吹,而轻轻的垂下枝叶抚在他们头上、肩上。 巧玲珑拉着垂下的枝叶,通红的双眼和微抿着嘴,显出她的心情仍未回复。 “为什么,这世上会有那么多骨肉分离的悲剧呢?” 她爱问为什么,三句话里就有一句是为什么,但是却从来没有一次说得像现在这样的苦涩、这样的感慨。 “或许,是因为上天嫉妒人间有太多美好的事了。” “是吗?”她茫然地看着他,“老天有这么坏心肠吗?它怎么这么的坏,它让大叔没有妻子和女儿,让我没有爹娘。你说是不是因为我们做了坏事,所以它要处罚我们?” “你怎么会做坏事。”他叹了一口气,撩起她一绺落在颊边的发丝,“你是全天下最善良的人。” “如果我真的那么好,为什么我的爹娘不要我?” 这是她心里最深的痛,人皆有父有母,惟独她巧玲珑孤单一人。 年端敬想起了那夜巧叮当说的话,多少明白她说这句话的心情。 “你可以向风大侠看齐,回头去找他们。我陪你去。”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我想不起来了,我不记得我父母的任何事。师父捡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很大了,可是他说我连自己的名字、爹娘的名字、家住在哪里都不晓得。” 巧玲珑突然笑了出来,“有时候你叫我呆子,好像也没错!哪有人像我这么呆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没关系,我们可以回去找你师父,请他把捡到你的情形说一遍,或许有一些线索也不一定。” 她深深地凝视着他,有些感动地说:“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 年端敬尴尬的手足无措,居然一下子慌了起来,“呆子,好还要有什么理由。” 她轻轻地靠在他身上,有些满足的叹了一口气,“我一定生病了,我喜欢听你喊我呆子。” “你没有生病。”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是我生病了。” 他病了,生了一种叫种相思、叫做牵挂的病! 谢天谢地这种病有药医,而且就在他身边。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爹!”年端敬沉重地说:“为什么你要骗风大侠。” “我什么时候骗他了?” “少装了,我都知道了。你利用风大侠寻女心切的焦急,让他为你卖命。” 年启尧讶然地说:“这个误会可大了!你爹我是一片好心,你居然这样猜疑我的用心。” “好心?好心就不应该这样做,包打听明明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骗他?” “傻瓜,”年启尧摇着头,“你果然太女敕,看样子得多出去磨练磨练。” “少给我转移话题!你不知道风大侠有多惨,你怎么忍心给人家一个假希望。” “有假希望总比没希望来的好。”他背着双手,踱到窗前去,“风行云是一代大侠,人称铁面神捕。在他手下伏法的穷凶极恶不在少数,可是凡事太尽、锋芒太露也并非好事。” 他叹了一口气,“敬儿,你要记得,能禁得起强风的往往是路旁的杂草,强干硬枝反而容易折断。” “我不是来听你说教的!” 他的爱子毕竟年轻,才二十岁呀,或许他日后能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希望他有足够的聪明记取别人的例子,不要用自己的惨痛去换取教训。 风行云以前叱咤风云、不可一世,自从遭遇那场变故后,这才懂得光华内敛的道理。 “敬儿,你想想。如今是什么事情支撑着风行云活下去的?是他女儿还活在世上这件事呀!如果连希望都没有了,你教他怎么办?我骗骗他是要给他一个希望。” 希望,原来是可以用骗的。“或许他女儿根本没死,你这么做不就耽误了他找女儿的机会。” “傻孩子,当日风家的血案发生之后,多少人跟着缉凶寻人。这件事也在江湖上热了一阵子,要不是知道那女女圭女圭死了,以风大侠的人缘,这事只怕到现在都没完呢! “你想想,这十几年来,为什么没人肯帮他寻找女儿?为什么他找了这些年,连仇家是谁、女儿是生是死都不知道?那是因为大家有志一同,统统守口如瓶,让他有活下去的力气,否则一代大侠早在十三年前就死掉啦。” 年端敬默然无语,他知道他爹说的是实话,可是他亲眼见过风行云那期盼而渴切的眼神,这样一个漂泊数年,只为寻回女儿的男子,老天对他实在太不厚道了。 身在年家庄的他,其实没什么好抱怨的了,跟别人的不幸比起来,他简直幸福得叫人痛恨! “爹,抱歉。我太急躁了些,不分青红皂白就怪你。” 年启尧大笑道:“怪了!你居然肯开口认错,我是不是听错了?你真的是我儿子吗?” 出了一趟门回来,居然知道尊敬他这个老爹了! “不要拉倒!” “要!怎么不要,我可希罕的很。”他的个性滑稽风趣,教导儿子的方式又跟别人不同,两人是父子、是师徒更是对手,从小儿子就不服他,老是反抗他、故意气他跟他作对唱反调,两个人只要聚在一起,没有一次不大打出手的。 如今,儿子居然会开口跟他道歉?这已经可以列入武林七大奇迹之中,究竟他该感谢哪一个过路神明,让他的儿子变乖了哩? 他猜应该是那个娇滴滴的小泵娘吧!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他儿子虽然不是英雄,情关却也难过。 “你呀,别跟那个小泵娘太亲密,人家商家父女可还在庄里,多少给人家留点颜面。” “那是你的客人,关我什么事。” “一个是你丈人,一个是你老婆,怎么会不关你的事?” “那是你说的,我可从来没答应过。” “婚姻大事父母之言,谁管你答不答应,反正你等着当新郎官。至于那个娇滴滴的小泵娘,就收了当偏房吧。” “放屁!要拜堂你自己去,我可不奉陪。” 他跟商家堡还有一笔账没算,没跟他们翻脸就已经是看在他爹的老脸上了,现在居然要叫他娶商柔娇,那不是放屁是什么? “臭小子!你爹对无双剑法可是觊觎已久,你敢跟我作对试试看!” “你去当商天霸的女婿一样可以拿到剑诀。” “要不是你爹年纪大了,人家不要,这种风流事轮得到你这个臭小子吗?” “老不修!亏你说得出来!”学武之人不清心寡欲致力习武就算了,居然还如此偏好,说出去还能不笑掉别人的大牙吗? “你不?那好,那小泵娘就给了你爹当第九房小妾!” “你……”年端敬越听越怒,忍不住重重一掌击在梨花桌上,将一张桌子拍得四分五裂。“你敢碰她试试看!” “这么生气做什么!”一看他当真,气得脸色铁青,年启尧也不好在逗他取乐,“就算你爹想,你娘和八个姨娘也不允呀!” “你给我离她远一点。” “看看都不行吗?” “不行!” 