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有问题》 楔子 “郁珊,妳有没有搞错啊?我现在正在上班耶!哪有空出去跟妳碰面啊?”讲电话的女子将好听的嗓音压得低低的,还一副作贼心虚的将头趴在桌面上,深怕被其它同事发现她在工作时间打混模鱼。 她留着一头清汤挂面的及肩长发,鹅蛋型的俏颜上有着一双弯月般的柳眉,看起来很有古典美女的气质;圆圆的大眼中略带慧黠的眸光,像是有点调皮的聪慧样;挺秀的鼻让她看起来稍微有点英气,应该是个小有个性的女子;而粉红的薄唇则像新鲜的樱桃般,让人看了忍不住想品尝。 综观她,该说是个清秀中略带顽皮气息的年轻女子。 此时,她小小声的对着话筒另一端的人质疑着,“……什、什么?相亲!我?!不会吧!我还这么年轻,应该没那个必要吧?” 她,苏卉卉,今年才刚从大学毕业,目前正做着好不容易找到的第一份工作,上班不到两个月,是个名副其实的社会新鲜人。 “不要!我才不要中午赶过去吃那顿相亲饭……”苏卉卉试图拒绝那号称是她生命中贵人的学姊季郁珊所为她订下的午餐约会。 “苏小姐,妳过来一下。” 就在苏卉卉跟季郁珊讨价还价正热烈之际,突然天外飞来一声命令---是她的顶头上司找她,吓得她只得赶紧结束通话。 “……好啦~~我不跟妳多说了,我家主管找我啦!什么?不见不散?……哪有可能啊!喂喂?……我不--” 苏卉卉睁大眼瞪着已然断线的话筒,不敢置信自己认识多年的学姊竟会这么狠,明明还没得到她的首肯,就擅自替她做主,非要她去跟那个什么新贵的男人相亲! 真是的,如果对方真如学姊说得那么优,哪还会需要靠相亲来认识女生啊! 啊~~她不能再多想,她得立刻去面见主管,免得因为试用不及格而被开除,她可是很需要这份薪水来养活自己跟老爸呢! “沐霖,你就不能放过我吗?”说话的是邢孟杰,今年三十出头,是个帅哥中的帅哥,但此时的他却是一脸的疲惫。 在他脸庞上的两道浓眉,此刻正紧紧皱成一团,但却丝毫无损于他的俊帅;他有双长长的凤眼,要是在平日肯放电,绝对能吸引一票年轻女孩的青睐,可现下他眼眸中流露出来的却是极度沮丧的神采。 他那高挺的鹰鼻矗立在俊脸的中间,显得有型又具威严,但却不会给人距离感;他的唇瓣颜色略浅,像是上过一层浅红色的唇蜜似的微微发亮着,简直是引诱人犯罪。 像他这么一个优质的帅哥级人物,又有不错的家世背景,还是个喝过洋墨水的科技新贵,怎么可能会被女人抛弃呢? 但,事实就是发生了! 一想到自己的好哥儿们竟会有如此惨痛的遭遇,萧沐霖就无法忍受,他非在最短的时间内,替他的好哥儿们扳回一城,让那有眼无珠的坏女人后悔莫及不可! “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了,”萧沐霖也深知自己不能太过紧迫盯人,否则可是会起反效果的,“郁珊有个不错的小学妹,个性开朗又随和;她希望你能跟她见个面、聊聊天,说不定能成就一桩美事。” 最好能一看对眼,就步上红地毯,这样才能达到跟抛弃邢孟杰的前女友下战帖的最棒效果。 邢孟杰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好吧!” “那好,就只见见面,看能不能做个好朋友。”萧沐霖非常识相的再度退让的说:“如果不能,那至少聊聊天,搞不好能替你解点愁。” 邢孟杰是真心感受到好友对他的关怀,所以,虽然他满心的不愿意,却就是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好吧!”他只能退让,但对于坚持的原则,他还是得把持住,“可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没问题。”萧沐霖一谈妥,立刻去电与未婚妻季郁珊约定相亲的时间。 邢孟杰无奈的苦笑,在心中告诉自己:就再配合这些鸡婆的好友们一次吧!谁教他们的关心让他根本无从婉拒呢! 就……随他们安排吧! 苏卉卉行色匆匆的赶到约定的餐厅门口--因为时间太过的急迫,她几乎是在午休时间一到,就马不停蹄的奔出公司,狂奔向约会的地点,以致在冲到餐厅门口时,压根收不住脚。 由于这间餐厅正巧是那种整片落地型的玻璃门,若是一头撞上去,铁定会遭致非常悲惨的命运! 所以,苏卉卉努力的想煞住脚步,免得一头撞上那扇玻璃门! 至于邢孟杰,他只在餐厅里小坐了五分钟,便决定不再随着好友们起舞了。 何必呢?他扪心自问,就只是因为自己失恋,就该害得身旁的众好友都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快乐的情绪吗? 这不是他做人的原则。 所以,当他赶到约会的餐厅,人才刚坐好,随即接到萧沐霖的急电,告知他,他和未婚妻临时有事,不能准时赶来参加这场“相亲宴”。当下邢孟杰就告诉自己:这一切月兑轨的行为都该中止了。 因此,他礼貌性的点了杯饮料,连喝上一口都没,便起身准备离开餐厅。 门才一推开,邢孟杰只觉得迎面扑来一记身影。 “小心!”他顺手往前扶。 “啊~~”她整个人往前倾。 然后,今天中午约定好要“相亲”的男女主角,就这么硬生生的撞在一起…… 第一章 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情况真的很糗,两人是在完全不设防的情况下相识,反而让邢孟杰与苏卉卉两人舍去了许多人情包袱,很理所当然的决定交个朋友。 “原来……妳就是郁珊嘴里那个毛毛躁躁的小学妹?”还真是形容得够贴切,“幸会、幸会。” 苏卉卉觉得好尴尬,她平日做事明明没有这么莽撞的说,可刚刚她对他主动“投怀送抱”的行径确实发生了,虽然是无心之过,但此时的她真的很难为自己多做辩驳。 “真是不好意思……”她无奈的抓抓头,“实在是时间太赶--” 回去一定要把学姊骂到臭头,害她丢人丢到相亲的对象面前,真是够了! “我才要说不好意思呢!害妳这么赶……”邢孟杰本来就是个有礼的人,“请务必让我请妳吃顿饭,聊表补偿之意。” 也好,反正她已经在他面前出尽了洋相,所以,两人未来应该是绝无可能交往,这么一来学姊该是不会怪她才对。 一这么想后,苏卉卉更是决定抛开女性的矜持,以开朗的心情与他闲聊,“好啊!那就让你破费啰!” 邢孟杰则是因为早已做好决定,不想再跟着好友们起舞,也因此对她并无任何想法,纯然只是想弥补自己带给她的困扰。 席间,或许是因为两人都没有心理压力,反而相谈甚欢。 谈着谈着,邢孟杰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根筋接错线,突然有个不正常的想法,也毫不避讳的询问起苏卉卉的意见。 但,平日的他,真的不是一个做事莽撞的人。 会做出如此迥异于往常行事作风的事,邢孟杰也只能归因于两人当时那一撞,硬是撞乱了他的思绪吧! “等等,我不是很确定!你刚才是在问我能不能暂时充当你的挡箭牌,要我跟我学姊说我们正在交往是吗?”苏卉卉很诧异的问。 经过短暂时间的相处,她约略知晓他是因遭到交往多年的女友抛弃,以致心情不佳,他身旁的亲朋好友才会卯起来替他介绍女朋友。 而他,压根对这样的“协助”不感兴趣;可问题是,他身旁的亲友团没一个人相信,还误会他是在钻牛角尖,让他觉得很累。 “可我……我跟你……不、不熟吧!”她今天才第一次跟他碰面,第一次听学姊提到这个名字,他俩根本没交情,要她帮他这个忙……会不会太交浅言深了呢? 邢孟杰也不懂为何自己对这个才见一次面的年轻女孩,竟有着一见如故的亲切感,“呃~~我、我只是一时突发奇想。” 但他在将提议月兑口而出之时,态度是认真的,“如果、如果妳觉得太过冒昧的话……不答应也没关系。” 为了表示他的诚意,他还很慎重的将右手放在胸口上,像是在做保证的模样,“但我必须说……我真的非常希望妳能答应我的不情之请。” 此时,邢孟杰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境,万一她在这个时候说出否定的答案,他还真的有点不能接受呢! 可他为何会有这么强烈的念头,他……真的不知道,也没想花时间去弄懂。 “只是……”他又顿了一下,思索着适当的用字遣词想说服她,“妳学姊应该不是个会轻言放弃的人--” 苏卉卉闻言,忍不住喷笑出声,“对喔~~我差点忘了,学姊要是想缠人的话,被缠上的那个人可是满难逃掉的耶!” 她想到季郁珊在倒追萧沐霖时的所作所为,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的意思就是如此……”邢孟杰尽量持平的解说着,“郁珊会不停的纠缠她的未婚夫,也就是我的好哥儿们沐霖,逼他来关心我的感情生活……” “而如果我不答应跟你交往的话--” 邢孟杰无奈的摆出一副忧郁王子般的迷人模样,“她要就是不放过妳,三天两头逼妳再去相亲,那妳绝对没有好日子过的;要就是她反逼沐霖再替我介绍新女朋友,那就是换我没好日子过……” 苏卉卉听到这里,忍不住吃吃的笑出声,“也对,很像我那亲爱的学姊会做的事。” “所以啰!”邢孟杰摊摊手、耸耸肩,“为了让我们的耳根子能清净些,为了让我们未来的日子能好过些,即使妳跟我目前还不算熟,但……” “但我们最好是分别回去告诉我的学姊跟你的好友,说我们已经决定交往,要他们别再鸡婆管我们的闲事了。”苏卉卉理解的将邢孟杰的痴心妄想给说了出来。 “bingo!”邢孟杰自失恋后,今天是第一回发自内心笑了出来,他很少遇到能跟他交心的女人,如果假装跟她交往,该是个愉快的经验。 “但我绝不会让妳吃亏的。”他当然知道假交往这种事绝对会耽误到女方的青春。“任何时候妳想喊停,我一定会尊重妳的意思。” 而他向来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这样啊!”让她想想。 苏卉卉认真的打量端坐在她面前的好看男人,她对他倒是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反而还有点小同情他的遭遇,所以答应帮他,应该没什么吧! 因为,不管发生任何事,都是假的啊! 可有一件事是真的:那就是学姊应该不会太常来打扰她了,这倒是满值得的。 “当然,在我们交往的过程中,我绝对会让妳享受到身为女朋友所应该享受到的一切。”换言之,只要她说得出口的任何要求、条件,甚至是礼物,他都不会说出个“不”字! “这么好?”听起来她好像是最佳受益者耶! 邢孟杰更大力的促销自己,“还有更好的呢!任何时候,只要妳缺司机,甚至是伴游,妳唯一要做的就是拨一下电话,对我下达命令,我保证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 “你吗?”苏卉卉被他诙谐的说法给激出了兴趣。 他点头,“就是敝人在下不才我。” 她被他逗得好乐,“所以只要我肯答应你的要求,你就会任我予取予求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还想跟他来真的呢! 邢孟杰却在听到她的问题后,神情一怔,霎时像是陷入恍神中,久久没回答她的问话。 “喂喂,”她戳戳他的臂膀,倒也没想真的追根究柢,“我不能再跟你聊了,我得赶回去上班了。” 邢孟杰这才回过神,有点怔忡的瞅着苏卉卉,“我送妳回公司。”起身走向柜枱买单。 “我可以自己回去……”她话没说完就自动顿住。是啊!若是有了这个假男朋友,那她未来就有专属司机接送了,岂不是方便多了? “呃~~好,我让你送。” 邢孟杰结完帐,缓步走到她身畔,十足绅士风度的轻触着她的腰际,将她带离餐厅。 在送她回公司的路上,他始终默默无语,让苏卉卉有点不知该如何与他相处;但还好的是,她的公司不算远,路程才短短几分钟。 “这边停就好。” 车子一到达公司门口,苏卉卉立刻想下车,却被他给一把拉住,她转头狐疑的看着他,只听到他轻声告诉她|| “只要妳能答应不去了解我,在交往过程中,我会任妳予取予求的。”说完,他放开她,看着她走向公司大门后,才扬长而去。 苏卉卉因为必须赶着打卡上班,以致没在第一时间去细思他临去前丢下的那句话是何意思? 苏卉卉正准备下班,手机突然响起。 “喂,”她以眼角余光瞄到来电号码,便以懒洋洋的嗓音轻问:“可不可以等我回家后再回妳电话啊?” “哪可能!”手机另一端传来季郁珊特有的大嗓门,“快点报来第一手八卦给我知!” 是在说什么啊?苏卉卉有听没有懂的问:“学姊,妳今天是忘记吃药吗?” “吃妳的大头!”季郁珊很不客气的质问着,“说!为何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我妳跟孟杰已经决定交往了?!” 虾米?谣言流传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但不知为何,一听到邢孟杰的名字,她的心跳莫名加了速,好奇怪的感觉喔~~ 看来,邢孟杰该是快被学姊跟她未婚夫给逼疯了,才会不打自招,“学姊,我在上班耶!哪可能立刻跟妳报告?” “是吗?”季郁珊还是有点存疑,“我要是不主动问的话,妳会老实招供吗?” 会才怪!又不是真的。 但苏卉卉向来拿她这个番番的学姊没辙,“是真的,我打算一回到家,连鞋都不月兑、连衣服都不换,就先跟学姊说明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季郁珊是个心直口快又少条筋的人,一听到她向来疼爱的小学妹竟然如此的贴心,立刻放缓口气,“好啦!知道妳有心就好,学姊没有白疼妳说。” “是,学姊对我最好了。”苏卉卉谄媚的说。 “那好吧!”季郁珊在挂断手机前,先扔出一枚震撼弹,“就等妳回家后再详细告诉我,至于现在……妳快打卡下班吧!有人在妳公司门口等着接妳。” “什么?!”不、不会吧!不是说好只是一场假交往吗?干嘛这么积极? 可不知为什么,一想到又能再次见到他,苏卉卉的心跳又情不自禁的加速了。 由于手机已挂断,她只好赶紧收拾桌上的东西,匆忙赶着下班。 才踏出公司门,她就看到对街有个高大的男人正双手环胸,两腿交叉靠在车门上,状似在等人。 苏卉卉明知道这景象只是在骗人的,但她是真的搞不懂是什么原因,她的心硬是莫名又漏跳了半拍。 真是的!一定是因为他长得太帅,而她向来喜欢赏心悦目的东西,才会如此深受他吸引。 一看到她步出公司大门,邢孟杰立刻朝她挥挥手,示意她走向他。 “嗨,”一见到苏卉卉,他的俊颜上堆满了歉意,“真抱歉,没通知妳一声就擅自来接妳。” “又没差,”对于有个免费的司机载她回家,又是个她满喜欢的人,她真的没有多大的意见,“就麻烦你送我到罗斯福路二段……” 看着她将安全带系好,他有些些无奈的说:“可能得委屈妳,先让我带妳去吃顿饭。” 不会吧?“演戏的吗?” 苏卉卉会这么问,真的是无心的。 是因为他提出要假交往,而她却很快就对他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为了不让自己在无意间流露出破绽,她才必须三不五时提醒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真的没有恶意。 他却寓意甚深的瞅了她一眼,“是假的。” “哦~~”见邢孟杰的面容突然变得十分严肃,她只敢发出无意义的语助词,免得更惹他不快。 因为对他的感觉起了变化,所以她很不想惹他不开心。 “我因受不了沐霖的追问,只好供出我们已经决定交往的假消息;可他们却兴奋异常,坚持要在今晚替我们两个人的『假』交往好好庆祝一番。”他特别强调“假”字。 苏卉卉反应再迟钝,也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抱歉,我只是还不习惯……” 那以后她就只在心里提醒自己,他俩的交往是假的这件事好了。 “我知道妳不习惯,”邢孟杰有点苦恼的说:“我自己也还没调适过来……” 她将头垂得低低的,两只手规矩的摆在膝盖上,一副小媳妇做错事准备挨婆婆骂的乖巧模样。“真的很抱歉……” 看她这样,邢孟杰也不好意思再逼人,“我才是那个该道歉的人,”他很诚恳的说:“莫名的想出一个自以为是的解套招数,还得麻烦妳跟我配合。” “你没强迫我答应……”她的意思是,既然她已承诺要配合,就该将事情做到满分,“是我自己没能力--” 邢孟杰赶紧制止她,“停--”他将食指贴在自己的唇瓣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要她别再自责。 苏卉卉赶紧依言行事,她是真的不希望自己再惹他生气。 不知为什么,他俩明明还算是陌生人,却因为一次的邂逅,让两人从此必须要有所交集,她对他的感觉也变得愈来愈奇怪。 才不过见他第二次,她的心跳就自动乱了节拍。 甚至连看到他将手指放在唇上的无心之举,她也莫名觉得他简直帅得不象话,让她好心动。 “我会改。”她信誓旦旦的表示,不想因为自己的突槌表现,而让这个协议提早结束。 他摇头,“不,妳听我说。为了不让事情穿帮,”他以直勾勾的眼神瞅着苏卉卉,“等会儿我们跟妳学姊,还有沐霖见面时,妳就尽量少说话,一切都交给我。” 她立刻点头如捣蒜,“我没意见。” 但他还是不放心,“就算他们一味的追问妳,妳也千万别多说。” 她……并不是多话的蟋蟀好吗? 苏卉卉抬眼觑了他一下,“我……没那么长舌!” 他知道她有点受伤,“抱歉,我只是怕妳会不小心说溜嘴,没别的意思。” 她无言的点点头,表示接受这个说法。 看着她有点低落的神情,邢孟杰暗自叮咛自己,对于这个不计代价,好心帮他的女孩,他绝对会善待她的。 他俩来到东区一家日本料理店,在隐密的和室包厢里任人逼供。 “什么嘛!”季郁珊很不可思议的惊呼,“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居然还有一见钟情的事情发生?!好神奇喔!” 却立刻被自己死追活追到手的未婚夫给吐槽,“季大小姐,请问是谁在跟本人求婚时,信誓旦旦的说她对我可是一见钟情的?” “ㄟ~~”季郁珊再没神经,此时也被逼得羞红了脸,“我们现在是在拷问小卉跟孟杰耶!吧嘛提你跟我的糗事啊!” “知道是糗事,就别一直逼人家。”萧沐霖很识时务的不想再当电灯泡,拉着未婚妻走人,“让他们小两口好好聊聊,培养一下感情嘛!” “可我也想跟他们一起聊……”季郁珊不死心的说,她好想知道自己牵成的这段姻缘的始末喔! “妳别闹--”萧沐霖直接将她拖走。 季郁珊无奈的对着苏卉卉比出打电话的手势,“小卉,要一五一十的报告喔!”这才死心的离开。 好不容易和室里恢复安静,邢孟杰这才放松情绪,对着刚才同样神色紧绷的苏卉卉说:“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是呀!”苏卉卉附和的说:“希望我刚才没有突槌,被他们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我可以跟妳打包票,绝对没人发现破绽。”他对自己的演技可是有十足的信心,“现在可以别再这么紧绷,快点吃东西吧!” “也对,”苏卉卉这时才发现,都快九点了,“饿死我了。” 跋紧卯起来吃着清淡的日式料理,“我最爱吃海胆了……” “慢慢吃,没人跟妳抢。”不知为何,看她狼吞虎咽的不做作样,让他感到很愉快,他忍不住揉揉她的头,“女孩子吃相是不是该优雅点啊?” “我……”她当下停止猛吃,寿司还梗在喉咙里,差点噎到,“我--” 她没想在他面前表现得不文雅,只是初见面时,自己就已跌得很没形象,接着在他提出假交往前,她又曾不顾颜面的大吃大喝…… 现在再来装淑女,怕是很难取信于他吧! 