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娶我试试看》 楔子 一间小咖啡厅的角落,一名男子态度淡然的边啜饮已凉掉的咖啡,边以目光不时向门外梭巡着,明显是在等人。 从他脸上的表情看来,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他的不耐烦。 又过了好一阵子,终于看到远处奔来一抹小小的身影,她以着横冲直撞的方式闯进咖啡厅,直奔男子端坐的位置。 “sorry、sorry,路上塞车……”边解释,小人儿边胡乱拢拢凌乱的短发,边顺手以袖子拭汗,一副不怎么注重外表的随便样,“waiter,快点给我水。好渴说!”完全没注意到坐在她对面的男子脸上的嫌弃样。 “是有什么急事啊?干嘛要我紧急赶过来?我正在忙……”她兀自说着话,大剌剌的瘫在座椅上,以手当扇子搧风,完全没留意自己有些粗鲁的动作很惹对方嫌弃。 男子没说话,只是拿起置于地上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张喜帖。 “咦?”小女人看到红色喜帖,顿时显得又惊又喜,粉脸满布红晕,“你……你该不是要跟我求婚吧?” 不好啦!她没心理准备说。 而且,她跟他应该还没发展到要结婚的程度,他会不会太猴急了一点啊? 但,被人求婚的感觉其实还满好的,嗯~~如果他的诚意够,那她就点头说yes吧! 反正她也快二十五了,已经达到适婚年龄了啊! 再说,如果她先嫁,绝对能让她的麻吉哥儿们──杜邦──羡慕到死。杜邦那臭小子交了两年多的女朋友,据说到现在还没回到本垒。 而她,哦耶~~就要踏上红地毯的另一端了耶! 她回去非立刻去跟杜邦炫耀不可! 男子依然不发一语,将喜帖自大红信封中取出,摊开放在她的手中,“小马,我希望到时妳人能来。” 他现在是在说什么?她怎么有听没有懂? 他难道不是在向她求婚吗?她自己的婚礼,她这个当事人当然会到场,他是在说什么鬼话啊? 莫非……他是因为太高兴能娶到她,以致思绪有点混乱了?嗯~~没关系,这她倒是可以体谅。 马书庭俏脸盈满笑容的看向喜帖,好想知道自己的婚期究竟订在哪一天,届时她非要大肆宣传一番,让自己的面子做足说。 此时的她,压根没考虑到什么爱不爱、适合不适合等的小问题。 却在乍看到新娘的名字不是自己后,霎时变脸,“喂,张嘉凯,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子没回答,还给她摆出一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的挑衅样。 好,她马书庭向来勇于接受挑战,哪可能随便认输?“是吗?你下个月底就要结婚是吗?很好,本姑娘现在就告诉你,我下个月初就会结婚,到时,麻烦你先来参加我的婚礼。” 哼!以为她被人甩,就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吗? 开什么玩笑!她马书庭可是爱面族,绝对不会让人看她的笑话,她非要让他后悔没能娶到她这个好女孩不可。 而这个不象话的张嘉凯居然还敢跟她呛声,“好啊!只要妳找得到肯牺牲的最佳男主角,任何时候妳说要出嫁,我一定到场参观。” 说得她好像这辈子是跟婚姻绝缘了似的。 马书庭当场气得七窍生烟,他这样的说法根本就是把她给瞧得扁扁的,她哪忍得下这口气?她非比他先结婚不可!“我就结给你看!” 只是,气话是很容易说啦!真正要落实的话,嗯~~她要去哪生出一个ㄤ出来呢?!好像有点伤脑筋…… 第一章 其实,哪会伤脑筋啊? 就说山不转,路也可以转啊! 马书庭才不过小小操心了一下下,马上就知道她该怎么解决迫在眉睫的严重问题了。 嘻嘻!就找她的麻吉哥儿们帮帮忙咩! 她的那个麻吉杜邦,虽然一直以来都是她认定的哥儿们,他却老是不以为然。但,哥儿们就是哥儿们,她相信他会是她的救世主的。 于是她在一离开小咖啡厅后,立刻以夺命连环call四处狂找那个倒霉鬼── “喂,你哥呢?不知道?你这个弟弟是怎么当的啊!” “喂,我找妳弟啦!什么?你们已经好几个礼拜没联络?喂喂,那可是妳最心爱的弟弟耶!” “喂,你家老大呢?出差?去哪?不知!你们也太混了,什么大小事都要阿邦亲自出马,你们是想累死我家阿邦啊!” “……” 好不容易终于让她寻获苦主,“喂,你人在哪啊?怎么这么小声?我托了好多人找你,找得我差点累毙……” “是妳啊?”一记冷冷的男性嗓音透过遥远的电话线路传来,直接截断她的话语,很酷的说:“我现在没空,晚点再call妳。” 看着被挂断的手机,马书庭一时有点怔忡,嘴里忍不住叨念起来,“什么嘛!这么冷淡,死阿邦,下回你就别找我帮你追女朋友……” 却霎时顿住,“对喔!我家阿邦可是个有女朋友的人耶!那他怎么可能会答应做我的ㄤ、参加我的婚礼呢?” 原来,她所打的如意算盘,就是让那个从小等于是跟她同穿一条长大的麻吉哥儿们杜邦同意娶她。 反正他俩够熟、交情够深厚,就算“被迫”结婚,应该也能相处融洽。 而且,她对他向来够义气,只要是杜邦开口要她帮忙,至今她从未说出个no字,她深信他应该会肯“报恩”才对。 再加上他们两家人从很早很早以前就住在同一小区,一直以来都是好邻居、好厝边;双方父母的感情也是好到就像一家人似的,没事就进出彼此的家;若是能结为亲家,岂不是等于亲上加亲?根本就是有百益而无一害。 此外,由于马家只有她一个独生女,为了怕她觉得孤单,当时的杜爸爸及杜妈妈曾大方允诺,杜家的兄弟姊妹等于就是她的兄弟姊妹,他们随时任她差遣。 虽然,与她感情最麻吉的,就只有杜邦一人而已──这当然是她很主观的认定啦! 可她也不是个自私的人喔! 等她一出完气、逞完强,让那个胆敢甩掉她的臭男人,看到她马书庭确实是个有人要的好女人后,只要杜邦找到心仪的另一半,她绝对会立刻还给他自由,两人将离婚协议签一签,各自东西飞。 反正只不过是做做表面夫妻,有名无实,阿邦应该会勉强答应。 虽然她这样任性的行径确实不可取,但她从小就是爱面族──什么都可以不要,就是不能被人瞧扁──为了向张嘉凯争回这口气,她才不管世俗的眼光。 而对杜邦,她相信以自己过去曾为他所做的义气行为,他应该会二话不说的回报她,不可能有异议的。 可她一时却忘了杜邦有个交往两年多的女友的棘手问题,“麻烦了!难不成得先破坏阿邦的姻缘?” 不!她虽然任性,却做不出这么没天良的事。 “怎么办?”马书庭没想到因为一时的逞强,竟让自己陷入这么为难的情境,“难道只好认了?” 可,她好不甘心耶! “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不找阿邦帮忙,叫我去哪找个ㄤ来用啊?”马书庭急得直跺脚,怒发冲冠的朝天狂喊,“可恨哪~~” 杜邦回到家时已是半夜时分,在他踏进家门的那一刻,无论身体或心里都已累垮了,但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却是拿起话筒拨电话。 这是因为,他向来是个言出必行的男人,只要是出自他口中的承诺,他一定会身体力行。 这是他的优点……却也很有可能成为他生命中的缺点──但这时的杜邦哪会知道? 虽然现在的时间不对,他的身心也已非常疲倦,但他心知肚明,那个住在他家对面的某人一定还在等他的电话。 而他这样的在意此事,当然也是因为──谁教小马是他最在意的好哥儿们。 即使他和马书庭踏入社会就业后,各自都从家里搬出来自己住,却还是阴错阳差的成为邻居,对这种切不断的“孽缘”,杜邦早已认命。 “喂,”她果然在等电话,电话铃声才响第一声就被接起,“小马,我回来了。妳找我有什么事?” 在杜邦的心中,小马就是小马,她是属于中性的,是自小就死缠着说要做他一辈子哥儿们的小包袱,就只是如此而已。 “阿邦,我们是不是朋友?”马书庭一跟杜邦通上话,立刻拿出最能要挟他的方式来逼迫他承诺。 而每回只要她这么问,他从来都会上当受骗……呃~~是认命的被她奴役。 所以,马书庭虽心知肚明杜邦已有女友,但她还是想依赖他──说不定他能替她想出另一名自愿的“受害者”也说不定。 虽然……她好像只想接受杜邦这个受害者。 又来了,自从小时候被她“钦点”自己是她的麻吉、哥儿们后,每回她如此问他,他就会倒大楣;但问题是,杜邦压根不能否认! “我真的很累,如果没什么大事,我们能不能明天再讨论这个话题?”他打起太极拳,不想随便回答。 因为他知道,如果真要回答,他的答案一定会是肯定的;只要她逼他现在就帮她的忙,他是说不出拒绝的话语的。 “阿邦──”听得出他并不想随着她的话语起舞,马书庭当下决定直接与他面对面沟通,“我有事……我能现在过去跟你谈谈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能不能不要?” 生平第一次,杜邦直截了断的拒绝她的要求。 马书庭简直不敢置信,她的阿邦、她的麻吉、她的好哥儿们居然会在她最最需要帮忙时,无情无义的sayno?! “为什么?!”语气不禁鸭霸起来。 也不想想她马书庭有多讲义气,每回他和女朋友发生状况,她都会在第一时间当起他的狗头军师,想尽办法帮他挽回女友的心。 现在她只不过是想跟他诉诉苦,要求他帮她一个小忙……呃~~不算小的大忙,他竟然一口回绝! 会不会太过分了他! “小马──”杜邦的嗓音听起来很受伤、很无精打采,“今晚别跟我争好吗?我……她今晚说要跟我分手……我现在没心情说话!” 杜邦将话说得零零落落、没头没脑;可马书庭却将话听得一清二楚、条理分明。 “了,你节哀顺变。”立刻挂断电话,半点不吵人。 却在一挂上话筒后,立刻手舞足蹈的学起原住民同胞跳着胜利之舞,还边用双手拍击着嘴巴,“啦啦啦啦……哦耶、哦耶~~分得好、分得妙、分得呱呱叫!阿邦居然会在今晚跟他女朋友分手,这……简直是天助我也。” 她的兴奋之情,就算拿冰水来浇也不可能浇熄。 “太棒了、太棒了……”马书庭直到坠入梦乡前,还是不断的咕哝着,“明天一大早就去找阿邦,跟他商量我的终身大事。” 至于杜邦为何会跟他的女朋友切,她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而另一边的杜邦,则是有点不解的望着已被挂断的话筒好久、好久,“奇怪?今晚的小马怎么怪怪的?” 