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他们同时吼了起来,“是谁?” “是我。” 是他?年家父子对看了一眼,同时感到奇怪,“他来做什么……”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巧姐姐!”才八岁的年秀姿,从门后轻轻地跟她招手,“你来。” “怎么了?” “大哥不在吗?”她往屋子里探了探头。 “不在呀,你找他?” “不是,我找你。”年秀姿拉着她的手,有些讨好的说:“我给你看一些好东西。” 大家都说这个漂亮的姐姐是大哥的媳妇,因此她连忙把她平日收藏的宝贝全部拿出来,她最喜欢大哥了,虽然他老是凶巴巴的,可是其实待人很好的。 “就是这里。”她将她拉到一个静僻的小院子,两个人往假山后面一躲。 年秀姿拿出了火折子,将它晃亮跟着去点地上的引信。 只听见嘶嘶之声大作,火星由东至西闪动,原来地上装了药线,一点燃之后红光闪闪,满地的烟花乱窜,映得四周是一片明亮。 “好漂亮呀!”巧玲珑拍着手,“你怎么这么聪明,想得出这个玩意!” 年秀姿也开心地蹦蹦跳跳,她爱玩爆竹烟花,小小年纪就会自己装填设药线,大家都说她没用尽做些无聊小事,每次她配出了新的烟花玩出新的花样,没人欣赏就算了还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没有人像巧玲珑这样,不但称赞她做得好还说她很聪明! “我还有别的!你要不要看?”难得被称赞的她,献宝似的急着将自己的宝贝全都拿出来。 “要!我要我要。”巧玲珑兴奋地说,有些迫不及待了。 “你等我一下!” 年秀姿奔进了那个虚掩着门的小屋子,搬了一些木架子,跟着吃力的拖出一袋麻袋,里面看样子装了不少东西。 巧玲珑连忙过去帮忙,“好重!” “这是我全部的家当,娘说要把我的宝贝都丢掉,我才赶紧藏到这里来。” 她忙着把一个个的烟花,整齐的排在木架子上,跟着将药线捻在一起,“巧姐姐,这一款声音很吓人,你要掩住耳朵喔。” 巧玲珑连忙掩住耳朵,认真的点了点头。年秀姿点燃了引信,嘶嘶嘶之声不断响起,燃放着的爆竹,直射人空仿佛是一颗颗的流星,在夜空中大放光明。 “好漂亮呀!”她抬头看着烟火,顺便也将那皎洁的明月给看了进去。 “还有……还有!” 年秀姿拿着火折要去点下一排烟花,一只白玉般的手握住了她。 “小妹妹,玩火很危险的喔。”巧叮当拿过她的火折,娇媚地一笑。 “可是你刚刚还赞我很聪明!”巧姐姐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怪怪的? “你当然聪明啦。”她的眼光落在那一袋烟花、爆竹上,“别玩这种小孩子的玩意,我教你新玩法,你说好不好呀?” “好呀!我要学!”没想到巧姐姐也会。“是新的玩法吗?” “我保证,你会相当的难忘的。” 巧叮当笑得相当愉悦,好久没有出来了,没想到一出来就碰上这么好玩的事,实在太过瘾啦! 她一手拉着年秀姿,一手提着那袋烟花,轻轻一跃就上了墙头。 “哇!巧姐姐,你好棒!原来你的轻功练得这么好。” “还有更好的,我可以一剑取三条人命喔,改天有机会再表演给你看。” 开玩笑的吧?巧姐姐怎么会杀人…… “小妹妹,有没有什么讨厌的人呀。” 她想了一下,“有!昨天秀花把我的新衣服弄脏了,她最讨厌了,以为大我三岁就可以欺负我。” “我们找她去。” 巧叮当依着她的指引,往年秀花的屋子去,她掠上屋顶放开了年秀姿,“站好点,可别摔着了。” 年秀姿从没到过这么高的地方,连忙俯在屋瓦上,紧紧地抓着。 巧叮当揭开了一片屋瓦,往屋子里看去,一名少女坐在灯下读书,旁边几个老妈子围着绣篷子叽叽喳喳的说话,一个婢女坐着纳着鞋底。 “试试你的玩意灵不灵。”她拿出了烟花朝下斜斜的放着,跟着晃亮了火折子,“小妹妹,看热闹就要挑个好位置。” 她一点燃,数支烟花叫嚣着往屋里飞去,看着里面的人惊惶失措、狼狈不堪的边叫边逃,巧叮当笑得前俯后仰。 “唉唷!不好啦,有人着火啦!”她乐得大笑,连连鼓掌。 “巧姐姐!”年秀姿道:“不可以拿来射人。” “你敢教训我!”她站起身来,拿了那袋烟花,“我要走了,你可得抓牢一点,要是掉下去,那会没命的。” “你不带我下去吗?”怎么会这样啦!巧姐姐好可怕喔。 “乖孩子,你娘没教你吗?不可以跟陌生人走。”她轻轻地摇了摇手,“下次要听话喔。” 年秀姿只能看着她扬长而去,她忍不住大哭,“爹……救命呀!来人……救命呀!八姐……对不起啦……”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外面是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年启尧脸上凝重地站起身来,“敬儿,你去看看。” “年兄,大事要紧。”商天霸在他书房里,而且还面有愧色,“还需要贤侄拿主意。” “爹!商堡主说的有理,这件事弄个不好会后患无穷。” 他虽然这么说,但是也奇怪到底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爆竹之声连连,还夹着许多人的声音,似乎是相当热闹。 年启尧一听,隐约听见了烟花爆竹之声,“姿儿又在玩那些东西了,改天要你六娘说说她,女孩子家这样贪玩像什么样子。” “庄主!少庄主!”外面传来急急的擂门声,“大事不好啦!巧姑娘她……” 一听见巧姑娘这三个字,年端敬像一只箭一样的急冲了出去,“她怎么啦!受伤了,还是不见了?” “都不是!”那人苦着一张脸,右眼窝有着明显的黑青,“她快把咱们庄子掀啦!风大侠已经跟她动上手了。” “糟了!”是巧叮当,一定是巧叮当! “人呢?” “都在荷花池那里。” 年端敬连忙奔了出去,奔得又快又急,路上看见东倒西歪的门窗、花树还有许多狼狈不堪的人,衣服不是被烧出了个大破洞,就是头发焦了。 “死老头!缠着我做什么?当心姑娘给你好看!” 他一奔近就听见巧叮当的怒骂声,她空手与风行云相斗,两人斗得正急。 风行云的惊讶更盛,没想到巧玲珑的功夫这么好,而且和平时判若两人。 若不是他亲眼所见,他绝对不相信这会是白天那个善良、柔弱的巧玲珑! “巧叮当!住手!” 巧叮当回头一见是他,媚笑道:“死老头!,算你运气好,姑娘的相好来了,我可没空陪你!” 看她停手不斗,风行云也收招,“你怎么回事?” “巧叮当!你为什么又出来了?”他抓住她,虽然生气但还记得要压低声音,“你存心要害巧玲珑是不是?” “你就只记挂着她!”她嘟起了嘴,“你就只喜欢她!” “不关你的事,快把巧玲珑还来!” “我偏不!人家也想跟你在一起呀!”她半撒娇半威胁的说:“你不依我,我就把这里踩平。” “踩平?你有本事吗?” 