那她现在到底该如何? 邢孟杰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为何会变得这么轻松,或许是她毫不忸怩作态的模样让他全无戒心吧! 他忍不住再次揉揉她的头,略带宠溺的说:“在我面前就不必拘泥了,我会尽我所能的好好待妳。” 真好,听到他这么说,她莫名的感到好甜蜜。 但,她不会在他面前胡说的||毕竟她才刚认识他,才刚接受了他的请托,总得先静观其变。 所以她赶紧说:“是因为我只是个挡箭牌,所以你会觉得对我有所亏欠吗?” 那她是否可以借着他的同情,久而久之等着它慢慢变调成爱情呢? 耶~~搞不好可以期待喔! 他点头,“所以,妳想对我提出任何要求都行。” “哦~~”她继续低头吃东西,却在下一刻忆起一件事--下午他曾跟她提过,只要她不试图去了解他,她是可以对他予取予求的。 但为什么他不准她去了解他呢?好奇怪,今晚她非询问学姊不可。 “啊~~”吃着吃着,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我得赶紧回家,我爸还在家里等我吃晚餐呢!” 邢孟杰忍不住笑问:“妳没有先打电话回家报备吗?” “哪可能!我爸管我之紧的咧!”她神色匆忙的催他,“快点送我回家……惨了,今晚一定会被我爸念到臭头。” 而他果然如他所承诺的,表现得就跟真的对她很好的男朋友一样,手脚利落的替她收拾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她送回家。 才要下车,苏卉卉又被他拉扯住。 她转头瞅着他,心底莫名的激荡起来,该不会……他想演得入戏些,所以要跟她吻别吗?嗯~~她愿意。 但她想太多了,“小卉,别跟郁珊讲太多。”免得穿帮。 “哦~~” “说!要从头招起。”季郁珊一接通电话,立刻言简意赅的下令,“不准有半点隐瞒,不然有妳好受的。” “学姊--”苏卉卉忍不住哭夭起来,“我刚才被我老爸训了快两蚌钟头,妳还忍心叫我再落落长的说一堆吗?” 别怀疑,她真的是喉咙在痛,因为她家老爸训人时,习惯他说一句,听训的人就得跟着复诵一遍。 “嘻嘻……妳这个苦命的丫头,那学姊就不强人所难,妳只要说重点就行。”季郁珊也常上苏家,对于苏爸爸的“道行”知之甚深。 因为,她也曾跟着苏卉卉一起受害过。 “就……”苏卉卉说着邢孟杰教她的重点,“也不知为何,我们一看对方就……” “一见钟情?真的跟我一样耶!”没心机的季郁珊很自然的接受了这样的说法,“然后呢?快说!” “就……”一五一十诉说着该说的重点,最后,苏卉卉很谨慎的问出心底的疑惑,“学姊,妳可以告诉我孟杰跟他女朋友分手的原因吗?” 是跟了不了解有关系吗? “嗯~~详情我也不算太清楚,”季郁珊老实说,“我只听沐霖说,孟杰那个据说已交往快八年的女朋友在提出分手时,只给了他一句话。” “是什么?”苏卉卉好焦急的问。 “咦?妳已经这么关心他啦?”被季郁珊嗅出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我看……是妳对他一见钟情吧?” 哇~~学姊真的好厉害,以后在她面前,她绝对得谨言慎行。 “哪是……妳快告诉我嘛!”苏卉卉很坚持,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孟杰的女朋友好像是说,他们是因了解而分手。”季郁珊突然语重心长的提醒,“小卉,就算妳再喜欢孟杰,千万要记住一件事,别操之过急。” 是这样啊!他跟女朋友是因过度了解而分手,所以,他才不要她去了解他。 可是……如果喜欢一个人,却不能去试着了解他,这会不会有点难? 陷入自己思绪的苏卉卉就这样沉默着,一心思考着该如何做才不会显得太急躁。 “小卉、小卉……”话筒那端的季郁珊听不到响应,只能不停的唤着,“妳该不会已经陷进去了吧?” 真有这么的一见钟情吗? 第二章 其实,苏卉卉并不认为自己对邢孟杰是所谓的一见锺情。 她觉得这该算是一种迷恋,一种因为自己从未交过男朋友,甚至很少跟男性有比较亲密接触的一种无知的、未知的迷恋。 可她一点都不觉得这种迷恋有什么不好,事实上,她愈接触邢孟杰,愈觉得自己的迷恋一天天的加深。 而她之所以会迷恋上像邢孟杰这样的好男人,除了因为他可能是基於补偿心态,对她非常的疼宠、退让,甚至有点溺爱;更是因为在她所接触过的男性里,大都让她产生一点点敬而远之的感觉。 像她家老爸,她不是不爱他,事实上她非常尊敬他,却又忍不住打从心底认为老爸太过罗唆、太过八股、太过龟毛,让她偶尔就是会产生一点点想逃家,逃开被她爸束缚住的念头。 可她从未落实过,就只是想想而已。 可能是因为她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撒手人寰,她爸为了彻底保护她,所以对她采取较严格的管教方式,让她对这种保护欲、占有欲强烈的男人很难产生好感。 而直到高中,她一直念的是女校,压根没机会接触到太多的男性——就算有,也都被她家老爸赶得远远的。 念大学时由於她念的是文科,男教授们不是很老,就是已婚,根本无法激起她对男性进一步接触的想法;而男同学在她眼里,不知为何总让她觉得他们不够成熟,甚至有些幼稚,也就产生不了想交往的兴趣。 就这样,蹉跎到大学毕业,她还是没找到半个让她想谈恋爱的对象。 即便她现在踏入社会,却又因急著表现自己的工作能力,以致没时间关注工作以外的事情。 虽说不急,但身为女人,内心总有股想跟异往看看的欲念;而这也是她之所以会答应邢孟杰突兀要求的原因之一。 但最主要的当然是,她对邢孟杰的第一印象并不差—— 那天当她赴约迟到,不幸就要一头撞在玻璃门上时,是他及时将门打开,还提供厚实的胸膛让她栽进去,那是他俩的第一次接触。 虽然因为她的冲力过大,她还是将他给撞倒在地,但有他做为垫背,她一点都没受到伤害;反而是他,该浑身都瘀青了吧?而这是她对他产生好感的第二个原因。 如今回想—— 当两人近距离接触时,在他急著想扶她爬起来时,他的嘴似乎无意间擦过她的面颊。 而,这可是她生平第一次被除了老爸以外的男人触碰到! 因为有了这么一层亲密的因素,才会让她完全不求报偿的同意了邢孟杰无理的要求。 不然,她岂是个那么随便的女孩? “卉卉,你男朋友今天又来接你罗!” 一到下班时分,公司门外就会有不少男人来站岗,他们都是要来接自己的老婆、女友下班的;而自从有幸认识邢孟杰后,她也成为被众家形单影只的女同事所羡慕的对象。 “他才不是我男朋友呢!”虽然这是实情,但由满脸红云的苏卉卉说出口,大家会相信才怪。 “啊~~是就是,还装!” 她很快的被推到邢孟杰身旁,“快点去约会吧!” 邢孟杰如同这一周来的惯例,笑笑的比了个请她上车的手势,而苏卉卉也二话不说的坐上车离开公司。 “还是老样子回家吗?”一上车,邢孟杰立刻月兑下外套,底下雪白的衬衫都湿透了,他边转动方向盘,边抹著汗,“抱歉、抱歉,有没让你等很久?我可是一路从台南飙回来的。” 自从说好两人要假交往后,邢孟杰自第二天起,就开始演出温馨接送情。 一开始的头两天,苏卉卉还知道该推托一下,“不用吧!我学姊应该不可能会派眼线来盯我们的梢。” 可邢孟杰却告诉她,“听过有备无患吗?我们才刚开始交往,还是小心点,免得露出破绽让人抓包,那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从他失恋后,连续好几个月被亲朋好友抓去穷相亲、认识女朋友,邢孟杰还真是怕了那样的生活。 所以对於肯跟他配合的苏卉卉,他可是拿她当“救命恩人”般的伺候著。 “也对喔!”真好,听到他说她跟他在“交往”,虽然不是真的,却还是让她感到好甜蜜。 “当然对,你乖乖听我的就是了。” 听到他这样心思缜密的想法后,苏卉卉就比较安心的接受他。 也因此,因为明日是周休,她将连著两天看不到他,让她想与他一起在今晚共进晚餐的念头变得很强烈。 “周五下班也要来接我喔!”苏卉卉是在周四他送她回家的途中提出如此的要求。 却没想到他在两人相识七、八天,也几乎连续接送她上班五、六天后,第一次的迟疑,“嗯~~明天可能有点难……” 苏卉卉明明从来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任性模样的——开什么玩笑,她可是还肖想著有朝一日他俩能假戏真做、弄假成真,怎么会将自己不好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呢! 之前在他面前大剌剌的吃东西,她已懊恼到每回想起就恨不得去撞墙说。 后来他俩的“约会”,就只是他来接她上班、送她下班,只在车上短暂相处而已,但她可是很会把握时间表现自己喔! 她知道他是个科技新贵,便拚命阅读有关科技的专业知识,以便能跟他聊公事,让他认定她是个有“深度”的女孩——虽然每晚她死命猛k那些硬邦邦的资料时,苦得都好想放弃算了! 但,就说她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哪会那么轻易认输? 这个周休她已承诺她爸要陪他,所以今晚她是真的好想跟他在一起,她控制不住的问:“真的不能吗?” 其实如果他再度拒绝,她就会乖乖认命不强求的。 邢孟杰转头看到她晶莹的眼中充满了希冀,又想到她可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人耶!没亲没故的却这么帮他,他能狠心拒绝她所提出的要求吗? 不!他不能。 “这么希望我来接你吗?” 苏卉卉不好意思的点了头。 他腾出一只手揉揉她的头,以宠溺的口吻说:“那好吧!我来,只是可能晚一点点。” “我等你。” 可苏卉卉现在听他说他居然是从台南一路赶回来,立刻后悔至极的说:“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她怎么没在昨天表露出关怀之意,询问他无法来接她的理由呢? 却一味的撒娇,非让他今天来接她下班不可! 他会不会对她产生不好的感觉?不——她不能让他留下不好的观感,“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任性——我绝对不会要求你来接我的……” 好后悔、好后悔、好后悔喔~~ 邢孟杰听她不停说著抱歉、态度显得有点急切,忍不住若有所思的瞄她一眼,“是我自愿来接你的,你不必这么愧疚吧?” “可我真的好难过……”她不要他对她有一丝丝的不良印象。 “不必吧!” 不知为何,他说话的嗓音突然变得有点冷,让苏卉卉不解的回头瞅他,发现他向来挂著微笑的俊颜上,竟然有丝严厉神采。 怎么了?她又说错还是做错什么了吗? 真该死!因为他完全不让她了解他的任何事,让她压根不知此时自己该如何反应,只好不再多话。 将她带到一间小咖啡厅里,点好两份简餐后,邢孟杰决定把话讲清楚,免得造成两人日后相处时的误会。 “小卉,你……”他试著在脑中搜寻比较婉转的字汇,免得伤到她的女性自尊,“虽然我不准你去告诉其他人,但你自己必须记住,你跟我的交往是『假』的!” 期望让苏卉卉明白,他对她其实是流水无情。 “我……”怎么了?她有表现出什么不当的行为,被他发现她其实已想跟他假戏真做了吗?苏卉卉非常惊骇的盯著他看。 “我不想……”他顿了一下,决定说话不能太直——虽然他是个科技人,沟通从来都是直来直往,很不喜欢拐弯抹角——但她不同,一来她是个女孩,二来她是他的恩人,他怎么都不能伤到她。 “我的意思是说,并不是你有什么地方不好,”他很为难的将话转来转去,不敢直接切入主题,“事实上你真的很好、很温柔、很可爱……” 一连用了数个他所能想到的形容词来夸她,“都是我自己不好。” 苏卉卉听到这里,已然知道他想对她说什么,而她很不想听,“你……不用再说!”以后她会更收敛,绝不让他发现她对他的好感正在与日俱增。 “不,我非说不可。”他不想听到在自己还需要她时,她会临时罢工,“如果我们能早点认识的话,说不定我们能成为真正的男女朋友……” 其实这根本就是谎话! 拜托!他跟原本的女朋友认识八年;而苏卉卉今年才刚自大学毕业,顶多二十二、三岁,八年前她才几岁,他会喜欢上她才有鬼! 只是苏卉卉因为太过伤心,而没听出他话中的破绽。 “可现在我的心已经死了!”被相恋八年的女朋友抛弃,说他不难受是骗人的,“我对爱情已经不抱希望……” 可他决绝的话语听在苏卉卉的耳里,却被解读为:他是个受伤的男人,正等著被救赎! “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压根不会希望跟任何女人产生任何感情……”这样她该听得懂吧? 他讲得够白了吧? 却没想到苏卉卉根本没认真听,一心只想著:自己会是那个将他从感情深渊拉出来的人! “我之所以对你好……”他发现她没注意听,便顿了下来,等苏卉卉将注意力凝注在他身上后,才更坚定的告诉她,“纯粹是在报答你肯跟我『假』交往的恩情。” 听到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苏卉卉终於正眼看向邢孟杰。 “但,永远都不会是真的!”他将话说得斩钉截铁,是不想让她日后伤心。“而为了不耽误你的青春,任何时候一旦你交了真的男朋友,只要先通知我一声,让我做好心理准备,我绝不会妨碍你。” 他……他现在是在说什么? 她没想要去认识其他的男朋友啊! 可这话又不能说给他听,苏卉卉只能内心暗自焦急,却是有口难言。 看她像是很为难的模样,邢孟杰终於说出不该说的话语,“那个……任何时候,甚至是你不再当我的假女朋友,只要你有经济上的需求,我都会义无反顾的帮你。” 不能怪他,在一徵求她的同意当他名义上的女朋友后,他立刻动用关系将她的身分背景约略查了一下。 她生长在一个小康之家,与父亲相依为命,可问题是……她父亲最近的情况有点令人担忧。 他相信她绝对不知情,因为她看起来过得很安逸。 而为人子女的若知道家里陷入危机,是无法表现出这么无所谓的模样。 他也不懂是什么原因,只要一想到她获知家里实际状况后的慌张无助样,他就会感到舍不得,所以他才会说出这样显得有点突兀的话语。 苏卉卉闻言一怔,他现在是在将她愿意协助他的心意给量化、金钱化吗? 他怎么可以这样! 在她心里,无论是感情、亲情、友情……都是凌驾在金钱之上,这是她做人的原则,他难道看不出来吗? 也对,他哪会看得出来? 他既不准她去了解他,当然也不会肯花心思来了解她罗! 一这么想,苏卉卉只觉得情绪低落,“我懂了。” 算了,对一个这么瞧扁她的男人,不论她再对他有好印象,该是没可能了,“我不会把跟你的假交往当真,请你放心。” 就算心底再眷恋,她也不会表露出一丝一毫喜欢他的情愫。 “我好累,可不可以送我回家了?”话不投机半句多,现在的苏卉卉是一点都不想再跟他多相处。 邢孟杰当然知道是自己失言,才会让她变得如此难受;但,该说的他又不能不说! 唉~~反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要气他、讨厌他都没关系,甚至与他保持安全距离更好;只要她肯遵守他俩的协定,其他的他全都不在意。 “我送你。”他起身,没再为自己今晚的无礼言行多做解释。 直到将她送回家门口,眼见她就要下车,邢孟杰才开口问了一句,“周一早上我还会来接你,行吗?” 对啦!他就是这么自私,虽然伤了她的心,也还是要跟她维持假交往的假象啦! 苏卉卉怔了一下,知道自己其实再怎么不高兴,也还是会想见到他,“嗯~~”她缓缓的点了头。 “小卉啊!你是要睡到什么时候?不是说好要陪爸出去晨跑的吗?” 周六一大早,苏卉卉仍在睡梦中,就听到她爸的大嗓门。 她哪起得来啊!昨晚到家后,心情就一直陷在谷底,根本无法入眠,好不容易熬到天快亮,她才稍微有了睡意。 现在叫她起床跟老爸一起去晨跑?杀了她还比较快呢! 不理他,继续睡她的。苏卉卉只翻了个身,便又陷入沉沉的梦乡,一点都没发觉老爸已来到她房里哇啦哇啦的念。 “唉~~老是黄牛,从来都不肯多陪陪爸爸。”苏爸爸念归念,却还是体贴的替女儿拉好被子,然后独自出门。 自从女儿念大学后,苏爸爸就觉得好孤单,生活上像是少了什么依靠似的,便开始试著培养其他的兴趣。 却没想到……竟惹了大麻烦! “爸本想一边跟你晨跑,一边问问你的意见呢!”苏爸爸喃喃自语的将大门关上,“因为再过一阵子,那些人可能会找上我们家,爸该怎么办呢?” 苏卉卉直到家中的电话铃声吵得她无法安眠,才气嘟嘟的爬起床。 “什么嘛!”她抬眼看到墙上的挂钟,“都快十点半了,居然还没晨跑回来,是去哪混了啊!”害她还得起床接电话说。 “都不能心疼一下你女儿连著五天早起上班吗?”她对著空荡荡的客厅嚷嚷著。 然后才没好气的接起电话,“喂,找谁?” 只一会儿工夫,苏卉卉整个人便怔傻得不知该如何! “你……你说什么?我、我爸……被车撞倒……送医不治……”她差点虚月兑了,“不、不可能!我、我爸只是去、去晨跑……” 早知道她就陪著老爸一起去…… 可她哪知道啊!“你、你们一定是……诈骗集团……” 可对方将医院清楚报出来,还要苏卉卉尽快赶过去。 “怎、怎么办?!” 就在此时,闪入苏卉卉脑海中的第一个人影……其实是邢孟杰! “你还好吧?”季郁珊怎么都想不到,向来身体硬朗、嗓门超大的苏伯伯竟然就这么跟他们天人永隔了。 一接到苏卉卉的求救电话,季郁珊立刻飞也似的赶到医院,陪著她办理手续。 “后面的事……”季郁珊也不敢说得很明,“你可以处理吗?” 连她都不太懂这些繁琐的后事该如何进行,而苏卉卉年纪比自己小,她自己一个人有办法吗? “要不要找孟杰帮忙?”季郁珊在一接到求救电话后,马上通知了自己的未婚夫,她深信沐霖该会通知邢孟杰才对:可来到医院陪了苏卉卉快一个钟头,却连听都没听小卉提及邢孟杰,让她感到有点疑惑。 “你们不是在交往吗?”虽然才不过两个礼拜,但既已是男女朋友,至少多个商量的对象,“让他来帮你会比较好。” 苏卉卉此时心像是被刀切碎了,她没哭出声,眼泪却是怎么都止不住,“如果我陪爸一起晨跑就好……如果我陪爸一起……” 现在的她,满心满眼都是悔恨! 为什么她要拒绝老爸呢?为什么她不能先陪老爸跑完再回家补眠?为什么、为什么…… “小卉……”从一见到苏卉卉,陪她办完该办的手续,季郁珊就不停的劝著,“人死是不能复生,你要节哀顺变啊!” 可苏卉卉像是听不到外界的声响,“都是我……如果我陪爸的话……” 她之所以这么难受是因为,根据赶到现场的警察告诉她,她爸是被一辆轿车撞倒,而那辆车还肇事逃逸。 因为是一大清早,没有人及时发现将他紧急送医,以致流血过多而亡。 苏卉卉哪能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 如果她当时陪著她爸一起晨跔,就算她爸受伤倒地,她还能抢在第一时间将爸爸送医急救,那样……她爸或许就能捡回一条命。 可……她不在啊! 包过分的是,她居然还在家里睡她的大头觉! 她还是人吗?“都是我不好……如果我陪爸一起……” “小卉……”季郁珊只能一再的唤著她,让苏卉卉的神志能尽快回到现实,“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可她听不见啊!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苏卉卉一时失去理智,从现在开始,她就只剩下一个人了啊! 可如果她早上肯答应跟她爸一起晨跑的话,她至少还有爸爸作伴……“都是我不好……如果我陪爸一起……” 苏卉卉怎么都无法原谅自己,只能如此的喃语,像是一再的指责自己会让她的心得到些许宽恕似的。 