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找上门》 序 这次的序,写的是关于洪颖的灰色心情。镇日埋首于“爱情幻想”中的我,却有一部分是纯粹的不够梦幻,而这部分的我,却最贴近真实的我。 这篇序,或许没有什么条理可言,然而人生往往也没有什么道理,如同你永远无法解释谁会爱上谁的真正理由。就请大家容忍一次洪颖小小的任性,写这么一篇任性的序—— 如果可以,我是真的想逃亡,想逃到一个完全没有“我”的地方。 如此,我就真能获得自由了。可以不再为了想成就些什么而辗转难眠,可以安逸于全然无波的平凡生活,不再为了一些毫无价值的世俗名利而惶惶不安。 鲁宾逊能漂流到一座无人的荒岛,是他累积了几世的修为才有的幸运,而大部分的我们,是过分的不幸了些。 叔叔说:“这是个人吃人的世界。”你所谓的“朋友”也许正是在一旁对你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拆散你全身骨头的敌人,同类相残原是动物界常有的事,而人类之间上演的“相残”剧码,往往不过是不见鲜血的另一种血腥版本,我们终究被捆绑在动物的本性上,无以逃月兑…… 卡缪认为:唯一严肃的哲学问题是“自杀”!因为生命若无意义的话,我们立刻面临的问题即为:为什么要活下去?然而“自杀”却为人们所拒绝,那么接下来的严肃问题便是:如何使生命值得活下去?! 是啊,找出一百个不该自杀的理由,还不如发现一个让生命继续得有价值的理由。 生活常是一摊让人望之生厌的死水,我们在例行公事中摆渡自己在人世间的时日,直到夜晚降临,在闭上眼进入未知的梦境前,偶尔喟叹自己白日看似充满意义,到了夜晚却顿觉毫无价值的行为。 在梦境与现实之际自问:这真是我要的生活吗?却在发现给不了自己一个心安理得的答覆后,再次强迫自己入睡,让一切惶惶不安的思绪留待明日,而明日则成了另一个周而复始的开端。 以上是洪颖“无法连贯”的无聊心情,也许有些沉重,但也有些勉励吧。 最后,洪颖要谢谢辛苦e—mail给我的读者,谢谢你们的鼓励。洪颖于此正式公布获得签名书的五位读者,分别是:静瑜、佳静、诗莹、心怡以及采依。 当然,这次同样有赠书活动,只要来信答对洪颖题目的前五名读者,皆能得到签名书。 不过这次的题目可能有些难度喔,要麻烦大家努力猜一猜了。 请问:雷凯文为什么不喜欢他人喊他的单名——铠? 看完本书的读者可能会有小小的疑惑,书中好像没有特别解释为什么耶。所以,就要请大家努力想出为什么了,其实书中还是有些小线索喔。 暂时就这样了,期待大家的来信。下回见。 洪颖的e-mail:chan31@ms27.h 楔子 一九八六年七月三十一日晚间七点多 席茹端了碗饭坐在电视机前,一双明亮大眼定定地盯着电视萤幕传出的画面与声音—— “现在为您插拨一则最新消息,一位国中少年在今天下午手持水果刀、满身是血的前往高雄市新兴分局报案,少年声称他的母亲在今天上午于家中持刀自尽身亡。 由于少年的神态冷静,对于事发过程语多保留,根据警方透露,少年母亲身上有二十多处刀伤,因此警方怀疑案情并不单纯,目前正朝他杀方向侦办,以下是记者来自现场的报导。” 电视的画面镜头紧接着转到警察局,一个满衣沾血的少年面无表情坐在长凳上,面对记者的询问他沉默不语,就在镜头画面要转向时,他突然对着电视萤幕,很冷淡的说了一句:“我母亲杀了她自己。” 席茹看着电视,手里捧着的瓷碗“匡啷”一声,在地上摔碎了。 在厨房正忙着张罗最后一道菜的席妈妈,赶忙冲到客厅,却惊讶地发现不知为了什么原因,突然放声大哭的女儿—— “怎么了?”她赶紧蹲子,着急问着,生怕宝贝女儿伤到哪儿了。 “妈,她没受伤,只是看到刚刚的新闻太伤心了。”一旁的席杰,不疾不徐地说。十七岁的席杰,口气冷静成熟得像个大人。 看新闻太伤心?没听说过有人看新闻看到哭的啊? “什么新闻让她哭成这样?”席妈妈更担心了。 “没什么啦,妈,你别担心,她哭一哭等一下就好了。” “是吗?!”她向来就相信儿子的话,毕竟她的儿子实在聪明得不像个孩子,才十七岁他就已经跳级读到快大学毕业了。 “相信我。”席杰揽过哭泣中的妹妹,将自己的肩膀暂时出借。 “好吧。”席妈妈见小茹毫不挣扎地靠在席杰肩膀上继续哭泣,心想,有儿子会照顾小女儿,她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厨房继续忙她的。 “别难过了。”席杰耐心哄着,毕竟他只有一个妹妹,而且又是这么个人见人爱的小女娃,他想不疼她都没办法。 “哥,他真的好可怜喔……他其实好难过……好难过……” “我知道,可是你再哭下去,妈妈会很烦恼。”他这个妹妹,除了偶尔淘气、调皮些,大部分的时候她的心是个如假包换的软柿子,一碰就碎,一且碎了就会流出好多好多眼泪。 好在,她的心总是碎得容易,恢复得也快。 只不过,刚刚电视里那个男孩子的表情,的确让人印象深刻……也只有他这个善良的宝贝妹妹,才会一眼看穿那张冷漠表情下的深刻伤痛! 那群笨警察一定怀疑那个没表情的男孩,是凶残的弑母凶手…… 只是天下这么大、需要帮助的人这么多,他帮不了每个人,更帮不了那个无辜的男孩,虽然,他真的希望能够为那个不认识的男孩做些什么…… *************** 一九九一年一个宁静的仲夏深夜 席杰为了完成博士论文,在研究室一直磨到十一点多,他成了整栋建筑物里最晚离开的人。 走出理工学院,夜风将海的淡淡咸意吹送进他的鼻息。这座背山靠海的大学,即使在炎夏里仍能偷得一丝清爽凉意。 十一点多的深夜校园,除了靠海的堤岸有三三两两的情侣,以及偶尔穿梭校园往来于大门与宿舍间的机车声,大致上是宁静而祥和的。 忙了一整天,他打算趁着由研究室到停车场的这段路程,享受片刻难得的闲适与夏夜微凉。 然而,就在他步出理工学院,随即听见建筑物另一端的阴暗角落传来吆喝声,和一阵听起来像是打斗的……拳脚声。 好奇心让席杰拐了方向,吆暍声继续传进席杰耳里—— “你们就算再多来几十个,一样是动不了我的。何不回去要你们老大死心?” “你的口气很大嘛!不要说我们没给你机会——” 转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后,席杰总算目睹了声音来源—— 一个高大的男人,让七、八个看来像是小混混的男人包围住。 理工学院墙上挂的投射灯光度,正好让他对某些人的表情一览无遗,不过那个背对他的“单人主角”,从这个方向就看不见他的长相了。 席杰远远站着,似乎没人发现他的“窥伺”,而他,则犹豫着要不要介入。 在他犹豫的当下,一群人就开打了。席杰思忖要不要出手,毕竟这么多人打一个人,他有些忧虑那个“单人主角”。 很显然——他的忧虑根本就是白搭! 因为才一会儿光景,地上已经是倒的倒、哀嚎的哀嚎,躺了七个扭动的身躯。 那位“单人主角”确实有口气狂妄的本钱,席杰眼看现场不需要他的锦上添花,正转身想走时,眼角余光却瞥见躺在“单人主角”背后的小混混,抽出亮晃晃的刀,挣扎着由地上站起,想将刀刃刺向“单人主角”背上—— 一声“小心”由席杰口里冲出,“单人主角”敏捷地一个转身,闪开落向他的刀刃,虽然小小的刀刀仍是划过“单人主角”的右手臂,但那个手握刀刃者的下场——真是“惨不忍睹”! 这会儿,他可看清楚了“单人主角”那张…… 好冷!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没温度的表情。不过,“单人主角”拥有让人印象深刻的五官,看样子,“单人主角”似乎是个混血儿,纯粹的东方血统不可能拥有如此立体的五官,席杰在心里悄悄做了结论。 “单人主角”面无表情看向席杰,对于右手臂上仍流着血的刀伤似乎毫无知觉。 几秒之后,地上哀嚎挣扎的几个混混爬出了两个人的视线,逃了! “我的研究室有急救箱,我帮你处理伤口吧。”席杰盯住他手臂上的伤,淡淡说,完全无视于“单人主角”自始至终的冷淡表情。 “一点伤,死不了人。”他的声音如同那张没温度的表情,一般冷冽。 他的标准国语,令席杰惊讶。席杰以为,他应该会有些外国腔调。 “我没说你会死。”席杰回给他的态度同样淡然,如果不是知道“单人主角”的本性不坏,他会马上掉头离开。 只是,有种奇怪的预感让他觉得必须帮帮面前这个没温度的男人。隐约之间,他觉得这个没表情的人需要他。 两个男人,在投射灯的光度下,僵持了约莫一分钟光景。对峙的眼神,在夜色里互相打量彼此的“能力”与“可信度”。 然后,席杰读到了他的松懈(这得感谢他十岁那年莫名其妙出现的特殊能力,能够让他读到别人的心思),他不再说话,转身走向研究室的方向,对方一言不发跟在他身后,一如席杰从他心里读到的思想。 暗夜 夜月里 你带了一身风霜而来 疲惫的眼里 装客满满的哀伤 你说 原来这是个毫无美景的世界 栀子花香画眉轻鸣 净是虚构的童话情节 夜月里 你带了一身风霜 问我满是清荷芬芳的怀里愿不愿 收容你的一夜阴暗 第一章 二○○一年二月十四日 出了小佰机场,雷凯文立刻上了一辆排班计程车,赶往福华饭店。 饭店服务生一看见他走进大厅,即刻恭敬地接过他手上的公事提箱。 很快的,服务生领着他进了总统套房。 一踏进房,等他的人正背对房门,一派优闲地喝着咖啡、欣赏玻璃窗外的街景。 雷凯文打发了服务生,走向玻璃窗的方向。 “我自作主张帮你准备了白兰地,虽然我一向认为下飞机就喝酒,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席杰仍背对着雷凯文,脸上露出温暖笑意,尽避他不认为凯文会看得见他的笑。 “你大老远的把我从美国找来,最好是有个充足的理由。”雷凯文的表情有些许软化,他也只有在席杰面前,才会出现梢具人性的表情。 席杰转过身,认真而严肃地看着已经坐在椅子上的凯文,像是在研究、更像是在衡量。 “想不想回台湾?”他出人意料的问题,引起雷凯文的高度关切。 面色未改分毫的凯文,回敬给席杰的眼神多了一分探测。 “不想。”他没多深思,立刻给席杰一个“毫不意外”的答案。 “我还在想你应该在美国待烦了。”席杰睑上又显露了一贯的温和笑容。 雷凯文握着酒杯,起身走往席杰先前站的玻璃窗前,面对窗外的景象,他的表情平静得让人看不出底下的真实情绪。 席杰摇摇头,打从他认识凯文至今,他这种“一号表情”几乎就是他脸上的标准配备。 席杰知道在凯文心里隐藏了幽深阴暗的情绪,可他将这样的情绪藏得很深,连他这个拥有读心术的人,都读不清楚那样黑暗强烈的情绪。 “我的目的还没达到,但就快了。”凯文简短给了解释。 “认识这么多年,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席杰继续品尝手里的黑咖啡,他不以为凯文会给他答案。 “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相信我的人,相信我没有动手杀了自己的母亲。我的目的很简单,谁杀了我母亲,谁就该为此付出代价。” 凯文仍是望着窗外,由他的侧面看来,他并不真的在看些什么。他那无边无际的深浓恨意,似乎也只有窗外的空旷天际才能收留了。 席杰不由得叹了口气,凯文第一次的“清晰”回答让席杰讶异,却也让他惋惜。 世上最可怕的情绪莫过于“恨”,很多时候,放下恨意,饶恕的其实不是你恨的人,而是自己。 不过,这样的话恐怕进不了凯文的双耳吧。 席杰不做评语,这是凯文第一次提到那个“谁”,他并不想探问那个“谁”到底是何方人物,如果凯文真想说,自然就会开口,如同此刻凯文开口提了“谁”。 说到“唯一一个相信的人”,其实席杰很想告诉凯文,他并不是唯一一个,还有另一个人。不过席杰并未说出口,因为即使说出口也没多大的意义。 第一次遇见凯文,他就有种熟悉感,带着受了伤的他进自己研究室的那一晚,他还一直想不出熟悉感由何而来。 直到他回到家看见小茹,才联想起,原来他在多年前的新闻报导中,看过凯文那张令人印象深刻的脸。 “你找我来台湾,就为了这个无聊的问题?”凯文跳开话题,目光仍定在窗外某个遥远的方向。 “我想在台湾设立分公司,慢慢将公司重心移到台湾。这几年真的有些累,不想再这样台湾、美国两头跑。” 凯文挪回落在远方的视线,一个想法在他心里成形。 “如果你能资助我,帮我更快完成我的『目的』,我可以考虑你的提议。” 席杰挑了挑眉,脸上有着疑问。 “借我钱。”凯文简单的说。事实上,以他一个人的资金还不够收购那问公司百分之四十六的股分,现在他仅能买下百分之二十五的股分。 “多少?” “你能借我多少就多少。” 席杰放下咖啡杯,掏出支票簿,签了一张空白支票。 “要多少金额你自己填,你大概知道我有多少身价,相信你不会要求超过我能负担的范围。”说完,席杰将支票递向凯文。 “你不问我钱的用途?”看着手里的空白支票,凯文眼底滑过复杂的情绪。 “我相信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席杰笑说,他确实相信凯文,一如当年凯文进到他的研究室,看见他写的应用软体后,立刻问他愿不愿意和他合伙开公司时,他没多想就答应了凯文。 “你放心,我只需要你一半的资金,就算我跑了,你还是个有钱人。” 一半?他的一半资金少说也有数十亿美金,席杰倒不担心凯文带钱跑了,反倒忧虑起那个“谁”的未来。 他的资金加上凯文自己的资金,这么庞大的一笔钱全要用在那个“目的”上?席杰真的开始对那个“谁”有些好奇。 “做任何事之前,先为自己想想,恨往往只是种盲目情绪,让人看不清真相,别再让自己受伤了。”基于朋友的立场,席杰还是说出最诚恳的建议,尽避他一点也不认为凯文听得进去。 “这世上不会再有任何人或任何事伤得了我,你别为我担心。我反而想劝你别再当烂好人,小心被骗。” “你多虑了,我只相信值得相信的人。”这点席杰很有自信,毕竟他拥有罕见的“读心术”。 “是吗?!”凯文没再多说,一口饮尽杯里的酒。 *************** 斑雄汉来rock22discohouse 席茹赶到汉来饭店已经是八点半了,不过在路上她猜测了很久,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那位美丽动人的高级主管high到那种程度? 至少在席茹听起来,对方是很high的样子,而对方的声音听起来也像是喝醉了。 实在很难想像,平日在办公室冷静精明的总经理换上另一张表情的模样。 走进rock22,微暗的光线让席茹一下子无法适应,然而很快地她便发现了她寻找的对象,只是眼前的景象着实让她错愕许久…… 今天到底是情人节,还是愚人节? 罢刚在家里才看了一场“闹剧”,眼前上映的似乎又是另一出标准闹剧。 方珈雨一袭纯白的无袖连身长裙,肩上披着的浅米色长丝巾有些凌乱的一边挂在她的右臂膀、一边还绕在她细致的肩颈上。 然而最教席茹惊愕的是方珈雨的举动,她似乎是非常醉了,走起路来脚步明显不稳。 最要命的是,她似乎和不同的男人搭讪、调情。 天啊!席茹看了腕表,她进来还不到十分钟,方珈雨却已经跟三个不同的男人说过话,一会儿是搭着人家的肩、一会儿又是亲人家脸颊,接下来还整个人黏到人家身上……而这些动作全在不同的对象身上,轮流演出! 席茹再也看不下了,快步走向方珈雨,这一刻她已经在另一个对象身上,眼看着她就要强吻人家的唇了。 直觉告诉席茹,不对,她敢以身家性命担保,方珈雨一定是醉昏了,醉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席茹以最夸张的速度介入了两个几乎要黏成一体的男女,带著有点歉然的语气说:“原来你在这儿,我找了你好久耶!” 天知道她可是一点歉意也没,还好方珈雨打了电话给她,如果她没来,看眼前的状况,今天方珈雨铁定会让一堆陌生男人给生吞活剥了。 听见席茹的声音,珈雨原来黏着男人脸颊的眼神转向声音来源。 席茹有很深的震撼,因为在珈雨眼里盛着好浓好浓的哀伤,她的脸在笑,可是那双眼底一点笑意也没有。 “嗨,小茹,我跟你介绍,这位是……”珈雨歪着头停顿片刻,接着转头对着男人问:“你刚刚说你叫什么名字?对不起,我忘了。” “我……”男人正要开口,却让席茹硬生生截断了要出口的话。 “对不起,我朋友醉了,我们该离开了。”席茹看也没看男人一眼,自然没发现男人眼中的热切。 她扶着珈雨想离开这个音乐震天的鬼地方,手臂却让一股强劲的力道拉住。 “我无意冒犯,可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送你和你朋友回家。”男人的嗓音低沉,有着醇厚而迷人的力量。 这会儿,席茹才抬眼看对方,当下她立即有个体悟——时间是相对而非绝对。 她的心里在短短的一分钟里,却经历了仿佛需要一世纪才经历得完的千万种情绪。 最让她惊骇的是,她竟觉得眼前的陌生男子给了她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仿佛他们已经相识许久。 特别是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里头似乎有种看不真切、似是“悲伤”的情绪。她眨了眨眼,想看清楚陌生男子的眼里,是否真有那样的情绪。 哎,她绝对是眼花了! 像他这么具有侵略性的男人,除了极端自负,哪会有什么悲伤情绪!望着男人露出的淡淡笑意,她立即推翻先前的蠢念头。 理智提醒她,这不过是个陌生的地方。 而这个陌生地方,又恰巧是个容易催情的地方,男男女女可以很轻易地在这种地方相遇、分离。 她……一定是疯了、一定是让方珈雨给传染了花痴病! 也许是气自己多些,也或许是气眼前的男人有随便搭讪的习惯……她用了非常严厉的语气拒绝了他。 “不用了,谢谢!” 带着珈雨,她打算离开。 “这是我的名片,请你到家时拨个电话给我,让我知道你平安到家了。我知道这样说很奇怪,我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可是我有种十分强烈的预感,我们的未来一定会有某种程度的关连性。”男人的表情有些困惑,却又十分坚决。 席茹摇摇头,想甩开荒谬的想法。 这算什么状况?一个男花痴碰上两个女花痴? 虽然很不甘愿,但她仍是接下了男人递过来的名片,因为她不认为她能不收名片,而“安然”地离开这个奇怪地方。 “你会打电话给我吗?”男人不死心的追问。 “不会,可是如果你能很绅士的让我们离开,我答应你考虑考虑。”说完,席茹头也不回的带着醉得一塌糊涂的珈雨离开。 凯文的目光不能自已地一直追随着她们离去的背影。 他从没在其他女人身上有过此刻的怪异感觉,在那双澄澈明亮的黑色眼瞳里,他看到了似乎只有传说中“天使”才会拥有的纯真。 她其实算不上漂亮,至少不是那种明艳动人、让人一见动心的美女,可是……却引发了他对女人向来心绪平静的不小波动。他身边从不缺女伴,那些女伴的功用对他而言,也仅止于暖床。 从来没有人可以……算了,凯文回到吧台,点了杯双倍威士忌,说服自己平复暧昧不清的内心波动。 也许是因为席杰的帮助,让他更接近完成期盼多年的复仇计画,该是接近成功的滋味,让他一时乱了向来引以为傲的冷静吧。凯文为自己找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她应该不会打电话给他。 虽说有这样的认知,他还是赶回饭店,等待那微乎其微的来电机率,因为他不想在pub的吵杂环境接她的电话。 回到饭店套房,望着高楼窗外的高雄夜景,他史无前例地等了一个陌生女人一整夜的电话、抽了一整夜的烟。 而她,果真没给他一通电话。 棒天一早,他坐了第一班飞往纽约的班机,决定将那个拥有“天使”般澄净明亮双眸的女子影像抛到脑后。 *************** 席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每隔几分钟就痴痴盯着手里那张名片,不知情的人,可能会以为那张薄薄的名片镶了什么稀世珍宝。 她每看一次,那张五宫深刻而立体的脸,就会像让人施了魔咒般清晰出现在她眼前。 不过是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罢了!席茹已经数不清这么自言自语几次了。只是她的脑袋非常不合作,似乎完全不想收容这个说辞。 真的好熟悉,在今晚之前,他们见过面吗?她头都快想破了,就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他。 雷铠——好特别的名与姓。 她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可是今天是西洋情人节,他们又是在那种奇特的场所碰面的,如果打了电话,会不会让对方有错误的联想? 而且,就算她真的拨了电话,又该说些什么? 难道就只说—— 雷先生,你好,我已经到家了。 没头没尾的,这样一通电话还不如不打得好。席茹想拨电话的冲动,在理智分析下,消失于无形。 时间在迟疑犹豫中过去,夜越深越找不到拨通电话的勇气。 她还是想不起对他的那份熟悉由何而来! 就这样,她莫名其妙地在情人节夜里,为一个陌生男人一夜无眠。 *************** 二○○一年三月二日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居然台湾——纽约跑了两趟。下了飞机,雷凯文直接搭车前往长庚医院。 即便是席杰早就“预告”了出事的可能性,凯文仍旧不太相信,席杰真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出什么都不要的愚蠢行为,这个什么都不要自然也包括连“命”都可以不要! 这个天杀的、该死的蠢男人!凯文在接到颢岩通知他席杰出了车祸的电话后,一路诅咒到台湾! 加护病房外围着一堆等待探访的家属,凯文不耐烦地看了眼手表,算算时间他还得等个半小时。 突地,一个女人叫了他,凯文回头一看,竟是情人节那天在rock22主动黏上他的女人。 他的表情十分不耐,在这种节骨眼上,他实在挤不出半点心情来一场艳遇。 也许换个场合或者换个时间,他可能会有点兴趣,至少看在对方还称得上标致的份上,他不介意挪些时间给这样的女人。 结果—— 弄了半天,她居然是席杰的女人,那个让席杰不顾一切的女人! 凯文用完最后一点耐性问出席杰的状况,得知席杰暂时还死不了后,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在医院入口处,急忙离开的他,完全没注意到朝他而来的“小东西”,宽阔的胸膛就这么结实地迎上一颗小小头颅。 