年启尧心痛的看见一手建立的年家庄被轰得面目全非,手下东伤一个西倒一个,就连他最宝贝的夫人、女儿们统统没有一个幸免。 他平常没什么脾气,但要是犯了他的大忌,他可是丝毫不留情面的。 “我当然有本事!”巧叮当才不吃他那一套,“要踩平这里还不容易。” “巧叮当!住嘴!”看他老爹面色不善,她这次闯的祸实在太大,他要怎么跟大家解释才不会让巧玲珑被人家当成疯子? “世伯!这丫头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商柔娇看年启尧对她起了反感,马上趁火挑拨,“没人容得你在这里放肆!” “你是谁呀?凭你也敢跟我大呼小叫的。” “我?我是年端敬未来的妻子,你说我有没有这个资格?” “真的!”商柔娇转头问道:“她说的是真的?” “别闹!”他一定要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他现在的处境可说是内忧外患。 商天霸刚刚跟他们说的事,他已经够伤脑筋了,现在又有巧叮当来趟这淌浑水! 他如果少年早夭,应该是被烦死的。 看他的样子,绝对是真的!巧叮当一咬牙,顺手抽出他腰间的长剑,捏起一个剑诀,快速绝伦的往商柔娇刺去。 她的攻击突如其来,没人想到她说话说着说着会突然出手伤人! 商柔娇也算是个高手,连忙就地一滚,虽然避得狼狈不堪,但是一条性命总算是保住了。 “巧叮当!住手!”年端敬伸手按上她肩头,借力翻了过去拦在她身前。 “让开!”她一剑刺出,丝毫没有留情。 他伸手抓住利刃,鲜血马上流了下来,“我说住手!” “放开!”她还以为他真心对待巧玲珑,没想到居然是个用情不专的家伙,她替巧玲珑觉得不值! 她用力抽剑,但他握得死紧,除了让血流得更猛之外,剑却抽不出来。 “别闹,相信我。”他对她伸出手来,温和地说:“相信我。” 她手一松,放掉长剑,“天下没有一个好人。” 她眼泪一掉,撕下自己的衣襟,紧紧的缠上他的手,阻止血流的速度。 他将她头一揽,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轻轻的说:“不管是巧玲珑还是巧叮当;我的心都是一样的。” “什么时候,我才可以跟你长久在一起?”她低低的说着,眼泪沾湿了他,“我羡慕巧玲珑……我想跟你一起看日出。” “会有那么一天的。” 他希望。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你怎么啦?”巧玲珑紧皱着眉头,看着他手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为什么又受伤了?” “巧玲珑。”他抓住了她的手,“我命人送你回家去。” “回……回家?” “你放心,我会去找你的。” “你跟我一起去吗?” “恐怕没办法。”他得先解决商柔娇的事。 “为什么?”她的声音微微的颤抖了,“你不要我啦?我做错了什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没有做错。”他安慰地说:“你先回去看看师父,我随后就到。” 要不是商柔娇已有杀她之心,他又怎么忍心将她送走?巧玲珑没有办法跟她相斗的,昨晚巧叮当又那样削她的面子,她没有把她恨入骨髓内才奇怪! “少庄主!”有人隔着门喊道:“庄主有请。”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巧玲珑呆坐着,看着他走掉心里一阵的难过,他还是那么爱骗人,他明明说过要跟她回去见师父的! 她猛然站起来,追了出去,“等等我!” 然而巧玲珑对这里繁复的道路丝毫不熟悉,一下子就迷路了。 “大叔,请问……”她看见前面走来一个人,正想跟他问路,谁知道他掉头就跑掉了。 她走来走去,遇到了不少人,可是没有一个人肯听她把话说完,一个跑得比一个还快。 “这是怎么回事?” 她看见一个小人影从一间花厅出来,正是昨晚放烟花给她看的小女孩。 可是她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小妹妹……” 年秀姿一看是她,吓得眼泪马上流了出来,后退了几步,“我不敢啦!你别再把我抓到屋顶了……” 她哭了一个晚上、怕了一个晚上,直到天亮才有人发现她,把她救下来,现在看见巧玲珑就像耗子见了猫似的。 “你说什么?小妹妹,你大哥哪去啦……”她走近年秀姿。 年秀姿吓得转身快跑,没想到她却追了上来,她跑着跑着,一头撞到一个人身上去。 “你跑什么?”商柔娇扶住她的肩头,“小心点!” “商姐姐!救命呀!”年秀姿仿佛看见了救星,急忙往她身后一躲。 “原来是你,你居然没有羞愧的夹着尾巴逃之天天,这张脸皮可不是普通的厚!”她昨晚让她丢了那么大一个丑,让她气了一个晚上,想她外号一剑天女,居然在她手下一招受制,实在有损她的威风!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她是谁呀,为什么用那种忿忿的眼光瞪她?她又不认识她。 “听不懂!你可真会装傻。”她怪笑两声,“昨晚是谁把这里轰得面目全非的?又是谁打伤了十来个人?还把秀姿妹妹扔在屋顶上吹风的?不都是你吗?” “胡说!我没有!” “你没有?难不成大伙眼花啦,这都不是你做的,而是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来捣蛋?” 会吗?真是她做的吗?可是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呀! “我不信!你骗人,我是好人是好姑娘,不会做这种坏事!” “你才骗人!”年秀姿探头道:“你是坏人,早知道我就不把我的宝贝给你。” “什么?”她震惊极了,为什么连这个小妹妹都说她是坏人?难道在她睡着的时候,真的有什么不好的事是她做出来的吗? 不会的!不会的……她不会做坏事的…… 她的头好痛呀! 巧玲珑双手抱住头,痛苦的蹲了下来,“不是我……” 她头痛欲裂,一大堆她没见过的人、她没做过的事争相浮现在她脑海里。 那些她连想都不敢想的坏事,似乎都在那些她遗漏掉的夜里,真真实实的发生了。 “不会,不会的!”她尖叫出声,“那不是我!” “巧姐姐!”年秀姿看她一脸痛苦的模样,虽然害怕,可是想到她是哥哥最喜欢的人,也只能压抑着恐惧,跑去扶着她,“你怎么啦?你怎么啦?” “装模作样的!”商柔娇心里大叹可惜,都是这个小表头在这里碍事,否则她就能乘机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她除掉。 “巧姐姐!”年秀姿看她脸上苍白、呼吸微弱,更是慌了手脚,“你怎么啦!