季郁珊拿她没辙,可她实在不懂后事这些繁文耨节,“小卉……” 突然,她看到救星来了! 她赶紧与远处走来的两个男人招手,“小卉,走!我们去找邢孟杰,让他帮你……” 苏卉卉在霎时像是听闻到现实世界的声响,惊诧的抬起头,泪眼汪汪的告诉她最信赖的学姊,“我不能!他不是真的,我找不到人来帮我啊!” 她没忘就在昨晚,邢孟杰还很义正辞严的告诉她:他跟她之间是假的! 这要她如何找他帮忙? “我现在只剩下一个人了啊!”怎么办?她感觉好慌乱,“我只有自己……学姊,救救我——” 季郁珊闻言愣在当场,小卉现在是在说什么?什么真的假的?她听不懂! 看到苏卉卉那止不住的泪海像溃堤般,季郁珊心疼极了,“小卉,你在说什么?我当然会帮你……” “我只有自己一个人了!”苏卉卉好难过的说:“我好怕……好怕……谁来救我……” 邢孟杰走到她身边时,就听到这一句。 他一把将她搂住,“别怕,一切交给我。” 神志仍不清的苏卉卉,彷如溺水者抓住啊木般狠狠扯紧他的衣衫,小嘴里却吐著真言,“可你不是真的,我要怎么办……” 季郁珊和萧沐霖异口同声的说:“小卉应该是太震惊,以致思绪有点混乱了。” “对,她的确是受到太大的惊吓了。”邢孟杰表现得异常冷静,“所以从现在开始,所有苏家的事,就由我这个即将迎娶小卉的准夫婿来处理吧!” 当下,他的话让其他三人全都吓得瞠目结舌。 第三章 苏父的后事几乎都是由邢孟杰一手包办。 甚至是后来上苏家讨债的黑道弟兄,也是由邢孟杰替她打发掉。 “他们是谁?怎么会这样!”受到二度惊吓的苏卉卉,不懂的问。 “不关你的事,”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让她知道苏父迷上赌博,在外债台高筑,“我全都解决了。” 他其实不只是个科技新贵而已,还是南部某世家的继承人之一,只是他对家族企业没兴趣,便逃到北部来发挥自己的才能。 可为了替苏卉卉的老爸还债,他不得不回家当伸手牌,硬是要求他的家族出钱替他摆平此事。 当然,他也同时被迫承诺了一些事。 但他并没想要苏卉卉回报他,只是如果她肯朝这个方向去思考的话,他倒也不反对;可对她,以目前的处境,他只是想尽量的帮她——以一个好朋友的立场帮她。 “谢谢。”结果她只是轻声道谢,一点也没有追根究柢。 事后,苏卉卉认真的反省,她觉得是因为当时父亲过世得太突然,而她也因为过度悲伤及自责,以致无法多想其他事。 “倒是你,”邢孟杰今天之所以请假来看她,就是为了跟她一起讨论属於她的未来,“你该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她不知道啊! 她爸过世都两个多月了,她还是成天浑浑噩噩的,过著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日子。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一直陪在她身旁,而这让她感到很安心。 “谢谢你。”苏卉卉突如其来的朝他鞠躬,因为有他,才让她不必触碰每一件会令她触景伤情的事。 “那不是重点,”他不需要她的道谢,“小卉,你把工作都辞了,你未来的日子要怎么过?”这才是他所担心的。 也是他想跟她讨论有关两人未来的主因之一。 她摇摇头,“我没辞。” 是公司无法接受一个才刚到职不到两个月的新进人员,不但请丧假,还一请就想请半年,那还不如请她回家吃自己。 邢孟杰不想跟她争辩这些小事,“这两个多月来,你不是把自己关在你爸的房间忏悔,就是关在自己的房间里……我不知道这样对你有什么帮助?” 而且,她从来不哭! 她……躲在她爸的房里祈求她爸能原谅她啊! 她关在自己房里苦思,等丧事都办完,她还能像现在这样事事都依赖他吗? 可,两件事她都不能跟他说,怕他会骂她……更怕他会离开她! 她记得在医院那天,他好像说过要娶她! 但后来忙了两个多月,他都再没表态,学姊也不敢在她刚遭逢丧父之痛时来询问此事,於是这件事就这么被忽略…… 可她多想跟他确认此事啊! 邢孟杰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你再这样什么都不说,我也不知该如何帮你了。” 他……为何这么说?是真想跟她切八段了吗? “可是,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这就是邢孟杰今天上门的主要目的,“通常家里有长辈过世,家中的女儿得在三个月内完婚,否则就得等到三年后。” 苏卉卉不解的看著他,他现在是想说什么? 邢孟杰真心的说:“我对你真的只是纯关心,我也弄不懂,为何我看不下去你失魂落魄的模样!” 苏卉卉听到此,内心莫名燃起一丝希望。 “我也承认我是自私的,因为现在的我,依然不想跟任何人发展感情。”他继续说。 她的小脸立时蒙上一层阴影。 “可我是有压力的,”他老实说,为了要帮苏卉卉解决债务,他跟家人谈妥了交换条件,“我的家人不断的逼我成家,”甚至要求他得尽快生个儿子继承家业!“而我再也不想过著天天相亲的日子。” 他……要说的,是不是就是她所想的? “我更不愿意将来被沐霖发现从头到尾我都在骗他,”邢孟杰语重心长的说:“如果我们假交往许久,却怎么也没进一步的消息……” 他看著她,“绝对会被人发现其中有诈对吧?” 苏卉卉默默的点头。 “说实话,我还满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觉,没有压力。”其实是他早把跟他在一起的禁忌告诉她,不准她越雷池一步。“而现在的你,看起来也很需要人照顾。” 所以他的提议,该说是各取所需。 邢孟杰最后终於直说了,“如果你也同意的话,我想实现两个多月前我所做出的承诺。” 娶、娶她吗? 苏卉卉真的是满心期待,被他这么用心的照顾了两个多月,她发现自己愈来愈依赖他,内心对他的好感也日渐激增。 她眨著晶莹的大眼瞅他,眼中满是希冀。 嗯~~她不接话,他真的满难继续往下说的。“呃,如果你没意见,我想……如果你肯的话,我想……” 求婚的话语果然难以启齿! “我想……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就把手续办一办……” “我愿意。”苏卉卉立刻回应。 他顿时怔住,“你……” 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究竟答应了什么,赶紧试图挽回一点颜面,“我、我的意思是说……我愿意帮、帮你……” 邢孟杰觉得很开心、很欣慰,他将她拉到怀里,“小卉,我知道在这个时机跟你谈这种事其实不妥。” 她用力的摇头,趁势更偎进他的怀中,偷偷闻著他身上的男性气息。 啊~~就是这股让她感到异常安心的气味啊! “可我也是被逼的。”如果不尽快找个老婆,他就得回家接手家族企业,同时还得接受家人无止境替他安排的相亲宴,他压根无法忍受。 “没关系。”她嗓音闷闷的说。 “我想拜托你同意嫁给我是因为……你已经知道我能给你什么、不能给你什么,不必我再多费唇舌,我也不想再找其他女人来谈交换条件;而我更愿意跟你签下协议书,万一将来必须分开时,让你能得到最大的保障……” “我不要签任何东西!”苏卉卉一口回绝。 她才不要跟他签什么鬼协议咧!若真签的话,那岂不是真把她对他的感情物质化了吗?她才不要。 “那更好,我们就彼此信任,来个君子协定。” 她喜欢他相信她的感觉,“嗯~~” “那……”他直言,“过两天,我带你去公证,之后你就跟我搬到我家去。” 只、只是公证吗? 不、不能穿上白纱吗? 可她不敢把自己的痴心妄想说出口,能够跟他在一起,她已经觉得好满足,她不能再强求。 “不能再住在这里吗?”她想待在跟爸爸居住多年的老房子里。 他摇头,“这样会触景伤情,我不希望你再沉浸在悲伤中。” 好,她会配合。“我可以尽快跟你去公证。”为了展现她的诚意,苏卉卉假装坚强的说:“你不必因为要等我度过悲伤的……” 可她的话都还没说完,邢孟杰已更紧的搂住她,“小卉,我之所以娶你,当然有我很自私的一面,我只是需要个挂名的老婆来当我的挡箭牌。” 哦~~别再说了,她懂。 “婚后,我一定不会干涉你的一切;同样的,你应该也不会试图闯进我的私人空间,这点我相信你做得到。” 不……她不见得能做到,但她会努力不去触碰他的禁忌。 “如果有朝一日你找到属於你的幸福,我真的不会亏待你……” 不要说这个,她不想听啦~~ “可是,”邢孟杰真诚的说:“抛开那些,我只求你替我做一件事。” “我做。”她眨著迷蒙的双眼瞅他。 “哭出来吧!”他捧起她的小脸,看著她因过度流泪而肿胀的双眼,“把心底所有的悲伤全都发泄出来,你不能再这么隐忍了!” 这是他今日找她的另一个目的,两个多月过去,她只流泪,却没哭一声。 即使在苏父出殡那天,她也如此,像是想把所有的伤心都藏在心底。 “再忍下去会生病的!”他多希望能再看见以前那个有点调皮,有点慧黠的小女子,“就今天,我陪你哭。” “我不哭……”苏卉卉却很用力的摇头,“我爸不爱看我哭……” 因为很小就没母亲,所以她爸向来很怕听她哭泣,每回只要她一扁嘴,她爸就会感慨万千的说:“都是爸没照顾好你,害你伤心难过。” 而她从读国一开始,就改掉爱哭的毛病——她不要她爸伤心。 尤其,老爸这回会离开人世……还是她害的! 她更不能哭出声! “不会的,就今天一天,你爸会准你哭的。”他安抚著说:“我在来之前,已经去你爸那儿祭拜过,得到他的同意,他希望你能在今天好好大哭一场,把对他的思念和感伤……全都哭出来。” 他深信大肆发泄后,苏卉卉才能恢复正常。 “可我哭不出来啊!”她边流泪,边看著邢孟杰,“我真的哭不出来……” “那……”他没辙,只好带她来到放著她爸牌位的桌前,“至少跟你爸说一声,你要嫁人了!” 苏卉卉来到供桌前,泪眼迷蒙的瞅著父亲的牌位,想到再过几天就得离开这个从小生长的家,她突然惊骇的回头问:“你不会把我家给卖掉吧!那我爸会无处可去……” 邢孟杰摇头,“这是你的娘家,我怎么可能这么做?” 他真好!苏卉卉感动的想,她不是不知道邢孟杰为她做了多少事,虽然她一直逃避的不愿介入,但她明白他为她家付出了多少代价。 所以,就算他不喜欢她,为了报恩,她都愿意嫁他。 包何况在她心底深处,她是这么的依恋他! “爸……”於是她顺从的对著父亲的牌位轻声报告,“小卉要嫁人了……” 不知为何,一想到她要嫁的人却不爱她,一股深深的委屈莫名的自心头窜起,让她的鼻头红了、眼眶红了,连整张脸都变得红通通的,“小卉以后不能再天天陪你……” 再想到自己那天所犯的过错,霎时,她的身心再也无法负荷沉重的忧伤…… 她“哇”的一声,“爸……你要原谅我——如果我知道……我会陪你……一辈子都陪你……我好懊悔……” 愈说愈难受,她跪倒在供桌前,将头一次次猛力磕在地上,发出“叩叩”的响声,“我好想你啊~~爸……” 再也控制不住,她哇哇大哭起来。 “爸……原谅我……我不孝、我不孝啊……” 邢孟杰自始至终都没出声制止,因为这就是他所要的,她该把堆积在心底的悲哀全都发泄出来。 而他,从头到尾一直都守在她身侧,默默的陪著她一起伤心…… 季郁珊终於受邀来访,一踏进新屋,就忍不住怨声载道,“喂,小卉,你们也太随便了吧?连新房都没布置一下!” 没错,那天过后的第三天,她就和邢孟杰到法院公证了。 今天是他俩宴请季郁珊以及萧沐霖这对未婚夫妻的日子,虽然他们很想到餐厅里请客,可季郁珊却坚持要到新房来参观。 “小卉,不是学姊爱唠叨,”季郁珊眼看这屋子里半点新气象都没,忍不住开始碎碎念起来,“就算你没心情,但结婚好歹也是人生中的大事,哪能这么随便?” 谤本就是直接住进邢孟杰的房子,连粉刷一下墙壁都没。 “那结婚照呢?”季郁珊虽然神经大条,多少还是有一些浪漫的情怀,“快点拿出来给学姊参考一下,人家我也快了呢!” 苏卉卉简直被打败了,她哪会有这些东西啊! 她只是邢孟杰拿来充数的名义上的妻子,就算她在心底有多么喜欢他,也是不能修成正果的;只是,她不能对学姊说出实话。 “孟杰……”最后,她只能搬救兵。 邢孟杰赶紧走到“爱妻”身旁,“沐霖,请管好你的老婆。” 萧沐霖好笑的将自己的未婚妻拉到身旁,“郁珊是太爱多管闲事了一点。” “喂喂,”季郁珊很不一局兴的抗议,“我只是站在一般正常女性的立场,替我家学妹叫屈,是不行啊?” “行,当然行。”萧沐霖拖著她往厨房走去,“可我们还有事啊!再不快点品尝新郎倌的手艺,我们这趟就白来了!” “咦?”季郁珊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事啊?” “就那个!”萧沐霖使著眼色,还偷捏了未婚妻的手心一下,“快来吃东西吧!孟杰可是使出浑身解数做出这么多好料呢!” “哦~~”就说季郁珊不是个纤细的人,她的注意力一被转移,就完全忘了先前的事,“哇!孟杰的本事这么强,简直可以去抢专业厨师的饭碗了呢!” “是呀!”萧沐霖边吃,边服侍著季郁珊,“来尝尝这个,这也不错……” 反观苏卉卉则是静静的站在一旁,两眼时不时的偷瞄著那对未婚夫妻间的幸福模样,眼里满是欣羡。 “怎样?不输给餐厅的料理吧?”邢孟杰笑说。 不知为何,萧沐霖就是注意到,这对刚刚结婚的新人之间是没有互动与交集的。 为什么?难道孟杰还是没走出失恋的阴影吗? 那他为何要娶小卉? 而小卉看得出该是对孟杰有感觉的,可她脸上却透著一股落寞的凄楚样,这是怎么回事? 都不像原来的她了,就只是因为丧父之痛吗? “干嘛一直拉我离开,我还要跟小卉多聊聊,你是听不懂啊!”被带离邢孟杰家后,季郁珊一直在发火。 “小季,你不觉得那两个人有点怪吗?”萧沐霖不理未婚妻的闹脾气,问出心底的疑惑。 “哪边怪!”她才觉得他很奇怪好吗? “你没发现小卉整个人都变了?”过去的小卉不是这么沉静的人。 季郁珊体谅的说:“她爸才刚过世,当然会心情不好。” “不对,都三个月过去,不该再这么消沉;”萧沐霖指出其中的疑惑点,“再说她身边一直都有孟杰陪著,如果他俩真那么相爱,他该是能抚平她的伤痛才是。” “也对,他们当初不就是一见锺情吗?”季郁珊直到这时才想起来。 “然后也在办完丧事后三个月内就结婚了,该说是相爱的。”萧沐霖指出,“可你没发现小卉的眼神很空洞吗?” 季郁珊摇头,“没有……” 然后立刻被萧沐霖赏了颗爆栗,“你到底是不是最关心小卉的好学姊啊?” “我当然是啦!”她抱著头雪雪呼痛,“对喔!被你这一说,我好像也觉得有点怪……” 结婚不整理新房,不拍结婚照,完全没有新人的喜悦……这些也不是不会发生,但有这种情况的,不是穷人就是怨偶;但,小卉与孟杰却是一对相爱的人啊! “今晚我打电话直接问小卉好了。”决定了,季郁珊打算今晚非好好向苏卉卉逼供不可。 “这就对了嘛!”萧沐霖这才放下心。 他知道由他自己质询邢孟杰,绝对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可让小季出马,该是能打听到一些蛛丝马迹。 而一等季郁珊与萧沐霖离开,苏卉卉马上心急的问:“怎么办?学姊一直在追问我们为何没拍结婚照、为何没布置新房……会不会被她看出来——” 邢孟杰安抚的揉揉她的头,“傻瓜,婚都结了,他们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也对~~”苏卉卉这才放心的说。 “别操这么多心,”他开始收拾厨房里的一片狼籍,“回你房里休息吧!” 没错,他们虽然结了婚,她也搬进邢孟杰的家,两个人却是各自拥有自己的房间,过著同居却不同房的日子。 但苏卉卉告诉自己,这样就够了,她不能太贪心。 “我帮你收拾。”她自告奋勇想帮忙。 却被他一口拒绝,“小卉,我们说好的,在这个家里,你过你的、我过我的,互不干涉。”他没想跟苏卉卉有进一步的接触,目前的他,只想享受不再被家人催逼成家的轻松生活。“你不是说要再试著找工作吗?那就快去充实自己吧!” “哦~~”苏卉卉知道是自己造次了,“那你忙。” 她赶紧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不让他看见她一脸的落寞样。 苞他结婚一周,她从没机会多了解他的事……他对她就只是在外人面前维持婚姻的假象。 可她却无从抱怨起,因为,这一切全是她自愿的。 她直到此时才深切明白,爱人比被爱痛苦多了。 “铃~~” 还没回到房里,她就听闻电话铃声大作,赶紧冲进房里接听,“喂,是学姊啊!” 苏卉卉听著季郁珊关心的询问,眼眶不禁有些些的泛红,却不敢泄漏半点有关她跟邢孟杰间的协定。 “嗯~~我过得很好,学姊不是亲眼看到了吗?”难道她刚才表现得不够真,被学姊给看出破绽吗? “什么?觉得我很落寞?”没想到竟被学姊的未婚夫给看出来了,可见沐霖哥是真心在关怀她,“我……只是还会思念我爸……” 但她更是不能引人疑窦,赶紧找著合理的藉口。 “咦?我跟孟杰真的很好……”苏卉卉说著言不由衷的话语,却突然顿住,“那个……学姊,我明天能跟你吃顿饭吗?” 她想藉机打听一下邢孟杰的事,“能不能把沐霖哥也一起约出来?” 因为上回学姊说过对邢孟杰的事不甚了解,她只好直接问沐霖哥了。 “嗯~~就只是闲聊。” 苏卉卉才刚这么说,就听到房门外响起一阵轻敲声,“学姊,孟杰在叫我,我不跟你多说了,明天见。”匆匆挂断电话。 “什么嘛!”季郁珊不满的看著被挂断的话筒,“重色轻友!” 但她忍不住幻想,现在都晚上十一点多,小卉的老公唤她,十有十一成是想做……爱做的事吧! 哼!沐霖真是想太多了,说小卉他们过得不幸福,简直是胡说! 她明天非亲口质询小卉,让小卉当著沐霖的面前告知她过得有多好不可! 苏卉卉满怀期待的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门扉,这是自从嫁给他后,他第一次这么晚还来找她,是会发生什么好事吗? 她睁著亮闪闪的大眼睛瞅他,“找我?” 邢孟杰温言道:“我是听到你房里有说话的声音,猜想八成是你学姊打电话来,”他顿了一下,“我怕你会招架不住,所以想来帮帮忙。” 是怕她不小心说出实话吧! 苏卉卉忍不住这么想,“是学姊来电,就胡说八道一些没营养的事,你知道我学姊就是这样……” “讲完了?”他问。 “嗯~~”她点头。 “那晚安。” “晚安。”看著他转身离开的背影,苏卉卉强忍住不说出自己明天要跟季郁珊与萧沐霖碰面的事,她……不想让他知道。 第四章 “你过得真好吗?”萧沐霖单刀直入的问。 “沐霖——”季郁珊赶紧送给萧沐霖一记手肘扫刀,“跟你说过几百遍,小卉是不会说谎骗人的。” 萧沐霖没理会未婚妻的野蛮行为,目光一瞬也不瞬的紧盯著苏卉卉。 没错,他发现了! 在苏卉卉乍听到季郁珊夸证她绝不会说谎时,他可以百分百确定苏卉卉的小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所以,她就是在说谎骗他们罗? 可为什么? 苏卉卉深怕自己愈说会愈有穿帮的可能性,赶紧转移话题,“你们昨天明明亲眼看到我跟孟杰了,怎么还一直追问,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她停顿一下,“其实我今天找你们出来的主要目的是……” 她都还没将重点说出,季郁珊已经插话,“就是说嘛!昨晚孟杰半夜三更还来敲你的房门,这其中绝对有鬼!” 季郁珊之所以这么说,意思是在指昨晚小卉与邢孟杰该是很“恩爱”才对。 当然有鬼! 萧沐霖一听就听出语病——一对相爱的男女结了婚,却是同居不同房?!怎么可能! 他接话质问道:“就是因为亲眼看到,所以才不信!” 