他本人没多少感觉,倒是那颗小小头颅发出一声哀嚎—— “喔……” 凯文俯首看着将头埋在双手里的人。 有那么痛吗!?他疑惑着,微微皱了眉头。 揉了揉额头,席茹不甘不愿地抬起头准备道歉,她很明白是自己没注意“路况”,直接撞上人家的! 问题是,一夜未睡的她,实在找不出多少专注力。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说完话,才抬头的她,一看见自己撞到的人,她……立刻丧失行为能力。 居然是那个“天使”,那个连拨通电话都吝啬的女子…… 凯文注意到她的黑眼圈,似乎是一整夜没睡。 “还痛吗?”他伸手,轻轻抚模了她方才用力揉按的部位。 原来看似纯净的她是个小傻瓜,她难道不知道额头撞上东西,是不该用力揉按的吗!? “呃……”再一次,她讲不出一句话。 他的手还停留在她的额头上,那份轻柔仿佛是轻抚过脸庞的微风,温柔得让人禁不住要沉醉其中。 “你常用这么无邪的眼光凝视别人?”凯文望着她的目光里,找不到一丝戏谑。就是这样的眼神,让他等了一夜电话、当了一夜傻瓜。 “呃……”她……还是不知道要接什么话。生平第一次,她觉得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痴,或者该说花痴会比较贴切。 他的眼睛不是纯然的黑色,在某些光度之下,看起来似乎是深褐色的。席茹看着他的眼瞳,分了心。 “你再不说话、再用这么无邪的表情看著我,我会毫不客气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吻你,我的亲吻绝对不只是蜻蜓点水般的碰触而已,这点我可以跟你保证。” 凯文以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俯首在她耳边低语。他对女人向来是想说什么就出口,从不保留,更讨厌玩弄欲擒故纵的把戏。 在受他恐吓的急切中,席茹总算说了话。 “对不起,我……我通常不会这么失态,真的很对不起,我整夜没睡,脑袋怪怪的……我……” 话是说出口了,却没什么条理! 她果真是一夜没睡,就如同他先前的猜测。 凯文收回在她身上的手,突然问:“你还记得我吗?” 先前急着离开医院的念头竟然不见了,其实他是急着想找颢岩弄清楚席杰的状况。虽然席杰的女人告诉他杰还活着,不过他仍想找颢岩将细节问清楚,他向来比较相信男人的“判断力”。 这倒非他歧视女性,他只是十分了解女人在感情用事的状态下,理性判断力通常等于零。所以他急着找颢岩,至少,颢岩是个男人。 可是现在——既然“天使”直接落入他的怀里,他也没心情去想其他事了。 “我还留著你的名片。”她坦白招供,虽然这种诚实只会让她看起来更像花痴。 “为什么不打电话?”凯文满意地微笑,接着问。 “我……我们根本不认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该打电话。” 凯文盯了她半晌,没再继续同样的话题。 “你的家人住院吗?” “对,我哥在加护病房,他出了很严重的车祸。” 车祸!?凯文再看了那双明亮的眼睛,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可是——他们真的太像了,特别是眼睛。 “你哥是席杰吗?”他皱着眉问。 “你怎么知道?”讶异装满了席茹的双眼。 同时间,凯文收起所有“男人对女人”的情绪,换上另一种表情。 “原来你就是小茹!杰常说你善良纯净得像个天使,以前我不相信,现在……”凯文没将话说完,然而他脸上流露的表情复杂不定。 “你哥应该没在你面前提过我,我是雷凯文,你哥哥的好朋友兼公司合伙人。你应该见过颢岩了,颢岩也该已经告诉你,杰在美国的事业由我负责经营。” “可是你给我的名片上,你的名字是雷铠。” 昨天黄颢岩(席杰的律师)大致述说了席杰在美国的事业状况,她才知道她有个十分富有的哥哥。 “雷铠是我的中文名字,我有一半的中国血统。凯文是我的英文名字,在美国我只用雷凯文这个名字。”他几乎是面无表情的解释。 如果她不是席杰的妹妹……凯文收起无谓的思绪,再怎么想,都无法更改她是席杰妹妹的事实。既然如此,他又何须多想。 席茹敏感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同,却不明白为什么。 “我该进去看我哥了,你要一起去吗?”她试着驱散突然僵住的气氛。 “别去了,你现在该做的是好好休息,跟我走。”凯文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拉着她的手,上了一辆计程车。 理智告诉他,她是席杰的妹妹,他该当她是个妹妹。有生以来第一次,他违反理智顺了心意做事。 对于他霸道仓促的举动,席茹的唯一反应是——错愕,外加随他摆布! *************** 席茹几乎是让他“架”进福华饭店,直接进了总统套房。 按理说,她应该挣扎、应该大喊救命,毕竟她几乎是让一个不算认识的人,强行掳走。 只是很奇特的,在这一路上沉默的怪异情况中,席茹让某种不知名的情绪,主宰了她应有的正常行为。她竟愿意默默跟着这个声称是她哥哥好友的男人,甚至不问他想带她上哪儿! 这两天她的生活有太大的冲击—— 先是她哥和她的上司方珈雨陷入爱情漩涡;再来是她哥为了救佳人发生车祸;接着是自称她哥的好友兼代表律师黄颢岩,向她解释她哥拥有的“万贯财富”;最后是这个“陌生男人”的再度出现! 原来席杰瞒着她和母亲,跟人在美国合伙开公司,而眼前这个男人则是公司的实际经营人…… 唉,老天肯定是嫌她的生活太过平凡单调,才会毫不留情在短短几天里,丢给她一堆难以消化的突发状况。 她都快让这一堆状况弄昏了! 而这个男人,到底要她来这儿做什么?难不成真像他先前说的,要她好好休息吗? 她若真能休息,就不会一夜失眠了。 僵在房里的两个人,好一会儿没说话。 其实在拉她上车的刹那,凯文就后悔了。 他很明白自己心里蠢蠢欲动的感觉是什么—— 他要眼前这个“天使”,以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方式。他根本无法将她当成“妹妹”,可她是席杰的妹妹啊! 他到底在做什么!?像她这样纯净的女孩,要的不会只是短暂的成人关系,她向往的该是童话故事的幸福情节。 他又能给她什么?除了与金钱,他根本不会给她多余的爱情神话! 可是他不能像对待他过往所拥有的女人一般对待她,因为她是席杰的妹妹……更因为她拥有一双澄澈明亮的眼眸。 凯文对自己的莽撞举动生气,顶了一张僵着线条的脸走到席茹面前,一言不发地拉着她的手走往寝间。 他示意席茹在床上坐着,便走往客厅拿了两个空杯,倒满服务生早为他准备好的白兰地。他敢说这样的分量,足够让那个整夜未睡的小女孩几个小时好眠了。 接过他递给她的小杯子,席茹即刻闻到杯内传来的浓烈酒香。 “这种酒对你来说可能很辣,所以你必须一口气喝光,否则你不会有勇气再喝第二口。”凯文命令着。 很怪,她该抗议、该逃跑的! 就算他声称是哥的好朋友,也很可能会把她怎么了吧! 可是她一点也不想跑、一点也不想违抗他,因为她似乎对他有某种莫名的信任感。而且,他深邃双眼里除了淡淡的冷漠,还有着很淡很淡的寂寞。 席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他寂寞,重点是,这种想法让她觉得心疼,替他心疼。 她鼓足最大勇气,一口喝光那一小杯液体,一阵热辣穿过她的喉咙、烧进她的胃里,过度刺激引发她一阵咳嗽。 凯文坐到她身边,静静地帮她拍抚后背,等待她的不适过去。 一会儿光景—— “现在把鞋子月兑掉,乖乖躺到床上。” 才一下子,席茹就已经觉得头昏脑胀,分不太清楚东西南北了。她柔顺地听了话,月兑掉鞋子躺上床。 “乖乖睡。”凯文帮她拉了被子,看着她有些意识不清的眼说。 “你呢?” “我拨个电话,等一下就过来陪你。” “嗯……” 拨通了给颢岩的电话,详细问过席杰的情形后,在挂电话前他告诉颢岩,席茹跟他在一起。 电话另一端先是沉默了好些时间,最后冷冷丢给他一句话——你只要记得她是杰最宝贝的妹妹就好,旋即挂了电话。 站在寝间门边,凯文怔怔望向床上看来已入睡的人,回想几分钟前他要她“乖乖睡”的情景,他的脑子有片刻处在停摆状态。 十五年前鲜血淋漓的那一幕,在此刻毫无预警地跳映在他面前—— 他母亲的哭嚎与嘶喊、他母亲身上一道道的刀伤与血痕…… 般什么!他着了魔吗?他在母亲坟前立过誓,今生绝不给女人错误的期待、绝不爱上女人。他立过誓的! 那么此刻,他又在做什么? 带一个满眼写着天真纯净的女孩进了房,看她的眼神净是男人对女人的,明明知道自己不可能爱她,只是想要她、想占有她的身体而已…… 可她不是个毫不相干的女孩,她是杰的妹妹! 就算她不是杰的妹妹,他也不希望看她受伤、不希望看见那双澄澈的眼染上忧伤……不希望她由一个女孩,变成像他母亲一样的疯狂女人! 他在玩火! 懊死,如果生理强烈到让他昏了头,他应该先找个女人解决了,而不是站在这里,看着因沉睡而毫无防备的她! 仿佛再也无法多忍受一秒钟,雷凯文头也不回地疾步离开了总统套房。 第二章 一通电话,他轻易招来他的“台湾情人”。 瞧着刚踏进饭店大厅朝他而来的高雅女子,坐在饭店大厅沙发上的雷铠,脸上总算展露一抹轻松笑容。 终于站到他面前的成熟女人,才是真正适合他的,她脸上的妆淡雅迷人,他向来讨厌女人浓妆艳抹,她很清楚他的喜好。剪裁合宜的紧身连身长裙,完美包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 雷铠伸手将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他修长的双腿上。 “想我吗?”他问,语气里没有任何浓情蜜意,淡漠的口吻像是在询问天气。 黛雅浅笑,以最实际的行动回答他的问题。 她主动奉上抹了浅粉红色口红的双唇,不顾大厅里往来的男男女女,她的手直接抚上雷铠的胸膛。 雷铠对于她的回答方式十分满意,他毫不迟疑地将舌探进她口中,双手灵活的在她腰际轻柔地来回摩挲。 不要几秒,雷铠已经吃掉了黛雅唇上的粉色口红,他放过她的双唇,很满意自己制造的效果,掉了粉色口红的双唇换上了让人狠狠吸吮过的艳红。 他的唇滑过她的颈项,印上她高耸的前胸。然而,他的动作没再继续,就这么停在那个迷人又敏感的地方。 “别逼我在大庭广众下演出成人秀,我还没开放到那种程度,到你家吧。”雷铠低语,轻舌忝着在外的部分柔软。 “直接上楼不是更快吗?”雷凯文的提议让黛雅心跳微微加快。她其实是很想直接带他回家,因为这意味着雷凯文终于愿意跟她有“进一步”的关系了。 认识那么多年,他从不过问她的“私人细节”,他甚至不知道她住哪儿。 而他,也总是冷淡的跟她保持距离,甚至不给她任何能联络上他的方式,除了让她知道他叫雷凯文之外,关于他的一切,她可说是一概不知。 她只能猜测他应该十分富有,因为每回他找她,总是在福华的总统套房。 而每回他们欢爱之后,他总是大方的开给她一张三佰万的支票,理由是他不知道下次再找她是什么时候,而他希望她能开开心心过每一天。 他甚至很大方的办了他金卡的附卡送给她。 她常常自问,这么等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是不是太傻了些?偏偏这个男人却又那么让她迷恋,她想任何一个正常女人,都无法拒绝像他这样的男人吧! 除开风花雪月的感情,他对待她算得上温柔吧,不过即使是温柔,也是属于冷漠有礼的温柔,而非柔情似水。 苞了他这么多年,虽然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三个月,但她眼里早已容不下其他男人了。碰过像他这样的男人,其他男人只能算是“凡夫俗子”。 他的气度与优雅、他的俊逸与财富,世上大概找不出几个能与他相提并论的男人了。 最重要的是,除开男女情爱,他对她虽然保持冷漠与距离,却好得无法挑剔。 就算他不爱她,那又如何!?至少他曾对她说过: “跟我在一起,你最起码不用担心我会爱上任何女人,因为我不爱任何人。” 就这样吧!至少、至少没任何女人能拥有他的爱,她确实不用担心他可能变心,因为他根本没有心可以给其他人。 虽然她不懂是什么造就了他的无情,虽然有一阵子她也妄想过能改变他、能拥有他的心……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此刻对她来说才是最真实的。 “我房间有个小妹妹在睡觉,恐怕不方便我们在里头翻云覆雨。”凯文浅笑。 小妹妹?很小吗? “谁的妹妹?”黛雅以甜腻的口吻问,小心翼翼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深怕踰越了界线,惹了凯文不快。 不可讳言,她曾犯了这样的错误,结果是他拂袖而去整整一年没给她丝毫消息。 就在她以为凯文一辈子都不会再找她之际,她又接到了他的电话。经过那次数训,她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再触怒他! “一个好朋友的妹妹,晚上我们请她吃饭,你不介意吧?” 介意?她高兴都来不及,怎会介意!这是这么多年来头一回,他让她参与他的朋友圈,甚至还询问她的意见! 黛雅高兴得用双手扶起凯文埋在她胸前的头,以最煽情的火热方式舌忝了舌忝他的唇,低声说: “只要是你想做的事都没问题,不过现在我们还是赶紧回我家,否则我可能要逼你在公众场合演出成人秀了。” “宝贝,你真懂得怎么把男人逼疯。” *************** 雷凯文点了三人份餐点,要人送进房间。 进房间后,他示意黛雅在客厅等,旋即走入寝间。才跨进门,入眼的即是席茹拥被侧睡的模样。 她睡得十分安稳,在她怀里的那团棉被,完全没发挥它保暖的功用,反而是让她暖暖的护在怀里。 凯文选择在席茹面对的右侧床缘坐下,门铃同时响起。 懊是服务生将餐点送上来了,他想。 他并未移动,因为黛雅会帮忙处理那些餐点。 门铃声似乎干扰不了沉睡的她,凯文望着席茹的睡容,竟失了神。 她的皮肤细致红润,没有丝毫粉黛妆点,瓜子形的小巧脸蛋加上心形唇瓣,睡梦中的她,看起来就像毫不设防的孩子。 她一定很累了吧,凯文甩甩头回了神,晚上七点多了,不管怎样都该喊她起床吃些东西。 凯文轻轻握住她纤细的手臂,微微摇了摇。 “小茹,该起来了。” “嗯……”沉睡的席茹,下意识躲开他的掌握,翻了身后,继续睡。 凯文索性起身走至席茹面对的另一个方向,将她整个上半身揽进自己怀里,用右手撑着那颗小小头颅,左手则轻拍她的脸颊,他不信这样她还能睡着、还能躲得开。 “小茹,你不能再睡了,醒醒。” 带着挣扎的表情,她不甘愿地睁开眼。意识不甚清楚的状态持续了几秒,接着她立刻记起真实状况。 “啊,对不起,我睡了多久?”席茹挣扎着要坐起身,让人用这种姿势叫醒,实在有些失礼。 凯文再度失了神——他突然想就这样拥抱着她,不过这次他以最快速度收回心神。 碰上她,似乎让他一再失控! “几个小时吧。”他放开席茹,冷淡地说。 他的转变让席茹感到疑惑,几秒前他还用那种……那种……她实在无法定义的眼神看她,让她觉得自己似乎很重要。 可是才没几秒,他的态度却马上转成冰冷漠然。 他是双面人吗?还是有多重人格?席茹实在想不通。 凯文往客厅的方向走,在门边他停下脚步背对她说: “你梳洗一下,整理好了就到餐厅,我叫了晚餐一起吃。还有,我邀了朋友过来,希望你不介意。” 她介意有用吗?席茹对着他的背影吐吐舌头,有些不情愿、有些生气。 这种男人是霸道无礼的,除了霸道无礼,还外加极端自负,就像她第一次在rock22看见他的感觉。 那天,她怎么会为了他失眠? 她讨厌他口气里隐含的命令态度,讨厌他的冷漠、讨厌他的强硬、讨厌、讨厌、讨厌…… 她讨厌死他反反覆覆的怪异态度! 她讨厌死他了……更讨厌他的……不温柔多过于温柔! 席茹以最快的速度稍稍整理仪容,她才不想让那只骄傲华丽的公孔雀等哩! 是啊,他是骄傲自负而华丽的,但,她却愿意打赌,在那骄傲自负的华丽外表下,隐藏了一颗脆弱的心。 她也弄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她居然会觉得他脆弱…… 他那么高大耶!至少比起她,雷铠是高大了许多。 可是总有一股说不上的感觉告诉她,在那刚毅强势的面具之下,隐藏着他不为人知的脆弱。 真是活见鬼了!她的母性本能绝对是找了错误的发挥对象。 丢开一堆胡思乱想,她走入餐厅,却看见—— 一对火热拥吻的男女,男人的八爪魔手正蹂躏着女人的……胸脯! 席茹几乎可以感觉到有两团火在她双颊烧着,在尴尬中她不知道该不该先行离开,正在她要举步转身时,有人喊住她—— “小茹。” 她一脸不知所措的,怔怔看向那个因为而沉声的男人,他正以某种研究的神情打量她。 怎么?他希望她说些什么? 明明知道她随时可能“闯”进餐厅,还克制不住想来一场火热镜头?他到底是什么心态!?又期望她怎么反应?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席茹表现出最大的成熟度。 看见她透红的脸,意识到他的行为是真的过火了,他在正经严肃中似乎还带了一点温柔,对席茹说: “我们正在等你,我跟你介绍,这位是黛雅。”接着他面对黛雅说:“黛雅,她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好朋友的妹妹,席茹。” 好雅致的女人,除了气质高雅之外,她还有双温柔似水的明亮黑眸,席茹望着气质美女,表情呆呆的。 “我听凯文都喊你小茹,我也跟著喊你小茹,好吗?” 气质美女连声音都像是能挤出水般温柔,她……怎么可以这么美丽、这么温柔?世上居然真有这种让人连嫉妒情绪都燃不起的优质美女! 方才心里流过淡淡、酸酸的情绪,突然都不见了。眼前这个女人,让席茹……心服口服! 只是,她又心服口服什么呢?她真的说不上来。 纯净得像张纤尘末染的雪白纸张,黛雅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女孩,她走向前拉住席茹的手,将她安置在餐桌的一个位置上。 “好啊。”席茹微笑回答了黛雅的问题。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大部分是雷铠跟黛雅在对话,她则偶尔回答他们突然丢来的问题。 席茹敏感地注意到,雷铠不时为黛雅张罗餐点的每个细微动作,他甚至还用吻舌忝去沾在黛雅唇边的酱汁…… 他们肆无忌惮的亲密举动,在席茹看来根本就是种折磨! 折磨?席茹让这念头吓住了,送到唇边的食物,突然随着刀叉硬声落下。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让另外两个人停住动作。 雷铠眼里突然涌进一抹忧虑,却很快消逝无踪,出口的是听不出半点关心成分的礼貌性询问: “有什么不对吗?” 倒是黛雅紧张得起身来到席茹旁边,轻轻推了推似乎还在恍惚中的席茹。 “小茹,你还好吗?” “我……”看清楚黛雅的脸、惊觉到自己失态,她既抱歉又难受对着黛雅,原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想到,如果此刻席杰在她身边,至少她想哭、想生气,都还有个安全的怀抱可以靠,就像以前那样! 回忆突然找到自己的钥匙、开了锁,她没有缘由的忽然想起多年前那则新闻,老妈不懂她在伤心什么,可是老哥懂,他只是静静拥抱她、任随她哭。 她还记得那则新闻……那个男孩…… 席茹的心突然拧紧了,仿佛难受得无法呼吸,眼前的男人跟多年前电视新闻拍到的那个男孩,交叠在她眼前——他们都是混血儿、有同样一张冷漠的脸! 难怪她觉得他眼熟、难怪她觉得他脆弱而孤寂、难怪她总对他有种莫名感觉…… 多年前,他深深震撼了她,他的冷漠与哀伤,在电视画面播放的刹那问,也仿佛掏空了她! 她跟着画面影像跌入他的世界,她会哭,是替他哭啊! 他果真如她的直觉,是只骄傲华丽却又脆弱的公孔雀…… 那么,他眼里偶然流露的忧伤与空洞,就不是她无聊的想像与错看了。 她望着雷铠,完全没察觉眼底因当年回忆而再度积聚的泪水…… 雷钟惊觉她眼底毫无隐藏的变换,看见那双明亮眸里突然涌聚的水意,他锁紧眉间,这回是真的显露了忧虑。 “你怎么了?” 懊死!到底怎么了,居然说哭就哭! 雷铠拿了张面纸,拭去她前一秒滴落的眼泪。 他的动作让席茹意识到,这次她是非常非常严重失态了。 “对不起,我只是想起我哥,如果他能跟我们在一起……对不起。”席茹随口胡诌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雷铠脸上显然有不被说服的表情,什么烂借口,光是她眼里的慌乱,他就无法相信她的话。不过,他没打算追问。 “对不起,我想回家了。”席茹说,她没办法再跟他多相处片刻,因为她没办法克制想拥抱他的渴望。 她知道她的念头是疯狂的,可是她就是想紧紧抱住他,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只是她更明白,这只骄傲的孔雀,打死都不会想要她这种安慰性的拥抱。 不行,她一定得离开,否则,她绝对会做出让大家都尴尬的动作。 “好吧。黛雅你在这儿等我,我送小茹回家。” “好。”她顺从听了雷钟的话。 “不!”席茹强烈抗议,她才不想跟这只骄傲又可怜的孔雀独处!“不用了,我自己坐车就好,你不用陪我坐车回家,太麻烦了。” “我跟颢岩借了车,开车送你回家很快。”雷铠站直了身,挽住她的手离开。 不,他根本是再度架走了她! *************** 总算捱到家门口,从福华饭店转中山路接博爱路到左营,也才只有十几分钟车程,可是席茹却难受得快要死掉了。 一路上,她不时偷偷打量那张绷紧的侧面,虽然不知道手握方向盘的他心里到底想些什么、虽然他望也不望她一眼,但她每多看他一回,心里的难受就会加深一些。 打从想起那则新闻,当年她对他说不上来的那种奇异情绪,就如同洪水般无法遏止地排山倒海而来,她根本还来不及抵抗,就被淹没了。 想着当年的他可能有多恐慌、多无助,却又要装出冷漠的样子,她的心就好痛。 虽然她一点也不知道他母亲究竟为什么自杀,可是谁能眼睁睁看自己的母亲自杀,而丝毫不受影响呢i: 他父亲当时在他身边吗?