别吓我呀……” “我……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她的头好痛、心也好痛。 她是不是要死啦? “巧姐姐……” 她听见年秀姿软软的童音叫着她,可是她没力气睁开眼睛,她只想躲起来,躲开那个做了许多坏事的自己。 她一定得躲起来! 第九章 巧玲珑昏迷不醒,年端敬着急地守在她的床边,握着她的手,却无计可施。 “端敬,耐心点,她会醒的。”风行云拍了拍他的肩膀。 自从巧叮当大闹年家庄之后,直接害了巧玲珑变成最不受欢迎的人,一听见她莫名其妙的昏睡不醒,大家都是暗暗高兴。 担心的,或许只有他和风行云了。 “这孩子,也是命苦。”虽然他不了解那晚的巧玲珑是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却知道她还是那个善良的姑娘,一个坏人不会有她那样清明的眸子。 “她有许多苦却都强制压抑着,这才会惹出这么多的事来。” 她睡得很不安稳,微微拢起的眉峰和偏快的呼吸,都让他知道她可能正陷于恶梦的纠缠。 巧玲珑梦到了什么呢? 她的额头微微地沁出了细汗,他温柔地为她拭汗。 “不要!”她猛然惊叫了起来,双手无法控制地乱挥着,似乎想抓住什么东西似的,“不……不要!娘!你不要死呀!翩翩不敢再顽皮啦……娘……跟翩翩说话呀!” “巧玲珑!”年端敬抓住了她的手,将她安抚在怀里,“没事了,没事了。” 她紧闭着双眼,却疯狂的流着泪,声音突然变得稚气,嘴里猛喊着,“爹……爹爹!你不要不要翩翩哪,翩翩不敢了……再也不敢顽皮啦!” 风行云浑身一震,这些纠缠了他十三年的话、只在他梦里出现的话,却从巧玲珑口中说了出来。 他激动的抓住了年端敬的手,声音抖得厉害,“我……我提过我女儿的名字吗?我提过吗?我提过吗?”他连问了三句,手劲大得差点把年端敬的腕骨给捏碎了。 “风大侠!” “回答我!” “没有,你没提过。” “她叫翩翩!风翩翩!”他扑到巧玲珑床前去,“我从来没说过!”他仰头一笑,激动万分的让泪落了下来,“我从来没提过……她知道,她知道这个名字!” 他抖着抓住了她的手,“翩翩,翩翩。”别怕!爹在这里,爹从来没有不要你!” 可能吗?巧玲珑会是风行云失踪十三年的女儿!年端敬讶异得说不出话来,会这么巧吗?老天真的会这么好心的让他们父女重逢吗? “端敬,端敬!她是我女儿呀,她是我女儿呀!”他又哭又笑,“她居然就在这里!” 巧玲珑仍然呓语着,“我不是坏孩子……娘……你别死呀……翩翩一定乖乖的,再也不惹你生气啦……” “乖孩子。”风行云爱惜地紧握着她的手,“快醒来吧,让爹好好的看看你。你吃了多少苦头了?爹一定会好好疼你。” “风大侠。”年端敬道:“一切等她醒了再说吧。” “她是我女儿!”他斩钉截铁地说:“不会有错的!” “或许。但是巧玲珑还没醒,我们诸多的臆测都是枉然。” “她为什么会昏睡不醒?” 年端敬低叹着,“大概听到了事实。”他所知道的巧玲珑,绝对无法承受巧叮当所做的坏事,她一定是深受刺激。 他不该把她一个人扔下的,他只要想到她知道巧叮当的作为后,他居然没在旁边陪着她面对,他就想把自己打入十八层地狱。 “什么事实?” 他缓缓的将巧玲珑和巧叮当的事情说了,风行云听得老泪纵横,擦都来不及擦。 “她居然把自己逼得这么的紧。她娘的死根本不能怪她呀!” 他苦命的女儿!那一晚的变故之后,她居然以为是因为她的不乖,害她娘亲惨死,她居然会以为他不要她是因为她不乖! 才四岁的孩子呀,难怪她受不了,硬把那个不好的自己藏起来。 “或许巧叮当的个性是这样来的。” “傻孩子,这个傻孩子。”她一定吓得厉害、自责得相当的深,所以才会把一切都忘光光。 要不是她在昏迷之中,将那些强制压抑刻意遗忘的痛苦喊了出来,他们父女这辈子还有相见之日吗?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原来,她是这么的坏。 在飘忽之中,她去了一个地方,在那里她遇到一个叫做巧叮当的女孩,她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可是却做了那么多坏事。 “你总算知道了,被你藏了这许多年,我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你为什么那么坏!你是我呀……为什么我会做出这些事来?”杀人放火都做了,还有什么是她不曾做过的呢? “我会这么坏也是你逼的。”她恨恨地盯着她,“你善良、你柔软,你集一切人性中的美好于一身,那你那些属于人的劣根性呢?如果不是我,你能这么的美好吗?” “胡说!” “你知道我说的是实话,你要当个完人、要做个乖孩子,可是却又摆月兑不掉坏的那一面人性,所以你创造了我。” “骗人……”她委屈的哭了,“我没有。” “这是我恨不了你的地方。”巧叮当同情的抚着她的脸,“你可怜到自己做了这些事都不晓得。” “真的是我创造了你吗?” “也不算是。”她微笑着,“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坏的巧叮当,只是你藏得太极限、太尽了。你不许自已有些小恶、小错,就连想一想都觉得不对。”巧叮当顿了顿又说:“巧玲珑,其实你没有错,你没有爹娘不是你的错。” “是!”她哭着大喊,“是我的错!我害死了我娘……她死了,爹爹也不要我啦!” 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统统浮现出采,她还有些模糊的印象。 她记得她家门口种了桂花,她记得她娘爱穿红衣服,她记得她有一盏小白兔灯笼,可是从来没点过。 “不是的。”巧叮当道:“有哪对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你想一想,仔细的去想一想。” “我……” 巧叮当握住了她的手,“让我看看太阳好不好?不要再抗拒我了。” 不要再抗拒她天性中的不美好,不要再排斥那些人都会有的劣根性。 巧叮当握紧了她的手,握得那么样的紧,她的身影叠上了她! 巧玲珑尖叫一声,猛然睁开了眼睛。 “我想看看太阳。”她脑海里响着的,一直是这句话。 巧玲珑掀开的棉被,赤脚跳了下来。 她的动作惊醒了趴在床边、累坏了的两个男人。 “巧玲珑!” “翩翩!” 他们同时叫了不同的名字,但语气中的关心却是相差无几的。 巧玲珑推开了窗子,让阳光照进屋子里来,她满足的沐浴在金黄色的光线之中,然后转过身来,灿烂的笑了,“天气真好!好舒服呀!”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我想起了一些事。”巧玲珑轻轻地啜了一口茶,将杯子握在手心里,有些紧张的说:“我不知道对不对,因为我当时年纪太小了,所以可能有些地方记差了。