往常的她,多少都会安慰他两句,然后毛遂自荐的说要去帮他打探他女友的心意,再哇啦哇啦的说一堆没营养的冷笑话来转换他的心情,怎么刚才她却要他“节哀顺变”?! 开什么玩笑,他当然要大力去挽回女朋友的心,哪肯就此作罢? 他可是追了女友两年多,是有用感情在谈情说爱的好吗? 这小马是怎么了?亏她还四处宣传说她是他的麻吉,连他现在的心情都弄不懂,算什么好哥儿们! 直到睡着前,杜邦还是对马书庭觉得有点小不满。 而这份小不满,在第二天一大早,竟被扩大了! 因为心情太爽,因为觉得事情太过顺利,让马书庭压根无法压抑住那份快乐,是以天才蒙蒙亮,她就不识相的找上门,想跟杜邦商讨参与她的结婚大事。 “叮当、叮当、叮当──” 眼见门铃都快被她按坏,却还是等不到杜邦来开门,她只好不客气的将他藏在门口前脚踏垫下的备用钥匙取出,自己打开门登堂入室。 “哟荷~~起床啰!太阳晒啰~~” 一进门,她放大嗓门哇哇叫,一心想将仍在赖床的杜邦给叫起床。 此时,她压根忘了杜邦可是个有着严重起床气的男人。 这并不表示说她跟他不够熟,而是她从来都比他人少根筋,神经比别人大条一点点,以致一有重要事,她就会忽略小节。 当然更是因为,就算杜邦有起床气,她也不怕他──他俩认识太久、太熟了。 “喂喂,快点起来,我有重要的事要你帮我啦~~”完全不避嫌的,马书庭一把推开他的卧房房门,直闯而入的冲向他的床边,一把扯掉他的棉被,以为这样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唤醒。 她之所以这么急,当然是情有可原──她可是得在一个月上下的时间内,让自己的婚礼隆重举行耶! 可当她拉开被单,乍见到浑身赤果的杜邦,立刻惊声尖叫、鬼吼鬼叫,“啊~~你……你变态啊?干嘛不穿衣服──” 杜邦昨晚很累,加上心情不好,喝了一点小酒,再加上他向来习惯果睡,更因为这个家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出没,连他交往两年多的女友都没在半夜或清晨来造访过,所以,他当然以自己的习惯行事,他这样有招谁惹谁吗? 天明明还没亮,他也仍然很困倦,却被那一阵又一阵,彷佛发生命案的噪音吵得无法安眠,让他真的很气! 而且虽然现在是夏天,但他有开冷气,他向来爱将温度调得很低再盖棉被安睡,难道这样不行吗? 有必要找人来他家抗议吗? 叫成这样,吵得他的耳膜都快破了,让他气得咬牙切齿,“是哪个混蛋敢上门找碴!”眼睛还没张开,他没看到是哪个既讨厌又大胆的贼人上门,直接破口大骂,“信不信我会立刻报警!” 意识还没全然清醒的杜邦以为,万一是哪个不长眼的毛贼,在听闻屋主的斥骂后,该是会赶紧脚底抹油溜吧? 可没想到的是,那“贼人”竟敢回骂他! “你居然骂我混蛋?!你自己睡觉不穿衣服,妨碍观瞻,危害社会善良风俗,居然还敢说要报警?” 咦?贼人竟然是女的! 而且说话的声音好耳熟…… 霎时,杜邦一个弹坐起身,反手抢过被单遮盖住自己的下半身,怒目一瞪,口气非常恶劣,“是妳?小马!妳没事半夜跑到我房里干嘛?” 马书庭火大的辩解,“现在是早上好吗?” “外面的天色明明还是黑漆漆一片!”她别睁眼说瞎话。 “哪有黑?明明是灰灰的,”马书庭冲到窗边,指着薄纱窗帘外的天际,“根本就快天亮了,你居然还赖着不起床。” 是不知道她有要事求他帮忙吗? 杜邦很气,照正常情况,此时的他根本不会跟人讲道理;但来人是小马,他知道她向来番得很,所以他隐忍下来,试着解释,“我昨晚才刚从台南出差回来,很累;然后忙东忙西的,到凌晨快四点才入睡。”所以,他压根没睡多久。 “而今天是周休,我不必去公司,就算赖床……”隐忍的火气终于爆发,且一飞冲天,怒意横生的厉声叫道:“也不关妳的事吧!” 马书庭立刻以双手蒙住耳朵,“又来了,起床气这么大,将来你结婚,绝对会把你老婆气到死说!” “关妳屁事!”杜邦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不识相,看他都气成这样,还是赖着不走,“妳现在就给我滚回家去。” 然后将棉被盖住头,继续睡他的大头觉。 可若他以为马书庭会这么轻易放弃,转身乖乖回家,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好啦、好啦~~”她息事宁人的说:“我回避一下让你穿衣服。” 气炸的杜邦闻言,这才思及自己傲人的健魄刚才好像被她全看光光,当下更是气得差点脑充血,“滚!” 马书庭才不在意他的用字遣辞,她边往客厅走,边撂话说:“快点啦~~我可是有重大事件要请你帮忙呢!” 然后,再补上几句威胁意味十足的话语,“先说好,你要是继续赖床,我就每隔三分钟进来吵你一次。” 一副她才不怕他不甩她的坚定样,“你要是不怕的话,就请继续补眠。” 她有的是对付他的绝招,她早吃定他。 杜邦躲在棉被里暗自生着闷气。听听她现在说的是什么鬼话?这是一个准备请人帮忙的人应该有的态度吗? 可他知道她是那种不达目的,绝不会轻言放弃的人,他只能对她低头。 好吧!虽然觉得自己很委屈,但为了能快快打发掉她这个大麻烦,他还是勉强听她的话,起床穿衣梳洗。 直到洗头、洗脸、洗澡、刷牙,兼梳理好自己一头浓密的发,在穿衣镜前故意左顾右盼长达半个小时后,杜邦才决定离开房间出去“见客”。 当然这期间,马书庭果然每隔三分钟就抓狂一次── “喂,你是便秘喔?躲在厕所那么久!” “阿邦,你是太累洗不动吗?信不信我敢帮你?” “梳妆打扮要这么久,你是女人喔……” 当杜邦踏出房门,看到的是马书庭的背影──她正仰头看着他家墙上的挂钟,每隔三分钟就用力的数落他一顿。 “口渴了吧妳?”他凉凉的问。 她被他吓了一跳,赶紧回过身,嘲讽的问:“化好妆了吗?” 可马书庭不能否认,杜邦这身高一八六,体重约七十几的标准衣架子,在穿上休闲服饰时,真是帅得可以;而他未吹干的湿发全往后拢,一、两绺发丝垂落在两颊,更增添些许性感魅力。 他的面容有点像希腊的雕像,五官深邃,尤其是那双略长的凤眼,时而像是会放电般的透显出谜般的光芒,若是不小心瞄他一眼,绝对会立刻芳心大动;而那挺直的鹰鼻,彷佛傲视群伦般的耸立,显得男人味十足;至于那弧形优美的薄唇,总是微微上扬,似乎在讥诮俗世的一切。 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是温柔的,像是在严肃中带有一丝温情,而她从小就是被杜邦这种阳刚中不失温柔的特殊气质所吸引。 “请人帮忙,却摆出这种高姿态,妳果然与众不同呢!” 听到杜邦用嘲讽的口吻说话,马书庭这才忆起:是喔!她今天可是来“求”他帮大忙的,她怎么忘了? 跋紧以傻笑转移注意力,“嘿嘿!我……我只是想帮你冲淡你的起床气。” “是吗?”他很明显的不领情。 “是呀、是呀!”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用力的迎合他,“你看,刚才你还满肚子火,可被我啰哩叭唆念一念,你的起床气就烟消云散了。” “那还真是谢谢妳呢!”她还真敢说。 “不客气。”她立刻大方接受他的夸奖。 “那个……”然后赶紧想将话题转移,“我今天来是想请你──” 杜邦却伸手做出制止她说话的手势,“等等,我得先告诉妳一件事。” 她哪想听他家的事,她现在只想赶快解决自己的难题好吗?所以她压根没理他,很勇敢的将自己的痴心妄想说出口── “我想请你答应跟我结婚……” 杜邦本想把困扰自己的问题一次说清楚、讲明白,虽然昨晚他的女友坚持要跟他分手,但他却听出女友所介意的心结,为了挽回女友的心,他决定做个重色轻友的人! 所以,他没理会马书庭可能有什么反应,直接将他的想望说出口── “我想……以后我们还是少见面──” 霎时,两人都目瞪口呆,死瞪住对方,一动也不动。 直到许久,久到几乎像过了一世纪后,他俩才又异口同声的问── “妳刚才说什么?跟我结婚?!”他哪肯啊! “你刚才说什么?跟我少见面?!”她哪肯啊! 于是,两人再次石化,像急冻人似的僵立不语,久久才再次抢着发言── “为什么?!”为什么要他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为什么?!”他还是不是人啊?居然想甩开哥儿们? “停!”为了把事情弄清楚,杜邦做出制止马书庭发言的手势,而这回她照做了。“女士优先,妳先把话讲清楚。” “不──”先说先输,她可是得先弄懂杜邦的真正心意,再来判断自己能嫁给他的机率有多大,“你先说。” 不是杜邦没有尊重女性的观念,而是他够认识马书庭,她够番、够会无理取闹,如果他坚持让她先说,她一定会据理力争,非抢在他说完后才肯吐实──那,他一整天的宝贵时间岂不是全被她给浪费了? 而他可是想在今天就去试着挽回女友的心。 “ok,我先说。”杜邦言简意赅的说:“昨晚我出差时,顺便去看我女朋友。” 他俩分隔两地,谈的是远距离的爱情,本来就比一般人辛苦。 “她提到我太重朋友和哥儿们,总是把她摆在第二或第三的位置,她受不了。”本来嘛!因为相隔甚远,见面的时间已经够少,而他又常因哥儿们有事而减少跟女朋友约会的时间,他的女友当然会喊cut,“昨晚我左思右想,既然我视她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当然该以她为第一优先考虑。” “所以呢?”马书庭狐疑的问。 “所以我决定在将她娶进门之前,减少跟任何人的交际应酬。”一心追回他热爱的女朋友。 但,之后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跟小马恢复邦交,毕竟他真的喜欢跟她在一起。 可这纯粹是哥儿们之间的情谊,杜邦真心这么以为。 什么?娶他女朋友?!这怎么行! 昨晚他明明说过,他女友要跟他分手;而她也就有机可趁,让阿邦娶她,然后她就能赢回面子! “你这样根本就是重色轻友!”用义气来激他,看他能否改变心意? 杜邦耸耸肩,“没办法,不然我就不能抱得美人归。” 他……他怎么这么没出息!“那你的意思是说,你跟我或其它朋友、兄弟来往,都是在应酬啰?” “当然不是,这一切等我娶到她后,再来跟你们负荆请罪。”杜邦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言下之意就是,目前他凡事都会以女友为重,其它人事物他全都不打算放在眼里了。 “哪有这样的!”这下教她怎么办? 杜邦才不理她,直言不讳的说:“妳刚才那种『玩笑话』……”刚才听她说要跟他结婚,差点吓得他三魂七魄都飞光了,但他深信她一定只是在开玩笑,“以后千万别在我女朋友面前随便说!” 事实上,杜邦多少有感觉到,他女朋友最介意的人就是马书庭──虽然他曾再三立誓,小马之于他,真的只是个“中性”人物,他从没将她当成女生。 真的不是他爱说,看看眼前的马书庭,不但名字男性化,连打扮都很不男不女……呃,是充满英姿啦! 她总是留着一头俏丽短发,却总不爱用梳子,老是随手抓抓,让那头毛……显得杂乱无章,充满颓废美。 她其实有张瓜子俏脸,五官也很清秀,柳眉、圆眼、秀鼻、樱桃小嘴,分开看真的都满美的;可放在一起,就显得英气十足,少了点柔美。 但若说她是丑的,恐怕会引起公愤,该说她是个极具阳刚气息的可爱女孩。 可是,她的行为举止实在有点粗鲁,总是毛毛躁躁,说话又不经大脑,尤其她死要面子……反正她的缺点一箩筐,任何人只要不当她是异性,都会喜欢上她;可若要当女朋友,大多数人都会敬谢不敏。 而他,因为自小被她缠上,再加上她的父母对他千拜托、万拜托,要他三不五时得关照她,所以他才会一直认命的当她的哥儿们。 但现在,为了追求属于他的真爱,他不得不暂时将她列为拒绝往来户。 “玩笑话?!”马书庭很不爽的说:“你以为我刚才是在说笑话?” 她好歹是个女生,要说出要他娶她的话,可是得鼓起很大的勇气,而他居然说她是在开玩笑! “当然,”杜邦此刻全心全意都放在女友身上,“我跟妳怎么可能!” 扁用想的,他就会起鸡皮疙瘩──哪有两个“男的”在一起的! “妳就是我的小马,如此而已。”这是杜邦的真心话。就算他再喜欢跟她在一起,但就只是哥儿们的感情,他从没对这份浓得化不开的“兄弟情”多想过。 哦~~是吗?马书庭一时拿他没辙,只好试着动其它的脑筋。突然,她灵光一现,嗯~~这真的是老天在帮她! “嘿嘿!我当然是开玩笑的。”她假意的笑说:“那个……既然你这么爱你女朋友,那你带她回去给你家人看过了吗?” 杜邦可是很重视他的家人,那她就从这里下手。嘿嘿!她真是太聪明了,竟然想到这个高招说。 “还没,”杜邦不急,“等我先去挽回她的心再说。” “我一定会大力帮你的。”其实是大力搞破坏啦! “谢谢,小马,我就知道妳够兄弟。”果然是他的哥儿们,凡事都为他着想,他满心感激的与她握手。 “嘿嘿!好说、好说。”马书庭有着一丝心虚的回应。 嗯~~就这么决定,坏人姻缘的事就交给阿邦的家人帮她搞定;而她,等一下就要来个返乡之旅啰! 第二章 她回家了。 因为他们老家这个社区地处偏僻,所以没有大事,马书庭根本很少回来——当然这也是因为一回家,她的耳根子就会不得清静。 试想,除了自己的家人,还有另一家子的人,每个人都爱在她耳旁念上一句,让她每每都快抓狂。 但今天不同,她可是有求於人。 一回到家,她衣服也没换,还没来得及向家人问安,行李往自个儿的房里一丢,立刻想跑去杜家找靠山。 可却被双亲给唤住! “小马啊!你看看你——”是她老妈,最爱碎碎念,“都几岁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蹦蹦跳跳的,一点都不端庄,这样怎么嫁得出去啊?” 紧接著就拿社区里其他人家的女儿来比较,“你看前面陈妈妈家的老三,人家跟你一样才二十五岁,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 往常,只要她妈一开始念经,马书庭一定拔腿就逃。 可今日,她却突然踩刹车,人就停格在她妈面前,当场将她妈吓得差点心脏病发。 “吓!你这孩子是怎么了……” “妈~~”马书庭突然想,她妈应该也可以当个帮手,那她就试著努力看看,“你跟爸都很希望我赶快结婚吗?” 马妈妈自从生下这个女儿后,发现不论如何的培训、磨链,都很难将她养成个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甚至连小家碧玉都做不到,最后只能任她随便发展。 没想到今日女儿竟像变了个人似的,肯静下心来跟她谈事,当下连忙拿出最大的耐心开始讲古,“当然罗!做父母的最大心愿,就是看到儿女得到幸福的归宿。你看,前面张妈妈家的谁谁谁……后面李伯伯家的谁谁谁……” 马书庭听到睡著,但生平第一回,她没打断妈妈唠叨的话语。 连之后马爸爸也走出来加入讲古阵容,甚至提及隔壁杜家对她的想法,马书庭都还是耐著性子听,这让马家双亲真的感到好讶异,以为女儿真的转了性,想做个文静的大小姐。 殊不知,马书庭要听的就是有关杜家的一切。 “你也知道,杜妈妈、杜伯伯有多喜欢你,甚至想著你能做他们家的媳妇——” 说到重点了! 马书庭立刻喊停,“等等——” 她假装害羞的问:“杜妈妈跟杜伯伯明知道我很没女孩样,怎么还会想要我当他们家的媳妇啊?” 先问清楚,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可你从小就跟阿邦感情好得不得了,再加上他们从小看你长大,觉得你的活泼好动比他们家那几个文静内向的孩子来得讨喜,所以才会特别偏心你啊!” 嘿嘿!她知道了。 “那——”马书庭终於决定说实话,“爸跟妈也赞成阿邦娶我罗?” “什么?!”马爸爸及马妈妈闻言,当下乐得嘴都阖不拢了,“你跟阿邦……真的?没骗我们?” 他们一直在期盼这对青梅竹马的好事,无奈怎么看都是“郎无意、妹无情”,最后只好不再痴心妄想。 没想到……女儿才出去工作没两年,两人竟会看对眼! “太好了,”马妈妈不禁喜极而泣,“我现在就去找你杜妈妈讨论喜饼的事。” 完全没想到,其实这整件事,根本八字还没一撇呢! “太棒了,”马爸爸也感动得老泪纵横,“最近我还在和你杜伯伯感叹,我们两家人的感情这么好,为何无缘结为亲家呢?没想到如今终於美梦成真。” “呃~~”马书庭有点尴尬的笑著。 “我现在就去找你杜伯伯讨论婚礼该怎么办?”马爸爸实在是太高兴了,“我看,乾脆就在社区里『办桌』好了,这样才热闹。” 能把所有街坊邻居都请来参加女儿的婚礼,一直是两老梦寐以求的事——而这当然也是因为整个社区的人,大部分都觉得马书庭要嫁出去,其实有点小难。 所以马爸爸现在绝对要敲锣打鼓的让整个社区都知道:他的女儿要出嫁啦! “嗯~~”马书庭虽然觉得这个谎言说得有点夸大,但……她也没办法改变,就——顺其自然吧!“那你们就去忙吧!” 而她这个当事人,当然也是忙得不可开交罗! 她先去拜访她未来的婆婆,也就是杜邦的妈妈,“杜妈妈,我回来了。” 杜妈妈却逼著她改口,“咦?怎么连人都不会叫了?我是阿邦的妈,你是阿邦要娶的媳妇,说!现在该叫我什么?” “妈。”马书庭很乖的立刻改口。 “太好了,太好了,”杜妈妈乐得笑呵呵,“我终於盼到你嫁进我们杜家,将来一定要帮杜妈妈生几只像你一样活泼可爱的小孙子喔!” 呃~~她没想这么长远耶! 她才在跟杜妈妈闲话家常,杜伯伯也闻声而来,“听说我的乖媳妇在这里?” “杜伯伯——” 马书庭才习惯性的叫人,却在出声后,立刻看到杜妈妈及杜伯伯直摇头,她赶紧改口,“爸——” “呵呵呵……”杜伯伯这才满意的放过她,“终於让我等到这一天,我真是太高兴了。” 但马书庭想要的并不止於此,她必须找到更多的人替她背书,让她能成功的骗到一个丈夫。 於是,她再跟左邻右舍攀交情、搏感情,放出大量不实的“绯闻”后,回家又马不停蹄的call杜邦早已出嫁的大姊,“杜姊,我小马啦!” “小马,听说你终於答应要嫁我弟了?这真是太好了……”罗哩叭唆讲了一大堆。 马书庭很清楚,她又成功的找到一名有力的支持者。 才回来不到两天,她已让全社区的人都知道:她和杜邦是一对,且快要步入礼堂了! 啊~~真简单,马书庭只觉得事情进行得实在是太顺利了,这让她的心情变得很好。 可,当她在周日晚问准备回台北的小窝时,却发生了一件让她感到青天霹雳的大事—— 杜家小弟自动自发的来找她报到,“小马,我可以顺道送你回去,再当面跟我哥道个贺。” 道、道贺?!他要去跟阿邦道贺! 这怎么成?如果放他去跟他大哥“告密”,那她的计谋要如何进行啊? 可如果明目张胆的阻止,此事绝对会穿帮的。 所以,虽然马书庭没有很高的智慧,但她确实有将如何让自己能跟杜邦结婚的计画从头到尾思考过,以致她并没乱了阵脚。 她欣然答应让杜家小弟送她回去。 一路上,她显得郁郁寡欢。 杜家小弟终於隐忍不住的问:“小马,怎么你的心情看起来愈来愈落寞?”完全不像在社区时的high翻天? “小弟,如果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能答应我不说出去吗?” “当然可以。”杜家小弟根本就把马书庭当作准大嫂在看待,“你说。” “其实……”马书庭也知道,说谎话很麻烦,一旦撒了一个谎,后面就得再说十个,百个谎来圆谎,但为了不输掉面子,她就是无法停止。“我跟阿邦在一起已经好一阵子了。” “那很好啊!” “之所以之前都不说,却在这回一回家就告诉你们这件事……其实是因为阿邦变心了!” “什么?!”杜家小弟闻言,立刻将车停在路旁,义愤填膺的说:“小马,你别难过,不管我哥劈腿的对象是什么人,我们全都会站在你这一边的。” 没办法,他们早就被马书庭收买,心全向著她。 “谢谢。”马书庭赶紧提示,“可我不想让阿邦气我……所以,如果你们全部的人都不喜欢阿邦的新女友,那阿邦或许就会重新考虑……” “我会让大家帮你的。”杜家小弟豪气干云的承诺。 吁~~马书庭这才松了口气,“那——阿邦下周可能会带他的新女友回去,到时就麻烦你们了。” “0k,没问题。” “还有……”马书庭不想让事情露馅,“如果可以的话,你们可不可以先别问阿邦……他跟我之间的事?” “行。” 马书庭一回到自己的小窝,立刻很认真的沙盘推演著—— “如果这事没穿帮的话,那下周阿邦带他女朋友回家,他女朋友就会被大家唾弃;而他女朋友应该就会责怪阿邦,再次跟他提出分手的要求,然后阿邦就会失恋……” 然后,她就有机会去求杜邦帮她一个“小忙”。 “但……若事情穿帮的话,阿邦会不会气得跟我绝交?”这点她满担心的,“应该不会吧!我跟他的交情至少快二十五年,他跟他女朋友才只认识两年……” 但不能否认,马书庭的内心是忐忑不安的,毕竟,她是背著杜邦在做坏事。 可她也是无奈的啊! 谁教杜邦明明女朋友就要跟他分手,却还硬要挽回! “阿邦,你可别恨我哟!”