一定不在吧。 不然怎么会是他满身是血的到警局报案!? 车子终于停下来,她二话不说就想逃出车子,最少趁着她还能管住自己双手能不要往他身上搂去的时候,她得快逃。 雷铠一把抓住活像见了鬼急迫想逃的她,一路上她不时偷瞄他的眼光弄得他浑身难受。 他一直忍耐着,拼命告诉自己快到了,还不时自我心理建设一番——命令自己车一停,就尽快让她下车,以免自己凶性大发,忍不住吞了她。 可是车才停下,她却比他还着急下车的样子,刺痛了他某根不知名的小小神经,也许那根神经就叫做“自尊”吧。 可恶,他有这么恐怖吗? 他以为他已经在她面前扮演好对她无欲无求的“大哥哥”,虽说可能比不上席杰标准道地,可是至少也接近了吧。 由于那根不知名的小小神经突然病发,他的心理建设自然就宣告阵亡了。所以,席茹才伸手想开车门,就让他稳稳抓住而动弹不得。 “连声谢谢都懒得说?” “我……”她嗫嚅低语,“雷……大哥,谢谢你送我回来。”她原想喊他雷铠,想想却又觉不妥,最后决定既然他是哥的朋友,那就喊他一声大哥好了。 雷……大哥!?她居然喊他大哥?他该庆幸自己演得过度逼真而且成功的,可是他厌恶她这么喊他! “你喊我什么?”他的声音像是让人锁紧的螺丝,充斥着风雨欲来的张力。 “我……”席茹迎上他危险的目光,不懂自己说错什么。 “不准你喊我雷大哥。”他索性直接颁布命令,懒得跟她解释。“你要直接喊我雷铠,或者铠,随你选。不好,你直接喊我铠好了。”他立刻改变主意。 很多年没人喊他的单名了,他母亲都这么喊他。 有几秒,他模糊地看见自己的渴望,他渴望听见有人再这么喊他,虽然十几年过去,他一直禁止或者该说避免别人喊他的单名。 可此刻他竟十分渴望,再度听见有人如此喊他,而且他渴望这个人能是眼前的天使! 有时,他似乎能在那张纯净的脸上看见天堂,看见一种绝对的救赎,他仿佛能透过那双眼看见天堂才有的纯净,仿佛能在那双眼里找到安慰…… “钟……铠……你还好吗?”此刻,她一点也不介意他的命令语气。其实她也不情愿喊他一声大哥,在她看来他只是个受伤的孩子。 看他沉思又似迷惘的样子,席茹很忧心。 收回短暂的失神,雷钟再次以冷漠掩盖内心真正的感受。 “赶快下车。”他说,并且放开了她的手。 “你怎么了?”他的反覆转变,让席茹放心不下。 “下车!”他命令她,现在想逃走的人是他,因为今天的他浑身不对劲,不停想起十五年前的事、不停想在一个“天使”身上寻求慰藉。 他必须离开她,而且是立刻! “你不说你怎么了,我就不下车!”席茹隐隐约约知道,冷漠只是他的保护色,他的心里一定有事。 “如果我说我想吻你,你要不要赶快下车?”雷钟倏地转换了另一张表情,双眼里有着明白露骨的成人。 他的一只手爬上她的脸,拇指轻轻揉抚着她的双唇,甚至探进她的齿间。 她明白这是种除了之外的疯狂挑衅,她固执的不移不动,承受他无礼的侵略,或许她内心深处也有着某种弄不清楚的渴望,正在蠢蠢欲动。 席茹听见一声很薄弱的叹息,像是种屈服,接着她的双唇就让他含住了。 他先是用自己的唇办轻贴着她唇,彷佛很享受四片唇瓣相触的感觉。她自动闭上双眼,此刻她才发现,她跟他有着相同的渴望。 一会儿,雷铠伸出舌仔细舌忝过她的双唇,探进她的齿间,他的舌仿佛想在她唇齿上做最仔细的巡礼,缓缓柔柔地二舌忝舐她的上下齿间。 席茹完全不知道,原来接吻是这样撼人心神,让人除了感受到彼此的触觉外,再也察觉不到其他动静。 她不知道他舌忝吻了多久,直到她听见雷钟喑哑低沉的声音,在她唇上低语: “你一定没让人这么吻过吧,刚刚只是跟你打个招呼,接下来才能算是真正的接吻。” 雷钟以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开始吸吮她的双唇,接着让迫不及待的舌尖侵略她藏在齿间之后的舌。 对于雷语的入侵,她有好深的震撼,她的舌让他狠狠缠住,他无是轻柔绕着她转啊转地,接着将她的舌诱哄出来,用他的上下唇瓣缓缓品尝舌忝舐。 她觉得自己就快要死掉了,像个极度缺氧濒死的人,她只能无助地将双手环上他的颈间。 当她的手环住他时,触发了他的理智。 懊死!他在做什么? 下一秒,雷铠拉下席茹的手,几乎是带着怒意推开她。 “现在给我下车!”他吼着。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怒意,席茹除了不知所措外……还是不知所措。 他们刚刚还紧贴着彼此,怎么才几秒光景,他就翻脸不认人? 看见她呆滞又略显无措的表情,雷铠更火了。 他下车走到另一边拉开车门,用力把还在车内发呆的人拉出来。 “接下来的部分,请你找你未来的老公练习。”说完,他砰一声甩上车门。 他踩着愤怒的步子回到驾驶座上,又再砰一声关上车门。不消几秒,他的车快速扬尘而去,像是在逃难。 直到车子在她的视线内消失,她仍怔怔望着车流来去的马路,抚着方才因他肆虐而红肿的双唇。 *************** 懊死!他一定是着魔了!居然克制不了自己,下午才一次次要了黛雅,可是,他居然还是克制不了想要她的念头,一碰上她,他整个人就不对劲。 到底怎么了? 他从没这么失常过,不过就是个女人! 不过就是单纯的生理需求! 他应该轻松就能解决,偏偏这回,他就像遇见命里煞星般,完全没辙…… 如果不是理智及时回头,他真的会在车子里要了她! 懊死! 他是让人偷偷下了药吗? 或者她本身就是药,所以男人遇见她就自动变成野兽…… 雷铠沿路责骂自己。 一踏进总统套房,他二话不说拉起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黛雅,一把扯掉她身上所有衣物,完全不等待对方反应,直接让自己不可理喻的撞进黛雅的女性柔软里。 他发泄似的撞击着身下的女子,贪婪地享受她的娇吟与温热,一次又一次,直到身下的她因过度激情而昏厥过去,他才总算宣泄掉体内压抑的,暂时地。 情怯 我走入你的灵魂里 嗅进玫瑰气息 那是爱情 独有的芬芳香露 你却以冷然的情绪 逼我退出 你辛苦构筑的 甭荒天地 情愿怔怔凝视我 淡淡的两行清泪 第三章 直到现在,席茹仍旧想不清楚她那颗大脑的运作方式。 席杰常说她的脑容量过小,以往她还很不甘心,可此时此地,她开始有那么一点点动摇了。 如果不是她脑容量过小,无法处理太复杂的资讯,她怎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个不属于台湾版图的小岛上? 最糟糕的是,席杰还在昏迷中,而且医生说他很有可能醒不过来。 而她,身为席杰的妹妹,居然在自己哥哥车祸昏迷的危急情况下,被一个霸道的男人押出台湾? 事情到底怎么发生的?一直到下了飞机、通了关,她还是觉得迷糊。 前天一早她在医院遇见雷铠,她仍旧是一脸没睡饱的疲累模样,结果惹出了雷铠的不满。 “你以为你不睡觉累死了,你哥就会醒过来吗?”他冷着一张脸愤怒地告诉她。 她才正要反驳他的话—— 天知道,她睡不着的原因根本无关昏迷中的席杰,在他强行吻了她之后,又愤怒地扬长而去,她哪还有睡觉的心思! 结果他根本不等她的答案,就莫名其妙地说: “你有护照吧?” 嗯?睡不着关护照什么事? 她很迷惑,最后还是在他的一脸怒意下默默点了头。 结果他又说:“下午我会到你家拿,大概三点左右,别让我等。” 然后,扔下一脸莫名的她,离开医院了。 至于当时站在她身边的珈雨,居然只是晾在一旁微笑,等雷铠走后,珈雨只是淡淡对她说: “我会帮你跟席妈妈说,席杰有我们照顾,你不用担心。” 说完,珈雨就走出她的视线,留她一个人发呆。 结果是,她乖乖在三点之前回到家,因为她实在不想再看见雷铠生气的样子,那真的是有点吓人。 结果是,隔天,也就是今天、现在、此刻,她什么也没带,连换洗衣物也没带,就被雷铠拉上飞机了。 奇怪,她可以想得出这么多“结果”,为什么想不出一个她会对雷铠逆来顺受的合理解释!? 飞机上,她忍受不了什么都不说的他,只好自动自发提出一连串问题: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刚开始,她还尽可能小声地、温柔地问,生怕他来个相应不理。 “看情况。”他闭着眼睛,冷冷地。 “今天吗?还是明天?还是后天?还是……”她不死心继续努力,可还没努力完,话就被他打断。 “过几天。”他继续闭着眼睛,声音更冷了。 “我……我什么东西都没带。”她挣扎着继续,他的声音似乎透露了一些些不耐烦。 “我会带你去买。”他的声音比先前更低沉了些。 “我没带多少钱……”她继续说,不怕死的盯着闭紧双眼的男人。唉,他真的很好看。 “我没要你付钱。”他索性微微背向她,似乎在暗示她别再问了。 “我……们要去哪里?”她真的不想惹这个眼看就要发火的人,可是又不是她硬要跟着他,是他拉她来的耶,他好歹分给她一点耐心不行吗!? “一座小岛。” 小岛总有名称吧?他的回答就不能详尽点吗!?算了,换别的问题吧。 “你干嘛带我到一座小岛?” 雷铠倏地转过脸面对她,睁开了双眼,正巧碰上她死盯着他看的大眼。 “因为你不好好照顾自己、不好好休息,我只好把你带在身边。你睡不著的时候,我可以喂你喝酒;你话太多的时候,我可以吻你直到你说不出话来。这样的答案你满意吗?或者你还想继续问什么?” 呃……他在威胁她! 那她该怎么办? 好一阵子,她没了声音。 “看来,你没什么问题了。那就闭上眼睛,睡觉。” 她根本就是他的活布偶,随便他一个命令,她都只能乖乖照做。 *************** 他们下车后,定进一幢古典别墅。穿过中庭,建筑物背后隐藏的竟然是开阔的天地与蓝海。绿色草坪上栽植了整齐的椰子树,还有许多不知名的热带花丛,白色、粉色、鹅黄色,开得正艳。 草坪的远端似乎是与海垂直的悬崖,接近悬崖的地方有座大凉亭,凉亭里有座小型吧台,以及十几张桌子。距离吧台不远处有座典雅的露天流水泳池。 这么宽广的地方,除了他们,似乎没有其他游客。 “这是哪儿?”眼前的美景,让席茹感动得无法形容。 “天涯海角。” 原本沉浸在美景中的她,因他的声音而转过头,她一直走在他前头,所以无法注意到他的表情,而他声音中少见的温柔,引起她的好奇。 他正看着她,眼中确实有一抹淡淡的情感,虽然在她转头的刹那里一闪而逝。她一回头,他又换上了那张冷冷的脸。 凝视了他几秒,她对着那张冷漠表情展露一朵最温柔的微笑,接着掉头望向原来的美景。 雷铠让那朵微笑震得无法言语。 在她凝视他的短暂几秒里,他仿佛让她看穿了什么,她给的那个微笑像是了解、像是安抚。 席茹走了几步,回头见他仍杵在原地,她又走了回来二话不说,拉紧雷铠的手往前走。 她的手好小,雷铠被动地任她握紧自己的手。 “为什么叫天涯海角?”她望向那片蔚蓝的海洋,天空挂了几朵白云,在她脚底下踩的是仿佛跟蓝海相连的一面绿色草坪,而蓝海的尽头就是挂了白云的蓝天。 “我取的名字,就想这么叫,没什么特别原因。” “这里好像是私人别墅,我们随便闯进来可以吗?” “没关系,这里的主人不会有意见,通常别墅主人不在时,这里会开放给观光客住宿。” “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吗?” “认识。” “他住这儿吗?” “没有。” “他现在在吗?” “在。” 她知道她最好别再问下去,当他给的答案越来越精简时,就表示他的耐心没剩多少了。 “我找人先带你到你的房间,你可以梳洗一下,半个小时后,我带你去买东西。” 席茹很想问清楚他们为什么能住在这儿,最后想想,反正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雷铠对着凉亭吧台后方的一位年轻女子招手,一会儿对方就站在他们面前。 他对她说了几句席茹听不懂的语言,然后放开席茹的手,示意她跟着那位年轻女子走。 席茹跟着对方走的同时,不断回头看雷铠,好奇他会做些什么。 只见他站在凉亭里,面向海与天。他的背影似乎透着一股孤独感,让席茹不由得揪紧了心。 *************** 雷铠口中的小岛,其实一点也不小。岛上几乎应有尽有,百货公司、麦当劳、购物街、便利商店、银行、高尔夫球场、主题公园……购物街上除了购物商店,还有各式风格不同的pub以及餐厅。 镑国观光客在购物街上、百货公司里穿梭往来。有不少观光客穿着十分清凉的泳装、扛着冲浪板在街上晃,因为离购物街不远处就是绵延的海湾沙滩。 一整个下午,他们就在买东西中度过,要不是席茹哀求着累了想休息,雷铠可能会把整间百货公司买下来送给她。他的购物方式,简直要比女人还疯狂。 好比说当他们经过百货公司的泳装部,雷铠停下脚步,对她说她该买套泳装。 她想想也是,接着她看了三、四套款式不错的泳装,犹豫好些时候,转头问了站在一旁的雷铠,结果——离开泳装部时,她有了五套泳装,其中一套是雷铠挑的款式。 又好比说她逛到女鞋部,试穿了一双凉鞋,那双鞋有三款颜色,三种颜色她都十分喜爱。正在无法取舍的当口,只见雷铠对服务生低头说了些话,结果——离开女鞋部时,她有了三双款式相同、颜色各异的凉鞋。 再好比说他们逛到彩妆部时,席茹觉得她该买些防晒用品,她直接走到自己习惯使用的品牌专柜,拿了防晒隔离霜后,又想到她也许该买些卸妆乳液,问题是这里不是台湾,她那不太灵光的英文似乎派不上用场。 她只好转头向站在身边、手上已经提了大袋小袋的雷铠求救,他对着专柜小姐说了几句话,转眼问玻璃柜上已经出现了一堆东西。 结果——离开彩妆部时,她有了一套最完整的系列商品,包括保养、卸妆到彩妆系列。而且,每个单项商品购买数量都是“二”。 几次经验下来,席茹学会了“绝不犹豫、毫不迟疑”。 因为一旦她想买什么又犹豫起该选哪一种款式、颜色时,雷铠的动作都是一贯的果决明快——直接包下所有让她犹豫的项目。 她想,雷铠应该发现了她的改变,因为接下来,她都用最快速度挑出“一项”她需要的东西,直接交给服务小姐,那种样子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而她,用眼角瞄到雷铠若隐若现的笑意。 不过,最后的一项必需品可就有些尴尬了。 她的眼睛不时偷偷飘向那堆必需品,就是找不到勇气走过去。因为实在太尴尬了,她从来没跟男人一起买过那种东西耶。 可是此时此地,她又不能要他先闪一边去,因为她根本没带钱出门…… 当服务小姐将她买的一件衬衫交到雷铠手中时,只见他看她的眼神似乎有些……嗯……恶作剧与嘲笑吧!除此之外,他的口气依然冰冷。 “还要买什么?不需要跟我客气。” “嗯……”她咬咬牙,迟疑好久。“没了。”最后她选择说谎。 “是吗?”他稍稍扬了眉,明显不相信她。“那走吧,我想再帮你买些东西。” 再买?除了“那个”东西,她实在不想再买什么了。她咬着下唇,不甘愿地跟着他,因为她很明白在他面前抗议无效。 走着走着,他竟然走向她需要的那堆贴身衣物…… 可恶!她打赌她真的在他眼底看到嘲笑,似乎在嘲笑她不够成熟、不够大方。 “你穿这个牌子的内衣吗?” 他问得好直接、好理直气壮,完全无视于她的尴尬正火热的烧着她的双颊。 她……真的想死了算了! 摇摇头,她以动作代替此刻没办法发生功用的声带。 “那只好委屈你了,这算是这里最好的品牌,这里买不到思薇尔。”他的口气漠然。 他……他简直就是恶魔!居然能猜出她…… “你要自己挑,还是我帮你挑?”他停顿几秒,再度以嘲讽的口气说:“我看还是我挑好了,在我面前,你大概连上前模模这些内衣的勇气都没有。” 他真的在嘲笑她,明明白白、不留余地的嘲笑她! 席如正要张口,只见他的目光理所当然地摆上她的胸部。 在那一刹那,她觉得有两道烈火射向她、烧痛了她! 不一会儿,雷铠对专柜小姐说了几句话,虽然前后她都没听清楚,可她清楚听见了他说:“——3up——” 天啊,他只需这样扫一眼,就知道她的size!这更让她觉得,她像是直接月兑光了衣服站在他面前似的, 所有安全感全部宣告不治死亡。 结果——离开内衣部时,每一款内衣的每种颜色她都有了两套。 “你干嘛自作主张买那么多?” “因为便宜。”他完全不搭理她的抗议,迳自走在她面前。 什么烂理由!她以为只有女人才贪便宜耶。 算了、算了!她跟他根本就是一个外星人、一个地球人,说着不同语言永远找不到交集。 “还要逛吗?”他转过头,看身后的她。 “不要,我累了。”她回答他,有些赌气。 “真的不要?每次我带女人来这儿,她们通常得买到我实在拿不了了,才会不甘不愿地离开。” 难怪他的双手那么有力,而且拿东西的方式这么有“技巧”,原来是经过了无数女人的训练!也难怪他能一眼猜出她的size,还能透过白色t恤看出她穿的内衣品牌。 她猜他一定月兑过不少女人的内衣吧……为什么她有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呢?真是见鬼了。 “我又不是她们!”忿忿不平的口气。 处在陌生的怪异情绪中,席茹没注意到雷铠凝视她的眼神,充满研究意味。 “你确实不是她们,我们回去了。”他转头,领着她走出百货公司,街上已经有辆六人座的厢型车等着他们。 这算什么说辞?意思是她不如那些女人吗!? 她踩着气愤的步伐上了车,用力甩上车门。 这一举一动看进雷铠眼里、心里,虽然他的外表没太大改变。 *************** 晚风徐徐,空旷的泳池里只有席茹与雷铠。 用过晚餐后,雷铠带她逛遍整栋别墅,包含属于别墅的私人沙滩。 她实在无法想像,究竟要多少钱,才能拥有这样一栋包含花园、泳池及私人沙滩的别墅! 变完别墅,雷铠送她回房间,要她换上泳装再到泳池会合。 一整天下来,他的话简直就精简得可怜。如果她跟个机器人相处,可能还比较不那么无聊沉闷。 就像现在,摆明是他要她一起游泳的,可现在两个人在泳池里却相对无言。 她也不想再多说话,面对惜字如金的人,她真怕自己丢出口的话,会被那张冰冷的脸弹回来。 如果雷铠这么厌恶她,又何苦带她来呢? 席茹无言望着黑沉沉的天空,惊讶的发现在那片漆黑里,竟一点一点洒满了星光。这种景象在高雄可是看不到的,瞬间她便迷失在那片无尽的点点星光中。 着迷于星空美景的席茹,丝毫没有知觉到雷铠的逐渐靠近。直到他伸手拨了她额前湿淋淋的发、对着她开了口: “你喜欢这里吗?” 他低沉的声音惊醒了她。 怎么?要下流星雨了吗?他竟然跟她说话了耶,她甚至还没对流星许愿呢。 今天一整天,除非必要时、除非她开口问,或者除非她向他求救,他不曾主动对她说过只字片语,甚至为了让她闭嘴,他不惜威胁要吻她直到她无法开口…… “喜欢。可是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既然他自己起了头,她才不会笨得放过太好机会发问。 “你真懂得把握机会,问个不停。解释为什么对你来说很重要,对不对?” 这算回答吗?她问了一个问题,他非但没解答,还扔回另一个问题给她。 “对,你到底要不要回答我的问题?”她是个很干脆的人,至少比起雷铠。 “我没有答案可以给你。” 这也能算是答案啊?还好她年纪轻,否则心脏弱一点真会被他活活给气死。 “什么叫做没有答案可以给我?你能不能尽量说白话文?” 经由架设在泳池四周草地上的昏黄灯光,他可以清楚审视到她逐渐不耐的情绪。雷铠斜靠在池畔边,抬头仰望向其他方向,依然没答话。 见他的双眼调了方向,又还是那副冰冷态度,席茹一股怒意直冲脑门,她干嘛陪他玩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游戏!? 她索性游往池畔阶梯,打算彻底离开这个冰冷得像黑夜凉水的男人。 不,他简直比黑夜凉水还不如,你若丢一颗石子在一池凉水里,多少还能激起几滴水花;而这男人,哪怕你丢了一颗核子弹给他,他大概都能在引爆前再扔回你身上。 正当她拉住阶梯旁架设的栏杆时,左手臂突然传来另一股力道,不消几秒就让他捞到身边。 她的眸子迎上他的,在昏暗的灯光底下,雷铠的眸子看来是道地的漆黑,如同今晚黑绒绒的夜,却一闪一闪透着慑人心魄的光芒。 如果此时的感受就叫做“迷醉”,席茹生平首次体会到这般强烈的震撼,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却又像是让某种说不上的感受填满了…… 也许这就是让她在rock22第一次看到他当夜无眠的原因吧!在雷铠身上,有股莫名的吸引力,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吸附着他: 拿现在来说,她明知道自己是生气的、是想头也不回就离开的,可是,他竟只要一个眼神,就让她所有浮现的不满情绪即刻自动退位。 “我知道一整天下来,我似乎不停惹你生气。我告诉你我没有答案可以给你,并不是敷衍你,而是最真实的答案。 “整天我都在想,我一定是疯了,才会把你带到这儿。 “对我来说你是纯净的、也是危险的。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对待你,却又抗拒不了你;想把你带在身边,却又想离你远远的,因为你是杰的妹妹,因为我知道杰很宝贝你。当你问我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双此刻看来深邃黝黑的眸子,有著满满的认真与困惑。席茹从没想过,像雷铠这般果断的人,也有迷惑的时候。 “你到底要什么?”她的眼睛反射了雷铠的困惑神情。 他以双手捧著她精致的脸颊,以近得不能再近的距离贴著她说: “我想要你,以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方式,你懂吗?我纯洁的天使。”雷铠沉声,声音里充斥著努力压抑的紧绷。 席茹像是让人催眠了般,只能睁大双眼望著那两道黑色火焰,她清清楚楚在雷铠眼底看见正燃烧著的火焰。良久,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可是……你已经有黛雅了……” 接著,她听见一声叹息。 “你果真像天使一样纯洁,身为一个男人,我可以跟不同的女人上床不带丝毫感情。当我说我要你,以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方式,我要的只有性关系、只有你的身体。你懂吗?除了性,再没有别的了。 “没有你想像中的情感、没有所谓至死不渝的爱、更没有王子公主从此幸福快乐的结局,我能给你的以及我想要的,只有性。这样解释你了解了吗?可是,我不能这样对你,因为你是杰的妹妹。” 