苏卉卉因为太过想知晓邢孟杰与前女友的事,以致她虽然话被打断,却也立即紧接著问出心头的疑惑,“……我能知道孟杰跟他女友分手的原因吗?我能知道孟杰为何不希望被人了解……” 三个人同时说话,所以,三个人也同时听到其他两人所说的话语。 然后,三个人全都怔住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的,一时都不知该如何让这尴尬的气氛变得自然些。 “我……”苏卉卉是最先找回自己嗓音的人,“我——”却也是最不能自圆其说的人。 季郁珊紧接著想到,“等等,孟杰要进你们的房间还需要敲门吗?”她现在想到其中不对劲的地方了。 “是孟杰亲口说不准你去了解他的吗?”那他约略知道了,“小卉,你该不会是因为什么交换条件,才同意嫁给孟杰的吧?” 这是萧沐霖最最担心的事,“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奉劝你,最好现在就停止做这样的傻事。” 他不想害苏卉卉,她是自己未婚妻最疼爱的小学妹,他也把苏卉卉当作自己的亲妹妹般的在疼,他不愿因为自己多年的好友所做出的错误决定,让苏卉卉得不到该有的幸福。 这是不对的。 “你们……都想太多了吧!”苏卉卉知道东窗事发了,如果她处理不当,回去后她可能就得面临失去邢孟杰的事实—— 她深信萧沐霖绝对会为了她,而去质询邢孟杰,即使他俩是那样好的挚友。 从此刻起,她得谨言慎行。“那个……”她看著季郁珊,尽量摆出一副没事人的轻松样,“学姊,你知道我对我爸突然过世的事……很悲伤。” “我知道。”季郁珊曾亲眼见过苏卉卉痛心疾首的难受模样。 “而孟杰从头到尾都在帮我……”怎么说才能扭转眼前的情势呢?苏卉卉绞尽脑汁的想,“当他主动说要娶我,可又怕我悲伤的心情还没调适过来……” 季郁珊立刻主动接话,“所以他就说要多给你一点时间调适心情,所以你们现在虽然结婚,却还没有同房是吗?”自动自发的替他们分房的行为合理化。 “他是因为如果不能在三个月内迎娶你的话,就无法守在你身边直接照顾你对吧?”愈说觉得愈合理,“真想不到,孟杰竟是这么体贴的新好男人呢!” 忍不住转头怒瞪未婚夫一眼,“哪像某人,明知道我喜欢他,还故意摆高姿态,非要我跟他求婚不可!”可恶! 人比人可是会气死人的,一想到小卉能得到邢孟杰真心的疼宠,季郁珊就觉得自己未来的丈夫跟人比起来可是差了好大一截。 现在是在讲别人家的事,干嘛扯到他身上啊? 萧沐霖觉得自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但他没空跟未来的老婆计较,现下他有更重要的事得厘清。 他还是不太相信苏卉卉的说法,“可你刚才说,孟杰并不希望你去了解他?” 如果是因爱而结合,怎么可能会这样?! 这其中绝对有问题! “呃~~”苏卉卉早就知道她家学姊是个很好摆平的人,可沐霖哥则不见得! 她脑筋飞快的转动,一时因想不出藉口而急得满脸通红,“其实……孟杰并不是针对我啦!” 快点掰出来啊!“孟杰是、是在有一天睡觉作梦时说……梦话,他说梦话说得很大声,说不准大家了解他什么的!”终於想出一个不甚完美的说法。 季郁珊第一个深信不疑,“有可能!” “是吗?”萧沐霖却是半信半疑。 “是的。”苏卉卉眼见他们有一点被说服,赶紧再急中生智的说:“我……我是那天听到孟杰在闷叫著,冲进他房里不小心听到这句话……可等他醒来后,他却抵死不承认,所以我才会想弄清楚……” 然后再虚伪的挥动著双手,“如果……如果沐霖哥不想说,或是不方便说的话,那就当我没问好了。” 可苏卉卉俏颜上的表情却显得有点落寞,“我只是想……如果有可能的话,能试著安慰他受过伤的心灵,没、没别的意思。” 骗人!她是想清楚得知邢孟杰的心病后,试著替他解开心结,搞不好她就有机会被他真心的接受。 而她真正的想法当然没有告诉眼前的两人,她怕的是万一失败……会被取笑她是在自作多情。 季郁珊十分理解的直点头,“对呀!我也觉得该这么做。” 换言之,现在该轮到萧沐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於是,四只眼就这么直勾勾的盯视著他。 “这样啊!”萧沐霖却还是不能释怀,只是他知道,问题绝对出在邢孟杰身上,不关眼前这两个心思单纯的女人身上。 看来,他得花点时间去找好友沟通一下。“0k,我就把我所知道的全告诉你们。” 他约略提及邢孟杰与前女友之间的相知相惜,以及两人交往长达八年后,情感由浓转淡的可能原因,“……真正的分手原因只有当事人才知道,我们这些好朋友最多只能从他的言行举止中探得一点线索,至於正不正确……该说是一半一半吧!” 他可以很确定的是,他们这群朋友全都对抛弃邢孟杰的女人感到气愤。 “是这样啊!”虽然不是很有帮助,但苏卉卉安慰自己,至少她做了努力,“谢谢沐霖哥告诉我这些,” 萧沐霖语重心长的说:“小卉,我不知道你和孟杰之间究竟是如何发展,我也不好太过介入;但我想提醒你,孟杰是个很重然诺的人,你若想跟他一辈子在一起,最好是能让他亲口对你做出承诺,那么你们之间就不会有问题了。” “哦~~”苏卉卉只能苦笑的点头,“那我知道该努力的方向了。” 听完萧沐霖的苦劝,她似乎更加感到旁徨,因为邢孟杰对她的承诺是:只要她不妄想了解他,那他就会一直照顾她。 但,这哪是她所要的呢? 到最后,她跟他恐怕还是无解吧!她不禁黯然的这么想著。 还好的是有季郁珊在的地方,气氛永远不会太沉重,“呿~~干嘛净往悲观的地方想,小卉只要拿出执著的精神,拚命的追孟杰,我相信总有一天,铁杵也是会被磨成绣花针的啦!” 就像她这一路来穷追猛缠萧沐霖,到最后还不是修成正果,“安啦!” “祝福你。”萧沐霖说。 “嗯~~我会努力的。”学姊说的没有错,只要她拿出毅力,不见得打不进邢孟杰的心坎,她会加油的。 送走苏卉卉后,季郁珊立刻卸下乐观的面具,转身向未婚夫求救,“沐霖,我觉得小卉并不快乐,你不能帮帮她吗?” 她无法忍受自己最疼爱的小学妹,才刚父丧,却又踏进不幸福的婚姻中。“我看得出她很喜欢沐霖。” 般不好已深深爱上他了呢! 萧沐霖有点为难的说:“本来是义不容辞该帮忙的,只是……” “我不管!”季郁珊拿出未婚妻的威严,“你非帮她不可!” “我明天就要到澳洲受训三个月,你是忘了吗?”他说出自己的苦处,要季郁珊别强人所难。 “对喔~~”她一时给忘了,“而我下个礼拜也得带团到欧洲,要三、四个礼拜后才能回来耶!” 这算不算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没有他们两个人在苏卉卉的身边帮忙,会不会有事啊? 毕竟,认识邢孟杰的可是他俩,对苏卉卉而言,她跟邢孟杰应该还不能算是太熟! 但他们却又已携手共组家庭了! “怎么办?”季郁珊忧心的说:“至少在你出发前提点孟杰一下,要他千万要善待小卉!” “嗯~~”萧沐霖答应,“我今晚会跟他联络,倒是你,在出国前多陪陪小卉,看能从哪个方面帮帮她。” “这我当然知道。”季郁珊拍著胸脯保证。 只是,世事难料,谁都不能对未来的事做出保证,不是吗? 苏卉卉将餐桌上完全没动的菜肴一一收拾著,心底有股莫名的恐慌:今晚轮到她下厨,等著邢孟杰回家吃晚餐,可他却失约了。 这是自她认识他后,他第一次没做到他所做的承诺。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只觉得心纠成一团,牵挂著邢孟杰的安危:但她却无法将关心化为行动,不为别的,只因他说不希望她太过了解他、千涉他,以致她竞全无联络他的方式。 说来好悲哀,从两人开始交往——假的啦!到决定结婚——还是假的!她从来都是处於被动的地位,所有事都是由他掌控。 他有她的家里电话、公司电话、手机号码,以便能随时找她来帮弊over一切他的不时之需;可相对的,他却不肯给她任何主动联络他的管道。 所以,即使她现在急得彷如热锅上的蚂蚁,却还是只能空焦急。 不行!在将客厅的木质地板几乎踏破的当下,她决定不顾面子找学姊去替她联络邢孟杰;可她才刚拿起电话,就听闻有人拿钥匙开门。 回来了!他终於回家了。 苏卉卉想也不想的冲到门边,一把拉开门,以著十足担心的口吻询问,“你去哪了?怎么没回来吃饭,你至少该通知我一声……” 但在乍看到邢孟杰不悦的脸色后,她便没敢再多罗唆。 “你——”她伸手接过他月兑下来的西装外套,“吃过饭了吗?还是想先洗澡?我去替你放洗澡水!” 说著关心话语的同时,她却又犯忌讳了! 邢孟杰对著她急匆匆走开的背影说:“小卉!不要这么做……” 苏卉卉立刻听懂了——他连让她进入他的日常生活里都不准,那她又如何有机会试著去多了解他一点呢?她顿住身,缓缓的回头望他,“抱歉……” “不要再说抱歉,”邢孟杰觉得有些为难,“你又没欠我!” 以前那个他初相识时的开朗女孩是到哪去了? 他是想跟那样的她谈交换条件,让她跟在他身旁替他除忧解烦;并不是想跟现在这个看起来多愁善感的她相处。 而且,有些话他得说清楚,免得他身边的朋友老想质询他。 “小卉,我们说好的,你有权利让自己过得快活。”别一味的想伺候他,想从他身上寻求慰藉,他给不起……也不想给啊! “我……我有啊!”她现在最在意也最想要的快活,就是能跟他相处得融恰,能得到他青睐的眼光。 “不!”他直截了当的戳破她的谎言,“你没有!” “我……” “过来坐,我有话跟你说。”他将她拉到身旁坐著,语重心长的想再次劝她。 苏卉卉却不想听……也不敢听,“我、我累了,我想回房休息。” 可他不放人,在她想从他身旁站起身离开之际,先一步握住她纤细的臂膀,“我才刚和沐霖谈过。” 苏卉卉顿住,突然间她感到好后悔,她该想到沐霖哥会为了她去找邢孟杰理论才对,所以,她当时就该要求他们别将话传出去啊! 可……来不及了! “对不起……”她只能再次道歉。 可邢孟杰要的才不是她的道歉呢!“我说过你没欠我,不要再跟我一直道歉。” 要说欠,他才是欠她的那一个! 有朝一日,他欠她的情分,他一定会加倍奉还。 但该说的还是得说,他再不要自己的私生活一直被他人干扰,最近他觉得好累,耐心就快要用罄了。 “我不知道你要我……” 他打断她的话语,以著自己最最习以为常的沟通方式直接说出口,再没顾及其他,“我要你就只做个挂名的老婆。”不要再肖想太多。 苏卉卉就这样被他拉扯著,以半站半坐的奇怪姿势愣在当场。 可他还没说完,“不管你对我的想法是什么……”今晚沐霖可是拐弯抹角的说了一大堆责怪他的话,“那些都是不可能的!” 他狠心的将话说出口,完全不顾念自己对她曾有的诸多好感、感激与惭愧之情。 他之所以这么做,全是因为他很不希望苏卉卉对他产生这么多的希冀;他不是从一开始就对她不断的耳提面命: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是假的!她为何听不进耳里呢? 他现在只是个无心之人,她对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石沉大海,他不想辜负她啊! 她为何不能做到他俩当初说好的:他给她一个安适的生活,两人各过各的,互不干涉;等他的困扰结束,等她的意中人出现,两人再乾脆俐落的分开? 他不会亏待她的,他不是一再的强调吗? 为何她就是要对他产生非分之想呢? 包讨厌的是,即使她违背初衷,他却还是想跟她继续下去,不让她因此而退出这场游戏! 而要她乖乖待在他身边,他势必得把游戏规则再次说清楚、讲明白。 “我要的就只是个假象,而你就是那个配合我的假人!”这话够狠,该是能给她一记当头棒喝了吧? “我……我知道了。”很没面子的被他如此训示,很没尊严的被他如此赤果果的指出自己违背约定,苏卉卉只觉心有点寒、有点凉、有点冷,“我会改……” 她好想现在就逃回房里偷哭一场,所以,她试著挣月兑他的束缚。 邢孟杰却觉得还不够,“不是改!”他没放松她,继续扯住她。 还义正辞严的对她说:“是要斩断你错误的想法。” 这……会不会太让她下不了台?他现在是要她当著他的面前斩鸡头、发毒誓吗? 不!她做不到。 “那……”她委屈的问:“我们还、还是解约吧!” 离开他,不跟他这么近距离接触,她该是会对他断念才对;只要在一起朝夕相处,她会忍不住的想关心他、在意他,甚至想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啊! 看著苏卉卉泪眼汪汪的委屈样,他也站起身,将她拉回自己的怀里,可并没有温存,有的只是慨叹,“你要说我太自私,我也不会辩解;”因为他的确是,“可是小卉,我是真的需要你帮我……” 继续当他的挡箭牌啊! 有了她,甚至在娶她之后,他再没被亲人紧迫盯人了,他好享受这样的生活;当然……他尚有来自他家人的另一项压力,但那个压力是可以缓一缓的,等到他真撑不下去时,他还大可宣称是他自己有隐疾,他一点都不担心。 “可我做不到……”她管不住自己的心,“我有告诉自己不能喜欢你,可我做不到……” 她忍不住哀哀的悲泣起来,“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对我太好……我就是控制不住的喜欢上你——”其实已进阶为爱了说。 但还好的是,她尚存有一丝理智,没敢完全说出真心话,“尤其是在我爸走了后……我就只剩下你一个……” 是吗?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她对他日久生情吗? 那他知道该如何帮她了,邢孟杰当下做出残忍的决定。 不能怪他,现在的他丝毫不想牵扯到感情之事,甚至他一听到感情的问题,就会心生厌恶,可这真的是对事不对人! 他对苏卉卉这个人,真的没有半点不好的感觉。 若是早点碰到她,他对她会更好,该说是她的运气不好吧! “我知道了,”他将她转过身,与她面对面,再以双手捧著她泪湿的小脸,与她四目相望,“我会帮你解决你的困扰,你放心。” 她怔傻的瞅著他,泪珠一颗颗的自眼眶滚落。 “相信我吗?” 她不知道,可这么直视著他的双眼,她却说不出一声“不”字。“嗯~~” “从明天开始,我会尽量把你带出去见见世面,”发现她俏颜上流露出拒绝的表情,他再次说明,却是极尽残忍之能事,“带你出去的用意在於,让你多认识人。” 她隐约听出他话中的真正含义,“认识……什么人?!” “你就是因为生活层面太过狭窄,才会误以为我是个好的对象,”邢孟杰明明该很理直气壮的说话,这是他刚做的决定,没道理反悔,可他为何愈说愈觉得心里不太舒服,好像有点涩涩的、闷闷的,“我希望你能多认识一些人。” 他才说完,就很想把话给收回去。 只是已然来不及,苏卉卉含著泪眼凝望著他,“你……你的意思是……要帮我介绍男朋友?!”会不会是她听错了? 不!他又有点不想了;可他不知该如何自圆其说,更弄不懂自己矛盾的心态,“呃~~算是。” 到最后,他甩开混乱的思绪,决定维持先前的决定,“只有这样,你才有机会做比较。” 也才不会净对著他释放出他无法接受的感情。 但邢孟杰一想到她被其他男人搂入怀中的亲昵样,不知为何,他竞很无法接受,火速甩掉脑中的画面。 “可我先说好,”他的嘴像是有自主意识般,无法控制的说出下面这一句,“你的真命天子得经过我的认可。” 但说这话已是无法安抚苏卉卉被伤透了的心! 他要她不准再对他动心……这个她改,她会努力;可他却狠心的想逼她再去结交别的男人,甚至要亲自替她介绍…… 这实在太伤她的心…… 他凭什么?!就算嫌弃她,他也没有那个权利去决定她未来该跟谁交往吧! 包何况……她现在还是他的挂名妻子耶! 他会不会太过分了?! 原来……要伤一个人的心,真的就只需说几句残忍的话语就行,她受教了。 用力的自他的束缚中抽身,她以浓浓的鼻音,哽咽的告诉他,“不容你操心,我以后会管好自己的!” 然后匆匆奔回自己的房里,用力的将门关上。 依靠在门板上,她再次无声的落泪……为什么会这样啊? 看著苏卉卉伤心欲绝的背影,听到她大力的甩门声,邢孟杰当然知道自己的言行有多么的伤她的心,但他却强力克制住想去安抚她的冲动。 他双拳紧握,握到手上的青筋都隐约可见,“sorry,小卉,我必须阻止你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 他已没资格谈爱! 不!懊说他已经没有能力爱人了,他已经不会再爱人了。 他不想、不能也不愿再去发生感情的纠葛…… 就算会辜负苏卉卉,他也只能在心底跟她说一声抱歉了,“我会善待你的,小卉,你以后会知道,除了爱情之外,我什么都能跟你一起分享。” 这是他的真心话。 第五章 可邢孟杰的真心话又没说出口,苏卉卉哪可能感受得到呢? 所以她变得很消极,将自己整天关在家里,深怕哪天被邢孟杰给拖出去认识其他男人。 还好的是,邢孟杰倒没有动作。 其实,他在话月兑口而出的当下,就已后侮得不得了——他为何要去帮她介绍男朋友?她已经有他,目前该是足够。 所以,除非她逼他实现诺言,否则他这次准备要违反承诺了…… 等等!他只是还没有付诸行动,应该不算违反诺言,所以他应该还算是个说话算话的人,邢孟杰这么安慰自己。 “学姊,我真的很好,你别担心我……嗯~~我已经找到新工作,过几天就要去上班,这两天我想处理一下手边的杂事,可能没办法跟你见面耶!”她也不想再麻烦其他人,免得再增添不必要的困扰,於是信口胡诲著。 拜托!堡作哪是这么好找的?现在可是很不景气呢! “……咦?学姊要出国这么久?哦~~我知道,如果我有事,就算拨打国际电话,也非要跟学姊一五一十的报备。”苏卉卉强颜欢笑的对著话筒说:“我当然会遵命罗!现在的我,就只剩下学姊一个人关心了嘛!” 她不小心说溜嘴,赶紧试著弥补,“呃~~我的意思是说……” 就说季郁珊是个神经大条的人,加上又没有萧沐霖在她身旁替她注意著,她当然没听出苏卉卉的语病,“哪是啊!至少还有你的沐霖哥关心你,你可别把他忘记了!” “是,遵命。”苏卉卉尽量表现出没事人的模样。 可一当她挂断电话,她却觉得自己变得更加的寂寞,“沐霖哥出国了,学姊也要出国……那就真的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了!” 愈想心情愈沉重,她忍不住踱到梳妆枱前,看著镜中落寞的自己,“这是我吗?”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 “该是到了改变心态的时候,出去走走吧!”这可是苏卉卉自从父亲过世后,第一次产生想到外面走走的念头。 “我不该一直这么消沉的!”整天想著她该如何跟邢孟杰相处、该如何了解他的想法、该如何埋藏对他的爱意……她过得好痛苦。 “以前的我是到哪儿去了呢?”她问著镜中人,“好想回到过去喔!” 回到从未认识邢孟杰的日子,回到还有她爸陪伴的时候……但她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试试看能不能走出去吧!”她这么告诉自己。 也不知是缘分,还是天意,总之,当她漫无目的走到一处热闹的街道上时,突然被人给拉进一间新开幕的店。 “小姐,试吃看看吧!”一名好看的年轻男子端著一盘切成块的点心,“吃完请提供些意见。” 要是在前一天,苏卉卉一定不会理睬,转身就走;可今天不同,她告诉自己要改变的,於是她张口试吃,忍不住傍了批评,“好难吃!这是什么啊?” “新的甜甜圈口味!”年轻人满脸的期待,“怎么个难吃法?能具体一点的告诉我吗?” 苏卉卉也不明白她为何会这么鸡婆,“好硬,咬起来还有点黏牙……然后里面的馅是什么?好甜,有些腻人……” 她边说,只见那名年轻人边用笔记下,到最后他甚至提出邀约,“小姐,你要不要加入我们店啊?像是做我的产品试吃顾问……” “我?!”