我叫翩翩,可是我娘都叫我小白兔,因为我属兔。我娘叫杜静娘、爹爹是……” 她顿了一下,有些羞涩的看了一下风行云,“爹爹就是爹爹,可是我记得娘都叫他……” “叫他什么?”风行云着急地说。 巧玲珑绝对是他的女儿,她知道她的小名还记得静娘,一定不会有错! “等等!先不要说。”年端敬拿了纸笔墨过来,分别给了他们,“写下来。” “你倒是细心。” 这小子生怕巧玲珑说什么他都说对,大概怕他乱认女儿,所以才这么紧张兮兮的。 巧玲珑提笔很快就写好了,风行云也写了几个字。 年端敬拿过两个人所写的一对,发现他们都写了三个字——急惊风。 “翩翩,你受委屈了。” 她眼眶一红,摇了摇头,“您才辛苦了。”如果,她早些想起来就好了,也不会害她爹奔波了这些年。 年端敬本来以为他会看到一幕感人肺腑、使人热泪盈眶的父女相认场面,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客客气气的,一句你委屈了,一句您辛苦了,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带过了! “你搞什么?吵着要爹要娘,还因为这样弄了一个巧叮当出来搅局,现在你爹就在你面前,你怎么没反应呀!” “胡说八道,哪来的巧叮当!” 年端敬不晓得她的心结已解,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巧玲珑,她有着各式各样的优点、缺点,就像一个普通的女人。 “又装傻!”她不是已经知道巧叮当的存在,还因此昏了三天,怎么现在反倒像个没事的人一样。 “客气一点,什么叫她在装傻。”居然敢对他风某人的女儿大小声。 这应该就叫做过河拆桥吧! “你先出去吧,我有话要跟大……”不是大叔,是爹呀!“要跟我爹说。” 巧玲珑把他推了出去,反手关上门,相信她爹也应该忍了很久,可是他们都不好意思在年端敬面前失态。 年端敬站在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又哭又笑的声音,听起来相当的热闹,好像两个人都抢着说话,恨不得把这十三年来的缺憾和损失补齐。 他笑着走了开去,这件事总算告个段落。 现在只剩下两件麻烦事,一件就是商柔娇的毒计,而另一件就是如何让大家再次接纳巧玲珑。 相对于第一件事,他倒觉得第二件事不但相当棘手,反而重要得不得了! “你看。”他举手朝天上一指。 巧玲珑顺着他的手指往天上看去,“好漂亮的上弦月。” “怎么样?”经过几次惨痛的教训,他已经知道巧叮当只有在看见月亮之时,才会出来。 “什么怎么样?”她奇怪的问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呀!” “巧叮当来了吗?” 巧玲珑瞪了他一眼,伸手扭住他的耳朵,“巧叮当是谁?在我面前你也敢提别的女人的名字!” “放手!你这个呆子,你不就是巧叮当吗?“” 会扭人耳朵的一定是巧叮当,巧玲珑温柔斯文,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我什么时候改名了?”巧玲珑微嗔道:“好哇,原来你还有别的相好。” “别闹了,还不放手!”他有点火气地的说。 他干嘛没事找巧叮当出来,然后给自己找麻烦? “才不放呢!”她一跺脚,委屈极了,“你欺负我!” “喂!你扭着我的耳朵,怎么会是我欺负你。” “谁叫你那么大声的跟我说话。” “我声音就是这么大。”年端敬抓着她的手,将她的手拉离自己的耳朵,“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有什么好不满意的。”她突然红了脸,觉得他这句话说得未免露骨。“我要进屋子去了,三更半夜的也不知道叫人家出来干嘛!” 他突然捂住了她的嘴巴,跟着带着她往树后一躲,“别出声。” 他们才刚藏好,八名黑影从西面掠过,无声无息的跃墙出去,过没多久有两个身影也跟着跃了出去。 年端敬心里想着,果然开始行动了,看后面那两个跟出去的人应该是他爹和商堡主。 “你老爱做这种事。”巧玲珑轻轻地说。 “什么事?” “捂着人家的嘴,不许人家出声。”她想起他们当初相遇的情形,忍不住觉得好笑。 “那是因为你话太多了。” “怎么不说是你太霸道了?” “再霸道的人遇到你这么纠缠不清的呆子,也只好认栽了!” “说来说去你就是后悔遇到我就是了。”巧玲珑用力在他手臂上一捏,“是不是?” “你又来冤枉好人,我哪能这么说!”看样子她昏了三天,却把脑袋昏的精明一些了,他真想念她的呆样,那让他觉得自己比她还要强势。 “乖!”她揉了揉被她捏痛的地方,“我知道你是好人,当然不会这么想,我只是逗着你玩的。” “逗着我玩?”什么时候开始,他沦为她的玩物了?一向是他命令她、欺压她,充分的展现男子汉的权威,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不是巧叮当,却变得精明了? 答案只有一个,巧玲珑和巧叮当合并了,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不行吗?”她无辜的眨着眼睛,“你又没说不行。” “没说不行的事就是可以做的吗?”他眼里闪过一丝坏坏的光芒。 “那当然,我觉得……”她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抓住了她的肩头,对着那张鲜红娇女敕的小嘴亲了下去。 “干嘛啦!”她满脸通红地推开他,“讨厌!也不怕别人笑。” 他学着她无辜的表情,“不行吗?你又没说不行。” “讨厌鬼!”她举起拳头来作势要打他,“下流!” 他抓住了她,笑道:“我是讨厌鬼,那你还要不要我跟你回去见师父?” “当然要呀!”她不甘示弱地说:“有人说过要送我一样宝贝,用八人大轿风风光光的送我回去,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我已经送你一样很希罕的宝贝,你师父一定会满意。” “当面撒谎!什么时候送的,怎么我都不晓得?” “什么时候送的呀!”他装作苦苦思索的样子,“我也不太确定。” “东西在哪呀?” “就在你面前。” 她瞪大了眼睛,“哪有?”她压根什么宝贝都没看见,臭年端敬就爱撒谎。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呀!” 巧玲珑呸了一声,笑骂道:“少不要脸了!你算是什么宝贝。” 