她的反应是双唇微张,还有什么比得上眼前这种“告白”还要直接、还要赤果、还要热情……却又还要无情的!? “如果我不是席杰的妹妹,你就会……就会……毫无顾忌了吗?” 她一定要知道,在他心里除了她是席杰的妹妹之外,是否就真与其他女人无异了?是否他就能毫无迟疑对她如其他女人?同样热情却又……同样无情? “不会。就算你不是杰的妹妹,我一样不能要你。” 雷铠的双手,顷刻间自她双颊离去,顿时仿佛有人由她心间抽走了一股暖意。 “为什么?” “因为你太过纯洁,玩不起成人游戏。” 原来“纯洁”是另一种版本的“生人勿近”标签!席茹唇边绽放了一朵略显苦涩的微笑。 “所以你认为如果我要尝试性关系,应该留给我老公?”她问得无心,却看见雷铠原本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指掌,抡成拳头而后又放松的变化。 她以为她的话惹起他的怒气,然而仅仅一秒的光景,她再度看见那张熟悉的冷漠表情。她以为她惹出的怒意,也许只是她的想像吧。 “对。我累了,想先休息,你也该早点休息了。”说完,雷铠不再看她,迳自迈步越过她身旁。 猛地,席茹伸出右手,紧紧拉住雷铠结实的手臂。 “你不能每次都这样,高兴就说话,不高兴就随时结束话题。你以为你是古代帝王吗?所有女人都该仰望你的脸、看你的心情好坏做反应吗?你只会说你想怎么样,你问过我怎么想吗?你只会说你要或者不要,你问过我要不要吗? “你高兴就把我绑来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岛,不高兴就丢下我一个人,你问过我的感受吗? “如果我在你眼里是个碰不得的、愚蠢又单纯的女人,你根本就不该来招惹我!如果你顾忌我是席杰的妹妹,你根本就不该带我来这里!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长得帅、有钱,所以每个女人都该匍匐在你脚边,膜拜你、等候你偶尔施舍的指令吗? “如果你要女人的崇拜与膜拜,台湾有一堆女人任你选择你还不满意吗?非要拉我加入你众多女人的阵营,才能满足你自大又可恨的男人虚荣心吗?” 对于席茹一连串的指控与责骂,雷铠的双眼明显有著讶异。 温柔的天使原来也有愤怒的一面。 “在我眼里,你不是个愚蠢又单纯的女人,但绝对是碰不得的女人。我从不认为女人该视我的心情反应、也不认为女人该膜拜我。我没问你要不要,那是因为,不管你要或者不要,我都不能要你。我没问你的感受,那是因为你早就把所有感觉,表现在你这张表情生动的脸上了。” 说著说著,他竞情不自禁伸手以拇指抚模她的脸,同时他的声音也更为低哑了,听起来就如同微风在林间低语般轻柔—— “我承认,带你来这个小岛、没经过你允许是我不对,我只是想,你很适合这个美丽的地方,对我来说,这里就像人间天堂,而你就像天使,我以为天使应该是属于天堂的……” 再次地,他又迷失于那两潭清澈的明亮中,无法自拔。 好些时候,他才自迷失中惊醒、才警觉到自己停留在她脸上的手,他立即像是碰上火焰般,闪电似的收回逗留在席茹脸上的手。旋即以自嘲的口气,对著席茹说: “在你面前,我就会失去控制。明天我们就回台湾吧。” 他的口气,听起来像屈服,更像是无奈,其中还有著让人参不透的孤寂。 “也许,我并不想回去。”她的心又莫名的在他透露的孤寂感里,疼痛了起来。 “我想我们应该回去,因为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这回,雷铠是头也不回地越过她身旁,走开了。 望著他决然离去的背影,席茹开始沉思—— 他是喜欢她的吧……喜欢到莫可奈何的程度了吧…… 她敢打赌,这个男人,大概没遇过能让他失控的女人。 那么,她自己呢?她对雷铠是什么感觉呢? 知道他有个她比不上的女人——黛雅,她的心会酸酸涩涩的,光是想像他跟别的女人在床上亲昵的画面,她就会觉得是种煎熬。 她也是喜欢他的吧……也许早在十五年前,她透过电视看见他,为他哭的那天起,她就懵懵懂懂的喜欢上他了。 那么,对于一个她喜欢的男人、一个迫不及待想逃的男人,她该拿他怎么办呢? 如果这种时候哥在她身边,会给她什么建议呢? 席杰一定会告诉她,人的一生中总会遇见真正让自己心动的人,只要动了心,就不该因犹豫与迟疑让机会流逝。即使结果可能是不好的,但有过体会总胜过虚度一生。 她是动心了吧,否则不会任由雷铠摆布自己、不会任由他在她向来平静的生活里横行霸道。 那么或许,她该好好考虑考虑改变自己向来平静无波的生活了…… 第四章 棒天出了房门,席茹讶异看著已经站在她房门外不知等了多久的雷铠。 他整个人靠在门边的那面墙上,侧脸看她,似乎等著她先开口。 “你站很久了吗?” “从你昨晚进这扇门后,到现在。” 由他的表情,她看不出他的心情。 “为什么?” “陪你。” 她可以感觉到她的心有个小小角落,因为他简单的两个字崩落了。 席茹顺著他的目光,瞥见他脚边立著的行李箱。 “既然我们今天要回台湾,我想你应该会需要这个。”他边说著,边将行李箱提起交到她手里。 接著,他若有所思地再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开。 对于他离开的举动,席茹并未出声制止。因为,她需要想想,尽避她已经想了一整夜。 他在她厉门外站了一夜,这意味著什么呢?倘若她问他,也许得到的会是跟昨晚在泳池边一样的答案——我没有答案可以给你。 她反身步入刚走出来的房间,将行李箱安置在衣柜旁,环视一堆没来得及拆开的东西,找不到丝毫打包的情绪。 她不想离开这里,至少现在不想、至少不是在这种不明不白的状况下。 她决定抛下房内散乱的东西去找他。 正如她所料,她在凉亭附近,找到站在凉亭边树荫下看海的雷铠。 “我现在不想离开。”这是她走到雷铠身边说的第一句话。 他的目光没有任何移动的打算,望向远方的他让人猜不透。 等了好久,席茹还是没等到他的回应。 “你听见我的话吗?”她提高声量。 好半晌,他才转过脸面对她。 “如果留下来,我不能对你保证,我的自制力能持续多久,我想要你的很强烈,你懂吗?现在你还想留下来吗?” 她定定望向他的眼里,不带迟疑。 “想。我要留下来,如果你真的要我,我不会拒绝你。” 昨晚她真的想了好久,想著他们之间唯一的那个吻,最后得到一个清楚明白的结论——她只想把自己交给他,哪怕他只能给她性也无所谓!因为她自己也分不清楚,对雷铠她有怎样的心情。 喜欢吗?绝对是!可是爱吗?大概没有吧。毕竟他们才认识几天而已,应该谈不上爱情吧。 然而,她无法否认,他唤醒了另一个她,一个连她也不熟悉的自己。她只知道,她愿意把自己给他;只知道,在他身边,她有一种其他男人没办法给她的安全感。 雷铠错愕,没料到会是这种答案。 “不可以。” “因为我是席杰的妹妹吗?如果这是你不敢要我的原因,那请你放心,我不会告诉我哥。 “如果是其他原因,好比你说过的,我太过纯洁,这点也请你放心,我不会因为我们有性关系就缠著你不放。 “如果你觉得对我厌烦了,对你没有性吸引力了,只要通知我一声,我会很识相的退出你的生活,不再出现。或者如果我出现了,也只会以席杰妹妹的身分出现。这样可以吗?或者你还有什么其他原因是我不知道的,你可以提出来,我们讨论讨论。” 雷铠几乎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双唇因为惊异而微张。这是昨天那个连买内衣都不好意思开口的害羞女孩吗? 她竟然可以把这种事说得像是一桩买卖!生平第一次,他居然在女人面前找不到话说。 等了一会儿,席茹自顾自地又接了话: “我想你没开口,就表示你同意我的提议,也表示你没有其他可以迟疑而不要我的原因了。那好,今天你要带我去哪儿玩呢?如果你想今天就,那请忍耐到晚上,在这之前,你得带我出去玩玩。走吧!” 席茹自然而然将手挽进他的臂弯里,拉著他想离开这栋别墅。而他,只是被动地任由她拉著,仿佛在神游,没了自己的意志。 约莫一分钟光景,雷铠止住被动前移的脚步,突然问: “为什么?你不适合谈成人关系。” “解释为什么对你来说很重要,对不对?我已经成年了,为什么不能谈成人关系?” 如果可以,她真想大笑三声,没想到她居然能把他说过的那堆冷冰冰的话,还给他。 “成人关系跟年龄没有绝对的关系。你是成年了,但你还是不适合。” “请问在你的眼里,成人关系到底跟什么有关系?性经验是否丰富吗?如果你是在嫌弃我没经验,没关系,我今天晚上可以先找别的男人学习学习。” 这女人想把他逼疯吗?才一个晚上,她竟然改变得如此彻底!到底为什么?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女人的纯真是一项很珍贵的礼物,你应该留给值得这项礼物的男人。”他竟能努力试著跟她讲道理,天可明监,他想要她已经到快要疯了的程度。 “意思是你认为你不值得啰?我觉得值不值得该由我来判断,我认为你值得,而且眼前、此刻、现在,我只想把自己交给你。这样解释够清楚了吗?” “你只是一时……迷惑了。事后你一定会后悔,我什么也不能给你,没有爱情、没有承诺、没有未来,我对女人向来没有耐心,我只想享受女人的身体,不想要她们附带的爱情。” 她不否认听他这么说,心里有种说不出口的酸涩。可是……她仍想把自己给他。 如果他认为她现在拥有的纯真是项珍贵的礼物,那么,她愿意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他。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太明白这感觉存在的理由,一个男人摆明了说他不会爱你,自己却还是拼命的想将身体奉送出去!? 她或许是吃了什么会让人丧失心智的毒药,或许…… 但,那又如何呢!? 她想让他快乐,如果他那么想要她,已经想到不得不逃离她的程度,那就让他要了她吧。 如果要了她,能够让他快乐,能够让他冰冷的心加一些些温度,让他没有太多表情的脸多一点点笑容,她很愿意把自己献给他。 毕竟,他已经孤单了十五个年头了,如果她能给他快乐,哪怕是一点点都好,她真的愿意给他。 这就是她想了一夜的结论,也是她今天化被动为主动的最大原因。 “你听见我说了我爱你吗?”她出声,带点质疑的神色。 他摇摇头,没答腔。 “我说过要你爱我吗?”她继续问。 他仍是摇摇头。 “从刚刚到现在,我除了要你带我出去玩,还开口要求过什么你给不起的东西吗?”她继续努力逼问。 他依旧摇摇头。 “如果以你所谓成人关系的游戏规则来看,请问到目前为止,我犯了哪条不该触犯的规则吗?” 雷铠顿了顿,隐约之间,他觉得自己会栽在这个现在显然十分伶牙俐齿的小女人身上。此刻,她一点也不像天使,除了那双依然透亮的大眼睛。 他继续无奈的摇著头。 “谢谢你仁慈的评断。我想对你来说,我唯一稍梢不合格的地方,大概就是那张薄薄的处女膜了。如果你仍然十分介意,那没关系,街上男人很多,你只要给我一个小时,也许还不需要这么久,那层薄膜就不存在了。这样你就不会犹豫了吧?你等我一下。” 席茹抽出挽在他臂弯的手想离开,当然她只是做做样子罢了。她才不相信,他能容忍她去找别的男人呢! 在某些必要的时刻,她算是顶聪明的,像是现在。果然不出所料,才走了一步,他就拉住她了。 这个可恶的女人,她绝对是故意的!故意激怒他…… “我不会给你机会去找别的男人,从现在开始,我才不管你是谁的妹妹,就算是席杰的妹妹,我也不在乎了。既然你不要我给你机会离我远一点,还自己投怀送抱,我就不再拒绝了。再拒绝下去,我就不是男人了。” 说完,他便吻了她,狠狠的、用力的,带著惩罚意味、带著宣泄,像是要将压抑了许久的情绪,一次放空。 她在被吞噬的感觉里隐约想著,她总算成功赶走了他所有迟疑。接著,她便在强烈的浪潮里,不省人事了。 饼了良久,就在她以为他会吻她,直到世界末日时,他抬起了头,以沙哑的声音说: “我会如你所愿、也如我所愿的要了你。到时候就算你在床上拒绝我,我也会装作没听见,继续做我爱做的事。这是我给你的保证,你点的火,就要有心理准备该负责灭火。我一定会要了你,但不是现在。 “趁我现在还有一点人性,就如你所愿,带你去好好玩一天。晚上,就得换你在床上,陪我好好玩一整夜。今天,我保证你会很累很累,这是我给你的处罚。” 她敢说今天要是换了另一个男人对她说这种已经算是“限制级”的话,她肯定毫不迟疑就给对方两拳,可是,说话的是雷铠,她只觉得……兴奋又期待。 唉,在他身边,她的脑袋就会不太正常。 *************** 不知是不是老天故意给他们一些小小的磨难? 中午,雷铠带她到一个风景绝美、位于火山上的餐厅,由餐厅的风景看台望出去,是一整片连绵的山峦翠绿,而山与山间陷落的低地则有一池清湖。 由于餐厅几近山顶,不需要任何空调系统,只需将一扇扇窗子敞开,寒凉的风自然会不断送人。 话说回来,整间餐厅唯一可以称赞的,大概也只有那绝美的天然景致了。对于餐厅里的食物,她只能下一个评语——能少吃就少吃吧! 看她拿著叉子挑弄著盘里看起来怪怪的义大利面,雷铠正要开口说话,手机却在同时响起。 他看著手机上显示的来电号码,脸色似乎有些怪异,但仍是接了电话。 “hello,thisiskevin.” 他的英文跟他的中文一样,字正腔圆。因为聆听电话而停顿了许久,然而随著时间的过去,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接著他以低沉但冷冽的声音说: “i''vetoldyouthousandtime!becareful!”接著就是一连串的诅咒。最后,他丢了另一句:“i''llbethereassoonaspossble.”然后,他便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 看得出来,他是有点气过头了。因为挂了电话后,他望向窗外,花了几秒的时间调整呼吸。 他放在桌上的左手,握成了拳头。席茹猜想,如果刚刚打电话给他的人现在在他眼前,他也许会狠狠痛欧对方一顿吧。 席茹将一切看在眼底,虽然她的英文不够灵光,但由刚刚的对话,她想他可能得尽快离开这里,因为方才他告诉对方他会尽快赶过去。 “sweet,iamsosorry.”他转过头看她,停了一会儿,转说中文:“你有美国签证吗?” 席茹点点头,这得感谢去年公司办了美西七日年度旅游。 “过期了吗?”他再问。 “还没。” “sweet,你愿不愿意跟我到美国几天?公司有些事要处理,我不能不回去。或者你想先回台湾?” 听他喊她sweet,她觉得甜蜜、又觉得难过,自从他保证过他绝对会要了她之后,他就这么喊她了。 她之所以觉得甜蜜,是因为在他心里,他对她的定位不同了。但又为何觉得难过呢?因为她敢说,他一定是这么称呼所有他拥有过的女人。 “我可以跟你去美国,但不能太久,珈雨说她只帮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想到珈雨,她的心又泛起一丝丝罪恶感。 不知道哥现在的状况怎么样了?他正在为自己的生命努力奋战,而身为他妹妹的她,却在连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的岛上,跟一个男人鬼混。 “我会尽快将事情处理好,不会需要太久的时间,顶多三、四天就好,然后我再跟你一起回台湾,好吗?” 席茹点点头,没再说话。此时,她觉得自己像深宫怨妇,只能任凭自己的男人摆布。 看著她脸上抑郁不欢的神情,雷铠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说: “别担心杰的状况,昨天我打电话问过颢岩,杰还是一样,以他的状况来看,没更糟就是好现象。他会醒过来的,只是需要时间,相信我。” 她困惑万分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因为我向来关心我的女人,只要她们跟我在一起,我就会注意她们的需要。虽然我不是个好男人,但绝对是个好情人。更何况,我说过,你是那种所有感觉都可以在脸上一览无遗的女人。” 说来说去,她就只是他众多女人的其中之一,一样微不足道、一样可有可无、一样毫不重要!他就是要每分每秒提醒她,他们的关系是没有感情的那一种,是的、的,就是没有爱。 也许就像他说的,她不适合谈成人关系吧!还没上他的床,她几乎就已经看到自己可悲的未来了,那个绝对不会有他在的未来! 可是,她还是甘愿,就算没有他,她最少能短暂的拥有他的身体,也拥有他短暂的关心、体贴与情人间的甜蜜。 傻女人!她已经这么骂自己数不清几次了。 唉,笨就笨到底吧……再笨,也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 “在想什么?”雷铠微微锁紧两眉,她似乎正为著某项他不清楚的原因烦恼著。 “没什么。我们什么时候走?” 有几秒钟,雷铠想追问,但很快的他嘲笑自己,他几时为女人做过这种事—— 追问?算了吧,通常对方不愿说的,他不会多花心思。所以,他不打算为席茹破例,就算她跟他之前的女人不同、就算她长得像天使,他也不会为她改变他对待女人的一贯方式。 只是,人的改变通常在不知不觉中,他可能也没察觉到,在他坚持不为任何女人改变的固执背后,已经有某种微妙的变化,正在慢慢酝酿……例如那句sweet…… “尽快吧!我们得先飞到雅加达转机。” “我们现在到底在哪里?” “我以为通关的时候你就知道了,机场有写啊。”他取笑。 “喔,我没注意。”她落落寡欢说,没什么力气。 “我们在巴里岛,我们住的别墅是我的。下次再带你来,这里其实有很多好玩的地方。”雷铠的声音,有著连他自己都不解的温柔。 也许是她眼里若隐若现的不欢情绪,让他有些不忍吧。他这么告诉自己。 席茹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温柔成分,可是那又如何?他对每个跟他上床的女人都一样吧,虽然他们还没上床,但也快了,她就快要彻底成为他众多女人之一了! “我看这里的食物大概不合你的胃口,如果你不吃了,我们就走了,好吗?” 她点点头,由椅子上想要起身,手却让他给按住…… “sweet,你要不要告诉我你怎么了?”他实在忍不住要问,因为她的神情越来越怪异。 “没什么,我只是很饿,可是这里的东西又难吃死了!” 雷铠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她绝对是在敷衍他,他知道。 “那走吧。”这回他下定决心,不再理会她莫名的情绪改变。 *************** 她亦步亦趋跟著他,自从下了飞机后,他手上的行动电话就没有停止使用过。 出了机场他边讲电话,边以目光搜寻停放在机场外的车辆,接著他往一辆银蓝色bmw730,旁边站了一位穿著整齐的外国大男孩的方向走去。 雷铠依旧忙著讲他的电话,走到车边,只见大男孩面带微笑朝他们稍稍点了头,旋即拉开车门。 雷钟则以眼神示意席茹先行上车。 她沉默地上了车,看著车窗外,不一会儿车便缓缓驶离机场。 她好奇的看著车窗外新奇的景致,人来人往的大街、高耸的建筑物,没注意到另一双好奇的眼睛,不断由车子照后镜打量她。 虽然她没注意到,但忙著讲电话的雷钟眼睛可没闲著。 好不容易,总算挂了电话,雷铠伸手将紧靠窗边坐的席茹揽进怀里,当然,他的举动是别有用心的。 打从max看到他们的那刻起,雷钟就注意到max显然直飘往席茹的目光。 他也当过毛头小子,自然十分了解max盯著席茹的眼神意味著什么。 “sweet,等会儿到公司,我得马上开会,没办法陪你。你到过纽约吗?” 他的亲昵举动与亲昵称呼,让max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max当雷凯文的司机兼助理快一年了,开著这辆车载著雷凯文和他拥有过的花花蝶蝶,也数不清几次了。但他就是没看过,雷凯文对哪个女人讲话是用这种口气的!? 甚至雷凯文居然还喊对方……sweet!? max很确定自己没有耳背、没有眼花,只是这么大的一项震惊,让他一时忘了交通守则,不小心闯了红灯,顿时喇叭声、咒骂声四起。 max慌乱的将车子停到路边,一脸惶恐的由照后镜望向雷凯文,忧虑地说: “对不起,凯文,我——” 雷凯文仅是淡淡点过头,在这种情况下他不会责备max,他真正关心的在于max接收到了他发出的讯息——他要max知道席茹是他的女人。 对于max一口标准国语,席茹有些讶异地睁大了眼睛。 “max有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他的母亲是中法混血儿,他的父亲则是美义混血,所以max身上流著四国的血液。很显然,他的父母非常重视他的语言教育,他精通四国语言。”凯文细心地对席茹解说。 这几天,他打算将席茹交给max,由max带席茹四处走走。他很清楚只要进了公司,他便会忙得昏天暗地,可是他不希望席茹感到无聊。如果可以,他甚至不希望放她一个人。 将席茹交给max,他心底著实不愿意,却又莫可奈何,但如果想尽早将事情解决,他势必得全心全意投入工作。 眼前的max年龄与席茹相仿,又风趣热情,还有一张可以讨尽天下女人欢心的俊脸…… 懊死!他在想什么,几时他担心过身边的女人,会无法抗拒他俊帅助理的魅力了!? 气氛有些僵,雷凯文似乎在神游,这种状况弄得max不知该做何反应? 席茹则崇拜地望著max,因为她从没见过真正精通四国语言的人,对她来说,这种人简直跟神无异,同样值得人们的膜拜!实在太厉害了。 至于max本人,他让席茹明显的崇拜神情看得十分不好意思,却又略略感到得意。 坦白说,女人对他的仰慕——无论是对他的外表、或者是对他的能力,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是,面前这个“纯种”中国女圭女圭的崇拜,似乎能点燃他内心某种独特情绪,那感觉就好像,他是个真正的英雄。 凯文平稳了莫名的醋意,回神看著席茹与max,脸色更难看了些。 “没事的话,我们赶快到公司,一堆人在等著开会!”他沉著声开口说。 max注意到凯文脸上的暗沉表情,明白他似乎是动了气,不过这种明白却让max更为惊异,他一直以为凯文对女人是没有情绪的! “是。”max简短回应了凯文,立即开车。 瞬间,车子里回复了宁静。 约莫十五分钟光景,车子停在一栋摩天大厦前,站在大门前看起来像是警卫的男人,一见车子停妥,便趋前拉开车门,必恭必敬等著车内的人下车。 