她轻声对天默祷,“只要解决我的难题后,我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还你自由;而如果你还是想追回你的女朋友,我也会大力相助的。” 却没想过,万一人家不肯吃“回头草”,那可怜的杜邦该如何? 杜邦真的觉得有点烦,“你一直催我带她回家是有什么目的?!” 不是他多心,从周一开始,马书庭就开始对他施以夺命连环call,洗脑般的催逼他本周务必带他的女友回家一趟。 “就跟你说,她还没完全原谅我,我还没把握她是否同意不跟我分手,是要我现在带她回家做什么?” “傻瓜!”马书庭敲破脑袋的找著藉口,“就是要利用你家人的温情攻势来打动她的心啊!” 咦?他倒是没想到这招,“你觉得有用吗?” 哇~~上当了,“绝对有用。” “ok,”杜邦立刻决定采取行动,“我周六带她回去。” “也带我一起去吧!”马书庭只是想在现场监控,确定阿邦和他女友之间是会被搞破坏的,“说不定到时候我还能帮帮你呢!” 杜邦突然静默三秒。 这让守在电话线另一端的马书庭感到很不安。他……不说话是因为识破她的计谋了吗?还是他根本从开始就对她产生了陵疑? 但下一秒钟,马书庭就感到很安心。 “小马,你真够朋友。” 吁~~没被他怀疑,真好。 就在这一秒钟,这短短的一秒钟里,马书庭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就只是视杜邦为麻吉、哥儿们,如此而已,她对他从来没有任何一丝遐思;可当他突然不说话的刹那,她却是那么的在意他的想法。 她竟是那么的不期望他将她想得很坏! 是怎样?她从何时开始,竟对他看她的眼光在意起来了呢? 她对他……没别的想法,就只是在没办法时,期望他能帮她忙,如此而已,其他什么都没有啊! 她猛然摇头,把一堆不该有的遐思全都甩到九霄云外去。 “你在说什么鬼话,谁教我们是好哥儿们呢!”虽然她说这话时,声音够大,但,却是心虚的。 “对,我们是好哥儿们。”杜邦在说这话时,声音是虚的,但,心却很踏实。 不为别的,他都说出要重色轻友的该死话语,而且几乎就是针对小马,可她却不在意的对他力挺到底,这让他觉得很不好意思。 决定了,这辈子他都要跟小马做好哥儿们。 不!他们才不是好哥儿们。 从他开车同时载著女友芬妮与马书庭两个人南下开始,他就深深的这么想,而且愈来愈觉得这个想法是对的。 一路上,他都觉得小马是刻意在激怒芬妮,而他只能不断的充当和事佬。 堡分妮,小马没那个意思。” “芬妮,小马只是爱闹,你别理会她。” 到最后,杜邦是真的火大了,开始口不择言—— “芬妮,你别跟小马一般见识,”嗓门之大,根本就是在发飙,“她没你有气质,当然做不来你的优雅。” “芬妮,你别被小马气到,”态度之差,根本就快抓狂,“她本来就没个女孩子样,你就让她自己学猴子就好……” 马书庭本来也没那么故意,她只是想试著了解一下杜邦喜欢的女人究竟属什么型,这样她心里有谱,将来帮他追女朋友时才有方向咩! 可她没料到这个芬妮竟然眼睛长在头顶上,对她总是爱理不睬的:她没想到这个芬妮竟然如此骄纵,对她所有的行为举止全都嗤之以鼻;她没算到这个芬妮竟然做作虚伪到这种程度,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 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芬妮配不上她的阿邦。 她是不知道杜邦究竟有多喜欢芬妮?也承认要去破坏他和芬妮之间的感情,她内心是有罪恶感的,但—— 此刻的马书庭却是义愤填膺的下定决心:她就是要大举破坏杜邦与芬妮间的感情! 什么嘛!这女人对阿邦一点都不好,动不动就对他颐指气使的,她凭什么? 而阿邦也够没男子气概的,居然还与芬妮同一个鼻孔出气,嫌弃她没个女孩子样。 她是没有,可她也从没希罕过要有啊! 阿邦他明明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居然和个外人一起联手嫌弃她!不知为何,这让马书庭内心升起一股非常不舒服的感受。 她马书庭从来都不是个会介意别人说她如何如何的女孩,但,生平第一次,她竟在意了! 从被杜邦吼著她没女人样后,马书庭只觉得心一恸,仿佛心被人用拳头狠揍了一下,让她痛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之后的路上,她就默默的坐在后座,再不像先前,一会儿靠向驾驶座去和杜邦说些五四三,一会儿插入两人中间,好像三个人都坐在前座似的。 她就这么不发一语的坐著…… 芬妮自从马书庭不再多话后,才恢复好脸色,和杜邦有说有笑的,不再一直生气。 而杜邦直到快到家时,才发现到马书庭的不对劲。 “小马,”他讶异的问:“你没事吧?” 她向来不是个感情纤细的人,所以这一路上,他当然只顾著维护芬妮的情绪,没理会她,她应该没事吧? 不知为何,杜邦竟对小马黯然的表情感到很介意。 一直以来,他就是喜欢小马的开朗,和她相处时从来都很轻松自在,让他也很愿意和她共处呀! 马书庭没回话,在看到车子就快经过她家门口时,突然开口,“停!我要下车。” 杜邦赶紧踩刹车,边顺口说:“你急什么?我把车停在前面,你可以先去我家看我爸妈……” 却意外的看到车门已被推开,马书庭连等他停妥车都没,就这么急匆匆的跨下车,霎时让他的心一揪,气急败坏的喊,“小马!你疯了,我还没停好车你就……” 跋紧踩刹车,停妥。 马书庭只是脚绊了下,一站稳,便飞也似的奔向她家的方向。 “小马……”很少看马书庭有这么怪异的表现,杜邦很想跟著去看看她,她奇怪的反应让他……想关怀她一下。 但他当然不能这么做,因为他的车上还有一个娇客呢! 他赶紧转头笑看著芬妮,“下车吧!我家就在前面。” 芬妮将刚才那一幕全都尽收眼底,以致脸色变得更难看了。“我想回去了。” 杜邦不得不皱眉,他也觉得芬妮自从对他提出分手后,脾气变得更骄蛮、更难伺候,但……他也有错,更不想就此结束两人的关系,毕竟已交往两年多,他舍不得。“至少看看我家人后再走,行吗?” 见他低声下气的要求,芬妮就算再不想配合,也只能收起她的不满,“那就快点吧!” 本来杜邦以为,他的家人多少会善待芬妮,毕竟她可是他的女友啊!却没想到全然不是如此! “你居然为了照顾她,让小马的脚扭到!”这是杜爸爸在接获马家人的来电后,忿忿的前来指责杜邦,就当著芬妮的面。 而此时,杜邦正在对母亲介绍芬妮。 “什么?”杜妈妈听了立刻变脸,“小马受伤了?是为了她?”看芬妮的目光变得很不友善,“真是太过分了!” 芬妮才觉得杜邦一家人过分呢! “那是马小姐自己的错,不等杜邦将车停好,硬是开门下车,才会扭到脚。”根本就是活该! 芬妮眼见没人替她说话,也不甘示弱的大声替自己辩驳,“与我无关。” 她是不知为何杜家人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一见面就没给她好脸色看,但她此刻也不在乎了,“请不要随便牵拖!” 杜邦没料到芬妮竟会直接和他母亲呛声,赶紧试图制止,“芬妮!” “本来就是这样,”芬妮愈想愈气,“你不觉得你们家的人对待我的态度很差,好像我是个坏女人似的?” “你是抢了人家的男朋友啊!”杜妈妈忍不住全说开了。 “我?”芬妮不解的指著自己的鼻头。 “对,就是你!”杜家小弟不知何时也回到家,一进门就没给芬妮好脸色看,“小马被你气到扭伤脚,脚肿得好严重……” 他边说,边比手画脚,将马书庭脚扭伤的事夸大了十倍多,“而你,还敢说这一切都不关你的事?” 连杜爸爸都忍不住插话,“是啊!你看起来不像个坏女人,为何要抢别人的男朋友呢?” 杜邦正想问他的家人,他们是不是认错人,为何一迳的指责芬妮抢人男友?她是抢谁了,她可是他的现任女朋友耶!有没有搞错啊? 而且,他隐隐觉得此事有点怪异,可究竟是哪儿怪,他一时还想不出来。 芬妮已然气到不行,她站起身,气得浑身发抖,“请问我是抢了谁的男朋友?”她为何要千里迢迢来他家受气啊? 杜邦的怒气也终於爆发了,“够了!你们到底是在说什么浑话?!” 他抢著想挡在芬妮的身前保护她,可她不领情,用力推开他,“请你们直说!” “就抢小马的男朋友啊!”除了杜邦与芬妮,现场其他人均口径一致的说。 “小马?”芬妮已然明白众人的意思。 “小马?”杜邦却听得一头雾水,“小马的男朋友是谁?芬妮怎么会抢小马的男朋友?”她们又不熟! 再说小马交男朋友了,他怎么不知道?! 小马交男朋友却不让他知道,这事让杜邦非常不满。亏她还再三强调他俩是麻吉,结果却事事瞒他。 不可原谅! “不就是你吗?”杜家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杜邦身上,异口同声的指责,“不就是你移情别恋,想抛弃小马吗?” “我?”因为太过震惊,以致杜邦在这一刹那,以颤抖的手指著自己。 现在是发生了什么事,有谁能来跟他说清楚吗? 他是小马的哥儿们……嗯~~非常麻吉的哥儿们,如此而已吧! 芬妮已了然於胸,“是吗?那我现在就告诉各位,我跟他——”指著杜邦,“已经在上个礼拜分手了,你们有本事就制止他再来找我!” 说完,怒气冲冲的走人,连头都不肯回一下。 “芬妮——”杜邦本想冲出去追人,却又立即想到,如果他不先解决掉另一个“怨仇”,那想追回芬妮,怕是无望了。 他暂不跟无知的家人计较,飞奔出门,朝著马家的方向直奔而去,边跑边以恐怖的嗓音叫道,“马·书·庭,你·死,定·了!” 第三章 可,要想扭断小马的脖子,得在她没靠山的情况下! 此刻,他无能为力,但至少还能表现出他的愤怒、他的不满、他的火冒三丈,以及想将她毁尸灭迹的。 “你好样的,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杜邦怒气冲冲的闯进马家,全然无视围绕在她身旁想护驾的马家父母,正想好好修理她一番,却在乍看到她扭伤的脚肿得跟个馒头一样的当下,原本想追杀她的心倏地和缓下来。 而先前她飞奔回家时的落寞模样,也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不过,这样的关怀之心也只是产生了一下下而已,并没有持续很久,毕竟他俩可是有帐要算。 马书庭已然接获通风报信,知道那个芬妮已成功被逼退。 