苏卉卉指著自己,“可我不会——” 却被对方打断话语,“你可以的,我听你说得头头是道的……”接著诉说起他创业的伟大理想与抱负。 “真的吗?”是命运在安排,让她走出深陷的泥淖吗?“可以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 苏卉卉上班了。 每天一大早,在邢孟杰还没出门前,她就出门了;直到晚上八、九点,她才拖著疲累的身躯回家,且一回到家后,就将自己关在房里,再不迈出房门一步。 完全阻绝自己与邢孟杰有见面的机会。 其实并非她在闹脾气,而是她已吃过晚餐回家,一进房间,梳洗过后,便因身心俱疲而迅速坠入梦乡,再没其他心思去理会邢孟杰。 这样也好,经过两、三天的工作下来,苏卉卉反而觉得这样的日子让她感到较惬意些。 她不必再时时等候邢孟杰回家,不再无所事事的心心念念全想著他一人;她甚至连思考两人未来的发展的时间都没有! 也因此,她原本被邢孟杰深深伤害的心好像也变得没这么痛! 她当然知道并不是伤口已愈合,而是她没时间去管它,就任由伤继续摆在那里;至於痛,一直都还是在的,只是她没有时间去计较那股痛彻心扉的难受感觉…… 她一回到家后,浑身都累到不行,腰酸背痛到压根没精力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原来用工作来麻痹自己,真的很有用。 可她却没有告诉邢孟杰,她已找到工作。 “告诉他又如何?”苏卉卉自问自答,“他应该也不想知道吧?”她的生活层次跟他是有落差的! 饼去的她,愿意每晚猛k跟他工作有关的专业知识,那样才能跟他有共同的话题;可现在的她……已经没有那样的心与时间。 就这样一直下去吧! 苏卉卉觉得自己的转变,并未给邢孟杰带来影响,所以她决定维持现状。 今晚,她一样是在店里吃完晚餐后才回家,几天下来,她已太习惯一个人在家的感觉,所以她连客厅的灯都没打开,迳自模黑走向自己的房间。 才走到一半,却被突如其来的声响给吓得差点心脏病发! “去哪?弄得这么晚?” 她听出是邢孟杰的声音,赶紧打开电源,在一室光明的情况下,看著端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他,“你怎么不开灯?” 还好她没那么胆小,不然可是会被他吓出病的。 “你去哪?”邢孟杰追根究柢的问。 从上回跟她恳谈过后,他就因公事出了一趟差,好几天没回家;风尘仆仆的一下飞机,他一心只想赶回家看她。 至於为何会这么的归心似箭、为何这么的想看看她的小脸,邢孟杰还真没细思呢! 然后他又忆起,他俩在结婚时有过约定:每周单数日,由她负责洗手做羹汤;双数日则是轮到他,周日则两人一起出外用餐。 当然,这是两人都没杂务时,就依著这个规定执行。 先前他曾未依约行事,甚至还藉题发挥,训了她一顿的事,早已被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想到今天是星期五,他赶到家的时间又刚巧是晚餐时刻,他深信一等他回到家,迎接他的一定是她甜美且焦急的关切俏颜,以及一桌美味的料理。 她一定会先责怪他的数日不闻不问、没消没息,然后在还没听完他的解释前,就先拉著他吃饭,将他的任性行径视为理所当然。 因为,离开前他已义正辞严的告诫她不准管他太多,他相信苏卉卉是个明理之人,她该是会将他的话听进耳里、放在心底,不敢也不会再管他太多。 而这就是他心目中最最期望的苏卉卉的表现。 可当他一脚踏进家门,迎面袭来的却是一股寂寞的空气,以及一室的黑暗。 下意识的,他脑中第一个产生的想法是:她不要他了! 他连忙冲进她的房里检视她的物品,还好都在,“那她是去哪儿了?” 邢孟杰直觉的拨打她的手机号码,却讶异的发现她……根本没将手机带出去,於是他只能静静的等。 她已搬来他家住,又还没找到工作,他压根不知道能上哪找她! 一这么想,一股颓然的沮丧猛然袭上他的心头;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明白自己的残忍了——她曾要求过主动联络他的方式,却被他一口回绝。 她当时的落寞神情,至今他没或忘;现在,他更能感同身受。 他紧握著她的手机,寂寞的坐在沙发上等她。 “可能是找到工作了吧!”约莫七点多,他胡乱猜测著。 “不会是去跟她学姊胡搞瞎搞了吧?”到了八点半,他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超过九点,他忍不住的担心,“不会是出意外了吧?!” 所以,一当他听到苏卉卉回家开门的声音,一直悬著的心这才放松下来,还好她没事——但为何他会这般记挂她,邢孟杰依然没有多想。 看著她连灯也不开,就迳自往房间里走,他忍不住怀疑:该不会他不在的这些天,她都是如此过的吧? 照说他该是很高兴经过他那次的“训话”,她很乖巧的改进了,不再把他放在最重要的地位;但此时的邢孟杰却只觉得一股火气从心底窜升。 “这么晚才回来?”他以质询的口气问。 苏卉卉并不想多做解释,“你……前几天都没管我,我以为这就是你要的!” 可她不说还好,她一这么说,邢孟杰就感到一阵怒意袭上心头,“你的意思是在告诉我,你没发现我这几天不在家?!” 她之前明明对他关心有加,怎么他一训完话,她就对他漠不关心! 可他没发现的是,他现在是在期望她能继续关心他、在意他罗?那他也不反对被她稍微的了解了吗? “我……”她是没发现。 那天他伤透她的心后,她再不想事事以他为重;之后,她又将自己关在屋里,即使听到他在家,她也避他唯恐不及;接著她就找到工作,开始早出晚归。 她压根没发现他竟然有好几天不在家! “你——”是真的听进他的劝,不再对他有非分之想了吗? “也好,”他收拾起莫名的情绪,强压住那股忿忿不平的怒气,“这表示你已懂得控制自己了,那以后我们就和平相处吧!” 咦?她好像真的能控制住对他的不当想法了耶! 苏卉卉被他这当头棒喝的一句话给惊醒,或许是因忙碌的工作转移了她大部分的注意力,让她没再一直钻牛角尖,“嗯~~我会的。” 太好了,只要不去想他、不多看他、不将他说的话放在心上……她相信自己能找到跟邢孟杰长久相处下去的好方法。 嗯~~太好了,她会更努力的对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久而久之她就会一点都不在意他的。“那我回房了。” 她强忍住想询问他去哪出差的疑问,禁止自己想多知道他任何事的。 他点头,“去吧!” 可看著苏卉卉的背影,邢孟杰却始终无法释怀。 她不知道他不在家……好,他接受,谁教是他责备她,要求她不准再自作多情;可当她多日未见到他,为何看起来没有半点激动的心? 她难道不明白当他回到家,看到向来该在家等门的她不在,心底会有担忧吗? 她竟连基本的关心都没给他! “小卉,”他对著苏卉卉的背影说:“以后出门手机记得带著,不然,我找不到人会担心的。” 他将话说得极自然,却意外的发现她因他的话而整个人顿住。 他顺口继续说:“你拿纸抄一下我的联络方式,免得将来你找不到我时会担心。我的办公室电话是……手机号码是……” 苏卉卉机械式的自皮包里取出纸和笔,背著他记录著。 但她抄写的手是抖著的,她的脸色是苍白的,她的眼眶是发热的…… 为什么?在她好不容易将他稍微屏除於心门之外时,他又要来撩拨她已经平静的心?他……好残忍啊! 苏卉卉跟昨天一样,不到八点就从房间走出来。 她跟平常的上班族不一样,她不是朝九晚五、周休二日officdy,她做的是服务业,全年无休,工作时间还很长。 可她却好喜欢这样忙碌的生活,让她没有多余的时间胡思乱想。 匆忙替自己倒了杯牛女乃,一饮而尽后,才要出门上班,却听闻邢孟杰从房间走出来的声响。 她自然的回眸一望,乍看到他穿著一身的运动服。 “小卉,”他唤她,以眼神打量她的穿著,“我就想说有听到你的声音,走吧!我们一起去晨跑。” 他将话说得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像是他俩曾经一起这么做过似的,但并·没·有!他跟她从未有过共同的休闲活动! 他是怎么了?为何要来招惹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 邢孟杰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昨天他辗转难眠,满心满眼想的都是苏卉卉离开他后,快乐的笑靥。 不知为何,他很嫉妒她没他在身旁,竟然还能笑得那样的开心! 她不是嫁给他了吗?为何不跟他在一起,却依然能快乐如昔? 但,当他的理智回笼后,他也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大错特错,他跟她……都是假的,他甚至连婚后想碰她的心都没,他是在发什么神经啊? 可他就是不高兴…… 想著想著,他竞一夜无眠。 天才刚亮,他就听到自她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不禁揣测她可能又要出门,而且还是独自一人! 不准!他莫名的就是想阻止她,所以他故意做好晨跑的装束,“动作快!” 她没要跟他一起去啊! 可是……这是婚后他第一次对她的邀约,她好想答应,但工作怎么办? 邢孟杰故意假装没看到她满脸的为难,“晨跑完,我们再一起去吃早餐吧!” 这…… 昨晚从他给她电话号码后,她原本已想跟他画清界线的决心就有些动摇,现在他又这样,怎么办?她好怕再次陷进去…… 苏卉卉不禁陷入天人交战的思绪中。 “快!”他又催她,人已走到玄关处穿鞋。 他……不等她了吗?因为无法再忽视他的存在,苏卉卉立即附和,“我……我马上进去换衣服!” 不管了!避他什么工作、管他什么训诫……她就是想跟他在一起,想拥有每一个跟他相处的机会! 匆匆奔回房,苏卉卉不负责的打电话去店里请假,“……真对不起,我头痛、发烧,喉咙好像有火在烧!” 当然如愿骗到一天的病假。 “走吧!”她没注意到当她走近邢孟杰时,内心竟感受到许久未曾有过的欢愉。 “你还好吧?”看著气喘吁吁的苏卉卉,他忍不住跑到她的身畔,关心的指导著她,“想休息也别马上停下脚步,先以小跑步的方式让呼吸慢慢平顺下来……” 苏卉卉依照他的话做,却依然喘个不停。 “慢慢的、慢慢的……”他轻声指导。 她重重的喘息,“吁——吁……” “好了,”看著她满头大汗,浑身都被汗水浸湿,邢孟杰真想替她擦擦汗,“那就别再勉强,回家冲个澡吧!” 可他先前不是说他俩还有个早餐约会吗? 难道他想黄牛?“我……” 虽然气喘不已,她还是很坚持的说:“我……我好饿!” “我先陪你回去换件衣服,再出来吃早餐也不迟。”反正今天是周休,他不必工作,有一整天的时间跟她培养一下“友谊”。 邢孟杰是真心这么想,苏卉卉却好怕他会食言。 他们婚后第一次难得和谐的相处,她想好好的把握住,“不……我、我现在就要吃……” 可,如果她知道自己的执著竟替他俩带来多大的困扰,苏卉卉真的宁可今天她还是去上了班,但千金难买早知道,她又怎会预料到会碰到什么事呢? “我想……现在就去吃早……早餐。”她的态度够坚定。 “0k,”邢孟杰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可以,“那我们就走吧!” 他指著前方,“那里有家我习惯去吃的早餐店,带你去尝鲜。” 天~~她……没力了! 可为了多争取一点跟他相处的快乐时光,苏卉卉力不从心的说:“好、好啊!” 她一步步挪移著沉重的脚步,愈走愈落后。 等他发现她落后自己一段距离,他立刻往回定到她的面前,蹲,“上来,我背你。” 不、不好吧! 可……好期待喔~~ “上来,”邢孟杰再说一次,“这里人不多,上来吧!” 真、真好! 真的可以吗? 原本受到重创的心,在他今天友善的表现下,奇迹似的愈合了。 “我……” “快上来,用跳的!” “哦~~”她使出吃女乃的力气,跳到他的背上,“会重吗?”她很担心。 “你都没吃饭吗?”他却这么回她,“怎么跟羽毛一样轻,等会儿非好好的把你当猪喂不可!” “才不要……” 啊~~这么唯美、罗曼蒂克的气氛能不能就这样停住,让她一辈子都沉浸在这种幸福的氛围里? 他背著她走近早餐店,却还是没有将她放下来的打算。 他俩一路上招来不少狐疑的眼光,但他一副光明正大的模样,还跟一些好奇心重的质疑者呛声,“我老婆走不动!” 一听他这么说,苏卉卉只觉得自己红透的两颊该是可以烤肉了! “好好命喔~~”所有女性同胞都用欣羡的眼光看著苏卉卉。 她只能在心底说:这不是真的,只是假象。但不能否认,她自己也被这假象给弄昏了头,差点……差点就信以为真了。 “下来吧!”最后,他在店门口将她放下。 苏卉卉趁著他前脚跨进早餐店时,偷偷的、大胆的将自己的小手塞入他温暖的大掌中。 邢孟杰只顿了一秒,就没多想的牵住她的手,与她一起走进店里。 他所打的算盘是,今天就宠宠她,等她不再对他拿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态度之后,他非质问她是否已有新朋友的事不可! 她学姊出国的事,是他昨晚特地去电给远在澳洲出差的沐霖询问后才得知,所以他真的很狐疑,他不在的这几天,她究竟是在跟什么人交往? 一想到她跟其他男人交往,他莫名的就觉得心口好闷,像是有块大石头压在胸口似的。 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他想跟苏卉卉开诚布公的说,日后她若真想结交男朋友,非得经过他的审核不可。 只要他同意,那他就会满怀祝福的将她嫁出去…… 但邢孟杰只要一思及她可能嫁给别的男人,莫名的心上又觉得一阵不舒服,忍不住回头多看了苏卉卉一眼。 当他回头瞅苏卉卉之际,不经意瞥见过去他最常坐的老位子。 霎时,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一定是他眼花——因为刚才晨跑太累、背她太久,以致累得看到了幻影! 苏卉卉当然敏感的发觉到他的不对劲,他牵著她的手瞬间一紧,痛得她忍不住徽微皱眉,却在下一秒,她的手被他放开了! 她随著他的目光望去,赫然发现那边有一个独坐的女客人。 她是谁? 长发披肩,从侧面看似乎是个清秀佳人。 包有点……跟她相似!但苏卉卉很快就告诉自己,一定是她想太多,人家一定是个大美人,她没得比! 可她是谁?为何邢孟杰的目光要直视著她? 就在此时,一名福态的中年妇人亲切的走过来,“邢先生!真的是你啊?我看了好久都不敢认呢!” 邢孟杰这才将目光收回,“老板娘。” “你很久没来了呢!”早餐店老板娘似有意若无意的说:“人家……”目光再次瞥向方才那独坐的女客人方向,“常常来这里等你呢!” 等他? 苏卉卉霎时煞白了一张俏颜,该不会……那名女客人就是他的前女友吧?! 而老板娘直到这时才发现到苏卉卉的存在,“啊~~不好意思,邢先生带朋友来?咦?跟她还长得有点像呢!” 被了!她受够了…… 第六章 苏卉卉决定不管邢孟杰事后要责备她心眼小也好,要怪罪她风度不佳也罢,但她就是无法忍受这样的事实,她想转身就走,全然不看后续的发展。 她是真的这么打算,直想拔腿狂奔出早餐店。 可她才如此转念想著,手却又被他给牵住。 “好,”她听到邢孟杰状似大方的说:“那请把我们的份,送到她那桌去。” 不!苏卉卉大声的在心底呐喊:她不要~~ 她不想眼睁睁的看著他和前女友旧情复燃啊! 可她已被邢孟杰拖著往前走,即使她略微挣扎,仍挣不月兑他的束缚。 “我不饿了,”她试图找出能够落跑的藉口,“我……想先回去冲个澡……我好累——” 邢孟杰却连看她一眼都没,只是目光直勾勾的凝望著端坐在那一桌的女人。 “我……真的好累,我……走不动!”苏卉卉继续发出悲情的哀号。 但他依然不为所动,直接走到那一桌前,口气冷冷的说:“没想到你还会来此光顾!” 那名气质出众、面貌姣好的美丽女子一脸的惊喜,“杰!我真的又遇到你了……”她已来这里试运气许久,一直没有收获。 如今真的让她等到了! 苏卉卉真的很不想观赏这场旧情人相逢的戏码,她试图更使力的挣扎,想逃开眼前这一切。 可他紧扯住她,对著那名女子说:“我不懂你为何还想见我?”他身边的每个人都在努力,禁止她接近他的每一个可能性。 她没回答他的问题,迳自说:“我来这里等你已经第三个礼拜了……” 邢孟杰却是在她说话的同时,故意抬高他拉著苏卉卉的手,“忘了跟你介绍,欣惠,她是我的新婚妻子。” 他们几乎是同时发话,也等於是同时接收到对方所传达的讯息。 “你……结婚了?!”叫做欣惠的美丽女子像是深受打击,“我没听说……” 他居然在两人分手后半年就跟别的女人结婚?!难道在他心里,她的重要性远低於她所以为的吗? “因为一些原因,”邢孟杰态度大方的拉著苏卉卉一起落坐,“婚礼我们没有大肆铺张。” 苏卉卉明明前一刻还很不开心,她不要面见他的前女友,可下一刻,她却忍不住娇羞的微笑,真好,他居然当著前女友的面,说她是他的妻。 先前所有的不满、委屈以及辛酸,全都在瞬间化为乌有。 “你好。”欣惠脸上的神色虽然很错愕,却很快就恢复正常,“我是杰以前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表露出落落大方的样子,“如果我知道你们结婚,一定会到场祝福的。” 苏卉卉没想到他前女友是如此的雍容大度,只能讪讪的说:“你、你好,对、对不起我、我们没有请、请客……” 完全展现她小家碧玉的那一面。 是吗?既没请客,又是个带不出场的平凡妻子,欣惠不禁认定:邢孟杰之所以这么快结婚,绝对只是在跟她示威。 哼!她想要的,向来不可能得不到,眼前这没用的女人就等著接招吧! 但她表面上却堆著浓浓的笑意,“那个……”她连知道苏卉卉的名字都懒,“因为我跟杰认识很久……” 明明是已分手的前女友,却还是故意杰来杰去的唤著邢孟杰,“我是因为有些私事想拜托他帮忙……” 邢孟杰却突然插嘴道:“她是我老婆苏卉卉,你可以直呼她的名。” 不知为何,他很不喜欢欣惠忽视苏卉卉的感觉。 欣惠假装没听到,继续看著苏卉卉,“真是不好意思,能把杰借我几个钟头吗?”明目张胆的问。 “我……”苏卉卉没料到会被如此要求,她为难的转头看著邢孟杰。 邢孟杰压根不知欣惠竟会提出这样不礼貌的问题,霎时愣了一下。 欣惠则是趁势再接再励,“我看你浑身都湿了,刚运动完吗?”表现得像是很体贴人,“杰没跟你说,你该先回去冲个澡吗?不然很容易感冒喔!” 她的话让苏卉卉这一路上原本感受到被邢孟杰所关切的感动打了折扣,“我……” 邢孟杰几乎是在立时插嘴说话,“小卉,你别喝冰的饮料就没关系,我们吃完再回去;”再对著欣惠说:“很抱歉,我没多余的时间能借给你。” 笔意体贴苏卉卉,让欣惠觉得没面子;故意贬低欣惠,让苏卉卉感到受重视。 苏卉卉顿时觉得心好过一些,所以她愿意表现出贤妻的形象,“没关系,我吃完先回去;你陪这位小姐谈谈,她该是有要事……” “不,是私事。”欣惠很故意的这么说。 邢孟杰则是直言,“我决定的事,谁都无权更改。” 当下让两个女人都觉得非常的自讨没趣。 “老板娘,”邢孟杰没管现场的气氛很僵,招手唤人,“快点送餐啊!” “这样好吗?”被邢孟杰一路拖出早餐店,被拖著走了好远的苏卉卉忍不住问:“让那位小姐这么没面子!” 他没回答,只是郁郁寡欢的定在前头。 苏卉卉只能小跑步的跟在他身后,“我没关系的,你大可不必顾及我……” 谁在顾及她啊!他只是没有心理准备见到欣惠好吗?此时心情很乱的邢孟杰控制不住恶劣心情的说:“你能不能不要说话?” “我……”她是在体谅他耶! 