雷凯文先下了车,席茹正打算尾随,却让雷凯文转身制止了。 “swcet,你别进公司了,我没办法照顾到你,进公司你会很无聊。所以我让max陪你四处逛逛,你没来过纽约,这里有些地方很值得去走走。或者你也可以要max带你去逛逛纽约著名的购物街,看到想买的东西就买,max会负责付钱。好好去玩一玩,我忙完就打电话给你。” 说完,雷凯文转而面向max,换上了另一种公事公办的口气说: “我暂时把席小姐交给你,麻烦你替我照顾她,记住她英文不太好,别让她一个人。她想做什么,你就陪著她,行动电话带著,我随时打电话。” 在雷凯文终于关上车门时,max才好不容易整理好惊吓过度的情绪。 席小姐? 替我照顾她? 别让她一个人? 随时打电话? 哇!雷凯文这回铁定是中箭了,而且他中的还是一种无药可医的毒箭,能发这种毒箭的,全天下只有一人,那就是爱神邱比特。 打从他跟雷凯文一起工作开始,就没见过凯文这等几乎称得上神经兮兮的举动。 席小姐?以前凯文总是毫无芥蒂的,要他直接称呼那些花花蝶蝶的芳名,哪来这么正式称呼。 替我照顾她?以前凯文哪管那些花花蝶蝶怎么被他照顾啊,更别提说出这么富占有意味的话了。 别让她一个人?以前凯文通常是下了车就不管对方死活,哪里在乎对方是不是一个人。 随时打电话?这更夸张了,不过关于这点仍有待确认,因为凯文是那种一工作就能忘记全世界的人。所以,他并不认为凯文会来电话。 不过话说回来,万一、要是、如果,凯文真的打了电话,那又意味著什么呢?纽约今天会大地震、下红雨?还是有彗星要来光顾? 突然之间,max觉得一切有趣极了,他既兴奋又期待雷凯文随时可能打来的电话。 “席小姐想先到哪儿呢?”max故意用这种正式得会让人尴尬的称呼。 “嗯,我记得刚刚凯文叫你max对吧?我也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可以了,不过很显然的我不能喊你sweet。”max捉弄著。 顿时,席茹红了双颊。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尴尬。”望著照后镜映照的红润表情,max有些歉意。 “没关系。”她几乎是立即喜欢上max的爽朗,在他面前她觉得轻松自在。 “席小姐想先到哪儿走走呢?”max再次提出问题。 “我不知道,我没来过纽约,你觉得哪里好玩就去哪里吧。还有,可不可以不要喊我席小姐?听起来好奇怪。如果你愿意,可以喊我席茹,或者小茹。” “那我喊你小茹好了,不过在凯文面前,我想我还是喊你席小姐好了,我可不想被一桶醋淹死。” 席茹张口,原想辩解些什么,至少告诉max,凯文没那么重视她。可是想想,说这些做什么呢,旁人看了笑话不说,还惹得自己心里难过。 她点点头,算是回应了max的提议。 放手 我知道 或许结局仍旧是分离 我知道 你终究不会为我 交出那双飞翔的羽翼 但亲爱的你 只要光阴允许 今夜 我仍愿意拥你入眠 一直到储存的回忆 足够让我 在开满白色雏菊的山径上 送走你展翼离去的 背影 而不哭泣 第五章 一走上纽约著名的第五街,席茹没多久就觉得无趣,一来是她对名牌商品完全没概念;二来是她实在不缺什么。 陪在席茹身旁的max,有趣的打量著席茹的反应,他还没碰过一个走上第五街却无丝毫兴奋情绪的女人,在这里几乎所有女人喜爱的各式名牌应有尽有。 “不想逛街吗?”max问。 “我对名牌商品不太清楚,一方面是觉得昂贵,一方面是觉得东西可以用就好。所以,像这类精品店我从来没进去过。”席茹说得尴尬,觉得自己似乎十分孤陋寡闻,也很小家子气。 “我可以当你的名牌解说员,再说,你若真的喜欢上什么东西,不用担心价钱,反正用的是凯文的钱。”不可否认,max是有些试探意味。他不太相信世上有不虚荣的女人,特别是雷凯文身边的女人。 “你可能不了解我的意思,这不是谁的钱的问题。不管是谁的钱都是钱,问题在于,我不认为有必要用这么贵的东西。” max露出一朵大大的微笑,微笑中带著认同。 “看来带你来这儿,是个错误的决定。那好吧,我带你去看看世界著名的自由女神,你觉得如何?” “好啊!”兴奋的情绪,让席茹的双眼霎时充满光亮。 一时间,max居然迷惑得分了心神。 “你是个会让男人为你疯狂的女人!”max月兑口而出。 “啊?” “对不起,我习惯想到什么说什么。”max很真诚的道歉,在看到她脸上愕然的表情之后。 一阵赧然的气氛围绕两人,最后是max打破沉默。 “你认识席杰尼吗?你的眼睛跟他有点像。” “你指的是你们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吗?” “嗯。” “他是我哥哥。不过,我也是到最近才知道我哥在美国有一间公司。” “喔。”max淡淡回应一声,心思飘到另一处:会不会因为如此,凯文对眼前这个中国女圭女圭才特别不一样?就他所知,杰尼跟凯文有很深厚的情谊。 他们两人就像是那种随时可以为对方死的生死知交,疑惑在max心里滋长。 但很快的,他就将注意力转回席茹身上,身为第一大股东的妹妹,又是第二大股东在乎的女人,他可得全心全意照顾这个中国女圭女圭了。否则,他也许会被两个可怕的男人追杀! 想著想著,max笑出了声。 “什么事这么好笑?” “没,没事。我先带你去看自由女神,然后,我们再讨论接下来的行程。” “你好像是我的专属导游喔!”席茹毫无心机地说出口。 “我很乐意成为你个人专属的。” 她再次让max的直接,弄得不知所措。 “对不起,我好像太过直接,常让你觉得不好意思。我会注意,尽量改掉我的坏习惯。” 对max的话,她只能给予一个微笑当作回覆。 时间原来可以走得这么快,似乎才一转眼,就从白日变成夜晚。 max带著席茹从自由女神晃到中央公园,接著又带她走进都会博物馆。 他们在中央公园散步时,凯文曾拨过一通电话,而max的表情看起来比席茹开心多了。他将电话递给席茹,促狭地说: “找你的。” 席茹接过电话,不太明白max眼里兴奋的原因。 “sweet,你们在哪儿?好玩吗?” “我们在中央公园散步,这里好漂亮。”她尽可能以开心的语气回答他的问题,只希望他别认为她是个麻烦。 “是吗?你开心就好。我还得忙一阵子,再拨电话给你。”他的声音,突然有极大的情绪转变。 就这样,他没头没尾拨了电话、挂了电话,甚至不等她说再见! 席茹望著手里的电话,有些恍惚,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惹他不高兴。 “他好像在生气。”她迷惑的望著max,有气无力的说。 “我知道。”max笑笑拿回席茹手中的电话,放回口袋里。不自禁伸手模了模她的头,安慰道:“我说过,你是个会让男人为你疯狂的女人。他生气,只是因为他为你疯狂。” “不可能,我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女人,一个只能引起他生理的女人。” max诧异地盯著席茹看,不相信这看似纯洁保守的中国女圭女圭,可以说出如此直接的话。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告诉我的。” 丙然,她确实是纯洁的中国女圭女圭,还外加天真,天真到居然将男人的话照单全收! “人有时候连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不懂。” “现在不懂没关系,过些时间你就会懂了。现在你只要好好的玩,开开心心的玩,就够了。” *************** 走出都会博物馆后,max提议先吃晚餐,用过餐后,他带她来到纽约著名的帝国大厦顶楼。 一览无遗的纽约夜色,让席茹望得痴迷了。 “很棒,对不对?”max在她身边说。 “嗯!”她正想开口说什么,电话突然响了。 max拿出手机,看了显示号码,直接将电话交给席茹。 “找你的,你自己接吧。”一会儿,max走了几步距离,独自一人望向顶楼围栏外的霓虹夜景。 “我是席茹。” “怎么是你接电话?max没跟你在一起吗?”电话另一头传来凯文的声音。 “他说电话是找我的,所以直接把电话给我了。” 另一端有几秒沉默—— “我忙完了,你可以要max带你回公司。” “现在吗?可是我们才刚到帝国大厦的顶楼而已,我连上面的了望台都还没爬上去呢!我……” 在他心里,她算什么!随传随到的女人吗?他忙,她就得安安分分被他丢给他的助理,不得埋怨。而他一忙完,她又得立即回到他身边。 她到底算什么!?此刻,她真的怀疑自己想得太容易了,她似乎没有玩成人游戏的天分! “随你吧。如果你还想再多玩一会儿,没关系,我在公司等你。” 又一次,电话莫名其妙地让另一端切断。 席茹不明白自己哪来的那么多怒意,只觉得一口气压得她的胸口快无法呼吸。 “帮我拨雷铠的电话,他说他在公司,快点。”她急急走到max身边,命令地说。 对于席茹脸上十分明显的怒气,max只是扬了扬眉,并未多做询问,他很配合的立刻拨了电话,他猜很快他就能看到一场好戏。 “hello.” 一确定是雷钟的声音,席茹立刻冲出一串话,因为她怕自己的勇气在瞬间消失。 “雷铠,你给我听清楚,我是一个人,不是你的玩具。如果你要的是平等的成人游戏,就请你尊重我们之间的对等关系。 “我不是你从前那些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你必须学会尊重我、学会询问我的意见而不是命令我、学会跟我沟通、学会等我说完再见才挂电话,我可以尊重你成人游戏里的规则:不要求、不谈爱,只有性关系!可是也请你尊重我是个人、尊重我也有感觉。 “希望你明白一件事,你可以定你的规则,我也有我的规则,我的规则很简单,至少比你的简单得多了,就是那三个字——尊重我! “你听清楚了吗?如果你做不到,你可以告诉我,我会搭最近的一班飞机回台湾!我说完了,再见。” 席茹几乎是用吼的来宣泄完心底的怒意,然后飞快果决地挂了电话。 这回,她才不要再让他当那个先挂电话的人。这么做虽然很孩子气,但至少可以平衡她的情绪。 币了电话后她怔忡半晌,有些无措望著被她切断的电话,一时间不太能明白她究竟做了什么? 接著,她听见口哨声响起,是max发出的声音。 他拿过手机,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拉她走向围栏边。 “我很欣赏你。凯文被女人宠坏了,也许你能教会他两性平等的概念。你知道凯文的中文名字?” 她仍是有些恍恍惚惚,不相信自己真的用了极大的声音吼了雷铠。对max的问题,她仅能点头回答。 “他居然会让你知道他的中文名字!?”max的口气充满不可思议,接著说:“跟你打赌,不要三分钟他就会打电话给你。” max心里甚至想著,如果雷凯文打电话开口道歉,也不会太让他讶异了。 这个中国女圭女圭,果然是魅力无穷,居然让凯文频频失控! 只不过两个当事人似乎都还模不清楚状况,什么不要求、不谈爱,只有性关系的成人游戏!?这两个人要真能玩得起那种不带感情的游戏,他才觉得奇怪哩! max唇边绽放出一朵好大好大的笑容,只不过在夜色的隐匿之下,加上身旁人儿的心事重重,没让人察觉罢了。 没多久,电话钤声响起。 “我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打的,接电话吧。” 接过max递来的电话,她有几秒犹豫,不过迎上max鼓励性的眼光,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我是席茹。” 沉默,延续了几秒钟。 “swee冒,我愿意道歉。对不起,以后不会再发生一样的状况了。我可能是太想你了,忙了一整个下午,只想赶快看到你,所以当你表现得似乎不那么急著想看到我的时候,我有点不能接受。不管如何,我都不应该无礼。对不起,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不要回台湾,好吗?” 他道歉了!? 而且还给了保证? 甚至用请求询问的语气,要她别回台湾!? 面对他的改变,席茹好一会儿不能回神,她不太确定是不是在作梦! “st,你还在吗?或者,你还在生气,不打算原谅我了?” “我还在,不生气了。你吃过晚餐了吗?” “还没。”雷钟淡淡叹了口气,有一刹那,他真的担心会听到她说要回台湾。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有些头痛。 “我帮你带东西,想吃什么吗?” “都好。可是,你不是还想在帝国大厦多留一会儿?” 他确实进步得很快,这头的席茹露出一个开心的微笑。 “没关系,你有空可以再带我过来,或者让max再带我来也可以。”先前的怒气,全然消逝。 “嗯,sweet,我想问你……”他的问题没出口,传过来的是另一阵沉默。 “你想问什么?” “算了,见面再说吧。”他还不能适应心里的陌生情绪。 “不行,现在问。”席茹的态度坚决。 又是半晌沉默,最后,雷钟还是开了口,渐渐地他发现,他似乎拒绝不了她。 “你比较希望max带你去帝国大厦,还是我?” “这是你想问的问题吗?”席茹有些不确定。 “对。” “我希望陪在我身边的人是你,可惜你忙。这个回答你满意吗?”她突然觉得好高兴,也许,在雷铠心里,他们的关系没那么绝对的“成人”吧?她可以做这种想像吗? “赶快到我身边吧,我好想你。” “嗯,bye。” “bye。” 她原想冲口问他,是不是他对那些过往的女人也说著同样的话、用著同样的语气?然而在出口的前一秒,她制止了自己,如果雷铠给的答案是肯定的,那么她会难过、会伤心。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让自己难过,她宁可幻想在雷铠心里,她是独一无二的!虽然这种心态,很像鸵鸟。 对上max好奇的探问目光,席茹毫无心机的回答了他眼底的疑惑。 “他真的跟我道歉,我跟他说要买东西回去给他吃,他还没吃晚餐,所以……” 席茹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让max快乐的呼喊给打断了。 “呦喔!”紧接著呼喊的是一记响亮的口哨声,看得席茹一头雾水。 “你很兴奋吗?” “对,你真是与众不同的中国女圭女圭,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一定站在你这边。走吧,我们去买凯文的晚餐,虽然我认为他对食物的兴趣绝对比不上对你的兴趣。” 她实在不明白她做了什么,让这个帅气开朗的外国大男孩那么开心! *************** 整栋大楼几近一片死寂,除了一楼大厅留有二十四小时轮班巡逻的几名警卫之外,似乎没别的人了。 max将席茹送至直达电梯前,等电梯到达一楼,为她按了通行密码后,说: “这部是专用电梯,它会直接把你送到顶楼,走出电梯后你会先看到花园跟游泳池。出了电梯向右转直走有一扇玻璃落地门,门边有一个跟电梯里一样的密码锁,密码跟我刚刚按的一样。落地门走进去就是总裁办公室,我打赌凯文现在一定还坐在办公桌前忙。你可以一个人上去吧?或者你希望我陪你上楼。” “不,不用麻烦了,你已经陪了我大半天了,我可以照顾自己,谢谢你。” “那好,我不陪你上楼了,明天见。今天我回去会好好想想,明天要带你到哪儿玩。” “其实我不一定要到哪里玩,如果你忙的话,不用陪我没关系。” “中国女圭女圭,陪你玩刚好给我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偷懒,我才不会笨得错过这种机会。就这样,明天见了。” “你的中文真的说得很棒,连成语你都会用。” “谢谢你的赞美,以前我还很埋怨我妈妈逼我学中文,现在我可就十分感激她了。因为中文好,我才有这个荣幸陪你四处玩啊。” max调皮地对著席茹眨了眨眼,这时席茹才注意到max的眼珠竟是稀有的蓝紫色。 大半天下来,她已经有些习惯max惯性出口的热情,也许西方人真是比东方人来得直接而热情吧!所以,对max直接的说话方式,她也就不再动不动觉得尴尬脸红了。 她坦然的给予max一个浅浅笑容,在电梯即将关上时,对他挥了挥手。 *************** 依照max说的,席茹一踏进落地门,映入眼瞳的是一室阴暗,除了雷铠办公桌上那盏亮著的桌灯以及由玻璃窗透进的蓝色水光,整个偌大的空间全沉浸在寂寥与暗沉的气氛之中。 雷铠背靠著办公椅,头也仰靠在椅子上,他的双眼紧紧关阖著,似乎陷入某种遥远的思绪里。由他略显僵直的身体看,席茹不认为他是因为疲累而闭眼休息。 她放轻脚步,事实上即使她不刻意放轻脚步,整个空间也听不见一丝声响,因为她脚下踩的是一层厚厚的宝蓝色地毯。她将晚餐搁置在桌上的一方空角,绕到办公椅后,双手按上雷铠的肩膀。 “你一个人上楼吗?”他仍闭著双眼,至于空闲的双手则握住席茹在他肩上的手。 “嗯。我帮你按摩一下好不好?”席茹看著被雷铠紧握的手,不觉中她竟感到满足。她将下颚轻轻顶著雷铠的前额,审视著他阖著眼、不再具备强烈侵略性的脸。 “max告诉你密码,还是你问他?”他仍没睁开双眼的打算,对于席茹的问题他没做任何回应。 “他告诉我的,怎么了?”席茹突然起了忧虑,她是不是在不知不觉中冒犯了他的禁忌? “没什么,随口问问。”他骤然张开眼,迎上紧盯著自己看的席茹。 两人视线相撞的那一刹那,席茹有几秒无措。 “我不介意你盯著我看,甚至盯著我流口水,那很能满足我的男性虚荣心。”雷铠戏谑著,放开了席茹的右手,他轻转了办公椅,然后将站著的席茹拉进自己怀里。 他知道她的脸红了,他就喜欢看她半是慌张、半是羞怯的模样。 她身体有些僵硬,坐在他膝上还刻意跟他保持一段距离。雷铠索性将她的小小头颅按进自己胸前,再以双手紧紧圈住她,直到两人之间不留一丝空隙、直到她僵硬的身体在他怀里慢慢变得柔软后,他才再度开口。 “告诉我,今天max带你到哪儿玩?” 她约略陈述了玩过的地方,紧接著是一阵沉寂,两人都没再说话。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暧昧、有些过度亲昵…… 席茹蜷窝在他怀里,嗅著他胸膛传来的淡淡阳刚气息,她察觉到雷铠正嗅闻著她的发香、轻轻触吻著她的发。 “swcet,我想要你,可以吗?” 她感觉到了,即使毫无经验,但她也不是那么纯然无知,她身下坐的是他明显的反应,明显得让她禁不住要害怕。 她确实在害怕,然而教她害怕的不是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而是她怕毫无经验的自己,取悦不了经验丰富的他! 她怕一旦发生了关系,他便会要青涩的她回台湾了。惊惧,让她逸出一声微弱的叹息,她以为这声息传不进雷铠耳里,然而—— “怎么了?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虽然我想要你,想得快疯了。” 席茹鼓起勇气坐直了身,望进他的眼。 “我愿意,可是我怕。”她一鼓作气说完心里的情绪。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我尽可能不弄疼你,可是,sweet,女人的第一次多少都会有疼痛的感觉,我只能告诉你,我会对你温柔,如果你还是觉得痛,我会停下来陪著你,这样好吗?”雷铠用手捧住她的脸,以温柔得足以让人溺毙的语气说。 他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她感动。 “铠,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害怕的不是身体上的疼痛,我知道你会对我很温柔。我害怕的是我经验不足,无法带给你满足感。我害怕一旦我们有了关系后,你会发现跟我是件最无趣的事,我害怕你会觉得我比不上你从前有过的女人、会觉得我比不上……黛雅……会……” “嘘。”他用食指点住她说话的唇,好笑的望著她。 “你这颗小脑袋都装些什么?男人不会因为女人经验不足而抛弃对方,相信我,我不会拿你跟别人比较。至于黛雅,对不起sweet,我不能改变我曾跟她在一起的事实,就像我不能改变我曾经拥有过其他女人的事实,我只能跟你保证,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我不会再有其他女人。” 他的话以及所谓的保证,唤醒了她的另一层苦涩——他打算跟她在一起多久呢?一星期、一个月、一年?还是只有几天? 席茹笑了,强迫自己别再想像那些缠人的恼人念头,她主动而且直接给了雷钟一个亲吻,然后说:“要我,现在。” “乐意之至,我的中国女圭女圭!”雷铠正要封住她的唇瓣,却让席茹的话打断。 “好奇怪,max也喊我中国女圭女圭。” “是吗?提醒我明天告诉他,以后不准这样喊你,因为你现在是我一个人的。” 他一定得这么计较吗?一定得这样无时无刻提醒她——他们的关系是有保存期限的吗?现在、此刻,她是他的,那么以后、未来就不是了吧! 她禁止让这些磨人想法再继续往心里钻,所以她环住他的颈项,给了他一个深切的热吻。 此时她什么都不愿想,除了他的身体、他的热情,她什么都不要了。 面对她的热切,雷铠不得不拉下紧环著他的手,轻轻挪开一些空间,喘著气说:“sweet,慢慢来,否则我不能保证能控制得住自己。” “我不在乎,你不需要控制自己。” “我在乎,我不要你的第一次因为我的急切而产生痛苦。” 他轻舌忝著她的耳窝,双手则毫不费力将轻盈的她举起放到桌上。 他站起身,俯身贴向上半身躺在桌上的她,顺著姿势,他将她的双腿环在自己的腰际。 “我想在这儿直接要了你,或者,你要求一张柔软的大床,我的sweet……”他一边舌忝舐,一边低语。以煽情的语气,挑动她的知觉感官。 他的手仲进她宽松的t恤里,著她的侧身曲线,沿著腰际轻抚至她的前胸。 棒著内衣,他以指尖按压她胸前的敏感顶点,原来柔软的顶点在他的逗弄下转为硬挺。 这样的刺激让不识滋味的她,因着他指尖的抚弄发出轻吟。 他的触模像一道道火焰烧过她身体每个被他碰触的部位,那样的热度是她不曾拥有过、经历过的,让她不由得陷人极度狂放的感官中,热焰烧著她,却又让她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一个巨大空洞正一寸寸蔓延开来,渴望著被满足。 她不禁扭动著身体,想要求他更多抚触。 “慢慢来,sweet,我们有一整个晚上。”