所以,她的计画获得大胜利。 只是,面对怒意横生的杜邦,她该如何将自己的痴心妄想说出口呢? 但拖著不说也不是办法,她迟早得面对,可她必须先保护自己的权益。“阿邦,如果你能承诺我,你愿意冷静下来听我说,而且听完之后也不会跟我算总帐,并能允诺我一个小小的要求的话,那我才肯老实说。” 有没有搞错?明明错在她,她居然还有胆跟他提出条件说?! 看来她真的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误会他真会被她吃定。 他摇头,“不可能,我一定要听完整件事,权衡得失后,才要做出承诺。” 什么?那她哪还有机会要他承诺娶她啊!他只会赏她一顿好打吧!“那我就不说!”要比番,他绝对赢不了她。 “那你就给我试试看!”胆敢气跑他的女朋友,如果她没说出个能让人信服的好理由,他今天绝对会大义灭亲的。 “我就偏偏要试……” “好,那你就再说一句看看……”杜邦已经开始作势卷袖子。 他俩挑明为吵而吵的态度,看得马家夫妇好紧张,“小俩口都要结婚了,为何要闹得这么僵呢?”马爸爸急著想当和事佬。 “我们并不是什么小俩……”杜邦“口”字还没说完,就被人给截断话语。 “好,那你至少承诺我,在听完整件事后,不准生气,也不准不理我,我才要说。”开玩笑,她想做的这件坏事万一被她爸妈知晓,可能会被念到死吧! 而且,绝对会逼她包袱款款回家住,这辈子她再别想有半点自由。 包甚的是,她爸妈可能还会因愧对杜家,而跟杜家老死不相往来……她可是从来都没想跟杜邦断绝哥儿们情谊啊! 杜邦之於她……算是亲人吧!马书庭是真的这么想的。 所以,她只能退让,“好吗?看在我们是哥儿们的情分上,你就答应吧!” 很少听到马书庭这样低声下气的求人,再加上发现她居然这么重视与他之间的情感,杜邦终於勉为其难的同意了,“行,可你得实话实说。” 他还要顺便提醒她一下,既然视他为哥儿们,就得事事跟他报备,他讨厌她有事瞒他,至於为何……他倒是没多想。 “那……”马书庭看看她爸妈,“我们出去说话。” “怎么可以?!”马家夫妇异口同声的说:“你是没看到你自己的脚肿成什么模样吗?还想往外跑!” “可是……”她没办法跟除他以外的人说实话啊! 杜邦看看她扭伤的脚,再看看她满脸为难的模样,只好帮她说话,“那……反正她都说要嫁给我了,我们到她房里谈行吗?” “当然行、当然行。”马家夫妇立刻点头如捣蒜。 不是他们爱说,他们早就肖想这小子做马家女婿很久,恨不得能尽早将两人送作堆,哪里会说不呢! “去吧!” 见马书庭行动不便,杜邦只好勉为其难的抱起她,走进她的闺房。 马家夫妇看了感到好开心,原来刚才这对小夫妻表面上在争吵,事实却是“打是情、骂是爱”。 而马书庭也不知为何,明明从小苞他打闹惯了,可被他紧抱在怀里却是第一次,害她心中的小鹿在刹那间胡乱撞了起来! 靶觉……好怪异! 至於杜邦,他根本就当是在抱弟弟……呃~~应该不是妹妹,她再怎么说在他心中也只能算是中性,所以他全无遐想。 一进房,将房门关上,杜邦立刻将她丢上床,火速变脸。 “说!”他压低音量,摆出一副穷凶恶极的坏人脸来吓唬她,“为何你要欺骗其他人说我们是恋人?为何你想要嫁给我?” 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他绝对不会娶她的。“这中间一定有诈,你给我从头说起!” 马书庭委屈的坐在床上,“哪有诈!” 她讨厌这样的说法,她只是爱面子,不肯被人瞧扁,哪有使用诈术啊!他别这么污辱她,“搞不好我只是突然很想结婚,只不过一时找不到人……” 她试著先点出一咪咪重点,想观察他的反应。 却没想到,他竟然捧月复大笑,一点都不给她留面子,“你想结婚?!怎么可能!你耶~~一个不喜欢受拘束的小男生……像你这样的人会想嫁人?!你应该只想一个人自由自在的玩一辈子吧?哇哈哈哈哈……” 马书庭当不觉得,自己是真的被污辱了。 但他还没完没了的直说个不停,“还有,你嘛帮帮忙,有哪个男人肯娶一个只爱玩的小朋友啊!哇哈哈哈……” 他这么说真的只是他个人主观的看法,压根没有故意贬低人,或是瞧不起人的意思,真的没有! 但,他的话语听在马书庭的耳里,却如同再次承受污辱。 她就是要在那个张嘉凯面前逞强,所以才会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自己给嫁掉……她已经够委屈了耶! 而阿邦——这个明明该挺她的哥儿们,竟然也和那个臭男人一样羞辱她! 好,是可忍,孰不可忍。 “请你出去!”她决定不依靠他了。 她又不是没有男性朋友,最多就随便拉一个来嫁就好……虽然她没把握有哪个男的能让她看顺眼,所以,她才会在第一时间找杜邦帮忙;但,算了,她就闭眼随便嫁嫁,反正嫁不好还可以离啊! 谁怕谁! 杜邦正用力的嘲笑她,突然听闻她想将他赶出去,立刻收起笑脸,瞬间转变为火大的容颜,还恶意的将十只手指掰得噼啪作响。 “小马,你是忘了你怎么得罪我,怎么害我女朋友被气跑的事了吧?”居然敢不好好对他解释,还一副想拿乔的践样,简直欠打!“你给我从头说!” 马书庭因为脚伤在身,跑不快,只好屈服於他的婬威之下,“说就说。” “那就快,不要再浪费我宝贵的时间,”边说边看著手表,“说完,我还得去跟芬妮解释清楚呢!” 虽然此刻他愈想,愈没去追芬妮回来的冲动,但他才不会告诉她。 说实话,他比较享受跟小马在一起时,无拘无束的惬意感觉。 “你……真的那么喜欢芬妮吗?”不是她爱使用拖延战术,实在是她一点也看不出芬妮有什么地方好的。 被马书庭一问,杜邦倒也怔住。是啊!他真有那么喜欢芬妮吗? 不说他俩分隔两地,感情的基础本就薄弱,若说及芬妮的大小姐脾气,确实还满难伺候的——可,在他的感觉,女生本就该如此,没事使使小性子,跟男友撒撒娇,然后在他的慰哄下屈服……他要的女朋友就是这样啊! 但有没有那么喜欢…… 嗯~~真要说喜欢,他倒是更喜欢跟小马或其他兄弟在一起谈天,那样的感觉够轻松自在:所以他才会在跟芬妮交往后,常常将芬妮放在哥儿们后面。 可……那些朋友、哥儿们是一辈子的,女朋友只是在追的当下,才需要多呵宠一下,等娶回家后就可以晾在家里不管。 所以,他现在得赶紧追到一个女朋友,不然,将来若他讨不到老婆是要怎么办啊? 他都快三十了,不是说三十而立吗?他在芬妮身上好歹也耗费了两年多的时间,当然不能轻易喊cut! 可他有必要去解释给小马知道吗?应该不必吧! 所以他耸耸肩说:“喜欢啊!” 马书庭也弄不懂,他喜不喜欢芬妮又不关她的事,她为何一听杜邦亲口承认他喜欢芬妮,心口霎时像是被一把锐利的小刀狠刺了下似的,痛得她一时哑口无言。 久久她才问:“那……万一芬妮不肯跟你复合,你会气我吗?” “绝对会。”他斩钉截铁的说:“所以你最好不要再顾左右而言他,立刻给我从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他却边说边发觉到一个事实:如果芬妮真的不理他,那他……就再觅新对象吧! 他似乎没那么在意能否追回芬妮,可能是因为芬妮对他父母及对小马的态度过分不友善吧!可这他没打算告诉小马,免得她日后变本加厉。 “快说!” “哦~~”马书庭也不知为何,知道杜邦竟是这般在意芬妮后,开始觉得自己的心变得好沉重,仿佛有块大石头压住似的。 “就——那个张嘉凯啊!我跟你说过他的,”她开始细说从头,“……因为他连跟我说分手都没,却敢拿著喜帖来跟我炫耀,让我很想给他点教训!” 可她却隐瞒了自己误会张嘉凯拿出喜帖的刹那,是要跟她求婚的那一段糗事。 她不想被杜邦嘲笑。 杜邦愈听眉头皱得愈紧,“等等——”他打断她未竞的话语,“你说的那个张嘉凯,是我知道的那个张嘉凯吗?” 看到她点头,他继续问出心头的疑惑,“如果是他,我记得他好像从来都没承认过你是他的女朋友吧?” “哪是!”她气得大声否认,“如果不把我当女朋友,干嘛老是找我出去玩?” “可你不是他约十次,你最多答应三次,然后再放人家鸽子吗?”他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马书庭交朋友都会跟他报备;且不管是否是她约会的时间,只要他临时找她,她一定二话不说的放那些朋友们“粉鸟”,专心陪他。 “你不是还跟我提过,连续爽约几次后,那个张嘉凯已经不太爱找你出去了吗?”难道她都忘了?“所以,人家要移情别恋也不算什么吧?” “谁说的!”马书庭很不满的抗议,“他明明偶尔还是会跟我联络……” 对喔~~她跟张嘉凯其实后来联络得愈来愈少,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分给了阿邦呢! 可……还是不能原谅! 那个张嘉凯就算要跟别人结婚,也该先透露一点风声给她,为何要故意在她面前炫耀?她就是忍不下这口鸟气说! “你拜托别这么……” 马书庭立刻打断杜邦的话语,“你不懂啦!”她决定直接将自己的痴心妄想告诉他,“反正……他敢在我面前炫耀说要结婚——” “所以你因为忍不下这口气,就想、想……”不会吧!杜邦隐隐已猜出她的心思了。 “对,”马书庭虽然觉得自己的行径够白痴,但她就是无法吞忍这口气咩!“所以阿邦,你帮帮我!” 杜邦心底倏地升起一股恶寒: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帮什么?”虽然很不想问,却还是得面对现实。 “就——”马书庭心一横,秉著就算被他骂死也要意气用事的决心直说了,“我在他面前夸耀,我绝对会比他先结婚!” 丙然不妙!“然后呢?” “然后、然后……”她呐呐的说:“因、因为我哪可能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找到人跟我结婚啊!” “那你的意思是,”他一脸的不可思议,“要我当那个受害者?” “就……”她不能否认他所用的形容词,却不是很赞同,“就牺牲一下下,应该还算不上是受害者吧!” “牺牲我的名节,甚至还把我女朋友弄跑,这还不算是受害者?”他质问的嗓音愈来愈大。 急得马书庭赶紧比手势要他放低音量,“嘘~~你别这么大声嚷嚷,万一被我爸妈听到,我就该糟了!” “你马上就要该糟了。”他边说边转身想离开,一副想去跟她父母告状的模样。 “阿邦~~”她只好摆出低姿态,“算我求你……这种事哪能让长辈知道啊!” 杜邦一副不为所动的酷样,“你有没有搞错?