他笑着搂住她的腰,“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巧玲珑低垂了头,轻轻地说了一句,“傻瓜!” “傻瓜配呆子,正是绝配呀。”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东西到手了吗?”商柔娇拿掉蒙面的黑巾,有点急迫地说。 “嗯。”青总管道:“这化功散无色无味,绝对察觉不出来的,药效有六个时辰,绝对够我们动手了。” “其他人可靠吗?”她谨慎地问着。 “都是老部下,也都吃过那两个人的大亏,他们一听说小姐你要对付他们,马上答应加入。” “哼!这次看谁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商柔娇道:“你手脚可得干净一点,别留下痕迹。” “我会做得干净利落,绝对不会让人疑心到你身上去。” “最好。事成之后,我不会忘了给你好处的。” “小的不要什么好处,只要让我将那妖女折磨得死去活来,我就痛快了。” 他一定要报断指之仇,绝对不让仇人安安稳稳的去过日子! “那妖女居然是风行云的女儿!你要怎么折磨她都可以,但得将姓风的一并处理掉,免得夜长梦多。” 风行云名震天下,虽然不像年家庄那样有雄厚的江湖基础和武林背景,但是独行侠比较不会有顾忌,若让他逃月兑了反而是一件麻烦事,最好一起解决掉。 “小姐,这些人已经是瓮中之鳖,只要我们轻轻一抓,马上就能手到擒来。” “不要掉以轻心。”她深知骄兵必败的道理。“没有杀了那些人,拿到白玉马之前,都不算成功。” “小姐教训的是。” 青总管恭敬极了,其实心里怀的鬼胎却不是商柔娇能想得到的。 他一辈子都替商家堡卖命,商家除了堡主待人还算良善之外,其他人均不体恤属下,一个比一个还苛刻。而他一个堂堂的男子汉却得被这个任性妄为、骄傲自大的丫头颐指气使,呼来喝去。 现在,他有一个很好的机会往上爬,能铲除武林三大高手,年启尧、商天霸、风行云,还能得到白玉马成为一代高手,他为什么要放过这个机会? 商柔娇未免把他瞧得太扁了。 相信她会后悔的,而且会后悔得很快! 第十章 灯光摇曳着,映着每个人的神色都显得有些沉重。 “我真是对不起大家,居然养出这种女儿来。”商天霸惭愧地说。 自从他无意中听见女儿和青总管对年端敬的所作所为,以及她之后的图谋,他震惊到无以复加。 他的女儿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可怕?难道是因为他只关心她武功的进度,却忽略了教她仁义吗? “商伯伯,你不要自责,不对的人是商柔娇。”巧玲珑安慰着说:“我们总会想个办法让她回到正途上的。” “我本来希望她会自己悔悟,我一直在等她来跟我说出实情。看样子我是太高估她了。”。 “商兄,事情还没发生,咱们也没什么损失。侄女还小,慢慢教就是了。”年启尧说道。 “想我商某一生正直,却只顾沉醉于武学领域中,这才荒废了对子女的教导,真是惭愧呀!” “人生是有很多遗憾。”风行云满足的看着他的爱女,“却不见得来不及挽救呀。还好大错还没铸成,我们也知道了她的计划,也有了防备。” “说来说去都是那对白玉马不好。”年端敬叹道:“无敌于天下这四个字,害了多少学武之人。” 他真希望那日他和巧玲珑摔坏的是真的白玉马。 “不怪白玉马,该怪人的贪念和偏执。” “贪念和偏执,的确很可怕。”风行云很有感触的说。 巧玲珑好奇地问:“年伯伯,有了白玉马真的可以无敌于天下吗?” 年启尧本来对她相当的不满,因为她把他的庄园毁得一塌糊涂,可是后来听了年端敬说了一切,反而觉得自己太过份了,居然这样对一个苦命的孩子。 再加上她居然是十三年前,大家帮忙寻找的那个孩子,他又对她多了几分疼爱之心。 “白玉马的确藏着无敌于天下的秘密,但是能不能真的照上面所载的去做,我就不晓得了。” 大家惊讶道:“难道你已经参透了秘密吗?” “说穿了也没什么。”他拿起一对白玉马,分别递给巧玲珑和年端敬,“对着烛光看马的眼睛。” 他们依言而做。 “勇者无惧。”年端敬将上面那蝇头小字念了出来。 “这边是仁者无敌。” “勇者无惧、仁者无敌。”众人反复地念着这八字真言。 丙然是能无敌于天下的秘密,但是……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呢? 年端敬看着巧玲珑把玩着白玉马,似乎是很喜爱,低声对她说:“我看这八个字该改一改。” “改什么?” 这只白玉马,将她和年端敬连在一起,引导着她回到亲爹的身边,她现在得到的一切幸福,都是白玉马带来的呀! “情火不熄、情缘不尽。” 她娇羞不已的噙着微笑,低低的覆诵了一遍,“情火不熄、情缘不尽。” 若能情火不熄,若能情缘不尽,那世上的所有美满与幸福,也就大概如此而已罢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就是今晚了。 商柔娇不免有些紧张,大事成不成功,就要看今晚了。 年家庄人口众多,平日众人都分散在广阔的庄子里,各自有着自己的住所、院落、厨房等,而每个月的十五就会固定在练武场边摆晚宴,一方面是为了增进感情共同用饭,另一方面是为了彼此切磋武艺、互相讨教。 因此除了女眷、不会武的仆从们之外,所有的人都集合到练武场上。 这也是商柔娇挑中这一天执行计划的原因,所有人都在这里,一个都跑不掉! 她装得毫无异样,看着场子里较劲的人们,她一样鼓掌叫好。 人人都毫无戒心的开怀畅饮,大口吃肉、喝酒年启尧用筷子敲了敲杯子,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他运起内力,环顾四周朗声道:“今天的武聚,咱们庄子里来了贵客,刚巧都是父女,又都是武林成名已久的人物,不请他们练几招,实在太过可惜。”他的内力精纯雄厚,一开口就将众人的声音压了下去,人人听得十分清楚。 “好呀!”众人连连鼓噪了起来,“请商堡主上场!” 商天霸道:“既然大伙这么捧场,那就献丑了!柔儿……” 她正巴不得有出风头展露功夫的机会,一听见父亲叫唤,便提了长剑上去。 他一看女儿提了长剑上来,低声道:“这种场合怎么好舞刀弄剑。” “谁不知道我剑术高明,不舞剑难道要我打拳吗?”只有剑道优雅、潇洒,才配得上她的身分和人品。 怎么能让粗俗的拳脚功夫坏了她的名声! 商天霸见她执意如此,长叹一声,跟众人告罪一声,父女俩一同使出了无双剑法。 剑法精妙好看,三十八路剑法使完,博得了不少掌声。 商柔娇得意扬扬地回到座位上,她看得出人人对她充满了敬佩和赞赏之意,那令她开心得不得了。 “风大侠!怎么还躲着?” “有请风大侠!”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风行云微笑着一拱手,拉着巧玲珑矫健地跃上了场子。 “爹呀!