感受到她的急切,雷铠不禁欣然微笑。 他以最快速度褪去她身上所有衣物,就著黄色桌灯,她雪白色肌肤被映照得更完美无瑕。雷铠的目光,迷失在眼前的美丽景象中,甚至忘了所有动作。 “铠,铠……”他怔忡的表情,使得席茹不得不出声唤他,对于此刻全然的果裎,她忍不住想用双手遮掩。只是,雷铠的动作比她还快。 “不要遮掩,你好美,美得让我忘了该做什么,美得让我光是用眼睛赞叹,就觉得心满意足了,sweet,你真的会让男人为你疯狂!” 真的好奇怪,雷钟跟max是亲兄弟吗?为什么他们总说一样的话!?如果不是为了不想破坏气氛,她很想告诉他,max也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你只想用你的眼睛跟我吗?”席茹红著脸问。 “当然不,我美丽的中国女圭女圭,我要用我的唇品尝每一寸的你。” 说完,他旋即低头亲吻她的颈问,采出了濡湿的舌尖,开始一寸一寸品尝她肌肤上的芬芳与甜美。 雷铠的舌到访至她平坦的小肮上,指尖却已先行一步探触到她已然湿热的双腿间。 “我甜美的sweet,你不但是最美丽的中国女圭女圭,还是世上最性感的小女人。”他在她肌肤上吹吐著热气,“再忍耐一会儿,我要给你一个最美丽的天堂。” 随著他往下游栘的舌,她的焦躁更多了,隐约中她想要更多,也知道雷铠会给她更多。 只是过程中,雷铠的挑逗像是要带她往满足的边境走去,又像是给了她更大的空洞等待被满足。 “铠,拜托你……” “sweet,你想要什么?”他的唇已经在双腿顶端边缘移动。 “可不可以月兑掉你的衣服?我想碰碰你。” “我很乐意为你月兑掉我的衣服,虽然我不认为接下来你会有足够的神志想碰我……”雷铠一边说,一边迅速月兑掉身上的衣物。 她没能听懂雷钟铠里的意思,一直到她的身体有了体会…… 雷铠几乎是立刻回到先前游移的地点,只是这一刻,他直接含住原由指尖逗弄的顶点,灵巧地以双唇包含著她的敏感,再以舌尖来回品尝舌忝吮。而他的指尖,这回则直接伸进她的温热里一寸寸地、缓慢地抽送著。 面对他一连串的动作,席茹陷入疯狂的感觉里,除了感觉再没别的了。很快的,她觉得眼前的世界,仿佛落入一片雪白光亮中,隐隐约约,她听见雷铠的声音。 “等我。” 接著,她感觉她的身体,让一股烧烫的力量穿透,然后是一种接近疼痛却又极度狂喜的感觉,将她整著人淹没。 雷铠一将自己的送进她身体里,立即让一阵强烈收缩圈围住,他没经历过这样的感受,从来没有女人给过他这么直接绝对的强烈感官知觉。 甚至,他竟破天荒的,在那阵收缩的短暂时间里,达到高潮。 如果不是知道她比他先一步到达,他真的会以自己的“无能”为耻。 天啊!他的男性尊严应该要觉得深受创伤才对,然而事实上,他从没感受过这么大的满足。 仿佛他失落许久的某样空洞,找到了填补。 他趴在她身上,紧紧环抱著她,享受两个人才懂得的亲昵气氛。 “还好你已经满足了,否则我会自杀谢罪。”雷钟埋在她胸前的脸,说著说著就笑出了声音。 “什么意思?”有一部分的席茹,仍在一分钟前的强烈知觉中载浮载沉。 “你不懂?”雷钟抬头以右手靠企桌上侧撑起头,“我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你破了最快纪录。” “意思是你不到一分钟就达到高潮了吗?”席茹天真却理性的问著,这么直接的问题确实让她觉得羞赧,可是她才不要让他认为她像孩子一样纯洁无知。 “对。”他微笑,看著她在灯光下透红的双颊。 “多久才算持久呢?我以为一分钟很久了,有一次我看一则医学报导说,男人只要进入有超过三下都算及格了。一分钟应该有超过三下吧!” 雷钟被她的天真表情与口气,逗得大笑。 “sweet,你还真懂得安慰男人。至于多久才算持久,我们可以再来一次,我保证绝对超过一分钟,而且是一分钟的好几倍。”他伸手在她身上柔柔地圈划著,用指掌感受她体肤的柔滑。 没来由的,席茹感到一阵失落。 也许是室内仅有一盏灯光,光亮与阴暗交替的气氛让她觉得似乎失落了什么;也或许是透进室内的蓝色水光,让她觉得忧郁。她没多考虑,话就这么出口了—— “除了性,我们还有什么?我对你而言,其实是不具意义的。” 静默,像颗不定时炸弹落人两人心间。 雷铠止住手的动作,席茹则为自己不加思索的话后悔不已。 “你希望我给你什么承诺吗?”雷铠突然问,在刹那间,他也让问出口的话震住了。 然而,下一秒,他竟开始觉得,给她一个承诺的念头,似乎不那么让人难受了。 席茹凝视他,花了好久时间,她才开口: “我不需要你的承诺,在成人关系里没有承诺两个字。就算现在你愿意给一个承诺,也并非出于自愿,你只是觉得对我有某种程度上的愧疚与亏欠,因为我是处女,更因为我是席杰的妹妹。我刚刚的话没别的意思,不过是想到就说出来了,或者你希望我把想法放在心里不要告诉你?” 雷铠没回答她,反而是起身离开她。他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的泳池,整个浸在蓝色水光的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看著他背对她的身躯,心中一阵激荡,此刻的他,完美得不像凡人…… 她应该觉得满足了,至少她能拥有他一阵时日。比起那些只能与他擦肩而过的人,她跟他的缘分,已经多出许多了。 席茹不再言语,直接退出沉静的室内空间,走向泳池,跃入那池水光中。 游了多久,她不知道。直到她身边多了一个他,直到他再次以双臂圈住她,她才停下动作,静静听著他的话: “如果性是我们仅有的,最少我们之间还存有某样关连,总是胜过一无所有。我要你,现在。” 这回,没有温柔的抚触与亲吻,他甚至没等待她首肯,就以最直接的方式,进入她的身体。 水光中,两具交缠的躯体用人类最原始的方式,将整个世界暂时遗忘…… 没有高超的技巧,雷铠以最贴近的律动,带著彼此感受对方的给予及需索,在一方泳池里,他带著她攀爬,直到感官的顶峰。 第六章 席茹醒过来时,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一张大床上。她约略记得泳池里发生的事,不过事后,她似乎因过度疲累而在雷钟怀里睡著了。之后,她怎么躺在这张床上的,则是一点印象也没。 她的衣服被整整齐齐的摆放在离床不远的沙发上,花了几秒环顾陌生环境后,她便决定起床。 拿了衣服走进浴室,她一眼就看到搁置在洗手台上的纸条。sweet: 打开镜子,里面有整套干净的盥洗用具。我在开会,你梳洗完后直接出房门,我就在外面。 铠 她花了些时间淋浴,整理好自己后,随即如雷铠写的,步出房门。 一拉开门,她惊讶的发现,原来她还在昨晚的地方,门外仍是一张大办公桌以及一张坐得下一、二十人的会议桌。 会议桌就在她出房门的不远处,她的出现中断了正在进行的会议,有四双陌生却明显十分惊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至于第五双眼睛的主人,是给她一个正常微笑的雷铠。 所有人停住手边的动作,来回望著雷铠与席茹,看样子是在等两个人之中随便哪一个,能对此状况加以解释。 “她是杰尼的妹妹,我答应杰尼带她到纽约玩,你们不要用那副惊讶的表情看著她,会吓到她的。”雷铠自在大方的对其他四个人做了最无伤的解释。 雷铠的解释虽是事实,但却让席茹难过。她刻意忽略过那种感受,对其他四个人微笑。 四个人一听她是杰尼的妹妹,全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自我介绍。 奇怪的是他们每一个都是道地的外国人,却全都能说道地的中文,这让席茹觉得怪异。 “你好,我是alex,公司的法律顾问。” “我是michael,跟alex一样是法律顾问,很高兴认识你。” “杰尼常对我说,他有一位像天使般善良的妹妹,以前我不太相信,现在我相信了。我是stevenson,公司的财务部经理。” “你可以叫我adam,我是凯文的特别助理。” 他们不是在开会吗?怎么全走到她面前了? “你们全部都会说中文?”席茹二和他们握过手后,好奇地探问。 这时雷铠也起身走到她身边,很自然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带她到离他最近的位子坐下。 “公司的所有高级主管都会说中文,这是杰尼要求的。” “为什么?”她不解。 “因为他说他懒得说英文,所以他要求别人说中文。” “啊?”她不太能相信,她哥会是这样的人。就她所知,他的英文明明很好的。 “其实,他这么做的真正原因是为了你跟你母亲,他常告诉我,总有一天他要带你们来纽约看看他的成就,可是你们都不太会说英文,所以他要求公司主管级的员工都要会说中文。” 席茹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她一直知道席杰很疼她跟妈妈,只是当她知道他为她们做了这么多时,那种冲击仍是大到让她说不出话。 “你再等一下,等会儿我带你参观公司。这是杰尼的心愿,既然你都来纽约了,就完成他的心愿吧。”他模了模席茹的发。 他的所有动作,全落人站在一旁的四个人眼里。 四人心里有志一同地猜测著:席茹扮演的角色,真的只是杰尼的妹妹而已吗? “我们的会就开到这里,我的目标很简单,想办法拿到另外百分之十股分的委托书,不计代价。” 简单?四个人同时在心里哀嚎,只有这个疯子才觉得简单!为了私下收购“第一大科技”百分之四十的股分,他们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人仰马翻了。 事实上,第一大科技应该早发现了他们的收购动作,虽然百分之四十股分分散在不同的人名下,可是只要细心点,很容易可以发现这些不同的人全来自同一个公司。 他们四个人已经冒著生命危险在做这件事了,他竟然还这么得寸进尺的说:他的目标很简单! 令他们疑惑的是,以第一大科技总裁风闻全球的精明手腕,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任何动作?对方应该已经察觉有人正心怀不轨一步步蚕食著第一大科技吧?不会是对方的脑袋突然变笨了吧!? “走吧,sweet,我带你参观公司。”不顾面面相觑的四人,雷铠拉著席茹说。 sweet!?四个人不约而同瞪大眼睛,目送两人离开的身影。 百分之十?他们得苦命的去伤脑筋,想办法拿到百分之十的委托书,而那个下达命令的人,竟然可以公然大方的谈恋爱去!这是什么不公平的世界啊? *************** 进了直达电梯,雷铠一层楼一层楼做最精简的介绍,然后按下二十五楼的按键。 “整栋大楼最好玩的地方就是二十五楼的研发部门,那里有各样软体试用及游戏试玩。我带你去玩玩杰写的游戏,如果你有兴趣,也可以看看杰写的应用程式。” “这整栋大楼都是公司的吗?” “也不算,二十楼以下我们分租出去,从二十楼到顶楼才是公司的使用范围。” 电梯大门打开时,席茹有种错觉,那就像是误闯了电影里头戒备森严的政府部门。面对电梯的是一扇完全透明的玻璃门,门外站著两名警卫。 警卫一看出电梯的是雷铠,放松地露出微笑并点点头。 对于席茹,他们仅仅是用眼光晃了一回,便不再有任何动作。 雷铠将整个指掌按上透明玻璃旁的指纹辨识机,接著传来人工语音:“wee,mr.kevinray.”接著玻璃门自动打开。 “把你的手放上去,这里只允许一定等级的人员进出,必须要有辨识资料才能经过这扇门。” “可是我又不是……” “听话,把你的左手放上去。” 席茹只能照做了,没多久,人工语音传来的是:“欢迎光临,席茹小姐。”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她惊奇的?她的资料居然存在辨识机里头! 雷铠对她的反应仅是微笑。 而两边的警卫听了语音后,竟也用中文说:“欢迎光临,席茹小姐。” 已经走过透明玻璃门的雷铠,对席茹伸出手。 她则呆呆地将自己的手交到雷钟手里,被动的任由他牵著走。 “杰早就将你还有你母亲的资料,输入公司的辨识系统中,所以在公司里你可以畅行无阻,因为你的安全等级跟我还有杰一样是最高级的。” “看样子,我哥真的把整问公司『中国化』了,连警卫都会都中文。” “杰是个天才,公司整套安全防护措施全是他设计的。我们刚刚走进来的玻璃门后有一面镜子是杰设计的,除了指纹辨识机,那面镜子还能扫描影像,只要有非等级内的人员越过第一道防护的玻璃门,警铃会立刻响起。 门外的警卫若不能即时处理,一楼的安全人员会在三分钟之内到达这里,而镜子背后的微电脑则会启动保全连线,保全人员会在十分钟内到达,警方则会在十五分钟内到达。” “喔……”除了发出赞叹,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一直知道她的哥哥是个天才,只是从没想过他的天才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此刻她好希望她是在席杰身边,因为她想告诉他,她真的以他为荣。 没多久,他们已经站在一扇核桃木门前,雷铠同样将手放上辨识机,席茹自然也跟著做。这扇门似乎有点不同,它并不像先前的玻璃门,只要有一个人的辨识资料通过就会开门。它似乎在等待席茹通过辨识,接著门才打开。 当门打开时,席茹更讶异了,没想到核桃木门竟能像自动玻璃门自行开启。 “这里的防护设计更精密,大门前有隐藏式的热感应设计,它可以感应到门前有几个人,它会等待所有人都通过辨识才开门,这是杰的另一项巧思。” “好严谨的保护措施。” “因为这里是公司的精神命脉,最重要的商业机密全在这一层楼。来吧,你玩玩看杰写的第一套游戏软体,这套软体让公司赚了大钱。” 她坐在电脑前,觉得自己像在作梦般,突然发现自己有个很有钱的老哥!先前知道他有钱,但仅止于知道,还没能有像现在这一刻亲身体会的震撼感觉。 “你跟我哥怎么认识的?你们怎么会一起开公司?” “十年前,我在你哥修博士班的学校跟一群人打架,受了一点小伤,你哥坚持帮我处理伤口。我在他的研究室看到他写的应用软体,所以找他合伙开公司,他负责写软体,我负责出钱设立公司以及日后的公司营运。几年过去,我们的公司从小小的软体公司成长到现在的规模。” 席茹很讶异在雷铠的声音里听见一种少见的温柔,他一定还有保留什么没说吧! 雷铠轻描淡写带过,没跟她提的是,跟席杰碰在一起的那个晚上,当席杰问他为什么跟人打架时,他冲动地把所有事实告诉席杰,包括他母亲自杀,他被怀疑是杀人凶手,甚至法官在“罪证不足”的情况下,仍是判了他三个月保护管束。 没人相信他,那些混混找上他的理由再简单愚蠢不过,那就是他有勇气杀了自己的母亲,够心狠手辣、够资格加入他们的帮派。 当时席杰听完他的叙述后,看著他然后说: “我看过新闻直到现在都还记得,你对著萤幕说:『我母亲杀了她自己。』那时我就知道你什么都没做,你唯一自责的是为什么你救不了你的母亲!” 当席杰分毫无差地说出他的心情时,他不知道怎么正确形容出当时的感受。在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的情况下、在连他也开始怀疑是不是他确实杀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时,席杰的话无异是一块突然落水的浮木,拯救了即将溺毙的他。 片刻,雷铠接著对席茹说: “我二十岁就提早从大学毕业了,之后过了几个月毫无目的游手好闲的日子,直到遇见杰,我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某一方面,你哥哥救了我。” 她开始有点理解了当雷铠知道她是席杰妹妹的迟疑原因,也许两个大男人之间存在少有相知相惜的情谊,是旁人难懂的吧! 况且,雷铠二十岁就从大学毕业了,他的聪明也该有一定的程度吧!两个聪明的男人,思考频率大概也差不多。 席茹正想开口说什么,雷铠的手机却响了。 “kevin。”雷铠接电话时习惯性先说自己的名字,这是她观察到的结论。 她自然不可能知道对方说些什么,但从雷铠的脸色以及他连再见也没说的状况判断,必定不是什么好事,不过这次至少他没气得破口大骂。 “我现在必须上三十六楼,你一个人在这里玩好吗?” “我可以跟你去吗?” 她看见雷铠明显很犹豫,但才一下子,他就说:“等一下别让我吓到了。”他没头没尾说完话后,拉著她离开。 必于她的另一项观察发现,雷铠虽然对外宣称她是席杰的妹妹,他对她却也毫不介意地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明白的占有欲,而且他似乎很习惯地随时拉著她的手。这项观察,算是让她满意吧,多少也平抚了她淡淡的不平衡。 *************** 进了会客室,雷铠握在她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收紧,紧得让席茹不由得发疼。对于手上的疼痛,她选择沉默,好奇张望坐在椅子上正悠闲喝着咖啡的男人。 一看到男人的五官,席茹根本用不著询问就有答案了。 那男人应该是雷铠的父亲吧,他们实在太过相像,不但外表像,连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都像是一个模子打造出来的。 三个人沉默好一阵子,坐在椅子上的人只是喝著咖啡,而且似乎是好整以暇地等待著。 雷铠在开口前一秒总算放开她的手,她悄悄吁了口气,看来她的左手明天铁定要瘀青。雷铠则踱步到窗边,摆明不想再看坐著的人一眼。 “有事吗?”他的口气漠然,而且面无表情。 “你想要什么?” god!席茹再度讶异又碰到一个纯种外国人能说一口标准国语,不认真想她真会误以为自己在台湾。 不过换个角度想,雷铠既然是中美混血儿,他的父亲多少能说中文应该不值得讶异。她讶异的是两个人明明是父子,却好像看不到一点感情。 “我要的很简单,你加诸在我母亲身上的痛苦,我要全部还给你。”雷钟说得冷淡。 而那个仍稳如泰山的男人,功力更深厚了。对雷铠的话,他的回答同样冷淡,两个冷冷的男人让席茹很怀疑,他们谈论的那个女人真的是其中一人的妻子以及另一人的母亲。 “如果我的记忆正确,你的母亲已经死了很多年,请问你要用哪种方式把她的痛苦还给我?”他居然能继续稳稳地喝著咖啡。 席茹感受到一种仇恨的氛围在两个男人间流转,她捉模不到雷铠父亲的感觉,但以她对雷铠的认识,从雷铠刚说的那句话中,她知道他对他父亲有某一程度的恨意。 “你有什么好建议吗?我认为你的目的应该不是来我这儿喝喝咖啡、跟我叙叙天伦之乐,你先说明你的来意吧!” “你是我儿子,自然承传了我的精明,所以我认为你很明白我为什么来。” 这算什么!心理攻防战吗? 两人一来一往似乎没讲到重点,也或许,所谓的重点只有两个男人心知肚明。一旁的席茹,几乎成了十足十的花瓶,非但无法参与其中,还看不懂两个男人在演什么戏。 不过有一点,她确定自己绝对没错看,雷铠的父亲正望著雷铠面窗的背影,她很肯定在那眼光中有激赏、也有骄傲。 这又让她更疑惑了,好像充满恨意的只有雷铠一个人,而他父亲则宠溺地放纵他的恨意,到底为什么!? “如果你是要求我饶过你,对不起,你白来一趟了。” “我这一生从不求人,即使你是我儿子也一样。记住我的话,面对敌人的时候,再困难也到奋战到底,绝对不能不战而降,哪怕只剩百分之零点一的胜算,也要努力奋战,因为放弃就等于把那百分之零点一的胜算,双手奉送给敌人。我的话你记住了吗?” 为什么席茹觉得那男人的眼里充满情感?他似乎深爱著雷铠,但雷铠又为何恨意十足? 她觉得雷铠的父亲说这番话,是出于深爱,他好像想将自己所有的能力全给雷铠。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这么觉得。 “你来就为了讲这些废话?”雷铠连头也没回。 男人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若有似无地浅笑著。 “我来是想听你说说,你打算用什么方式把你母亲的痛苦还给我?还没到手的百分之十股分吗?” 她敏感地发现雷铠侧身的手握成拳头,雷铠的父亲似乎也发现了。 “既然你发现了,你打算怎么做?” “再教你一件事,别让情绪左右你的判断力,也别期望你的敌人会对你坦白招供。我该走了,你要的百分之十股分,下午我的律师会来找你,你只要签名就到手了。” 男人起身,席茹发现对方大概有一百九十公分高吧,真有压迫感! “我记得你说过,绝对不能不战而降,你双手奉上那百分之十不就等于对我投降了。”雷铠转身看著已经起身的人,眼光充满愤怒。 “你的判断力还不够敏锐,我说的是对敌人不能不战而降。你不是我的敌人,是我的儿子。”男人不再言语,转身走往门口。 经过席茹身边时,他毫无预兆地用右手大掌抚了抚席茹的脸颊,轻声说: “也许我儿子只有你能救得了,很高兴看到你,有机会我们会再碰面。” 一切都发生太快,席茹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已经弯身轻轻在她颊边留了一个亲吻,然后离开了。 *************** 席茹从没想过会看到雷铠震怒的一面—— 一开始,当雷铠的父亲离开时,他还能静默的走到会客厅摆置的酒柜前,寂静的动作著——拿出酒杯以及一整瓶酒,然后倒酒,一口喝净,如此动作反覆了三、四次,才将酒瓶放下。 她以为他会连带将酒杯放下,却没想到,下一秒酒杯就碎在他手里,鲜血也同时在酒杯碎落的瞬间汩汩淌下…… 席茹本能地冲到他身边,用手摊开他握紧的手,想帮他拔出可能陷在掌心里的碎玻璃。 在检视拔除的过程中,他仍旧静默毫无反应,连正眼看她也没。 就在席茹确定没有任何碎玻璃残留在手掌上、打算找东西帮他止血时,他用正流著血的手抓紧了她的左手腕,神情木讷的盯著酒柜就是不看她。 “滚出我的视线,随便你要滚到哪儿都好,最好滚回台湾去,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有片刻时间,席茹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什么? 也也许气疯了、气昏了,气到心神丧失了,认不出她是谁了。 也许是吧……否则他怎能在前一刻还握住她的手,下一刻就要她滚出他的视线!?何况他用的还是那么强烈的字眼——滚! 她不愿相信听到的话具有任何真实性,宁可安慰自己错听了。 