这种忙我怎么可能帮?” 谤本就是乱来嘛! “那——”她退而求其次的建议,“不然你帮我找你的朋友,看他们有没哪个很想结婚的?”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十分为难,“我……我跟他凑合一下好了。” 虽然知道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但,一想到必须去嫁给一个不熟的人,马书庭开始觉得自己似乎没必要那么意气用事! “反正……”但她就是不想看到张嘉凯嚣张的模样,“以后如果不和,还是可以离婚。”明知抱持这种想法很不应该,但她一时间也只能想到这个。 杜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只当她是个哥儿们,这辈子他应该都不会对她动心什么的;可就在这一刻、这一瞬间,他的脾气却又熊熊爆发出来,“你疯了!随随便便去嫁人,就只为了出一口气?” “可我……” “你闭嘴!”他气急败坏的说:“婚姻是儿戏吗?你几岁的人?居然这么不知轻重,就只为了面子,而要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我……” “你以为结完婚,两个人相处下来,就能很快的离婚吗?万一人家就是不肯如你所愿,那你怎么办?就这么耗一辈子吗?”他愈骂愈凶、愈骂愈激动。 马书庭被他指责得无从回嘴,久久才终於插话道:“……所、所以我才会想……请你帮我这个忙啊!” 他跟她是自己人,凡事好商量咩! 杜邦霎时被她哀怨的语调给触动到——对啊!在她旁徨无助时,就只能找他帮忙了。 虽然这个忙实在是……太无理取闹了。 可,一想到得看著她嫁给任何一个男人……即使是他的朋友,以她这种不成熟的个性,绝对会吃大亏的。 再说从小到大,对他,她一直算是个够义气的好哥儿们。 他不帮她,谁帮? “唉~~”他长叹一口气。 一见他如此反应,马书庭就知道自己有救了,“阿邦,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 “我这样跟你一起和稀泥,等东窗事发,一定会死得很惨!”不只是他的家人,相信连她的家人也会一起严厉指责他的。 马书庭连忙拍胸脯保证,“绝对不会,任何时候事情曝光,我都会一肩扛下的。” 她扛得下才有鬼呢! 但杜邦没再在这个尚未发生的议题上打转,他要问的是,“我如果帮你的话,你要怎么报答我?” “哦耶~~”马书庭闻言,立刻兴奋的手舞足蹈……呃~~虽然一只脚肿得跟馒头似的,但她另一只脚还是忍不住在床上踢来踢去的,“只要你说得出口,我都能做到。” “0k。”他言简意赅的说:“首先,这桩婚礼只是个权宜之计,你休想假戏真上我。” 他可是得先将丑话说在前面,“虽然大多数的女人只要跟我相处久了,一定会爱上我,但你不行!” 听到杜邦如此大言不惭的夸奖自己,马书庭忍不住吐他的槽,“拜托!你是我的哥儿们,是兄弟耶!” 她哪可能会爱上他! 杜邦没理她,继续将自己的条件摊在枱面上,“等你决定结束这个无聊的游戏后,你得帮我追到女朋友。” 不知为何,马书庭就是不想替他追回芬妮,她无法将杜邦与芬妮联想在一起。别问她为何会这样,她也弄不清自己的心。 “只要不是帮你追回现任的女友,我一定照办。” “你管这么多。”说实话,杜邦已没想再去找芬妮——一来,他既然允诺要帮小马,就再没多余的时间去跟芬妮卑躬屈膝;二来,芬妮表现得如此骄纵任性,他还是放弃吧! 反正,天涯何处无芳草。 “最后,如果这件事被抓包,你得负责站在最前线,不准让此事波及到我,否则,你就欠我一个大人情,我什么时候要你还,你就得无条件偿还,没得商量。”会这么说,当然是因为不想赔了夫人又折兵,这是杜邦为人处事的原则。 “没问题,成交。”马书庭很阿沙力的与杜邦击掌,同意他所开出来的条件。 对她而言,这个难题终於迎刃而解,她总算可以安心了。 其他……她才没那种美国工夫去理会,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咩! 而对杜邦而言,他认定自己只是在协助小马解决一件棘手的问题,等帮完忙他就会闪人,所以也没太过认真的多想。 因为,这个时候的他和她之间,应该全无男女之爱,有的只是属於哥儿们的情感……是吧?应该是这样才对。 第四章 错!她根本就是大错特错了。 他跟她之间的感情,哪还算得上是哥儿们呢?他根本就想食言而肥、过河拆桥,置她的面子於不顾吧! “你再说一遍!”马书庭忿忿不平的对著话筒怒吼,“这哪是我的要求?!” 她要的不多,就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婚礼,如此而已。 对啦!她的家人跟他的家人都不这么以为,他们认为结婚是一件大事,本来就应该办得轰轰烈烈,但…… 不能拿这个理由来责怪她啊!她又管不了长辈们的好意。再说,不过是在他们社区“办桌”一下,又不会有太多外人看到。 她唯一会请来示威的,就只有那个张嘉凯而已。 可她没想到当杜邦一听闻两家父母打算将他俩的婚事大肆宣扬后,竟立刻打退堂鼓,在回到两人各自的家,趁她行动不便,只能乖乖躺在床上休息之际,小人的以电话告知他最后的决定—— 他老大决定只订婚,不结婚。 她哪有啊! “我一定要嫁!”这是她的基本要求。 杜邦吃定她因脚伤无法上门找他算帐,便不甚在意的撂狠话,“小马,你给我听好,我可没这么多闲工夫跟你哈啦。这件事是你有求於我,而决定权掌握在我的手中。” “所以咧?” “所以你就乖乖等著当我的未婚妻,这样对你、对我都好。sorry,这件事就这样定案,没得商量。”说完直接挂断电话,还把话筒拿起来,阻断马书庭再上诉的机会。 “喂——”她要上诉。 可话筒那一端却传来嘟嘟的声响,显而易见,杜邦已不想再听她的任何抗议。 在他认为,订婚是没有法律上的效力,万一有状况必须解除婚约,任谁都不会责怪任何一方;可结婚后再离婚,那可是会被双方家长恨到跟他俩月兑离亲子关系。 所以,他几经思索,还是决定不要闹得太过。 如果小马真这么爱面子,那他就勉为其难的充当一下小马的未婚夫,这样应该够了。 但,对马书庭而言,这样真的不够! 气急败坏的瞪著已被切断通话的话筒,她咬牙切齿的念著,“死阿邦,居然不讲信用!”亏他还老以重然诺当作是他行事的座右铭,“你真以为我会这样轻易罢休吗?” 休想! 杜邦目前在一家公司担任高阶业务主管,虽然位高权重,但工作量也大得惊人。平常上班时间,他总有开不完的会,随时得带领子弟兵想办法扩展业务;除此之外,还得经常出差,到处东奔西走,积极开发与他们合作的厂商。 至於假日,多半时候,他习惯静下心来思索各种可能在未来与国外厂商合作企画案,试著研拟出公司未来发展的方向。 再加上他的喽罗……呃,是他的部属啦!他们非常喜欢在假日或下班后找他“进修”,向他讨教如何做个业务尖兵,是以,他简直忙得不可开交。 也因此,不论是对他的家人,甚或是女朋友,他能给他们的时间真的很有限。 可他一直认为,这就是属於他的人生。 所以,在浪费了周休两日回家休养生息的宝贵时间后,今天一大早,他已通知秘书,要她排定今日一整天的行程。 此刻,他神采奕奕的正准备出门。 却没想到才一打开门,就被阻挡在门前的一尊小门神……唉~~是他的小麻吉马书庭给吓了一跳。 可他没时间陪她抬杠,顺手想将她推开,不让她挡路,“小马,你明明知道自己的脚扭伤,却还跑来跑去,是想让伤势变得更严重吗?” 可她使出吃女乃的力气,硬是扒著门框不放,“今天没把话说清楚,我是不会让你出门的!” 换言之,她准备耍赖就是。 可她想玩,他却没办法奉陪,“开什么玩笑,”他赶紧以眼角余光瞄了一下腕表,“我一大早要跟美国来的客户开会耶!” 咦?莫非连老天爷也站在她这一国? “很重要吗?”如果够重要,那她就更不能退让。 “你说呢?”他义正辞严的说:“抓到这个客户,今年我们公司的年终奖金就能实拿十个月,你说重不重要?” 所以她别再挡在他面前,赶快识相点闪人吧! 嘿嘿!既然这么重要,她怎么可能轻易让开?“那……”摆明故意要耽误他的时间,“我的事怎么说?” 她还有什么事啊?“你的事?我记得昨晚我已说得非常明白。” 意思就是:他做好的决定,她休想要他改变心意。 “no、no、no!”她一脸的赖皮样,将那根讨厌的食指在杜邦的眼前晃啊晃的,“那不是我要的。” 看到他一脸焦急的模样,明白告诉她他没时间跟她耗,她更是心平气和,缓缓的,一字一句的问:“什么叫作我们先订婚?这哪是我要的!” 不能抢在张嘉凯的前面正大光明的嫁人,那不如让她死了吧! “我们明明说好,你会帮我的!”怎么可以在她恶意上门去找张嘉凯大肆挑衅后,却发现自己竟闹出一个乌龙事件! “你怎么可以自作主张?”改成只订婚不结婚? 杜邦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心里急得简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有事等我回来再说,我赶时间!” 客户是他好不容易谈来的,他不能迟到啊! 可马书庭就是吃定杜邦有急事待办,非在这紧急的当下争取到对她有利的筹码,“不!”她很坚持,“我一定要跟你结婚——” 唉!会这样没尊严的跟男人求婚……真是出於她最深的无奈,但还好她低声下气的对象是杜邦,是她最信赖的哥儿们,在他面前失面子她并不在意。 “不然——”她更是摆出耍赖姿态,“我今天就跟你没完没了……” 他哪可能让马书庭耽误到他的正事? “好!”杜邦的火气也熊熊冒了上来。奇怪?他之所以决定跟她只订婚不结婚,出发点全是为她好耶! 她居然漠视他的一片苦心,还大剌剌的阻挡起他的正事,她有没有搞错啊?“结就结!” 他气得一时理智也全数丧失,火大的说出气话,“可你休想我会配合你做任何无聊的事。” 那些婚前的琐碎事,他会参与才怪! “我就只会在婚礼时出席而已!”做个完全不管事的新郎。 一得到他的承诺,马书庭立刻粲笑如花,“0k,”还把原本一直藏在口袋里的另一只手伸出来,“这回我可是有录下你的承诺,希望你别再来搞反悔。” 气炸的看著手拿录音笔的马书庭,气她的不知好歹,竟将他对她的一片心意弃如敝屣,杜邦当下决定一切都随她。 “麻烦你确定结婚的日子后,再通知我。”