但因为多少知道他对前女友的深厚感情,再加上听萧沐霖说,邢孟杰至今仍对前女友念念不忘,所以,她才会心胸宽大的想让他有解开心结的机会,他是懂不懂啊? “我认为……即使你的心里有恨,即使你再觉得她对不起你……”她大胆说著自以为理解他、自以为体谅他的论调,苏卉卉忘了他的禁忌直言道:“但既然现在有机会跟她把话说清楚,何不把握住……” 邢孟杰的心情已经很乱、很坏、很烦燥,又听到她侃侃而谈,像是很知道他和欣惠间的那一段,霎时他的火气全都喷涌而上。 “你以为你是谁?!”他怒气冲天的转身,恨恨的瞅著她,说话的口气差到极点,“我有准许你打探我的隐私吗?” 并、并没有,而且她也不是想打探他的隐私,只是因关心他而想多知道一些有关他的事而已。 苏卉卉无力的摇头,没想到自己的善体人意竟会被他弃嫌到这种地步。 “我有允许你了解我的想法吗?” 是没有……虽然她好想,苏卉卉难受的想著。 “我没跟你说过,娶你只是权宜之计吗?”他因为太气,以致说话全都未经大脑思考,“你凭什么以为你有权利干涉我?!” 她没要干涉他啊! 她只是想让他解开心结……她的出发点是好的啊!为何他如此的不识她的好人心? 苏卉卉只觉得自己的心好苦! 早知道她就去上班、早知道她就不去跟他晨跑、早知道晨跑完她就回家去…… “你什么都不是!”失去理智的邢孟杰在这一瞬间,释放出来的怒气其实并不是针对苏卉卉,而是积存在心底因失恋后所有的不满—— 苏卉卉只是不幸成了被发泄的倒楣对象而已。 “你最好记住,在我心底,女人根本什么都不是,谁都别妄想再来影响我、干涉我……”他愈说愈火,脾气愈来愈难控制,他恨得双拳紧握,像是想将冲天的怒意全都宣泄出来,“你现在就离我远远的……” 怕无法再掌控自己的情绪,邢孟杰没再说出更恶劣的话语,转身丢下被骂得无言以对的苏卉卉,走得不见踪影。 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两腿早已酸软无力的苏卉卉才终於跪了下去,“我……没恶意啊!” 现在该怎么办? 她遥看著家的方向,“还这么远……我怕没足够的力气回去……” 是的,当他们三人吃完一顿食不下咽的早餐,欣惠还没起身,邢孟杰已拖著苏卉卉起身付帐走人。 直到两人走到人烟稀少的地方,邢孟杰才开始对她发飙,然后就将她独自丢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 “等你气够了……”她喃喃自语,“该是会来接我吧?” 那她就先坐在地上休息一下下…… 可一下下已经过了好久、好久……久到苏卉卉心知肚明,“没人会来接我了吧!” 她勉力起身,甚少运动的她浑身肌肉都在痛,可她还是拿出最大的毅力,吃力的一步步往前挪移著。 汗湿的运动服被风吹乾,然后又湿了;湿透的运动服再次被风乾,却又因过度操劳体力又变湿…… 她整个人觉得好热又冷、好冷又好热,那感觉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到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冷是热。 “……老爸那时该是像我现在这样,一心想回家……”她忍不住联想到不好的回忆,“爸有爬行一下下……” 是像她现在这样,一小步一小步彷如蜗牛般的往前爬行吗? “……好想回家!”突然,她好思念家中那个温暖的小窝,“好想爸……” 虽然老爸爱碎碎念,还要她一起跟著喊一遍,可她现下却是这么的怀念过去的一切,“真的好想回到过去……” 邢孟杰恨恨的离开后,回到了那间早餐店。 他一眼就看到欣惠仍是坐在原位,像是算准他会回来,静静的在等待他。 一看到他的出现,欣惠美丽的容颜现出得意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找我。”刻意不问苏卉卉的去处。 想也知道,这么快回来绝对没有将老婆给亲自送回家。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很不客气的问:“你以为你还有资格找我帮忙吗?” 欣惠假装没听到他的问题,“你居然这么快就另结新欢?” 所以,她是很在意他的移情别恋罗?“不是新欢,”他故意说著气人的话语,“是新婚的爱妻。” “是吗?”欣惠内心气到不行,但她可是号称在这世上最最了解邢孟杰的人了,所以她必须不动声色,“那你够了解她吗?” 饼去的孟杰,交朋友一定要先弄清楚对方的身家背景,才肯跟人交心,可她才跟他分手半年多,他居然就能娶到老婆,“你不是说过,你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跟个不能跟你心灵相通的人相处?” “哼!”他冷嗤。 饼去的他或许如此,可现在……他变了! 他变得再不准许任何人了解他。 “难道不是?”莫非才短短六个多月,他就变得无法令她掌握?不可能!“你不再希望身旁有个能跟你相知相惜的人了吗?” 难道她来得太晚了? “哼哼!”他又冷嗤两声。 不会的,欣惠告诉自己别想太多,“杰……” “叫我孟杰吧!”他冷冷的看著欣惠,“叫杰会不会太不适合我的已婚身分了?” “你——”他是真想跟她画清界线,她懂。“孟杰……” 没关系,她会从善如流的,就说她够了解他,“我知道我只是你的前女友,没资格来寻求你的资助。” 她顿了一下,“我也知道如果我提出要求,要你看在我俩过往那段感情的份上,多少听听我的难处是种妄想……” 邢孟杰已想站起身,“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欣惠赶紧说著能吊他胃口的话语,“可事实的真相在当时……我难以启齿!” 他果然如她所愿的坐好,“什么意思?” 欣惠了解邢孟杰的耐心有限,所以她直接切入主题,“在跟你分手后的一个月,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邢孟杰闻言,当下表情错愕的瞅著她。 那种怀疑孩子是谁的难听话语,不可能从他的嘴里说出:因为,她确实跟著他长达近八年的时间。 可是……她确实也是因为劈腿,而对他提出分手的要求。 饼了好一会儿,邢孟杰才问:“所以咧?” “在一发现这个事实,我吓坏了……”欣惠摆出弱者姿态,“可那时的我,已经无法找到任何接近你的机会……” 在当时,只要认识他俩的友人态度全都一面倒,认定欣惠是个坏女人,阻断她接近邢孟杰的机会。 “所以你曾经想过回头?!”邢孟杰也不知为何,内心霎时感到一股释怀的感受,所以,他并非被她当作破鞋般的丢弃罗? 而他身边的好友们却硬是阻断了他和欣惠复合的机会。 但……若他和欣惠复合,那他就不会有机会认识苏卉卉,这真是他想要的吗? 瞬间,苏卉卉的娇颜浮现在他眼前,让他的心一揪。 不……先别想她,他现在得跟欣惠把话说清楚。 其实在乍听到欣惠提及有回头的打算时,他的心结就被缓缓的解开。 他很清楚的知晓为何自己会这样,全都是因为先前他所受到的刺激太大,以致他无法不钻牛角尖。 欣惠则是在乍听到邢孟杰提及“回头”两字的瞬间,美丽的脸庞滑过一道不屑的神采,她愈了解他,愈发现他的生活习性、他的行事作风、他的为人……在在都与她想要的有落差。 没错,他有钱、长得帅,可他不懂生活情趣,成天以工作为乐;这跟她所要的另一半完全不同,愈跟邢孟杰相处,她愈知道自己是无法改变他的。 愈了解他,她对他的期望愈少。 本来,为了能过著衣食无虞的生活,她愿意屈就;可一认识那个人后,她就愈来愈想逃离邢孟杰。 而她知道如何做最能伤到邢孟杰的心,所以她狠心的告诉他,她是因太过了解他,所以才要跟他分手! 一点都不提及她劈腿结交新男友的过错。 而邢孟杰也果然因为这样的理由备受打击,据说当时的他曾经一蹶不振,好像还曾经因藉酒浇愁而差点酒精中毒,被送医急救呢! 也因此,他身边的友人各个都对她恨之入骨。 但现在,她找不到任何救援,唯一可能帮她的就是邢孟杰了。 欣惠假装很懊恼的模样,“我不敢让我的新男朋友知道那是你的孩子……” 虽然很不能接受欣惠提到她的新男友,但一听她这般的说法,基於过去八年的感情及信赖,邢孟杰已相信她真的曾为他怀孕,可看看她现在的俏模样,他狐疑的问:“孩子呢?” bingo!就算准他会问到这个重点,欣惠凝望他许久,才梗声说:“可能是那段时间的我,心理压力太大……” “孩子呢?”他只想知道这件事。 “又过了一个月,在某一天半夜,我大量出血……”欣惠一点都不怕邢孟杰去做查证,因为她确实曾因流产住饼院。 事实上,她还很希望他去查证,这样他更会帮她。 可,她有绝对的把握他查不到,也不会去查她所怀的孩子是谁的种! “你——”他一时竟不知如何接下去,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他多少欠她一份情,毕竟她曾有过他的下一代。 欣惠等的就是他现下表露出的一丝愧疚,她知他虽然嘴硬,心肠却是柔软的,尤其当年对待她时,“我要的不多!” 她看著他,“我因为那件事……身体变得很糟!” 其实是她的新男友创业需要资金,而她自愿为新男友筹措。“如果你还有良心,对我多少有点愧疚的话……” “多少?”自离开她后,他已变成铁石心肠,她可能还不知道吧! 咦?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上道?连多问一下都没,欣惠当然不会放弃机会,狮子大开口的说:“不多,就五百万。” 邢孟杰压根没有讨价还价,“我得先确认此事的真实性,你给我几天的查证时间。” 之后起身走人,让欣惠不禁狐疑的自问自答,“才不过半年的时间,他有可能完全变了个人吗?变得都让我无法掌握了……” 不太可能!她过去跟著他八年可不是跟假的。 “绝对只是在耍酷吧!”她轻声说,“早知道就跟他多要点!” 新男友想要当大老板,她当然有义务帮他a更多的创业基金。 欣惠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不对,“我可是浪费了八年的青春在他身上,如今多跟他要一点也是合理的吧!” 邢孟杰回到家,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拨打电话,急著要朋友帮他调查欣惠所言究竟属实,还是在蒙骗他。 “如果真有此事,”他告诉自己,“就再帮她这一次。” 一想到自己曾经有个未成形的孩子存在这世上,他的心就变得有些激动,“孩子啊……” 他没忘记他还欠家里一个继承人的承诺。 而此刻,他忍不住幻想起自己孩子的长相,下意识将苏卉卉当作他孩子的妈…… 摇摇头,邢孟杰直到这时才发现家里又是空荡荡的。 他来到苏卉卉的房门外轻敲,唤她,“小卉……” 却是无声无息,他忍不住打开她的门,发现她竟然还未到家!“不是说累坏吗?居然还不回家……” 边说边顿住话语,邢孟杰这才忆起自己先前曾跟苏卉卉发过一顿脾气,“天哪~~” 然后他才想到,苏卉卉之前似乎已体力透支,“我真该死……” 他飞也似的出门,朝著早上他俩晨跑的方向拔足狂奔,可才跑了几步,就看到前方有道蹒跚的身影。 苏卉卉其实早已无力,全是凭著坚强的意志力,一步一脚印的逼迫自己往前迈进,“只要回去……我就要回自己家!” 因为有了这样强烈的信念,她才能迫使自己沉重得彷如石块般的双腿往前挪移。 “再一百步……”她驼著背、弯著腰,缓步行走……“还剩九十九步!” 眼前一片昏暗,她什么也看不清楚,也不在乎,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只要一停,她就会倒下来,她不想像老爸那样无声无息的离开人世。 不知为何,今天的事件让她心底倏地升起一股想要找回从前平静生活的决心。 “九十八……”她重重的呼出气息,觉得肺也好像要爆炸了。 “九十七——”加油…… 邢孟杰简直不敢置信,自己竟会害苏卉卉变得如此狼狈! 他飞快的奔到她眼前,一把将仍想将身子往前拖行的她抱起,“小卉,对不起……” 现在多说什么都是无益,他只能尽快将她抱回家,“你撑著点。” 她才、才不希罕! 这是苏卉卉的真心话,如果能、如果她还有一丝力气,她才不屑让他抱、让他带她回家,她要靠自己…… 再不依赖他人…… 看她之前误上贼船的下场有多惨! 她学到教训了。 可她挣不月兑他的蛮力,只能任他将她抱著;而在他一抱起她的瞬间,苏卉卉其实已神志涣散,她双眼一闭,只想好好休息。 “小卉……小卉……” 她觉得耳畔好吵,可她无力出声抗议,眼前一片黑沉。 当苏卉卉再次睁眼,已经睡了超过一整天。 她睁眼看到自己躺在房里,房间的窗帘是拉上的,她看不到天色,於是将视线移到床头柜的小闹钟上,吓得倏然坐起身。 “九点多……”是白天还是晚上?她是不是又来不及上班了? 她勉强下床,抬著沉重的脚步走到窗边,拉起窗帘,这才发现天色已暗,误以为自己只睡了一会儿。 此时,房门突然被推开,邢孟杰端著一碗热腾腾的粥走了进来,“咦?你醒了?好点了吗?” 苏卉卉移开视线,不想跟他说话。 这一回,她是吃了秤铉铁了心,她要跟他解约,没得商量。 第七章 可她当然知道,要解约也没那么容易。 当苏卉卉知晓自己竞在家昏睡了一整天,且她工作的地方曾打过电话来关心,她一口打断邢孟杰的说明,直截了当的告诉他她所做的决定,“既然你已知道我找到工作,那我就不瞒你,我会继续工作,而且我想搬离这里……” 他没等她说完,“不可能!” “什么?”苏卉卉没有弄懂他的意思。 他是在说她不可能搬离他家,还是她不可能再工作?但两者她都不会也不肯接受,她已经决定做回自己,再不想跟随他起舞。 “你想搬走?!”他顿住,惊愕的瞪著她,“为什么?!” 她是他的妻,是经过法院公证的,哪是她说不玩就能随意结束掉的? 包别说……他已约略感受到她在他心里所占的分量。 “我想通了,”苏卉卉虽然身心都很疲倦,但她还是想跟他把话说清楚,“反正你的前女友也回来找你……” 邢孟杰做出制止她再说话的手势,“她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可目前他不打算告诉苏卉卉他和欣惠之间的事……或许再等等,等他确认欣惠所说的是真是假后,他或许会考虑与苏卉卉稍微调整相处的模式。 昨天乍见到她那副狼狈的模样,他的心底竞泛起一股浓烈的不舍——是啊!从一开始,他就对她存有好感,后来甚至有著很少很少的超乎喜欢的感觉,但真的就只有一点点——他从没想伤她的想法。 可她却是因为他不当的对待,而被害得这么惨! 那瞬间,他懊悔得无以复加,当下就想修改游戏规则——如果她真的喜欢他,他不介意让她稍微亲近他。 甚至他还幻想著能跟她一起生个宝宝,完成他家族的期望。 如果是跟她一起孕育下一代,他真的会放心的。 所以,他怎么可能放她走! 苏卉卉当然无从得知他心底的百转千折,“我不在乎她的事!” “我在乎!”他真正的意思是:他在乎苏卉卉!可却让她产生了误会。 她当然知道他在乎他的前女友,她又不是没听过萧沐霖所说,她会成全他的。“我想搬回我家,我想家……” “我可以明天陪你回去一趟。”他退让的说。 苏卉卉知道他误会她的意思了,“不!”她态度很坚定的说:“我要回家住,我不想再跟你维持夫妻关系。” 反正他俩也没公开宴客,就再低调的去办个离婚手续,应该没差。 “很抱歉我做不到对你的承诺,”她神情落寞的说:“可反正你在意的前女友又来找你,你应该不再需要我了才对。” 他皱眉,“就跟你说,欣惠要的并非你所想的!” 她才不想听,“我明天就要回家……” “回家后,谁来照顾你?”他没在第一个问题上追问,而是提出第二个疑问,“你又没工作,怎么养活自己?” 苏卉卉像是有点不解,“你刚才不是说,我老板曾经来电关心我的情况?”因为她先前编了个生病的藉口。 “我顺便替你辞掉工作了!” 他说这话时,一点都没不好意思,好像他真是她的监护人、她的管理者似的,一副她的事,他说了算的态势。 “你没有权利!”她一听,当下怒气就往上狂飙,“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 因为之前被不公平对待,让苏卉卉的情绪变得很激动。 “你是我老婆。”他言简意赅的说。 “那是假的!”她不甘示弱的回嘴。 邢孟杰没想到她竟会如此的忤逆他,让他莫名的也跟著火气往上冒,他已够生气她出去工作却没跟他报备,而她老板居然还亲自打电话来关心她,他很气,她是不知道吗? 她想出去找工作,至少要经过他的首肯,她是不懂吗? 她难道是想藉工作之便,跟别的男人行交往之实?!那也得经过他的同意才行! 而她却事事不跟他商量,像话吗? 所以他暴怒! 可邢孟杰却忘了,他时不时就叮咛苏卉卉不准关心他、在意他、了解他,她哪知做这些事得跟他报告? 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你现在的意思是,你想让这桩假的婚姻变成真的是吗?”如果是,他会成全她的。 谁……谁这样想啊?! 从被他丢在外面后,她就很坚定的斩断对他的好感,再不想跟他有瓜葛了。 “我才不想!”就算她再喜欢他……又有何用?她不想再让自己过著伤心痛苦的日子,“我现在只想跟你分道扬镳!” 只要不看他的人、不听他的声音、不想他……相信日子一久,她会熬过的。 什么?!“然后去跟你的老板纠缠在一起吗?” 谁……谁说的!她的老板已经有家室了好吗? 苏卉卉明明可以好言好语的加以解释,可她现下也在气头上,再加上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又多少计较著他为了前女友而丢下她的狠心肠……她也很故意的说:“不行吗?” 当然不行! 他都已经想跟她讨论是否要生个孩子,一起共度后半辈子,她却想给他来个红杏出墙,他哪能容忍? “就跟你说,你目前还是我的妻……”她别再这么激他,他已经气到头顶冒烟了! “就跟你说,那是假的……”她也控制不住积忍许久的怒气。 “那你就别怪我,我现在就让我们的夫妻关系变成真的!” 什么?他现在是在说什么疯话?谁要跟他成真啊! 之前她或许肯,可经过昨天那件事,她死也不要! “你作梦!” 可苏卉卉太过低估盛怒中的男人,也太不了解邢孟杰目前是经不得激……可也不能怪她,谁教他一直不准她多了解他一点呢? “是不是作梦……你等会儿就知道!” 邢孟杰真的是气到不行,这应该跟他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听闻欣惠的说法,以及苏卉卉瞒著他外出工作……所有事都纠结在一起,让他的心乱得无从厘清、无从思考! 再加上被苏卉卉气人的说法给弄得理智全无…… 才会冲动的铸下大错! 在见到苏卉卉因未经人事而痛得哇哇大叫的当下,他就后悔了! “你……”她眨著无助的泪眼瞪他,扭动著身躯推他,“怎么可以……” 可那时的他……哪可能停得下来? 苏卉卉怎么都想不到,明明一直相安无事的两人,怎会在她决定退让时,发生这样的亲密接触? “不要……”她在他一停止“攻击”后,硬是转过身背对著他,“你走开、走开……” “对不起、对不起……”他只能喃语道歉。 却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向对方道歉其实更伤人。 苏卉卉一心认定他之所以跟她道歉,是因为跟错的人做这件事,所以她不只身体痛,心更痛,“呜呜……不要管我!你走、你走……” 他怎么能走? 邢孟杰只能自她身后紧拥住她颤抖的娇躯,“对不起、对不起……”他会对她负起责任的。 可他也忍不住想,这样……她就不会离开他了! 不知为何,这样的想法竟让他觉得好安心。 “呜呜……”苏卉卉就只能一直啜泣,本来已经下定决心不再跟他纠缠,但现在呢?在跟他有了亲密关系后,她该怎么办? 因为不知如何是好,她只能偎在他怀里,嘤嘤的哭著。 “别哭……小卉,别哭……”而他,只能轻声的哄慰。 邢孟杰多少知道,自己对苏卉卉的感觉已经在逐渐变质中,他发现自己是真的想留住她,让她跟自己长相守。 但这种感情究竟是什么,他还是无法完全厘清。 可他明白,他一点都不排斥让她做他孩子的妈;也不介意由她陪他一起变老,他甚至有种很安心的感觉;就算再有男人想追她,他也不会轻易答应,因为他俩已是如此亲密。 有她陪在他身边,他觉得好安心。 苏卉卉一开始,还有点不知该如何跟他相处,可看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她也觉得自己不必小题大作!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就算跟他有那种关系,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当他睁开眼,看著她的第一句话问出“还会痛吗”的话语的当下,她确实有股自己已是他的人的亲密感受。 所以她轻轻摇头。 “先别回家好吗?”他没忘昨晚两人争执的重点,“给我一个机会证明,我没你想得那么不好!” 她才没认为他不好,她只是知道他的心不在她的身上。 苏卉卉因为不知该如何跟他相处,显得有点踌躇。“我……” “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他诚心诚意的问。 她抬眼看著他,从他眼里看出了真诚的光彩,“那……”她说不出拒绝的话语,可是她并不想一天到晚都跟他黏在一起。“至少让我去上班。” 他思考了一会儿,退让的说:“可以,可你得告诉你的同事,你已经是名花有主,是个有夫之妇。” 她忍不住笑了,“嗯~~” 点点头,苏卉卉控制不住的幻想著:难道老天爷特别眷顾她,替她安排了好日子过吗? 她……好期待、好开心。 或许属於她生命中的春天脚步正在接近,她愿意再给邢孟杰一个机会;而她也会更加努力,试著看两人能否在一起。 此时,她的悲伤已全都被她抛在脑后,完全记不得! 只是,人家常说世事难料,这句话还真的满准呢! 他们两人才不过甜蜜的过了两天,一切就结束了! 邢孟杰在重回工作岗位后,接到友人急件送来的调查报告,他面无表情的阅毕,然后取出支票簿开票。 “李小姐,”他按著内线电话,请协助他工作的小助理帮忙,“麻烦帮我打个电话。” 而欣惠一接到电话,立刻飞也似的奔到约会的地点。 “你答应了?”看到邢孟杰已坐在咖啡厅里等她,她满脸笑容的问:“我好开心。” 邢孟杰冷冷的看她一眼,“支票在这。” 她伸手欲接,却见他又抽回手,“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你拿了这张支票后,再也不要来干扰我的生活。” 这哪是过去的邢孟杰会说的话?欣惠有点不满的问:“是你老婆要你这样说的吗?” 开玩笑!她会听才怪。 “是或不是,都不关你的事。”邢孟杰冷然的说。 可此时的他一点都没预料到,他毫不留情的说法将会连累苏卉卉,让她成为欣惠憎恨的目标;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不会这么说的! 只是,他才刚和苏卉卉有了亲密关系,也很努力的在修补两人间的裂缝,他忍不住想让欣惠知道:他现在是个幸福的男人。 “是吗?”哼!她绝不会让那个苏卉卉有好日子过的。 “是的。”他斩钉截铁的说。 “好吧!我答应你,绝对不干扰你未来的生活。”却会干扰他现在的生活喔!只不过现下她最重要的事是从邢孟杰身上诈取资金,所以她不会多罗唆,“拿来吧!” 他将支票交到她手中。 本来,在邢孟杰的认知里,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可老天有时可能觉得日子太无聊,喜欢没事找事做吧! 他俩坐在靠窗的座位,当他将支票交到欣惠手中时,有个女性身影刚巧经过咖啡厅外。 而这名女性好死不死,视线不经意扫过咖啡厅里! 然后,苏卉卉的目光就这么定住,亲眼看到邢孟杰与前女友拉拉扯扯,像是在谈论什么似的! 她压根没办法接受! 两天前她明明已经求去,他却百般阻拦,甚至还跟她……可现在,在得到她后,他居然又跟他的前女友纠缠不清? 她无法接受啊! 控制不住的泪霎时迷蒙了她的眼,她只能加快脚步往前走! 她不要看到那个画面……不要! 可她过於急促的脚步,却也莫名的让欣惠发现了! 她原本是想再跟邢孟杰多a一点资金,可他不但一口回绝,还命令她日后再别出现在他眼前! 他还真以为她希罕他吗? 他不给她适度的尊重,她又何必让他有好日子过呢? 不!她本就不是好人一族,哪会做好事! 於是她匆匆收起支票,不再多言,“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不!”邢孟杰很冷然的提点,“是不见。” “0k,”她从善如流的说:“我们不见。” 说完,欣惠火速冲出小咖啡厅,四下找寻刚才露出一副伤心模样的苏卉卉。 才不过找了一会儿,就被她发现苏卉卉正因伤心过度,蹲在巷口的角落暗自悲泣,“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欣惠很开心的朝苏卉卉走过去。 “嗨,”她大声唤道,“真巧,我们又碰面了。” 苏卉卉抬起泪流满面的俏脸,“你……” “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谈谈。”欣惠一副由她掌控大局的安然若素样,“前面巷口有间小咖啡馆,我们一起去喝杯咖啡吧!” 然后不顾苏卉卉的意愿,在前头带起路来。 “你刚才已经看到了吧?”欣惠一等咖啡送上后,立刻开门见山的说:“我跟杰还是藕断丝连!” 苏卉卉静静的拭泪。 “事实上,”欣惠满口胡说八道,“他对我一直无法忘情!虽然,他因为想向我报复而跟你结婚……” 虽心知肚明邢孟杰对前女友无法忘情,但直接从她口中说出来,苏卉卉听了只觉得心更痛! 是啊!她本来就知道自己跟邢孟杰的婚姻是出於协议,但……他为何要去告诉他前女友?! “可他现在后悔了,”欣惠自皮包里取出刚才邢孟杰给她的支票,“他还想包养我呢!这是他给我的安家费。” 看著在眼前飘动的支票,上面的金额大得吓人,苏卉卉不禁信以为真。 他觉得后悔了吗?是在后悔什么?后悔前两天对她所说的每一句话吗? 欣惠看著苏卉卉愈来愈落寞的神采,决定再给予致命的一击,“你该不会没发现……”故意吊人胃口的顿住。 苏卉卉不得不抬起头看欣惠。 而这就是欣惠要的,她手中拿著一面小镜子,“我跟你……”她对著镜子照照自己后,再递给苏卉卉,“有几分神似吧?” 不……她不要听! 苏卉卉鸵鸟的不肯接过那面小镜子,上回她会那么悲伤的决定要离开邢孟杰,多少也有一点点因为这个原因。 只是事后,她因为身心俱疲,以及紧接著发生两人感情大跃进的事…… 以致她压根忘了要追究这件事——邢孟杰该不会是拿她当前女友的替身吧?! “他亲口告诉过我,他之所以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把你当作我……” 还没说完,苏卉卉已经克制不住激动的情绪,“不是……不是……” 她顾不得在公共场合,顾不得自己的面子,“你胡说……胡说!” “你可以自己看。”欣惠老神在在的说:“不然,也可以随便抓个服务生来问。” “不要……不要!”苏卉卉再也受不了,“我把他还给你、我把他还给你……不要再来烦我……我惹你们不起……” 边说边哭著奔出小咖啡馆。 欣惠则是冷笑道:“还我?我还不要呢!” 她闲适的起身付帐,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刚才所造成的小骚动,“我只要闹得你们鸡犬不宁就好。” 邢孟杰觉得心情好轻松,解决了欣惠的事,他只有一个念头:到此为止了。 大家都认为他当初对欣惠投入太多感情,所以才会受创那么深;可其实,他之所以无法接受失恋的事实,是因为他无法忍受自己将所有的一切都摊在阳光下,到最后,却还是遭到她的背叛。 从那件事,他得到的教训是:不可以再轻易让人了解他的想法、他的思绪、他的一切。 从那以后,他再不肯让任何人进入他的内心世界。 可自从认识苏卉卉后,他那愤世嫉俗的心态似乎有一点点改变了。 “小卉,”他唤,急匆匆的来到她的房门外,“我们一起出去庆祝吧!” 庆祝他的重生,更庆祝他跟苏卉卉之间的新恋情,他要让他俩的感情由假变成真。 可听不到她房里有任何回应,他抬起手腕看表,已经快七点了,“不会还没下班吧?真是的!” 走回去拨打苏卉卉的手机,却很讶异的听到手机铃声竟然从她房里传出来! “不会吧!”不要再来一次! 又没发生什么事,不可能再发生吧?他匆忙推开她的房门,看到她的手机就丢在床上。 “为什么?”他不懂,眼角余光瞄到衣橱的门是打开的,显见收拾衣物的人有多么匆忙。他惊讶的冲过去,发现她将自己的私人物品全都带走了! “没道理啊!”不是说好两人要试著重新开始吗? 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他的目光四下梭巡,终於在梳妆枱上看到一只白色信封。 他焦急的奔过去,迅速拆著信,因为焦急,他的手竟然微微发著抖。 信封里只有一张短笺,上面简短的写著几个字—— 对不起,我后悔了!请别再来找我。 开什么玩笑?他才刚想对她认真,她却想打退堂鼓?他怎么能接受!他现在就要去她家找她! 他要她亲口告诉他,她凭什么反悔?! 是他做错了什么事吗?如果是,他愿意改;她不能什么都不说明,就这样包袱款款走人,让他满肚子疑惑啊! 他转身就往苏卉卉家的方向直奔而去! 而苏卉卉则是在回到家后,身心全都放松了,“回家的感觉真好。”她忍不住对著空无一人的家,说出自己最真的感想。 然后,她来到老爸的牌位前,默默的上香。 “爸,我回来了。”她轻声说:“过去几个月发生了好多事,让我好难接受……如果能够重头来过,我真希望一切都没发生过!” “怎么可能!”她怎能如此的撇清? 苏卉卉惊讶的看著匆匆赶来的邢孟杰,“你……” “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弃你吗?”他问。 她却点头,“你都已经决定回去包养你的前女友,还来找我干嘛?” “是谁说我要包养欣惠?!”他怒急反笑的问:“你是亲眼看到我做了什么?还是亲耳听到我承诺了什么?” 第八章 他以为她会无从反驳,却没想到苏卉卉却哑著嗓音说:“我就是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了。” “什么?!”别跟他开玩笑好吗? 苏卉卉将激动的心情藏在心底深处,将他推出家门外,“够了!我受够了。” 他……也受够了好吗? 莫名被宣判死刑,这种不公平的事他哪肯接受? “你不把话说清楚,”他撂狠话,“我是不会走的!” 她却当著他的面,砰的一声,将大门关上,硬是将邢孟杰屏拒在心门外。 “小卉……”他算见识到苏卉卉倔强的一面了。 但就说他不是个肯轻言放弃的人,没弄清楚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要他就这样模模鼻子走人,他做不到。 於是,他就这样直挺挺的站在她家大门口外,一动也不动。 苏卉卉则是满心的哀怨,什么嘛!他自己做出背叛她的事,却还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有没搞错? 做错事的人是他又不是她,他是在对她凶什么啊? “忘了他吧!”她不断的对自己喃语,“这样的男人是无法带给你幸福的,赶快忘了他吧!” 可,要是能这么容易的将他或忘,她之前哪会过得痛苦! “唉~~”她长叹,“还是让工作来麻痹自己吧!” 她决定从明天起,她要对那个待她十分友善的店长提出请求,让她加长工作时间。 她将行李放回自己的房里,再走进久久无人使用的厨房,打开空空的冰箱,“先去采买一点食物,顺便庆祝一下我又重获自由好了。” 才一打开门,她就被挡在门外的他给吓了一大跳,“你——” 邢孟杰只有一句话,“麻烦你把话说清楚。” 说就说,她又没诬赖他,“你……进来吧!” 知道无法轻易打发掉他,苏卉卉决定将刚刚做好的决定告诉他,期望他能配合。 “我不是个很会说话的人,”她先发制人,抢下说话的先机,“如果等会儿我们两个都抢著说话,到最后我想说的一定会没办法说出口。” 邢孟杰摆出绅士风度,“ok,你先说。” 可她要的不止於此,她甚至不想给他说话的权利,“可我想请求你,在我说话时不要打断我,也不能多作解释,否则你很可能会扰乱我的思绪。” 他倒是没想太多,“好,我答应你。” 邢孟杰之所以会她说什么,他都点头不表示意见,就是想摆低姿态,让她最后能再给他一个机会弥补自己的缺失。 他深信苏卉卉会不肯给他辩解的机会,势必是发生了什么他没料到的大事。 “我今天下午看到你的前女友了。”她直截了当的切入话题,“她还约我一起去喝咖啡。” 邢孟杰几乎在立刻就猜出后续发展,如果他能解释的话,他深信不会有任何问题;但问题出在:他已先答应她不能中途插话。 唉~~失策! “你的前女友告诉我……”即使现在说,苏卉卉还是觉得好心酸,“你还想跟她再续情缘。” 续她个大头! 但邢孟杰却是有口难言,只能默默的听她说。 “你还拿……五百万做为包养她的代价!”她辛酸的笑著,“可问题是,你不是连著两天都对我说,让我们重新开始吗?” 他是想跟苏卉卉重头来过,真的! “那现在是怎样?三个人一起重新开始吗?”她才不要! 他未来的生活规画里,从来都没有欣惠的存在,只要他能发言,他第一个想告诉苏卉卉的,就是这个重点。 “很抱歉,我做不到……”苏卉卉难过的开始掉泪,“我没你们这么开放,我是个思想守旧的人——” 他也不是个思想那么新潮的人好吗? 她难道以为他是个爱搞三p的特异人士吗? 并·不·是! “所以我会让贤,我会躲得远远的,不再跟你有半点瓜葛……” 可他想跟她有所瓜葛啊! 他甚至幻想著能跟她孕育下一代啊! “所以很抱歉,我不能再跟你维持那个口头承诺……”她要跟他断得乾脆,“反正那个婚姻本来就是假的……” 已经不假了好吗? 她不是都已经被他吃乾抹净了,她是忘了吗? 已经变成真的了! “就麻烦你再辛苦一点,”苏卉卉依然只落泪,不哭出声,却看得出她已伤心欲绝,“去把离婚的手续办一办吧!” 他会办才怪! “你不必担心我的生活……”她知道他以前很记挂这一点,“我现在的工作能养活我自己的。” 他……会不担心才怪! 他会担心她日子过得不好,因为工作辛苦、因为钱赚得少;他更会担心她日子过得太好,因为她的老板对她过分关心,因为她可能会再跟别的男人步入礼堂,让别的男人疼她…… 不!他一定会很担心的。 “请你以后离我远远的……”她抬眼看他,“再别出现在我眼前,因为、因为……我无法忍受你曾经把我当作你前女友的替身……” 他?!把她当作是欣惠的替身! 什么时候? 他怎么不知道! “我……”终於隐忍不住悲痛的感受,拉高音量,“无·法·忍·受!” 邢孟杰直到此时才知道,原来苏卉卉的内心深处竞有著这么多委屈与不满,而这一切都是他所造成的。 所以,就算她刚才所说的有许多不是事实,但他深知,现在不管他如何辩解,甚至掏心挖肺的告诉她那不是真的,她也不会相信的! 因为,误会已然深植在她心底。 既然如此,那他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如何做了。 他想让此刻僵凝的气氛轻松些,所以他故意像个小学生似的举高一手,“我现在能发言了吗?” 苏卉卉透过迷蒙的双眼瞅他,“我希望你能离开。” 他点头,“可我有话要说。”说完就会走的。 “我不想听……”多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我想说,”他言简意赅的告诉她,“首先,我真的没有包养欣惠,那笔钱是因为某些因素而给的……” 她却以双手捂住耳朵,逃避的直摇头,“我不想听、我不想听……” “其次,”他不理她,继续说分明。“我不会离你远远的,我更不可能去办离婚手续,因为我是真心想跟你重头来过……” “不听……不听……”她拚命的摇头。 “最后,我压根不觉得你跟欣惠有哪一点相像……”所以她的指控根本是空穴来风。 她却像是无法再忍受似的,哽咽的指著自己,“她长发、我也是;她直发,我也是;她的眼睛圆圆的,我也是;她的背影跟我好像,她说话的声音跟我也很相近,她……” “但她从来都不是你。”他斩钉截铁的说,“我也没注意到你刚才所说的……” “我不信……我不信……”她又捂上双耳,紧闭上眼,抵死不肯再听他的辩解。 “算了,”邢孟杰轻声说:“以后你自然会发现我说的是真是假。” 他……要走了吗? 听到他再不罗唆,苏卉卉睁开泪眼,难过的瞅望他,逞强的嚷著,“你走、你走!我再不想看到你……” “我做不到,”他突然如此说,“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从现在这一刻开始,我会正式的重新追求你。” “追求我……”她怔傻的愣住。 “我会在你上班前来接你,在你下班后送你回家,在你放假时约你出去……”他信誓旦旦的说:“只要你不反对,我会一直持续做下去。” 她才不信! “不……”她拒绝,就算能跟他在一起,他又不准她多关心他一点、多在乎他一点、多了解他一点,那又有何用?“我不要!” 他没理她,“如果能的话,我愿意把自己正式介绍给你认识。” 真是委屈她了,从认识她,到娶她,带她上床……他甚至没让她知道他真正的身家背景。 “我不要!”这回她拒绝得有点赌气了,“你……你又不肯让我了解你……” “不,”他看进她的眼里,“从现在起,我想拜托你试著了解我。” 这…… 不!她已经不想再跟他继续,“我不相信你……” “那就从现在起,试著相信我看看。”他轻声说,然后像个没事人一般,“你刚才想去哪?我陪你。” 咦?苏卉卉含泪痴望著他,难道……真的会有不同吗? 可她真的不太敢相信……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邢孟杰真的有做到风雨无阻。 从他对苏卉卉立下誓言要重新追求她后,他就没放松过,真的是事必躬亲。 在她出门上班前,他已将车停在她家门前等她;当她中午准备外出吃午餐,他竟已请人将外卖送到她的店;当她下班时分,他早早就守在柜枱边,等她将工作告一段落。 只要她放假,他绝对会配合著不上班,尽量带著她上天下海的东奔西跑,让她享受被伺候的乐趣。 而遇到节庆,他甚至会放段,到她工作的店里帮忙,就只为了多跟她相处。 到后来,连向来只听信苏卉卉所言,而讨厌邢孟杰的店长都忍不住对他另眼相看—— “小卉,我看你的走好得不得了,以前你只是在污篾他吧?” “小卉,你会不会对你的丈要求太多啊?我看他几乎是对你唯命是从了耶!” “小卉,你真的要好好把握,这么优质的新好男人已经不多,小心被坏女人拐走……” 这样的评语对苏卉卉而言,她全都听进耳里,可却还是不敢全然相信。 或许是她先前受创过深、或许是她自己有心病,但她就是不敢贸然的把自己的心真的交给邢孟杰。 邢孟杰则是很坦荡荡的,尽量将自己的一切全摊在苏卉卉的眼前。 “我老家在南部算是地方上的望族吧!经营的是所谓的传统产业……”他利用每次两人见面时,逐一将自己的一切摊在她面前。 “哦~~”苏卉卉的反应却是淡淡的。 “虽然从小我就被灌输得继承家业,可我就是无法认命的接受;读大学时,我找到了自己的兴趣,一头钻进高科技这个行业,还愈做愈顺手……”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工作状况,以及家人对他的冀望让她知晓。 “这样啊!”她的回应依然是清冷的。 “……我和我家人也曾达成协议,如果我能给家族一个继承人,他们就会放过我,由我父母专心的培养我儿子接手家族事业——”顺便提点她,得做好将来要尽快替他生个孩子的心理准备。 “是吗?”她却像是没听懂……或是不想懂的冷淡回应。 甚至他不避讳的想告诉她,“其实,我这个人算得上是痴情吧!饼去只交过两个女朋友,其中一个交往长达八年……” 他的用意是想让她从他过往的每件事中来了解他。 却没想到,苏卉卉每回一听到这个话题,就显得很烦躁,“能不能送我回家?我有点累……” 邢孟杰没有抱怨,反而觉得他是自作自受。 她这样表现,完全是在告诉他:她没想进一步了解他。 而她之所以会这样,当然是在一开始,他禁止她试图了解他,以致现在就算他期望她能多了解他一点,她反而却步了。 他能体谅。 只是,如果苏卉卉一直不能大胆的往前踏出一步,那他俩的关系就只能一直停留在原地踏步。 可他能怪谁? 他能求助於谁? 没有。 而这段期间,邢孟杰也没放过对欣惠的制裁。 当他的支票被兑现的当下,他立刻接到好友的关切电话—— “孟杰,你给欣惠什么?!你知不知道她拿那笔钱的用处是什么?你还要被她欺骗到什么样的地步?利用到什么样的程度?” “我都知道。”如果拿那笔钱来作为切断他们之间的一切连系,他觉得值得。 “你上回在帮小卉时,身边的现金就已用尽;这回该不会又是回去跟你家人低头吧?” 是的,他就是。 为了筹出这笔费用,他对他的家人承诺:今年会给他们一个小孟杰。 而这也是他之所以有点急的原因,因为他和苏卉卉的进展一直很缓慢。 “给我个原因,”他的好友又不是省油的灯,“我要知道那女人还能怎么骗你!” 於是,在查证过后,邢孟杰知悉欣惠当初所怀的孩子并非他的,而是她的现任男友的,他决定再不要对她心软。 “追回我的钱。”他对好友做出如此的要求。 “当然。”他的好友也不愿让欣惠再有伤害邢孟杰的机会。 “小杰,我是妈……” 某天晚上,在邢孟杰将苏卉卉送回她家后,他不幸接到他母亲的关切电话,“妈,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累了。” 其实他深知他妈想说什么,但他也很无奈啊! 所以他只能鸵鸟的想挂断电话——反正能拖一天是一天。 “听听你现在说的是什么话!”邢母哪是这么容易被打发的人?“不跟你废话,我跟你爸这两天刚好有事要上台北开会,你把女朋友给约出来,我跟你爸想看看她。” 他们两老并不知道儿子已然结婚的事! 如果知道,哪会肯如此的低调? 要知道他们可是南部的土财主,对於喜事向来喜欢铺张浪费,敲锣打鼓让大夥都知。 “这……不太方便。”邢孟杰一时心急,随口搪塞。 “不方便?”怎么会?“是你女朋友工作太忙吗?那就把工作给辞了,来家里帮忙也是可以。” 重点就在得赶快生个小女圭女圭,好让他们两老能及早抱孙。 “妈——” “就这么说定!时间我们再约。”邢母听出儿子的不肯配合,当机立断的挂断电话。 独留邢孟杰一个人苦思,“麻烦大了!” 而他压根还没来得及通知苏卉卉,事情就发生了—— 苏卉卉是这家复合式甜甜圈专卖店的顾问兼柜枱组长,人手不够时必须随时支援柜枱业务。 今天店里的生意一如往常的兴隆,所以,她在工作之余也到柜枱帮忙。 站了快两个钟头,她也不知为何,只觉得脚很酸、肩膀很痛,月复部又似乎不太舒服,隐隐有股下坠的感觉,以致她的情绪变得有点不耐烦。 而眼前这对有点年纪,却又不会太老的夫妻却像是在找碴似的。 那名妇人等苏卉卉将餐点放入纸袋的当下,却又反悔的说:“对不起,小姐,我年纪大了,记忆不太好……刚才我点错了,可不可以换一下?” 她已经换了三次好吗? 苏卉卉真的快受不了,“可是刚才……我有请你再三确认过。” “是呀!”妇人有点小笔意的说:“我刚才以为没点错,可后来再想想,又觉得好像错了,帮我再换一次吧!” “好……吧!”苏卉卉很为难的再次将餐点自纸袋中取出,“请告诉我,您要点些什么?” 那名妇人却真的像是在找碴,“小姐,你好像有点不耐烦是吗?你要知道你从事的是服务业,本来就得对客人……” 她的肚子好痛! “对不起,”她脸色泛青,转头对站在旁边的同事交代道:“能帮我一下吗?我好不舒服。” “组长,你怎么了?” “我……”苏卉卉已经有点站不住,“帮帮我……” 店长刚好出来,一看到苏卉卉不舒服的模样,立刻关心的问:“怎么了?” “请先帮我处理那个客人……”她只来得及说完话,接著腿一软、眼前一黑,整个人摔倒在地! “小卉——” “哇~~她是怎么了?!被我气的吗?” 失去意识前,苏卉卉只听闻店长关心的唤她,以及那名“澳客”发出的惊呼,她忍不住想著:是啊!就是被你气的! 邢孟杰赶到医院,连看都不看他的父母一眼,直接询问护士小姐,“我是苏卉卉的家属,请问她…… “她没事了,只是怀孕初期,身体有点不太适应。”护士小姐安慰道:“她在那边。” 他匆忙奔过去,心底一阵激荡,她怀了他的孩子?! “小卉……”真好,现在他得更积极的追求她,让她尽快接受他。 可跟在他身后的邢父、邢母却是面面相觑,儿子什么时候变成女朋友的家属了?!还让那女孩怀孕了?! 他们都还没见过那女孩,还没核准她当他们邢家的媳妇呢! “我不同意!”邢妈妈嘟囔著。 她是故意上门去看苏卉卉的,因为她接获一张黑函,上面诉说著她儿子对别的女人始乱终弃,和一个行为不检点的女人在一起……所以她才会去突击苏卉卉。 虽然那女孩看起来端庄大方,态度也够好,但还是得查一查内情啊! “老伴,儿子都跟人家有一腿了,你别去搞破坏!”邢父则是明理多了,一见儿子那么关心那女孩,已举双手同意了这桩婚事。“就好好等著我们的金孙出世吧!” 邢母却不肯轻易妥协,“不行!我非得确认她合格,才要接受她当我们邢家的媳妇。” 即使那女孩已经有了他们邢家的后代也一样,只要她不合格,邢妈妈决定,她一定不会点头的。 最多……她只会认孙子,不认媳妇,她就是这样任性。 第九章 苏卉卉在医生的指示下,必须住院观察两天。 “可我的工作……”她好担心。 “我已经跟你的店长联络过,”在跟苏卉卉交心谈后,邢孟杰已改变许多,他变得很尊重她,“他已同意让你请假一个礼拜。” “是吗?”她好怕工作不保。 “当然,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肚子里的小宝宝照顾好,哪还有那种心力去管工作不工作啊!” “妈——”邢孟杰忍不住出言制止,“你别管……” “我哪能不管!”邢母决定自己是管定了,“一个是我的孙子,一个是我儿子的女朋友,都跟我有直接关系,我为何不能管?” “唉~~” 邢孟杰只得和他爸一起叹气。 苏卉卉也直到此时才知道这妇人就是邢孟杰的母亲,也隐约感受到她对自己并不是很满意,但她才不想在乎呢! “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不关任何人的事!”苏卉卉少见的说著任性的话语。 “哦~~是吗?那我们就走著瞧!”邢母则是因日子过太闲,如今有了新的刺激,很是兴奋,“我就要看看我能不能管你的事!” “妈——” “老伴!” 邢母硬是跟苏卉卉卯上了,“我决定留下来照顾她。” 哼!即使还没结婚,她也要先和苏卉卉来个婆媳过招八百回,看谁厉害? 邢孟杰一听他妈的说法,当下吓出一身冷汗,“妈,你别乱来。” “是啊!老伴,你别胡搞。”邢父也看出妻子在打什么坏心眼。 倒是苏卉卉不怕死,她认为只要邢孟杰的母亲不喜欢,那她跟他之间的关系就有可能生变! 不是她没对邢孟杰再动心,而是她会怕…… 万一……她再次对他放入感情,她先前已对他放进太多感情,至今都收不回、止不住,若是她再继续放下去…… 等哪天,他又突然决定不准她了解他,她会受不了的。 所以一当她得知自己已怀有他的孩子,她立刻决定:以后的日子,她只想跟孩子一起过。 这样,她的生活才会平静。 所以她坏心的想,只要他妈讨厌她,邢孟杰跟她之间势必变得不可能。“如果邢妈妈愿意的话,我不介意由她来照顾我。” 而她会把握时间,尽量给邢母恶劣的印象。 “小卉……”邢孟杰很讶异,“你——” 邢父则是没辙的说:“那好吧!就让你们两人先试著相处相处吧!” “爸——”邢孟杰不悦的唤著。 “你又拿你妈没辙,”而且依照他的观察,儿子对女朋友似乎也挺没辙的,“不顺著她,要怎么办?” “这……”他确实不知该怎么办,“妈,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然后他转身对躺在病床上的苏卉卉说:“我回去替你准备一下换洗衣物,你别担心。” 她才不担心! 从知道自己的肚子里孕育了一条小生命后,苏卉卉就觉得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妈,”邢孟杰决定长话短说,“我不知道你为何会对小卉心存敌意,但我必须告诉你,她是我现在唯一深爱的人。” “是吗?”邢母一副很不以为然的样子,“那这个怎么说?!” 她也不罗唆,直接取出黑函,“上面写得很清楚,这女孩是个行为不检点的人!”这样的人哪有资格做他们邢家的媳妇? “呿~~”邢孟杰只瞥了那张黑函一眼,“这是她的新招术吗?” “什么?”邢母不解的问:“你不相信这种事对吧?妈告诉你,凡事绝不会空穴来风,要是没一点事实,人家是绝不会随便造谣的!” “妈,记得欣惠跟我分手后,我有多沮丧吗?”他不想回应黑函之事,只提他妈最最介意的事,“爸跟妈不知有多担心我……” “是呀!”那阵子他们夫妻真的是担忧得吃不好、睡不著,却又无从帮自己的儿子。 “是小卉帮我走出来的。”他言简意赅的说:“可我对她不好,只把她当作利用的对象,却不管她心里对我的真情意。” 然后他一五一十的将两人自相识、熟识到现在的发展全都告诉母亲,期待她别再对苏卉卉有误会,但唯独隐瞒了他俩已结婚的事。 邢母因为太知道儿子情殇时的凄惨状况,立刻释然的说:“你这孩子……” “当我发现自己已经爱上她时,”邢孟杰无限懊悔的说:“小卉已经不敢再爱我……她怕再度受伤!” “你真的已经走出来,也真的喜欢那女孩?”邢母急切的问:“如果你确定,那妈就帮你追回她。” 开玩笑,能帮助儿子走出情殇就够有功劳,她非跟那个小卉好好道谢不可。 而如果自己的儿子也喜欢上那女孩,那邢母为了爱子,更是会排除一切,义不容辞的帮儿子卯起来追的。 邢孟杰点点头,“这种黑函的事绝非真的!” 他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谁在搞鬼!他会去处理,再不让欣惠这个噩梦影响到他的生活。 “好,妈绝对会让小卉再次爱上你不可。”邢母立誓。“妈会让她心甘情愿喊我一声妈的。” 换句话说,邢母已经决定接纳苏卉卉,让她成为邢家人了。 只是,她完全不准备理会苏卉卉的个人意愿。 她真的觉得很奇怪! 邢母明明一开始对她是有著敌意的,却在跟她儿子恳谈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对她嘘寒问暖,亲切到不行,让苏卉卉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但如此,邢母还好吵…… 吵得让她觉得好亲切,像是她爸又回来了似的,不停的在她耳旁碎碎念著—— “来来来,妈临时上台北,没法子替你炖补品什么的,只好去商店买现成的,虽然不好吃,可总是一份心意,你一定要吃光……” 这……她只好听话的吃了。 “喏,这是隔壁病房的妈妈帮我炖的鸡汤,很营养,快趁热喝。” 她……竟然能使唤病人家属帮她准备补品?!苏卉卉真是服了她,只能乖乖的灌下肚。 “孕妇得多吃蔬菜水果,免得积了一肚子大便,影响到孩子的发育……” 她哪有这样啊!但邢母总有一套说词,让她完全无法辩驳,只能不停的把堆在她眼前的水果全都塞到胃里。 她想大概不用一个月,她就会变成大胖子了吧! 天!怎么才能让邢母不要再照顾她? 苏卉卉才这么想,她的郁珊学姊就出现了。 “小卉,你还好吧?”季郁珊一得知苏卉卉住院,担心极了,赶紧过来探病,“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学姊……”因为太久没看到亲人,苏卉卉忍不住红了眼眶。 “孕妇不能哭啊!”季郁珊连忙阻止。 邢母已经看不过去,“你是谁啊?怎么一来就惹小卉掉眼泪?快回去,别再来招惹她!” “咦?你是孟杰的妈妈吧?”季郁珊才是满肚子火呢!“让小卉掉泪的人是你儿子吧?哪可能是我,我可是最疼小卉的学姊耶!” “我儿子已经痛改前非……”邢母帮儿子说话。 “笑话!”季郁珊完全没发现一旁的苏卉卉拚命在跟她打pass,快人快语的说:“如果痛改前非,那为何把老婆赶回自己家?!” 她就是在气这个! 一回国后发现,自己最疼爱的小学妹竞被邢孟杰给逼回自己家住,这像话吗? “老婆?”邢母好讶异,却也欣喜自己更能下手了。 “对,他们可是正式结过婚。” “学姊……”完了! “小卉,这是真的吗?”邢母只这么问。 然后,悲惨的命运就发生了! 苏卉卉完全无法招架邢母的攻势,只能节节退败。 “妈当然得去你家住罗!”邢母将话说得理直气壮,“谁教我那个不肖子竟然不知道好好爱护自己的老婆。” 然后念个不停,“居然结婚也不跟家人说一声,害我们不能四处声张儿子已经娶妻的大事……” 啊~~赶快偷偷打电话给邢孟杰,“求你快来把你妈带走吧!” 邢孟杰当然也没辜负她的朝望,在第一时间冲到苏卉卉的家里,“妈,爸在等你一起回南部,别忘了你们的事业还要顾。” “没差。”邢母倒是很看得开,“这阵子就让你爸一个人忙就好,妈还得帮你追老婆回家呢!” 苏卉卉赶紧双手合十,一副低姿态的求人样,“让她走吧!” 可这话被邢母听到了,“唉~~妈只是想帮忙照顾小卉,却没想到被她嫌弃,妈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妈一辈子别的事不会,就只会照顾人……最后被媳妇嫌弃成这样……” 吓得苏卉卉只好投降,“不不不!我真的没嫌弃你。” “那妈就暂时住你家罗!”邢母大获全胜的问。 “嗯~~住吧!”苏卉卉只能无力的竖白旗投降。 可她还是常常去找邢孟杰诉苦—— “求你……劝你妈回去吧!” “我真的尽力了,你该看得很清楚啊!” 每回苏卉卉求他,他便立刻奔到她家,苦口婆心的规劝他妈,“回去吧!我们都很感激妈的用心,但……” 而邢母就仗著他俩不敢对长辈口出恶言,每回一被逼便摆出低姿态,“妈只是想帮忙照顾你的老婆、邢家的媳妇,错了吗?你们为何都不能体谅做妈妈的苦心……” 苏卉卉只要一听邢母如此叨念,只能让步说:“好啦!我体谅。” 但她还是试图为自己争取权益,要求邢孟杰,“不然,我们就把离婚手续办一办吧!”或许这样她才能真正月兑离邢家。 虽然离开邢孟杰……她多少点不舍——这段期间,她因不停的找他向他哭诉,而跟他时常见面、沟通,也因而更进一步的认识了他——但,她至今仍然没想跟他真的在一起一辈子啊! 所以,还是分开吧! 邢孟杰还没来得及表现出他的不愿意,邢母已开始对苏卉卉进行道德劝说—— “小卉啊!这离婚的事可得从长计议……你真忍心看著刚出世的孩子没有爸爸?!” “小卉啊!虽然我知道要你听我净说些古早时期的三从四德是有点太落伍,可那也不是没有道理,现在的社会就是因为大家都不肯听古训,才会变得这么乱……要是女孩子在家能从父、出嫁从夫,离婚率就不会这么高……离婚率不高,就不会有这么多单亲家庭……单亲家庭要是减少,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问题孩子……” 直念得苏卉卉耳朵生茧。 最后,她决定认输。 “只要你能求你妈离开我家,”她对邢孟杰做出承诺,“我什么都答应你。” 邢孟杰认真的看著她,“真的?” 她点头,“真的。” “好,”他开心的说:“那我要你回到我们的家,重新打开心门接纳我。” “我努力。”为了不再让自己活在整日被叨念的环境里,她做出最大的让步,“可我有一个要求,你得先答应我。” “没问题。”要他承诺她任何事,现在的邢孟杰都会心甘情愿的去做。 “不能反悔。” “绝不!” 但,他真的好后悔! 可他向来重然诺,食言而肥的事他做不出来,尤其是对她! 而他的父母,尤其是他妈,对於儿子傻傻的承诺苏卉卉那不可思议的要求,简直气到不行,“妈都帮你追到她,让她回心转意跟你一起住,而你……” 气到只能摇头,“竟然答应跟她离婚!” 傻子才这样! 邢孟杰虽然如同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但他还是苦中作乐的自嘲道:“至少她同意继续跟我同住一个屋檐下。” “懒得再管你的事!”邢母气到再不肯插手儿子的事了。 可就是因为邢母离开了,让邢孟杰与苏卉卉有了独处的机会。 “离婚证书在这,”邢孟杰虽然心情低落,却还是信守承诺的将已办好的资料交到她手中,“你保管吧!” 苏卉卉却没有接过,“放在你那儿吧!” 咦?她竟然没检查? 早知道他就去弄份假的。 “孟杰,”苏卉卉看都不看那份离婚证书,“在我将孩子生下前,就让我们再像一开始一样,给彼此一个认识对方的机会。” 她……邢孟杰满怀希冀的看著她。 “只是这一次,请你让我有真正了解你的机会。” “我发誓,”知道她并没完全否绝掉他,邢孟杰的心在雀跃著,“这一次,我会敞开心胸,让你完完全全的认识我、了解我。” 她却摇摇头。 “小卉……”他以为她还是无法原谅他。 苏卉卉真心的看著他,“其实,因误会而结合,因了解而分开,并不见得是坏事。” “不……”他拚命的摇头,“那时是我的一念之差……” 妄想著只要禁止任何女人了解他,他的心就不会再受到伤害,“是我当时太过自私……” “我却不觉得。”经历这样的过程,她对感情确实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小卉……”所以,她其实还是不想原谅他、接纳他对吧?那他认命了,“但至少……让我照顾你和孩子,直到你不要我为止。” 说话的语气是苦涩的。 苏卉卉忍不住笑了,“你是想到哪儿去了?”她问:“我都同意搬回来跟你一起住,也答应要跟你重头开始了啊!” 他为何要如此的患得患失?该不会真的对她动心了吧? 啊~~她可以感受到现在的他确实有喜欢她一点,甚至也有爱了吧? “可你刚才说……” 她看著邢孟杰,“我以为,为了能跟你维持长久的感情,我恐怕不能太过的了解你。” 她现在是在说什么?他怎么有听没有懂? “我想要对你睁只眼、闭只眼;我想要对你有点了解,却又不会太了解……”她柔柔的瞅他,“这样的话……以后你永远都不会告诉我,你会因为太了解我而觉得没有新鲜感,甚至不要我!” “不!我不会。”他只怕她会不要他。 “我也一样,绝对不会因为太过了解你而产生分手的想法……”她笑了,“因为,我对你一直都是一知半解的啊!” 这样的话,她就不必再担心了。 “因为,”可她还是要说一句真心话,“你真的是个有问题的老公啊!” “是啊!我才是那个有问题的人,”邢孟杰直到此时才终於放下心,“可我已改过自新了,以后你就会明白。” 经过这样的波折,他终於明白自己对感情的看法,今后,他会更成熟的。 “而你,等孩子生下来,就要再次嫁给我。”他很坚持的说:“这一次,我们的婚礼绝对要办得盛大隆重,让全世界都能见证我对你的爱情。” “看你表现罗!” “请等著看。”邢孟杰很有信心的说。 属於他和苏卉卉的美好未来才刚揭开序幕,他会努力的。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