可是,他掌心的鲜血正在她手腕上淌著,沾上了她的衣袖,而他握著她的力道那么强烈,仿佛就像是刻意要弄痛她,而他浑身散发出的怒意又那么不容忽视。 只是她做错了什么?她什么都没做啊! “你真的要我回台湾?”她问,还抱持一丝希望,希望他能立即道歉,说他只是一时被愤怒冲昏头,那么她能考虑原谅他对她的无礼。 他猛然转头盯住她的双眼,席茹觉得好震撼,因为他的眼里除了愤怒的气息再没其他情绪。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突然低头吻了她。只是他的吻算不上是个吻,倒像是羞辱。 接下的状况,快速到让席茹来不及反应,他粗暴地将她推到桌上,她整个人趴伏著让他按压住,她甚至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眼前的雷铠像是疯了。 才一分钟光景,他便褪去两人下半身的衣物阻隔。然后,他便直接进入了她的身体,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她感受到强烈疼痛,直至此刻,她完全失去反应能力,无法相信,他竟会用这种方式对待她! 这样的姿势,他看不见她的表情,更看不见她的眼泪,她不知道她究竟做了什么,让他这样对待她。即使他们有过亲密关系,他也不该以这种几近强暴的方式对她! 此时,她完全就像个布女圭女圭,任由他在她身体里发泄,然后等待他发泄完、等待可以离开的时候。 她不晓得过了多久时间,但时间确实久得足以让她的下半身由疼痛到麻痹…… 他终于退出她的体外,而她仍维持著同样的姿势,等她听见他拾起衣物,穿好自身衣物时,她才撑起自己。 移动时,一股强烈疼痛不留情地朝她袭来,她强迫自己忽略那种感觉,因为再疼,也疼不过心头上的痛楚。 当她转身拾起地上的衣物,雷铠早又回到酒柜前,背对著她喝著酒。 她苦笑,眼泪也落得更急,为自己穿衣服时,她发现他的粗暴非但弄痛她了,还弄伤她了。她的大腿内侧除了他遗留在她身上的体液,还有她的血迹。 她该去验伤,然后控告他,她该这么做的!可是为什么就连在她让雷铠这么莫名其妙的对待后,她仍无法恨他、甚至对他生气!? 花了一些时间将衣服穿回身上,之后她还愣愣的站在原地,望著那个已经灌了不知多少酒的男人。 “你可以走了,我会要max送你到机场。” 她还在期望什么?期望他突然回头向她道歉!? 或者她该要觉得感谢了,因为在让他“使用”过后,至少他不叫她“滚”了,而是叫她“走”。 席茹对自己摇摇头,安静无声地走了。 贪恋 在生死交替之间 爱开启了另一扇窗 你的手你的眼 那些专属于你的芬芳 仍是我依恋的 方向 如果还是要走 我只想 在你远行的衣襟上 别朵郁金香 好让你寂寞时 还能想起 我仍深深恋你的心 第七章 席茹走后一个星期,雷铠搭上飞往台湾的班机,从她安静走出他视线的那一秒起,他就让痛苦情绪不停折磨著。 他居然对她做了那样的事!就算她让他最痛恨的人礼貌性的亲吻过、让他最痛恨的人以为她能改变得了他,那依然构不成他伤害她的理由,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唯一的错误是当天她不该在场! 他已经可以得到他要的——拿走第一大科技的经营权,让那个人一无所有。或许那个人并非真的一无所有,但他很确定第一大科技在那个人生命中,重要过他母亲也重要过他。 可是为什么,在他即将全盘皆胜前——一旦到了第一大科技下一季董事会改选,他可以依凭手上握有的百分之五十股分,顺利改写第一科技的历史,却找不到一丝胜利的满足感? 是因为另外的百分之十他拿的太轻易吗?整整一个星期,他无法理性思考。 他甚至不知道飞往台湾的理由在哪里?去说一声对不起吗?在他残忍地伤害她之后,一声对不起有意义吗?他又该用哪种态度面对她?朋友的妹妹?还是情人? 情人!?他将席茹当成情人吗? 不,他只是受她吸引、只是喜欢她的纯真,现在还多了一项,那就是他觉得亏欠。但很肯定的,他不爱她,早在十五年前,他就把心交给躺在棺木里的母亲,他的心早就跟著他母亲的躯体,一块儿埋藏在地底下腐朽风化了。 没有了心,他哪儿来的爱? 这样的他,能给席茹什么?更多的伤害与羞辱吗? 那一天,他确实用最糟糕的方式羞辱了她,直至现在,他仍无法原谅自己。 心情紊乱的他,稍稍倾了视线落向机舱窗外白茫茫的云层里,刹那,耳边响起席杰曾经问过他的:“想不想回台湾?” 当初他给席杰的回答是,等他得到他要的,他会考虑考虑。 严格来说,他已经得到他要的了,那么,他是不是该考虑席杰的问题了!? 雷钟拿起脚边的小型公事提箱,一打开提箱,旋即入眼的是安安稳稳放在最上头的一张白纸,上头是他已经收了近一个星期封封相同的恐吓信,信里不断重复著要他放掉第一大科技。 这一个星期以来,他从没将被恐吓的事认真看待,不过现在他改变了想法。因为他现在拿的公事箱是他自己整理的,如果对方能趁他不注意的空档,将这张纸放进他的提箱里,那表示对方就在他不远处,也同时表示,对方的恐吓应该是认真的。 只是会是谁呢?离开美国前,alex及steve全反对他到台湾,因为他们看过恐吓信,也绝对把信里的话当作一回事,不像他漫不经心。 还有另一点,第一大科技第三季的股东大会,将在两个星期后举行,他原来的打算是在大会上宣布消息,可是在这之前,市场上就已经有人先他一步放出风声,造成这几天第一大科技股价的些微波动。 问题是他想不出有谁会这么做? 这是alex及steve反对他到台湾的理由,他们一致认为他一个人落单会有危险。 他也许是该认真想想了,到底谁有可能发出恐吓信? *************** 有了念头,觉得可行则立即付诸行动,这是雷铠向来的行事风格。 他在飞机上考虑过在台湾设分公司的可行性后,下了飞机他随即忙碌于各项评估工作,也拨了电话要美国的四位强力助手飞到台湾。 暂时,他没有找任何人的念头,一来是他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席茹,二来是透过跟颢岩的联络,他知道席杰仍未转醒。 所以,他将所有力气投注在设立分公司的计画上,这一忙就是好几天过去了,直到他确认了分公司的地点,也请人开始施工装潢后,他才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其他事情。 一天下午颢岩拨电话给他,说席杰仍在昏迷中,可是席杰交代财产移交的事,已经拖了近两个星期了,不管如何,总得想个办法。 其实在雷铠心里早就有解决办法了,既然席杰希望一旦他昏迷,就要将名下财产大半过给方珈雨,而现阶段的方珈雨又不愿接受,最好的方式只有让两个人结婚,采夫妻财产共有制,那么事情就两全其美的解决了。 所以他要颢岩把珈雨约出来,在他说出他的解决办法前,他总得先了解方珈雨的意愿如何,毕竟要嫁一个可能终生昏迷的男人,没多少女人愿意。虽然,他不认为席杰真会在昏迷中度过一生。 *************** 下午四点半,在被他包下的咖啡馆里—— 事情比他预料的还要顺利,方珈雨马上答应了他的提议,商议的结果是明天就在医院举行小型婚礼。 然而比较麻烦的是,他没预料到席茹会出现,他甚至还没找到再次面对席茹的能力。 当事情有了结论之后,四个人出现短暂的尴尬,几分钟里,没人知道该说些什么。 咖啡馆里除了轻音乐与浓烈的咖啡香气,剩下的就是流动在四个人之间的寂静气氛。 “我想先走了,既然明天要结婚,身为准新娘子,我应该上美容院一趟。”珈雨率先打破持续了几分钟的沉默。而其实,她的另一个目的是给席茹与雷钟独处的机会。 自从一个多星期前,席茹独自回台湾后,她明显改变了,变得忧郁而沉静。 珈雨并未多做询问,直觉告诉她,即使问了,席茹也不见得会对她说真话。另一个她没问的原因是,她很清楚,让席茹改变的原因必定是雷铠。 “我送你去。”颢岩紧接著珈雨说。 珈雨在先前的电话里头告诉过他,关于雷铠跟席茹之间的大致状况,刚开始他还不太愿意相信,雷铠真的会去碰好朋友的妹妹,但现在亲眼目睹那一男一女“要死不活”的情况,他不得不相信。 原本他给雷铠评占的人性分数就已经是零了,现在他居然连好朋友的妹妹都欺负,颢岩重新给雷铠打了个分数——负一百分!再没见过比他更没人性的人了。 接著席茹正要张口,却硬生生让雷铠抢先一步,他竟然对著席茹,以理所当然的态度说: “你看不出来他们正在为我们制造机会吗?不要辜负他们的好意吧,就当作是你送你大嫂的结婚礼物好了。何况,我们不可能一辈子都躲著彼此,总要面对面把话说清楚。既然都是要说的话,那就今天说。” 他将视线转向两个已经起身的人,“你们先走,明天医院见了。” 要不是珈雨坚持要给这个没人性的男人一个机会,颢岩根本就想把席茹一并带走!果真是完全没人性的人,看他讲话的样子,就让人想揍他! 珈雨看出颢岩的不满,对雷铠的话她只是点了头,二话不说将颢岩拉出咖啡厅。 沉默在另外两个人离去后,继续延烧。 席茹低著头,搅动咖啡杯里早已由热转凉的黑咖啡。 “既然不想喝,为什么要点?”雷铠总算开口了,直接栘开握在她手里的咖啡匙与咖啡杯。 僵持几秒,席茹决定抬头正视那个让她痛苦了好些天的男人。 “我不过是点了杯不想喝的咖啡,不像有人玩弄、羞辱一个根本不想要的女人来的严重吧!”她不知道怎会一出口就是这么具攻击性的话,也许是几天下来压抑的情绪,在没准备见到他的状况下,霎时爆发了。 话既然出口,也没得后悔了。她直视雷铠,直到此刻面对面,她仍是无法说服自己相信他对待她的事曾真实发生过。 她不懂,真的不懂,她究竟还要浪费多少感情在这个没感情的男人身上? 这些天,她反覆想了又想,归得的结论是,雷铠对她根本毫无感情! 他对她,正如同他一直强调的,只有性!其他类似“情感”的成分,全然都是她一个人天真的想像。 一个男人倘使真的在乎一个女人,怎样也不可能用那么可怕的方式对待他的女人!雷铠不但用最可怕的方式对待她,还在事后对她如一件随手可抛的废弃物品般——将她扔回台湾。 她大概会永远记得,在max带她去机场的路上,她如何毫无形象且再也挤不出丝毫维持尊严的力气,用力哭泣。 max并不清楚发生的事情,还很乐观在途中安慰她,说雷铠只是一时情绪不佳,不管雷镗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最后一定会到台湾找她。 max不断说著雷铠在她身上的“史无前例”—— 例如,雷铠从不让女人上总部顶楼,她是第一个知道密码而安全无事的。 例如,雷铠从不跟女人道歉,她却让雷钟道了歉。 例如,雷铠从不喊女人什么亲昵称呼,她却让雷钟喊她sweet! 例如,雷铠从不让女人知道他的中文名字,更不会让女人喊他的中文名字。这项禁忌max并不清楚原因,但这是项雷铠身边较亲近的人都知道的禁忌。 例如…… 她忘了max究竟说了几个“史无前例”,但就算雷铠在她身上用了数不清的史无前例,那也只能说她的身分特殊了点——是他好朋友的妹妹;外加她单纯了点、天真了点,也愚蠢了点! 所以有再多的“史无前例”又证明了什么!? “对不起。”雷铠突然说,带著无比认真。 “你认为这三个字对我来说有意义?” 他的道歉太过认真、太过公式化,让她感受不到歉意的真实性。 “没有。”雷铠淡淡吐了口气,接著说: “我可以给你上百个理由说明那天我的失态,可以用最可怜的理由博得你的同情与原谅,却无法改变我对你施暴的事实。 “事实上,我的行为根本不值得原谅。我除了说对不起,没有其他的话可说。虽然对不起三个字对你不具任何意义,但我还是必须向你道歉。 “说对不起并不是要求你的谅解,我没有资格要求你的谅解,这只是我最基本该做的。” 为什么他连道歉,都还能顶著这副理当如此的表情与口气?仿佛他错得理直气壮。 可是又为什么她除了伤心之外,仍是无法对他生气? “然后呢?”蠢啊!她还问什么然后?她还希望有什么然后!? “什么然后?” “我跟你之间,你打算怎么办?” 又是一阵突然的沉默,他没回答她的问题。 “那就这样,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下次再见面,我只是席杰的妹妹,而你对我而言,也就只是我哥哥的合伙人兼好朋友,再见。” 受不了沉默的煎熬,席茹自行决定了结果,她不认为她能承受由他说出口的分手,在经过那件事之后,她不认为她能再忍受更多。 就由她决定吧、就让她给他勇气吧。她看见雷铠眼里的犹豫,也许他是因为觉得对她亏欠,才说不出想结束的话,既然如此就让她成全他了。这大概是她最后能为他做的事了。 说完话,她起身、转身,然后离开。 在那短暂的时间里,她真的好希望雷铠能叫住她,对她说些什么。 可是她失望了,一直到她走出咖啡馆、眼泪滴落的那一刹那,她没听见任何她想听见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声叹息、哪怕只是他移动的声响都行,至少让她觉得他还有那么些在乎她啊! 再次,他让她走出视线外,这一次他看著她的背影,找不到该喊住她的理由。 他无法决定该用什么方式对待她,而她,替他们作了决定;而他,找不到理由反驳她的决定。 席茹值得一个好男人、一个爱她且疼她的男人,而他不是那个男人。 去他的!他根本就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她,还没想好该用什么态度,甚至还没决定他能不能放得了手。 但是,他又有什么资格说放不了手!? 懊死! *************** 小型婚礼未能如期举行,因为席杰在婚礼要开始时,醒过来了。 错过小型婚礼,大伙接下来要忙的事可多著呢!诸如,替代小型婚礼的盛大婚礼;诸如,男女主角忙著你逃我躲的游戏…… 几天后,席杰已经恢复许多,躺在病床上的他,敏感察觉到他的病房很少同时出现两个人——席茹与雷铠,少到就像是他们刻意躲著彼此似的! 这天中午,席茹送午餐来,病房里,只有他们兄妹两人。 席茹安静盛著鱼汤,张罗饭菜。 席杰则若有所思看著她,他的妹妹真的变了,变得好安静,静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她存在的痕迹。 “小茹,陪我聊聊天好不好?” “晚上有珈雨陪你聊一整晚还不够吗?”席茹望向他,浅浅笑说。 她确实变得安静了,但也多了一种他不熟悉的温柔。 “不愿意陪我聊天吗?还是你急著约会?” “没有男朋友,哪来的约会?你赶快好起来,想办法帮我介绍一个,我才有会可以约啊!”席茹试著以轻松的语气说。 “我介绍凯文给你当男朋友如何?”席杰不著痕迹的问著。 突然,席茹手中的汤碗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须臾,席茹脑海的场景错置,她想起十五年前看见新闻的那个晚上,她也摔碎了一个碗,为了当时还不认识的雷铠。 十五年后,她再次为了雷铠摔碎另一个碗,只为了她哥哥的一句玩笑话,就让她的情绪有这么大的起伏! 眼泪,失去控制地一滴一滴滑落。她僵直著身站在床边,面对散落一地的汤汁与玻璃碎片无计可施。 席杰心疼的叹了口气,伸手将站著的席茹拉到床边坐下,再由小桌边抽了张面纸,为她拭去像是擦不完的眼泪。 “要不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让我猜猜看?” 席茹只是摇著头掉泪,不说话。 “恋爱了?”席杰小心试探。 她点点头。 “雷铠吗?” 她再点点头。 “发生什么问题吗?”他问得依然小心、依然温柔。 “他要我又不要我,他不爱我,他……”席茹抽抽噎噎,无法完整表达心里的想法,这些天她累积了太多的痛苦,却又找不到说话的对象。 “你真的爱他吗?” “嗯……我原本也不知道我爱他,直到我跟他说了分手,我才发现我爱他,我爱惨他了,即使他不要我、不爱我,我还是爱他。” 他不要她?不爱她?席杰倒不这么想,他的读心术在这件事上帮了大忙,否则就算雷铠是他的好友,让他妹妹痛苦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在席杰眼里,雷铠不过是个拥有痛苦灵魂的男人,而且还是个不明白自己真正要什么的男人。 “你还记不记得很多年前看过一则新闻?那时你还为那则新闻大哭一场。”席杰转了话题。 “我知道,新闻里的那个人就是雷铠,我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席杰讶异扬了扬眉,笑了,之后他又深深重重传出一声叹息。 “刚刚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爱雷铠?爱到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如果你不是用这种心情爱他,哥会劝你放弃他。 其实雷铠不是不爱你,他只是不清楚他还有爱人的能力。我猜他母亲的死,给他很大的打击。 没人知道他母亲自杀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女人在什么状况下,能够忍耐疼痛疯狂砍杀自己二十几刀? 我相信雷铠没杀他母亲,可是他究竟在那天经历了什么,没人知道。我认识他快十年了,他从不提过去。如果你真的爱他,就去把那个秘密找出来,去了解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必须先拥有那个秘密,你才能够拥有他的心。只不过,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扮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明白,爱一个人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特别是在你无法确定能否得到对方回应的情况下,爱会更艰难。如果你爱他到了义无反顾的地步,那就努力吧。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你努力过了。” 席杰的话换得一阵静默。 她从没想过,从没由雷铠的立场想过,她一直以她的角度爱雷铠,一直想著他不爱她、对她毫无感情,一直想著她的痛苦,却没想过雷铠的痛苦! 她的爱是不是自私了些? “你去过纽约了?”席杰问。 “你怎么知道?” “雷铠告诉我了。”席杰说,“到过顶楼吗?” 席茹点头,不明白他的问题是不是有其他特殊意义。 只见席杰微微一笑,一会儿才说: “当初我想在顶楼设立辨识防护网,雷铠坚决反对,他说我的势力范围仅止于顶楼以下,顶楼是他的私人禁地,得由他决定谁能进出,而他认定了只要是女人,就算是我的母亲与妹妹都不能自由进出。 “虽然我有读心术,但爱是种模糊而抽象的感觉,除非雷铠在他心里确实说出我爱你,否则我也不能确定他爱不爱你,不过可以肯定你在他心里有非常特别的意义,相信我。” 不可否认,席杰的话要比max那堆“史无前例”来得有力量多了。席茹的心,燃起一簇希望的火光。 “回到他身边吧,他没办法跨出那一步,你可以帮他。男女之间,并非一定得由男人主动。喏,依这张名片的住址你就能找到他,我想他现在应该在公司吧。” “公司?” “我们决定在台湾设分公司,这样我就不必常跑美国。” *************** 她在街上晃了好久,一再想著席杰的话,此时的她正在想办法凝聚勇气,凝聚上十六楼找雷铠的勇气,严格说来,她已经在大楼下晃了两个多小时了。 深深吸了口气,她决定了,就是现在!再迟疑她的勇气可能也多不了太多,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上了十六楼,她万万没想到会看到那样的画面。 整间办公室没有其他人,她隐约听见女人说话的声音,依循声音的方向,她走到一间独立办公室门前,由门边探头张望,她的目光正好跟雷铠交逢,一个女人刚好背对她的方向。 她当然不会知道对方是谁,不过对方的话她可听得一清二楚—— 另一方面,在医院病床上的席杰,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他的急切惊吓了刚进门的方珈雨。 “珈雨,快,行动电话给我。”然后又紧接著拿了张名片给珈雨,“快,找辆救护车到这个地方,救护车上必须有医护人员能立即做气管切开术,席茹受伤了,拜托,要快。” 看见席杰的焦急,她立刻交出电话接过名片,以最快速度冲出病房,忙著席杰交代的事。而接过电话的席杰,则赶紧拨了一长串号码—— “该死!快接电话啊!” 几秒后—— “max你在公司附近吗?我是杰尼。” “我就在楼下而已,有事吗?” “赶快上楼,凯文需要帮忙,小心,对方有枪,席茹也在办公室里。max拜托你了,我会尽快赶到。” 币了电话,席杰有些困难的换了衣服,他还没复原到能行动自如的地步,但最少走动是没多大问题了。 出了医院,他坐进计程车—— 办公室这头,女人说话的声音继续著—— “我查过你的行程了,你还是不放手对不对?你跟你母亲一样,都是小偷、强盗、土匪,都想把我身边的东西偷走、抢走。 “为什么你不要像那个贱女人一样去死呢?我警告过你,第一大科技是我的,而雷世锋也是我的,我一个人的!谁都别想从我身边偷走!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要,是你逼我的!你死了,也没资格怪我,要怪就怪你的贱人母亲,生下你这个没人想要、祸害人间的杂种!” “原来你是雷世锋的妻子,杀了我,雷世锋不见得会更爱你。如果没有雷世锋双手奉上的百分之十股分,我还不见得能把第一大科技从你身边偷走!”他轻松的靠著办公椅,闲适地说。 若非那背对席茹的女人被雷铠的话惹火,以至于挥动了她握紧的手枪,席茹根本看不到那女人拿了什么。 “你给我闭嘴!你跟你母亲一样,无耻下流低贱,只会抢别人的东西、抢别人的男人,还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你们这些人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没关系,我帮你解月兑,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你这个恶魔。” 席茹心慌了,听见扣扳机的声音,她本能大叫出声—— “不!” 