推开已闪开身的马书庭,他恨恨的朝停车的方向走去,边走边忍不住回头怒吼,“在结婚前,不准再来烦我!” “我,不,会!”马书庭眼见自己终於如愿以偿,才不管杜邦的气愤难平,还火上加油似的将两手圈成喇叭状,一字一字的告诉他,“我·们·婚·礼·当·天·见。” 看著杜邦渐行渐远的背影,马书庭这才一跳一跳的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此时的她,满心狂喜,“嘿嘿!非要将我的婚礼弄得惊天动地、众所皆知不可……” 却在边跳边想中,突然怔住,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奇怪!阿邦干嘛说我准备结婚的事是无聊的事啊?” 莫名的,她对杜邦的冷淡态度产生一些不满,“无聊又怎样?他也是婚礼的主角之一耶!吧嘛这么急著撇清……” 突然,她的自言自语停住,“啊~~该不会阿邦是怕他的行情被打坏吧?” 对喔!她想起来了,阿邦有说过,等此事过后,她可是得替他追到女朋友的呢! “那……”她左思右想,为了不让杜邦的身价受到一丝损伤,她做下决定,“婚礼的一切琐事就由我自己来搞定。” 可,她真的是把结婚大事看得太简单了。 为了决定哪一天结婚,她拚命翻著黄历,“什么嘛!什么叫作大凶日、什么又是诸事不宜……怎么这么麻烦啊!” 不管了,随便挑一天,只要来得及将自己妆扮成一个美美的新娘就行,“咦?我哪知道阿邦的生辰八字啊?”她连自己的都不知道了。 唉!反正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只要抢在张嘉凯之前结婚就行。 “那就随便选一天。”她草草决定后,立刻上网查询婚纱公司的资料。 “铃铃~~”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马书庭顺手接起,“喂,”是她的同事,“哦~~我脚扭伤,所以不能去上班……不,不是帮我请病假,而是请帮我办离职手续。” 因为得准备结婚事宜,时间有限,她无法兼顾到工作。 好在她只是一家小鲍司的行政助理,做的不外乎是倒倒茶、影印资料,或是跑跑腿等不重要的工作,所以一提辞呈,立刻照准。 “什么嘛!”虽然辞职是在她的计画中,可她不免有些抱怨,“多少也假意挽留我一下是会怎样?” 可她没时间自怨自艾,既然工作的事已解决,她立刻继续进行婚前的准备。 她一通通的电话猛打,就这样,她约好了婚纱公司,准备去试穿礼服;她预约好拍结婚照的时间,准备抽空拖杜邦去拍一下;她更联络了印制喜帖的店家,要他们寄出样品让她挑选适当的红帖子。 由於脚伤不方便,她所有的动作都是藉由电话来完成,并将约定的日子订在脚伤快好后执行;而她也没停的请朋友天天带她去看跌打损伤的医师,以便能尽快行动自如。 就这样,一周很快的飞逝。 这期间,杜邦根本没现身,连关心的电话都没来过一通;但对马书庭而言,她一点都不介意,甚至还觉得满如鱼得水的——没人干涉她的行动,所有的主导权全都在她手中。 这让她乐得很。 只是,不是有句俗话说——乐极生悲吗? 嗯~~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马书庭就在开开心心的处理婚事的一周后,不幸尝到悲惨的滋味。 “喂,妈,”一大早她就接到家里打来的关怀电话,“什么?你要帮我寄喜帖来?为什么喜帖是由你负责?” 听到她妈在电话那端碎碎念著,马书庭心底只有一个念头,“你先别寄,直接告诉我婚礼是哪天?” 然后,她立刻大声抗议! “不行!绝对不能。”开什么玩笑,他们那群大人居然没跟她商量,迳自将婚礼订在三个月后? 那她岂不是会被张嘉凯笑到死?是要叫她的面子往哪放啊! “不!”她态度异常坚决的告诉她妈,“婚礼一定得在x月x日前举行!没得商量。” 可她得给她妈一个合理的解释,於是,为了达到目的,马书庭只得继续说出更多不实的谎言。 “……为什么非要在那之前举行婚礼?呃~~因为……因为……再过一个月后,我的肚子就会藏不住!”她胡乱的掰。 “啊?!0k,听你的。”她妈倒是很好商量,一听马书庭这么说,立刻从善如流的决定重新选蚌好日子,“过两天,妈再告诉你婚礼订在哪天。” “妈——”她赶紧把自己选定的时间公布,“我已经选好日子了。”连喜帖也印好了。 却没想到她妈听到她说的日子后,大惊失色,“那天是不宜嫁娶的日子啊!” “可……”马书庭很为难,她已跟张嘉凯约好明天见面,要亲自拿著喜帖去跟他炫耀,“我已经印好帖子……” 但下一刻,她真的有点想去死说! 话筒那端传来她妈的嗓音,“就算你把喜帖都印好也没用,那天绝对是没办法举行婚礼的。” 没等马书庭问为什么,她妈就接著说:“前两天你杜妈妈有提过,阿邦在那个礼拜好像要到美国出差,新郎不在,请问你要怎么举行婚礼?” 可恶!忘了算杜邦的行程。 马书庭只好让步,“那……妈决定就好。” 她现在必须赶紧打电话给张嘉凯,告诉他明日的约会先取消,可……她该用什么藉口呢?好烦说! 但,还有更烦的呢! 马书庭瞪著站在她家门口面色不善的杜邦,“咦?你不是说等婚礼决定以后,才准我跟你联络的吗?” 吧嘛突然现身?“就说我们是哥儿们,感情好到只要一阵子不见面,就会彼此思念著对方,我跟你说……” “你住嘴!”杜邦直闯入她的香闺,一坐在她家沙发上,整个人像是累瘫了,“还不倒茶?” “哦~~”马书庭眼见他的脸色不对,只好乖乖听话——毕竟她未来还得请他帮忙。 猛然将整杯冰水灌完,“再来一杯。” “是。”她无奈的伺候著,再端来一杯冰水递给他。 杜邦再灌了半杯水后,才怒目一瞪,坐直身子瞅望著她,“听说我们非要在x月x日前结婚不可?” 呃~~“那个、那个……” “听说非这么做的原因是……”他将凶狠的目光移至她扁平的肚皮上,“有人的肚子里有了不该有的种?!” 简直把他给气炸了! 当他累到不行,才刚回到家,正想卸下一天的工作压力,好好洗个澡,然后早早入眠,以便迎接第二天的挑战之际,却突然接获家人的质问电话—— 他都还没来得及跟电话那端的母亲大人请安、问好,就先被他妈骂个狗血淋头,还硬逼他赶紧到马书庭家跟她负荆请罪。 究竟是谁要跟谁请罪啊! 马书庭当然知道是自己闯的祸,赶紧息事宁人的安抚著,“阿邦~~你别气,事情是这样的……” 可他此刻累得跟条牛一样,一心只想休息,“我没工夫听你胡说八道,说!为何破坏我的名誉?” 他将来可是还要娶妻生子,总得留点名声让人探听吧! 小马不能只为了成全她自己的痴心妄想,就恶意破坏他的未来吧! “我……”马书庭知道多说无益,“我也是不得已的。” “不得已!”杜邦气得怪叫。 “谁教你妈跟我妈独断独行,迳自将婚礼订在三个月后……”她无奈的大声解释,“那我还结什么鬼东东啊!” 杜邦当下不再作声。是啊!他当然知道小马是为了什么原因急著结婚。 只是,他依然想规劝她,“你真这么爱面子吗?” 爱到不惜随便找个人嫁,完全不顾其他。 “对,”她就是咽下下那口气,他别在此刻再来对她说教,“所以你就别再罗唆,好好帮我就行。” 杜邦就是气她的任性,明知道自己的行径不对,却还是赌气要做,“我不是一直在帮吗?帮到我的名声都被你污蠛成这样!” “好啦!”她承认都是她的错,“以后我会补偿你的。” 可现下,她还有别的事得请他大力帮忙,“那个……”她很心虚的请问:“明晚能不能请你拨空陪我一下下?” “我没空。”他最近忙得很。 马书庭赶紧双手合十,诚心诚意的做出恳求、拜托的模样,“求你……” 原因无他,下午她去电给张嘉凯,说明因喜帖印制出了点问题,想取消跟他见面的约定,等她拿到正确的喜帖后,再订见面的时间。 却没想到被那个臭男人用力的吐槽说:“别勉强了啦!小马,嫁不出去就算了,我能体会,你可千万别为了我而打肿脸充胖子,不值得!” 谁……谁会为他而打肿脸充胖子? 马书庭当下气急败坏到了极点,“就跟你说是喜帖印制出了点问题,哪是我嫁不出去!”恨得直接夸下海口,“我明晚直接带我未来的老公给你看。” 她会这么说纯粹是气话,完全没把握杜邦是否肯帮她这个忙。 可张嘉凯却像是看出她的逞能,“行,我拭目以待。” 这……岂不是将她的军吗? 所以,其实今晚就算杜邦不来找她的碴,她也会去他家求他的。 杜邦眯眼,试著提醒她说:“不是有人承诺过,我只需要在婚礼当天现身即可,其他小事都不关我的事?” “本来是这样没错。”原本她真的以为结婚很简单,就两个人随便买张结婚证书,再随便找两个证人来签签名、盖盖章即可。 “但……”当她亲自经手后,才知道有这么多的繁文褥节,“事情有变化啊!” “所以呢?” 马书庭一副低姿态的认错样,“所以,能不能请你把最近的晚上及假日的时间都空出来?”因为有很多事都得有他的参与。 杜邦闻言,一脸的不敢置信。 而她则是决定,既然鼓起勇气开了口,就乾脆一次把所有的难题全都说出口,“因为,除了要陪我去让张嘉凯监定外,我们还有一堆事要做,像是订做礼服、拍结婚照、去参加婚前讲座、拟订婚礼名单……” 边说边看到杜邦的脸色大变,她赶紧改口,“好啦!!这些事可以你做你的、我做我的……只是偶尔还是得请你腾点时间……” “这跟你当初答应我的差太多!”他一言以蔽之的说。 马书庭也知道自己是理亏的一方,“我……以后一定会尽全力报答你的。” “最好是。”杜邦牙痒痒的说。 其实他真的可以说不的。关他什么事啊!这整件事都是小马自己闯的祸,他不必替她善后;但也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想看到满脸愁容的马书庭更加操烦。 她该是无忧无虑的装笨、要白痴,不适合摆出愁眉苦脸的忧心样。 但,此时的他工作量大到几乎快负荷不了,哪有多余的时间陪她玩这场办家家酒?“先说好,我只能尽量。” 马书庭真的好感动,从他勉为其难的允诺会帮她的刹那,她就觉得杜邦真是这世上最棒、最帅、最优秀的大好人。 如果能的话,她甚至愿意对他以身相许…… 倏地,她被脑中突如其来的想法给骇到,他耶~~是阿邦耶!是她的哥儿们,她怎么会有委身於他的念头?真是太不应该…… 跋紧用力的摇头,将不该有的想法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没问题、没问题,我能自己做的,绝对不会麻烦你。” 他已经帮她太多,“将来,我一定会帮你追到美娇娘的。” 只是,为何在一这么说后,她的心突然像是被针刺到似的,有一点点疼,有一点点不舒服,她是怎么了? 