要练些什么才好?” “就练昨儿个教你的那套逍遥掌。” “好吧。”不过我记得不熟,出了岔子可不能骂我。” 他们相视而笑,同时出招跃起,夜风吹着她的长发飘飘而衣带飞扬,她轻灵的身子忽而纵起忽而翻跃,一套掌法使得轻巧灵活逍遥快意,有如一只乳燕在春风中轻舞。 而风行云使的虽然是同一套掌法,但却多了一份稳重和苍劲,就像是一只遨翔天际的苍鹰。 大家看得如痴如醉,周围安静了下来,人人看得极其人神,居然没发出任何交谈声或是吃喝声。 一套掌法打完,巧玲珑的双颊酡红笑盈盈地看着年端敬,柳眉一抬颇有挑衅的味道。 “我来领教风大侠爱女的高招!”他双手在桌上一撑,身子腾空飞起,直射了出去。 “小心!可别被风姑娘打下场子来。” “少庄主,争气点!” 大伙一见少庄主上场,马上开始替他摇旗呐喊。 “年端敬特来领教姑娘高招。” “别客气,尽量来吧!” 商柔娇气得头上生烟,众人明显的偏向风家父女,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但那反而令她觉得难堪,更加认定了姓风的是故意要打压她的! 而该死的年端敬居然把她冷落在一旁,在场子上情意缠绵的跟巧玲珑过起招来,这样别人会怎么说她商柔娇?她的面子要放在哪里! 年启尧一看时机差不多了,于是假装手一软,酒杯跌在地上打了个粉碎。 大家一看见信号已经传了出来,纷纷假装无力瘫软,一下子之间呼声四起! “怎么回事?我动不了啦!” “咦……怎么会这样?” 商柔娇知道药效发作了,于是她也装出无力动弹的样子。 “喂……该倒啦!”巧玲珑一边跟年端敬过招,一边偷偷地说。 因为她已经看见大家都东倒西歪,一下骂一下说的,都在奇怪自己为什么动不了,实在演得像极了。 “找个好一点的地方倒。” 开玩笑,既然大家都要装作动不了,那他得找个好一点的地方倒,他早就已经看好巧玲珑的大腿了。 巧玲珑一想他说的也有道理,她不要倒在场子上,那多难看呀!于是她四处看了看,发现阶梯边不错,可以靠着背,应该不会让她太累。 她假意不敌往阶梯边退,然后再唉唷一声软倒了下来,刚好一坐在草地上,而且能舒服的靠着背。 她真是聪明……等等等……年端敬干嘛跟她倒在一起,这里已经很挤了啦! “喂!你干嘛啦!往旁边倒一点,你很重耶!” 他的头枕在她腿上,居然还理直气壮的说:“倒都倒了,就是动不了呀!怎么往旁边移?” “赖皮鬼!你明明知道这是假的,怎么会动不了?” “你知道是假的,可是商柔娇不知道呀!我一动她就知道了。” “我不管!我不要你倒在这里。”他一定是故意的,否则哪有那么巧的,他会那么准的就倒在她身上。 “我也不管!我就是动不了。”反正他就是打定了主意赖着不走。 放眼望去,有谁倒的像他这么舒服快活?看看有多少对欣羡的眼光,羡慕地转过来,他就知道自己可是押对宝了。 巧玲珑被他的无赖气得说不出话来,偷偷伸手扭了他一把。 “轻一点,很痛……”他忘了将巧玲珑的难缠算进去了,完了……她一定会招待他的。 同一个时间,年启尧大声的说道:“大家别慌!不会有事的!” 商柔娇在心里偷笑着,不会有事?才怪,年家庄可是要倒大楣了。 八个人影嘿嘿怪笑着跃了进来,“好大个惊喜,怎么这些人都不会动啦?” “该不会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青总管将一个小瓷瓶扔到年启尧脚边,“年庄主,这化功散可不能乱吃!吃了之后可会全身无力,动弹不得。任你有多少绝世武功都施展不出来!” “你到底是谁?”他假装怒道:“年家庄跟你有何过节!为何使这种阴毒的手段?” “年家庄跟我没过节。不过有样东西,我是非要不可。”青总管奸笑道:“乖乖把白玉马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一条活路。” “笑话!白玉马交出来,我还有活路吗?” “你只能相信我。我的目的是白玉马,不想伤人。” “你保证?” “当然。” 年启尧道:“好,我交给你。东西在这张桌子的桌脚。” “年庄主果然爽快、干脆。”他一掌劈断桌脚,果然看见了一只白玉马。 “东西拿到了,你可以走了。” 青总管抽出了长剑,冷笑着。“还不行,我还有几个人非杀不可。” “你不守信用!” “年庄主,你怎么能相信我呢?”他笑道:“不过,看在你那么爽快的份上,我可以把下毒害你们的人揪出来,让她先你一步而死,如此你也该瞑目了。” 他这么一说,商柔娇从头到脚出了一身的冷汗,刚刚他们一进来就制住了她的穴道,她隐约觉得大事不好,可是她还不相信自己养的狗会咬她! “商姑娘!抱歉了。”他将剑指住了她的心口,“天下无敌没你的份,你所奢望的一切,我全都接收了。” “青总管!你敢背叛我!”她铁青着脸,愤怒的脸都扭曲了。 “有什么不敢!这机会是你给我的,你让我能一举杀掉三个高手、让我得到白玉马,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这里的人,统统都给你陪葬,也挺配你的身分呀!哈哈哈哈哈……” “柔儿。”商天霸痛心地说:“看你做了什么……” “爹!我错了。”她总算知道人心难测,她自以为计划完美无缺,结果却是为他人做嫁,平白害了这许多人的命。 她只是想证明自己很高明,她只是想让那些害她丢脸的人没命! “青总管!”他厉声道:“我商某人可没对不起你,你居然这样恩将仇报。” “你对我是不错,可惜你商家堡其他人对我不起,尤其是你这个狂妄自大的臭女儿!” “没管教好女儿是我商某人的不对,你要杀要剐尽避冲着我来,放我女儿一条生路!” “爹!”商柔娇哭道:“是我自己不好,是我不对……不关我爹的事!如果你还念着我爹平日待你不错,就别伤害他。” “柔儿!是爹不好,爹没有教好你,否则你今天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爹!我对不起你。”她哭得肝肠寸断,她并不想害她的爹爹呀,一向宠她、疼她的爹爹将因她的愚蠢而送命了。 “好啦!忏悔戏演完了,该乖乖上路了。”他要杀了商柔娇,再去找那个小妖女算账! 青总管扬起了长剑,对着其他属下喊道:“全都杀了,别留活口!”说完,他一剑对着商柔娇头顶砍落。 商天霸身子一跃,替女儿她挨了一剑。 “你真狠哪。”年启尧伸手捏住一柄刺向他的剑,将剑从中间折断,一扬手疾往他射去。 青总管面如死灰的转过身来,那柄断剑钉在他手上,“你们……” “我们居然能动是不是?”他笑道:“也不晓得为什么,你的化功散居然没用,好可惜呀!” 情势在刹那间逆转,青总管带来的七名忠心属下全都受制于人。 “堡主……”他转过头去,马上跪地求饶,“请饶我一命!小人是一时糊涂了,受了小姐的指使才干下了这档子事。” “住口!”