瞬间的事,谁也没能预测,甚至没能看得清楚。 女人让席茹的叫声惊扰,反射性回过头,在紧张之余对著席茹扣下扳机,虽然没刻意瞄准,但子弹仍打进席茹颈间。 刹那,雷钟抓准时机,由女人背后落了一掌,击昏对方。 他接著冲到席茹躺下的地方,扶起血流不止的她—— “傻瓜,我激怒她就是要你离开,你怎么不跑呢?傻瓜……”雷铠沉著声问,没发觉自己脸上正淌著的,是眼泪…… 一阵剧烈疼痛过后,接著是麻痹,她觉得自己似乎无法呼吸、似乎就快要死掉了,而雷铠逐渐在她眼前模糊—— 他在哭吗?席茹挣扎著伸手想抚模他的脸,想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在流泪?他流泪,是因为她快要死了吗? 好多念头在她心头打转,如果,她真的要死了,那她就再没有机会告诉他,她爱他了。 不,她不甘愿什么都没说就死去,至少在死之前,她要告诉他…… “我好爱你……” 她并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发出了声音,好像没有,但眼前的黑暗她已无力抗拒…… “不——”雷铠低吼著,席茹挣扎著放上他脸的手,让他发现自己正在淌流的眼泪。 当她无声以唇形说出那句话,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生气,然后无力闭上了双眼。 那一刻,他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疼痛在他心上狠狠撞击著。 第八章 席杰拥有的预知能力,在紧要关头救回席茹的命。至于行凶的人,早已让警方带走。 手术室外,当医生宣布了席茹已无生命危险且应能恢复良好的消息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虽然席茹的伤,可能会造成声带的永久性损伤,然而实际的情况得等她恢复之后,才能确切知道。 席杰示意所有人先行离去,包括在一旁碎碎念的席妈妈,也被他半哄半骗让珈雨给带回家了。 手术室外只剩下席杰与雷钟两人—— “对不起,杰,是我害了她。你想揍我一顿的话,我不会有任何意见。”雷铠抽著烟,苦笑。 “你看我这种德性,像是有多余力气打人的样子吗?我从医院偷偷跑出来,没被珈雨狠k一顿就心满意足了,不会有其他力气想揍别人。 “凯文,每个人心中都住著一个魔鬼,只是每个人选择不同,有人选择跟魔鬼共享灵魂,有人选择奋战,不同的选择造就不同的结果。 “你可以选择跟往事抗争,也可以选择妥协或者逃避,没人会责怪你,除了你自己之外。” 以他们共事多年的默契与交情,席杰相信他的话,雷铠能懂,尽避雷铠的回应是沉默。 “如果可以,我很愿意把小茹交给你,但那也必须是在你有意愿的情况下。如果你不愿意,我无法勉强你。无论如何,你依然是我的好朋友。我只希望,也期望最起码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别为了愧疚感,或者我跟你之间的交情,影响你的决定。 “如果你决定照顾小茹一辈子,我希望你的动机是出自于情感,而非亏欠。在小茹醒过来前,请你想想我的话。我该回病房了,这几天小茹麻烦你照顾了。” 说完,席杰将雷铠一个人留在手术室外,回到自己的病房。 *************** 整整四十八小时,雷铠没离开过席茹的病房一步、没合过眼、没吃过东西、没梳洗过,一张长满胡髭的憔悴脸色,让人看了难受。 几次珈雨陪著席杰到病房探视,珈雨忍不住想劝劝雷铠,但都让席杰制止了。席杰明白,雷铠需要的不是食物、不是梳洗,而是长时间的思考。 所以他们只是一次次来看过了,又静静离开。 两天来,席杰留意到小茹病房外偶尔出现的那个外国男人,对方那张脸跟雷铠太过相像,让席杰无法忽略。这次出了小茹的病房,他又再次看见对方。于是,他要珈雨先回他的病房。 两个原本不相识的人,交头接耳攀谈了近半个小时,最后,互相握手后各自离去,没人知道两个人究竟说了什么。 病房内,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时间是十一点多的深夜。 雷铠整整绷了两天的脸,首度有了表情。眼见席茹似乎想张口说话,他急切制止了。 “别说话,你受伤了,暂时不能说话。如果你觉得很疼,很难过,眨两下眼睛,我帮你请医生进来,好吗?” 雷铠握紧她的手,他觉得自己好像等了一辈子,好多话他想告诉她、好多事他想让她知道,而她却让他苦苦等了两天才愿意醒过来。 席茹很困难地摇了摇头,她觉得颈部如同让烈火灼烧过,疼得紧。眼前的雷铠,憔悴得不像话。 她到底昏迷了多久?竟让他变成现在这副德性。 “我可以跟你说话吗?你有力气听吗?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你愿意现在听我说吗?”雷铠的语气充满痛苦,他知道他该让她休息,可是他不想再等了。 席茹点点头,尽避她觉得又痛又累。 “你昏迷前想说的话,是我爱你吗?”千言万语,一下子他不晓得该从哪儿开始,反而问了一个突兀的问题。也许是,下意识,他希望再次印证吧! 席茹微微笑了,缓缓点头。 雷铠收紧了他握住的手,低语道: “谢谢你爱我。”他有好一会儿无语。 “我想告诉你一个故事,一个让我痛苦了好几年的故事、一个让我无法爱你的故事,你愿意听吗?” 他说他无法爱她吗? 她的心有短暂的难过,但一下子就过去了,因为他正握著她的手,因为他看著她的眼里,有种浓烈的感情,就算那不是爱也无所谓了吧!就像出事前,席杰说的,他无法跨出那一步,无法正视真正的情感。 对现在的席茹而言,就算他一辈子不说那句话、一辈子无法爱她,都没关系了。只要他愿意握著她的手,用现在充满情感的眼神看她,对她就足够了。他无法爱她,那就让她来爱他吧。 她依然给雷铠一个微笑,然后缓缓点头。 “我母亲在十五年前自杀了,我是个私生子,我父亲在认识我母亲时,已经结婚了。可是他们仍不计后果疯狂的谈了恋爱,甚至还同居两年。 “我出生后没多久,我父亲回美国,他曾经答应过我母亲,回美国跟他太太离婚后,他会回台湾跟我母亲结婚。 “我母亲傻傻相信了他的话,结果一等就是十五年。有天早上,她接到一通电话就赶著出门,回来后她把家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我下课回到家看到的是一屋子混乱,而我母亲拿著水果刀坐在卧室的床上,一刀一刀划著她的手、她的脚。 “我永远都忘不了她当时陷入疯狂的表情,因为过度震惊,我忘了该有的反应,只是傻傻的看著她拿著刀伤害自己。 “她看见我只是笑,仿佛她身上的伤口一点都不痛,她笑著对我说:『铠,答应妈妈,永远不要爱上别人喔,永远喔。爱只会让人痛苦,没有爱就没有痛苦。铠,要记得妈妈的话,不要爱上别人,永远不要。』 “她的口气像个孩子,她的表情没有丝毫痛苦,也没有快乐,像是没了所有情绪。说完话后,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她就一刀刺进自己的心脏。 “我走到她身边,拔出她身上的水果刀,看著鲜血由刀口流出来,整个人呆掉了。等我回过神,我母亲已经死了。” 雷铠突然停顿下来,深沉的表情,看起来就像当年的情景重现在他眼前似的,他的样子既无助又脆弱。 席茹流下眼泪,不明白什么样疯狂的爱,会让一个人不惜伤害自己的孩子?那时雷铠才十五岁,他的母亲竟然用自己的生命封锁了他爱人的能力,她的心好疼,真的好疼好疼…… “法官判了我三个月保护管束,虽然无法证明我是否杀人,但没有人相信一个女人能忍受得了二十多刀的疼痛,最后还能在自己的心头刺上一刀。我对判决毫无异议,某方面,确实是我害死了我母亲。 “我的存在让她一直怀抱希望,以为我父亲总有一天会回到她身边。而我母亲自杀那天,我没能来得及抢下她手中的水果刀,是我的错。 “我在我母亲的坟前发誓,这辈子我绝对不爱人,我甚至在自己的手臂上留下刀痕,随时警惕自己。我发过誓的,对不起,sweet,我不能违背我母亲,我答应过她,我真的已经答应了她。我不是故意不爱你,不是故意的……” 雷铠将她的手握得死紧,此时脆弱的他,掉下了眼泪,而席茹则陪著他哭,除了陪他哭,她又能为他做什么? 她挣扎著伸出另一只手,将他的头揽进她怀里,这么做耗去了她许多力量,可是她好想紧紧抱住他,好想给他一些力量。 他被动地跟随她的动作,伏靠在她胸前,宣泄著已压抑了十五年的情绪。 一个强势的大男人,席茹怎么也想像不到,他竟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此刻她给予他的不只是爱情,还有如同母性的心疼情感,她真的为他心疼 她渐渐能体会出在纽约看见他父亲那天,他会那么失控对待她的理由了。 他恨著的人,出现在他面前,非但对于他想做的报复无动于衷,还认为他身边的女人能改变什么。在那种情况下,雷铠的心情必定充满挫折与愤恨吧! 而他父亲误以为雷铠爱著她的想法,更让雷铠想起他曾对他母亲许下的誓言,所以他才那样失控吧…… 他伤害她,不过是要证明他没爱上她吧。 两个掉泪的人,沉浸在彼此的陪伴中。 饼了许久,雷铠抬起头,带著些许不好意思。 他看起来就如同一个毫无设防的大男孩,席茹喜欢此刻在她面前的他,这才是真正的他,有温度的他。 “杰要我答应他,如果我愿意照顾你,绝对不能是出于愧疚。sweet,我想照顾你一辈子,不是因为你是杰的妹妹,不是因为你为我受伤,更不是因为觉得欠你什么。 “你昏迷了两天,这两天我陪著你、看著你时一直在想,我能不能失去你?或者能不能让你成为别人的? “我一直想、一直想,答案是我没办法失去你,没有办法看著你变成别人的。 “我想照顾你一辈子、想跟你生活一辈子,纯粹是因为我自私到想要独占你。我想牵著你的手走过礼堂,然后在众人面前宣誓你是我一个人的,我想成为你的丈夫,想让你成为我的妻子。 “除了不能告诉你我爱你之外,我保证会疼你、照顾你,我保证一辈子都不会背叛你,除了爱,你可以拥有我的全部。你要这样的我吗?你愿意嫁给我吗?” 席茹从没想过,原来眼泪也能用来表示快乐。她满足的点著头、满足的对著雷铠笑。 还有什么比这更真诚的求婚辞? 这个傻男人啊,他以为只要不说那三个字,就表示他不爱她了吗?如果他还不能克服他母亲给他的阴影,那她就陪著他,终有一天,她一定会听见他说爱她。 席杰说过的,只要拥有秘密的真相,她就能拥有雷铠的心。此时,已经拥有他心的她,一点也不担心得不到雷铠的爱。 “真的?你愿意?”雷铠讶异得无法置信,他很害怕,在他那样对她之后、在他说无法爱她之后,她根本就不会同意嫁给他…… 没想到,她竟然愿意、真的愿意。 席茹以肯定的态度再度点头,没多久便合上双眼,因为她实在好累好累,却又觉得好满足…… *************** 约莫三个月,在席杰与珈雨的婚礼上—— 雷铠与席茹自然成了男女傧相,这叫“婚前见习”,雷铠是这么对席茹说的。 话说回来,打从出了医院,席茹在雷铠眼里,成了超级易碎女圭女圭,真没见过这么对身边女伴紧张兮兮的男人。 他对她简直就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出院后,他坚持要她辞了工作,在他身边做个贴身小秘书,至于到底谁是谁的小秘书嘛,严格算起来,说雷铠是她的贴身小秘书还恰当些。 每天,一张开眼—— 喔,一想到张开眼,这又让席茹想起,一出医院,雷铠便大摇大摆地住进她家,还住进了她的卧室。 而她母亲一听雷钟愿意娶她,还把婚礼定在席杰与珈雨婚礼后的两个礼拜,她母亲根本就是将她双手送给了他。 还没结婚耶,她老人家也不想想,女人多少要一点矜持吧? 席茹不怕死的向老妈抗议著,结果老妈居然说: “小铠告诉我,你们两个早就有了关系,有没有结婚没差吧?” 小铠!? 老妈居然喊人家小铠,而当时站在一旁的雷铠,则忍著笑偷偷对著她挤眉弄眼。 “你叫他小铠?”席茹一脸不能相信。 “有什么不对吗?他就快是我半个儿子了,我不叫他小铠,难不成还连名带姓的喊啊?就像我喊你小茹,喊你哥哥小杰,我当然也喊他小铠啊!唉,不是妈要说你,像小铠这种男人,你没机会再碰上第二个了。 “你现在不趁结婚前这个空档抓住他,难道要给他机会到外面打野食?你要知道,现在外面诱惑这么多,你又跟人家什么事都做了,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要不把他绑在身边好好看著,万一他在外头碰上什么坏女人变了心,你们又还没结婚,到时候你就哭不出来了。” 对於母亲大人的“深明大义”以及“晓以大义”,席茹简直傻眼了。 所以,在抗议无效的状况下,雷铠住进她家、她的卧室。 所以,每天一张眼,她第一个看到的人是雷铠、第一个亲吻的人是雷铠。 然后,雷铠会把她每天要穿的衣服整整齐齐放到她面前。 然后,他们会一起出门、一起到公司上班。 然后,她就负责在公司里打电动,他则负责处理一堆公事。 然后,他们会一起午餐,再利用下午时间到医院复检。 然后,他们再一起到婚纱店拍照,一起逛喜饼店,天天一起挑婚戒,天天挑不到合适的,因为关于婚戒,他们一直没交集。雷铠坚持买颗闪亮动人的大婚戒,而席茹坚持不肯。 然后,他们会一起晚餐、一起回家、一起洗澡、一起。 然后,一天过去了。 好不容易,席茹收回胡乱游荡的心思,将注意力放回正在进行中的婚礼。 当新娘说出那声愿意、当席杰将婚戒套进珈雨手里,席茹感动得流下眼泪,这么美的画面,她怎能不感动? 不过雷铠的反应就有些出人意表了,当牧师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时,雷铠居然不顾他人异样的眼光,走到席茹身旁,先是替她拭净脸上的泪痕,接著……他居然吻了她。 最要命的是,他的吻还不像新郎新娘般轻轻吻过,他是用了力气吻她,仿佛是等不及向所有人宣告她是他一个人的! 他吻著她,不顾她抗议,吻到她也忘我的投入他需索的热情里、吻到她的手环紧了他的颈肩,吻到席杰的声音传来—— “你们两个也该够了吧,别挡在走道上,借我们过一下,等我们过去后,你们爱吻多久就吻多久,可以吗?很多人等著要照相呢。”席杰的语气,是满满的调侃。 席茹总算拉回了理智,用力推开雷铠。 被推开的雷铠,一脸无所谓的对席杰耸耸肩,说: “没办法,我的sweet太迷人,为了你的婚礼,我忍耐很久了。”最后,他仍是让出空间,让新郎新娘走过。 教堂外的广场上,拍完团体照的人们,一群群分散著。雷铠握著席茹的手,耐心地在一旁等待新郎新娘与好朋友们分别拍照。 这时,一个熟悉的人走到他们面前,是雷世锋,雷铠的父亲。 席茹敏感察觉到雷铠瞬间紧绷的身体,她用另一手覆上他握著她的手,想给他一点力量。 “你好多了吗?我知道你受伤了,我去过医院想看看你,可是凯文一直守著你,我想他一定不愿意看到我,因此我没进病房看你。”雷世锋看著席茹。 “谢谢你,我几乎完全康复了,除了声音还有点沙哑之外。”其实,她很喜欢雷世锋,虽然雷铠说过,雷世锋辜负了他母亲,可是她总觉得一定有什么是他们不了解的。 “我可以跟你谈谈吗?”雷世锋对著雷铠说。 在雷铠要拒绝前,席茹说话了。 “铠,别这样,听听他要怎么说,好不好?” 他犹豫了几分钟,最后说: “到教堂里说,那里现在应该没人。” 雷世锋松了口气,转而对席茹说: “谢谢你。” 原本席茹想在外面等,结果雷铠竟说: “你如果不陪我一起进去,我也不想听这个人说话。” “没关系,你陪著他吧。”雷世锋笑著说,一点也不介意雷铠的无礼。 无奈的席茹,只好跟进教堂。 三人坐定之后,雷世锋开口: “蕊塔的事我很抱歉,我没想到她会跟你到台湾,想杀了你,对不起。不过她的冲动,也换到了我的解月兑。我明白你一直不能原谅我跟你母亲的事,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真的爱你母亲,想要娶她。 “当年我回美国,第一件事就是想结束我跟蕊塔的婚姻关系,可是蕊塔不肯放手,威胁著要将你们母子公诸于世。 “你母亲是个道德感很重的人,对于我跟她的关系,她一直很有罪恶感。我的身分敏感,身为第一大科技的总裁,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变成新闻。我不怕别人的指指点点,不怕在世人面前承认我爱你母亲,但是,我知道以你母亲的个性,她会受不了。 “后来蕊塔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找到你母亲,她骗你母亲,说我在美国又另结新欢,而你母亲相信了她的话。我想,你母亲是受不了活在双重打击下,才自杀的。你一定很怀疑为什么当年我不把你接到美国,其实我想过,最后还是决定把你留在台湾,用另一种方式照顾你。 “当年我要是将你接到美国,你的生活会变得很糟糕,你会成为镁光灯追逐的焦点,而我又无法二十四小时照顾你,与其让你在那种情况下成长,不如让你在简单的环境里长大。” “所以,”雷铠打断了他的话,“你就是那个匿名的善心人士,从我十五岁起,供我吃住,还每个月给我花不完的零用钱?” 其实,雷铠早就知道了,没人会平白无故对一个人这么好,就算那个善心人士有再多钱,也不可能大方到给一个陌生孩子足以开设公司的大笔资金。 他早就知道,只是一直理所当然收下“善心人士”的钱,因为他觉得,那是他欠他的! “我今天找你,是因为蕊塔的事告一段落,我也成功诉请离婚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告诉你,我很关心你、很爱你,今天能对你说这些话,我很满足了。我希望你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随时都可以找我,虽然现在的你,可能没有太多需要我的机会。” 雷世锋说完即刻站起身,他似乎完全不期望雷铠对他的话会有任何回应。 就在他即将踏出教堂的前一秒,雷铠突然站起身喊著: “walter,请你来参加我的婚礼。” 爸爸?他可能还叫不出口,毕竟三十年来,他没有多少练习机会。不过,他能喊他的英文名字,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雷世锋转头,他的眼底隐约闪著泪光却笑著说: “谢谢你邀请我,其实无论你邀不邀请,我都不会错过你们的婚礼。”接著他对席茹说:“小茹,替我谢谢你哥哥,谢谢他在医院碰到我的时候,邀请我来参加他的婚礼。”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堂、走出他们的视线。 “你还恨他吗?”席茹靠在雷铠手臂上问。 “不知道。”雷铠淡淡说著,其实当雷世锋将百分之十的股分送给他时,雷铠就知道他的父亲是爱著他的。只是,累积了这么多年的情绪,一时间不知该堆往何处。 尾声 两年后 怀了三个月身孕的席茹,懒懒地靠在客厅沙发上。 罢刚送走了爸爸与老妈,人觉得有点累。雷铠正在浴室放洗澡水,她根本是连动都懒得动,还在想著等一下要怎么说服雷铠别逼她洗澡。 不过,想起刚刚送走双亲大人的那幕,她忍不住要闭著眼睛偷笑。 照往常规则,他们夫妻会送老人家到院子外的大门,然后,雷铠会习惯性拥抱她母亲—— “你这死小子,跟你说过几次了,别动手动脚的。”这是爸爸的对白。 接著,老爸会对席茹张开他的双臂,席茹则会自动自发靠进他的怀抱里。 “你这死老头,跟你说过几次了,要走就赶快走,别趁机吃我老婆豆腐。”这是雷铠的对白。 “你还不是趁机吃我女人的豆腐。”这是老爸的反驳。 “你们两个男人别老是那么幼稚行不行?”这是她跟老妈的习惯性对白。 然后,四个人会各自往两个不同方向、各自搂著自己的伴,走开。 两个老人家,很显然是正大谈著让人称羡的黄昏之恋。而他们这些年轻人,则是一点意见也没。 不过回想起这两个老人家的恋情起始,还真算得上是一见钟情的标准版。 两年前在雷铠与席茹的婚礼上,两人第一次见面,席妈妈立即让雷爸爸的高大英姿勾走了魂魄,雷爸爸则让席妈妈典雅的东方气质迷得心跳加速。 婚礼一结束,雷世锋几乎是迫不及待走到雷铠与席茹面前,语不惊人死不休说:“我决定追你们的母亲,她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人。” 就在雷铠与席茹惊讶得说不出话时,席妈妈走到雷世锋面前说:“我就在你身边,你不用特别辛苦追我,因为我跑不快。”显然,她听到了雷爸爸对两个年轻人说的话。 所以,他们年轻人能有什么意见!?在那种情况下,他们好像也不能有意见吧。所以,两个不愿浪费一分一秒的老人家,恋爱一谈就是两年。 再说到雷铠,他对席茹的占有欲不减反增,光是看他连自己爸爸的醋都要吃,就能明白他的占有欲已经到了旁人无法理解的地步。 一会儿,雷钟走进客厅,打算抱起窝在沙发上的席茹。 “不要啦,人家还不想洗澡,可不可以等一下?” “可是水放好了,等一下水就凉了。” “不要嘛!今天不是有月全蚀,可不可以等到快要月全蚀的时候我再去洗澡?洗完澡我刚好有精神看天文奇观嘛,好不好?”她无赖地撒娇。 “好好好,你想怎么样都好,我猜你是想告诉我最好可以不要洗澡,对不对?”他拿她越来越没办法,说著说著,他也窝进了沙发,将她抱在怀里。 “被你发现了。我可以不洗澡吗?”她怀抱一丝丝希望。 “不可以。”雷钟坚决反对。 “可是人家没力气耶。” “没关系,我很愿意帮你洗。” “好吧,反正老公最好了,我最爱你了。”席茹的眼睛从头到尾没张开过,懒懒的把头埋在他胸膛上。 “我也爱你。”这应该算是他第一次说这句话吧?至少是在她清醒时的第一次。他是想,如果他当她的面说出口,她会不会快乐到愿意洗澡? “我知道……” 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雷铠正要张口,席茹接著说: “我早就知道你爱我了,好几次你趁我睡著时偷偷练习说,其实我都有听到喔,只是假装没听到而已。这么重要的话我怎么会错过嘛!” 或许,这就是他对她没辙的原因吧,她对他总是用了最大的耐心,对于她的爱,他又怎能不感动?又怎能不爱她? 幸福,在他心里像涨满的风帆,给了他更多前进的力量。 他拥抱著他的sweet,觉得人生如此,他已经不再想多求什么了。 有她,真的就已经足够了。 编注:欲知席杰与方珈雨之情事,请翻阅贪欢系列167“冷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