商柔娇眼见父亲为自己挨了那一剑,爱护之心可想而知,而自己居然如此狼心狗肺的算计他人,这才会倒过来害了亲爹。 “这时候才来求我爹。”她哭道:“你已经杀了他了,现在求他又有什么用!” “商姑娘,你总该明白了吧。”年启尧沉痛地说:“很多事情是不能做错的。” “柔儿知道,如今悔之晚矣。害了自己的亲爹,我还有什么面目活于天地之间?” “不晚!”巧玲珑笑着拉住她的手,“你喊喊爹呀,说不定他压根没事呢!” “风姑娘,请你别消遣我,我已经知错了。”她涕泪纵横,一脸后悔欲死的样子。 “爹!”她扑在父亲的尸身上,痛哭失声,“柔儿错了……柔儿该死!” “好孩子,别哭了。”商天霸听女儿哭得可怜,连忙睁开眼睛,“你爹没事。” “爹!”一看父亲没死,她陡然放松跌坐在地上,解月兑了似的放声大哭。 “柔儿,你能得到教训最好,大家早就知道你想做什么,只是为了导你回正途,所以才大费周折的演了这出戏,希望你日后要记清楚,千万别再错了。” 原来,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可是他们却没有用最简单的方法来阻止她,反而绕了这么一大圈来帮她,不让她走入歧途。 她还能说些什么……她只有满腔的惭愧和感激呀!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巧玲珑跪在一块石碑之前,她轻轻地将一束鲜花放在她娘的坟前。 “娘,女儿来看你了。”她含着眼泪,“对不起,这么迟才来看你。” “你娘不会怪你的。”年端敬认真的说。 “你又知道了!” “你虽然迟了点,可是起码也带了新女婿来拜见丈母娘,她开心都来不及了,怎么会怪你?” “胡说八道!是你自己死皮赖脸的跟来,怎么会是我要你来。”她对他做了个鬼脸,“也不怕羞,人家根本没说要嫁给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新女婿。” 因为看见巧玲珑感伤难过,所以他才故意跟她东拉西扯,引得她破涕为笑。 “你爹明明把你交给我了,咱们就只差没拜堂成亲而已,怎么我不是你们风家的女婿。” “胡吹大气,爹爹什么时候把我交给你啦?” “你还赖呢!”他怪声道:“他明明四个月前就把你跟我捆在一起,要不是看中了我当他的女婿,怎么放心让我们相亲相爱、培养感情?” 巧玲珑噗哧一笑,“奇怪!之前明明不是那么油嘴滑舌,凶得不得了,怎么现在倒转性了?” “遇到你,和尚都会想还俗,老实人也变成浪荡子了。” “再胡说就打你。”她扬起手来,但眉眼却带着笑意,“是你自己来遇到我的,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是呀,是他自己送上门去的,他第一次见她时就拜倒在她的石榴裙边了。 “所以你要负责接收呀,对不对?” “哪有这种道理。”她扬起了笑声,“你跌在我脚边我就要负责吗?” “跌在脚边不算,那铐在一起总算数了吧?” 她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没想到我巧玲珑居然会跟你这个傻瓜铐在一起。” “我也没想过会跟你这个呆子铐在一起呀。” 夕阳逐渐的西斜,将他们相依相偎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尾声 年端敬和巧玲珑分别骑着马,风尘仆仆的赶到京城东大街,呀一声停在一个小宅子前。 “就是这儿了。”再见熟悉的红瓦屋,她有恍若隔世之感。 “你以前和师父、师妹们就住这?”年端敬瞧着这屋子,看来一点都不起眼。 巧玲珑点点头下了马,将马系在一旁的树干上后,火速的冲进屋内。 “师父师父,大娃回来了!”她兴奋的大喊,可找遍屋内却一个人都没有。 奇了,师父上哪儿去了?亏她一路快马加鞭赶回来,要告诉他她找到爹的事,他居然不在? 版别年家庄后,爹本来要跟他们一同回来好好感谢师父,可想着要重建风宅,好送她风光出嫁,所以只好等重建事宜底定后再来拜谢。 年端敬随后进了门,“怎么,你师父不在?” “是啊!不知跑哪儿去了。” “搞不好他上街买东西了,等等吧!”他要她稍安勿躁。 “嗯。”她跨上长椅坐了下来,为自己倒杯水咕噜灌下。“呼!差点渴死了。” 年端敬不满地看着她自个儿享受,“娘子,为夫的也口渴了。” 鸡皮疙瘩掉满地,刚喝下的水差点吐出来,她慌忙倒了杯水给他,“拜托,水可以多喝,话不能乱说,什么娘子、夫子的,咱们还没成亲呢!” 目的达成的他悠闲地轻啜茶水,“怎么还那么见外,风大侠都已经把你许给我了,早点熟悉夫妻相处之道不是比较好?” 对他的巧辩,巧玲珑认输了,“好好,随你怎么叫,不过待会见着师父,拜托给我留点颜面。” “行,娘子说了算。” 她翻了翻白眼,哎,师父怎么还不回来?她有好多事要告诉他呢! 傍晚时分,老师父终于回来了,他一身酒气摇摇晃晃地走进屋内。 “师父,您终于回来了!您上哪儿去了?”巧玲珑连忙上前搀扶他。 老师父强睁迷蒙的醉眼,努力看清眼前的女娃儿,“嘿嘿,我说今儿个还真是好日子,三娃生了,大娃也回来了。” “什么?三娃生了,三娃真的生了!”她激动地惊叫,抓住年端敬的手臂又蹦又跳。她离家的时候,三娃怀有五个多月的身孕,这一路上她还在想自己赶不赶得上三娃生宝宝,没想到她真是幸运,回来得正好。 老师父奇怪地看着她,“怪了,今晚没月亮啊,大娃怎么变性了?还有这个男的是谁……” 年端敬也没料到巧玲珑会突然如此兴奋,他赶忙抱拳作揖对老师父道:“晚辈年端敬,是巧玲珑的未婚夫婿。” 巧玲珑张大嘴。他居然这么干脆就说了,一点拐弯抹角也没有?“你、你别瞎说!”她一下子红了脸颊。 “喔,是大娃的未婚夫婿呀。”老师父似乎毫不意外,“太好了,我刚在三娃那喝得还不够尽兴哪,你再陪我喝几盅,咱们爷俩好好叙叙。” 他跌跌撞撞走进房里,拿出酿了多年的酒,准备畅饮一番。 巧玲珑睁大眼看着两个一见如故的男人把酒言欢,自个儿反倒像个外人,真不知这世道出了什么问题? 为什么师父见她带回一个男人,一点也不惊讶,仿佛意料之中的样子? 真是奇也怪哉! 看着手上的包袱,里面是年端敬送她的羊脂白玉马,她本急于向师父现宝,谁知却遇着这等情况,让她将满肚子的话硬生生吞了下去。 她好想去三娃那看宝宝喔,可是三娃刚生产一定很累,她还是明儿个再上门拜访吧! 望着窗外皎洁的明月,她偷偷幻想着,将来她和年端敬也会有一个孩子,然后她要为他扎一个白兔灯笼…… 本文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半调子神偷1:贤妻家贼 半调子神偷2:两光俏匪 半调子神偷3:耍宝妙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