第五章 马书庭望穿秋水的坐在餐厅里痴痴的等…… 她不断的抬起手腕看表,满脸的心焦;她一再的试著拨打手机,却总是听到语音留言。怎么办?会不会“等无人”! 而坐在她对面的张嘉凯,则是表现出一副幸灾乐祸的开心样,津津有味的品尝著侍者送上来的每一道佳肴,“嗯~~这道很美味,唔~~这道不错吃。” 甚至还觊觎起马书庭的那份餐点,“咦?你不饿吗?那我就帮你代劳罗!”抢过来吃个过瘾。 呿~~她现在会饿才怪! 明明约好七点半在这家餐厅露脸,她这一整天都不忘每隔一个小时就提醒杜邦一次—— “阿邦,是今晚喔!” “阿邦,七点半,在xx餐厅,就是你最喜欢的那家……” “阿邦,只要现身一下下,然后你就可以去忙你的。” 她要的不多,只是想让将她看扁的张嘉凯跌破眼镜而已。就只是如此小小的心愿,难道无法达成吗? 从下午五点后,她就无法再掌握到杜邦的行踪。 而在他闹失踪前,他曾向她预告,“小马,我临时得赶去桃园一趟,可能会迟到,你一定要等我。” 会这么叮咛就表示他做了承诺,今晚他一定会赴约的。 可……她已经等到快九点,都已经沦为张嘉凯的大笑柄了啦! “你对吃的品味真好,”啜饮完最后一口咖啡,张嘉凯心满意足的瘫坐在椅子上,“这家餐厅的料理真不是盖的。” 马书庭哪有那个心情听他言不由衷的赞美?她只是一直紧盯著餐厅大门处。 为什么还不赶来?他再不来,她就会自取其辱了啦! 才这么想,张嘉凯果然将话题转到她最不想听的方向了。 “唉~~让你这么破费,真是不好意思,”边说边想站起身,“可我吃也吃饱了,喝也喝足了、等也等到心烦气躁了,没道理还要继续苦等你那杜撰出来的准老公,你说是不?” 恨哪!马书庭虽然满心想否认,却因等不到杜邦,只能苦苦的死盯著手表看。 “就跟你说别逞能,好好来参加我的婚礼就是。” “……”马书庭低头不语,心底好焦急。 “那我就不陪你罗!”张嘉凯摆明吃饱喝足,打算拍拍走人了。 就在此时,一记如同天籁般的好听嗓音,传进马书庭的耳里,让她差点喜极而泣—— “对不起,亲爱的,我来晚了。” 马书庭猛一抬头,正巧对上一脸风尘仆仆的杜邦,“你终於来了!” 可他唤她什么?亲爱的?!真是的,他从哪学来这么棒的称呼? 杜邦好整以暇的朝张嘉凯点点头,再朝马书庭使了个只有她懂的眼神,像是在告诉她“安啦~~我办事、你放心”,之后伸手唤来侍者,“抱歉,我快饿扁了。”从容不迫的替自己点餐。 张嘉凯乍见到风度翩翩、一表人才的杜邦,还以为他是走错位置、认错人。 “阿邦~~”马书庭已恢复冷静,立刻亲昵的坐在杜邦的身边,还将身子故意贴近他,“怎么让人家等这么久嘛?” 0k,他会演,她比他更入戏。 奇怪?昨晚他明明表现出一副不肯配合她剧本的别扭样,没想到今晚竟这么的肯牺牲奉献,她真是太开心了。 对於杜邦的帮忙,她将来绝对会大力回报的。 杜邦也不知是太饿,还是太疲倦,竟感觉自马书庭身上传来一股女人香……但,怎么可能?她是小马,是中性的耶! 虽然她今天明显是经过刻意妆扮,穿著十分女性化的洋装,脸上也精心画著淡妆,看起来满美的,但……她就是小马,他对她的感觉是不该有所改变的啊! 可被马书庭紧贴著的健躯却莫名的起了怪怪的反应,让杜邦的内心直觉得很不自在。 绝对是因为此刻的他太累、太饿,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不怕、不怕。他试著安慰自己,不去朝这方面想。“你们都用过餐了?” “我再陪你吃一点。”马书庭直到看到杜邦出现,原本一直悬挂在心上的大石这才放下,然后发觉自己的肚子也饿了。 “我也陪你们吃一点。”张嘉凯则是因为不信邪,故意想留下来看看哪儿会露馅。 “那好,大家一起用餐。”杜邦看出张嘉凯的坏心眼,当下决定跟马书庭继续演出“深情”戏码。 “庭庭啊!”唉!这么叫她真不习惯,“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他故意说著噁心的话语,边说自己还边起鸡皮疙瘩呢! 可光说不练,也是会被人看出破绽的,所以杜邦还假意伸手搂著马书庭的腰际,藉以显示两人有多亲密。 会这么做,当然也是基於马书庭昨晚的乞求。 可问题是,杜邦原本以为这不过就是跟哥儿们勾肩搭背、拦腰搂抱的小事,没什么大不了,却没想到全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当他的手搂在马书庭的纤腰上时,一股奇异的感觉霎时自他的手指传达到他的四肢百骸,像是触电般。 他讶异的放开手,离她稍远一点的瞅她。 可他当然动作做得不大,才没被坐在对面的张嘉凯给看出异样。 马书庭今晚倒是没多想,先前因被张嘉凯瞧扁,让她觉得够没面子:如今杜邦赶来,当场像是打了张嘉凯一记巴掌似的,光是看到他面色黯然的样子,她就觉得内心一阵欣喜。 而当杜邦说著甜言蜜语时,张嘉凯更是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样,让她觉得骄傲极了。 所以,当杜邦将手搂在她的小蛮腰上,她立刻紧紧将他的手抓住,不让他有机会放开;不但如此,她还更偎进杜邦的怀里,“累吗?辛苦罗!” 看得张嘉凯直揉眼睛,像是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小马……”怎么可能?像小马这种神经大条的女生,最多只能找个忠厚老实的普通男当大,怎么可能会吸引到帅哥的青睐呢? 难道……她其实有著他所未知的女性魅力? 张嘉凯一瞬也不瞬的死盯著马书庭与杜邦,想看看两人间的互动是否有不自然的蛛丝马迹…… 好不容易结束饭局,杜邦牵著马书庭的小手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还在看吗?”他问,手已想放开。 不是他爱乱乱想,实在是不时牵她的手、不时搂她的腰、不时模她的俏脸……都让他产生怪怪的感觉。 他告诉自己,这绝对是因为他俩是哥儿们,而他不该随便“调戏”哥儿们,所以才会感到不自在。 也因此,他很想尽快结束今晚的“苦刑”。 可马书庭却不停的指挥著他—— “快快,把我的手牵紧一点,”她偷偷回头,假装在拂开被风吹乱的短发,“他还在观察!” 走著走著,“阿邦,”她突然又唤他,嗓音里有著些许的紧张,“靠近我一点,他还往前踏出两步在偷看我们。” 又走了一会儿,“咦?快搂我的腰!”她突然热切的拉他,“再假装亲我……” 亲……她的头咧! 谁肯亲自己的哥儿们啊? 但被马书庭的小手紧抓住的手已环在她的腰际,她另一只手还模上他的颈部,让他感到超不自在。 他忍不住出言制止她的胡来,“小马,你别玩火!” 小心到时自焚了,那可怨不得他! “就借个位嘛!”做个假装亲吻的画面,又不是真的。“你那么紧张干嘛?” 她不会对他用强的啦! “谁紧张啊?”他不服气的反驳,要紧张也该是小马紧张,他可是男人,哪可能会有什么不自在的感觉,“来啊!谁怕谁!” 其实,这么说就有点在要任性了。 但杜邦就是咽不下被小马看轻的这口鸟气,反将她给拉进怀里,想假意捧住她的小脸,假装吻她。 可,人算不如天算! 他一个施力,力道没拿揑好,恰好让她脚底一打滑,他的唇就这么轻擦过她的粉颊,连同她的鼻、她的嘴。 啊~~被他亲到…… 咦?他吻到她的唇! 但没时间管这么多不重要的事了,马书庭不小心以眼角余光瞄到,“他他他……还在看耶!” 所以,此刻的她什么邪念都没,就只想争个面子。 看什么看?还看不够吗?此时姿势不雅的杜邦真觉得那个张嘉凯够讨人厌了,他怎么这么爱激小马啊! 坐在杜邦的车里,马书庭始终将目光投射在车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她不是在生气,更不是心猿意马,她只是不知该如何回报杜邦的全力演出。 总有一天,她非帮杜邦追到一个超完美女朋友不可,就算要她赴汤蹈火,她也在所不辞。 而杜邦,他也一路默默不语。 她在气他假戏真做了吗?可他不是故意的,实在是个意外啊! 可……不是他爱比较,他这个哥儿们的唇还真软,比之前的女友芬妮的还好吃……停!他现在是在胡思乱想什么?! 小马只是他的哥儿们,哪是他随便能亲嘴的对象啊! 快点把脑中不该存在的黄色废料清理乾净,他跟小马可是有著多年坚贞的兄弟感情,他不能亵渎。 一路东想西想,就是厘不清思绪,所以他一直没开金口。 直到将车开到他俩住处的停车场,两人走下车,一起往各自的家的方向走去时,才终於打破沉寂。 “呃~~”他清清喉咙说:“今晚我应该表现得差强人意吧?那个张嘉凯该是相信了才对。” “嗯~~”怎么说呢?她觉得还不太够。 杜邦忍不住提出建言,“那你要不要停止这出闹剧……” 不是他不想帮她,而是……万一这样演变下去,不小心发生了什么擦枪走火的情节,他俩哥儿们的感情伯是会受到伤害。 不是他爱说,他确实还满珍惜跟她之间的纯友谊。 停止?!在她好不容易有点取信於张嘉凯后,她哪可能先打退堂鼓? 她甚至还想乘胜追击呢!“不行!你答应过我,要在他结婚前,先跟我结婚的。” 除非张嘉凯先说他不玩了,不然,她就是要比他先嫁人! “你……”算了,她这么讲不听,他再不要苦口婆心劝她,随她去儿戏好了。“我累了,晚安。”想直接回家。 回家后得赶紧洗去一身的疲惫,顺便清除满脑子不正常的邪念。 可他却又被她突然发出的心虚语气给叫住,马书庭呐呐的问:“那个……阿邦,能不能请你后天再抽一点空?” “又要干嘛?”不是说好两人在结婚前,各自做各自分内的事,她不能老是提出要求要他陪她,他很忙的耶! “那个……”实在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说!”他没时间陪她蘑菇。 “呃~~后天下午我要去拍婚纱照,能不能麻烦你也现个身……”借拍一两张合照,届时才能唬人。 “马·书·庭!”会连名带姓的叫她,就表示他的忍耐已达极限。 “好嘛!”她不强求。 只是……如果婚纱照中没有男主角,那她怎么可能拿去现给张嘉凯看呢?唉! “你别以为我跟你一样闲闲没事做,”他恨恨的说:“我的工作有多忙,你不是不知道!” 包别说他那天才告诉过她,他刚争取到一个大客户,万一将来有合作的机会,他们公司的业绩可是会成长到令人刮目相看的地步。 “我知道啊!”可她也很无奈。 “你要我在下班时候帮忙,我已经不跟你计较,能做就做;可你现在居然胆敢叫我因私忘公,在上班时间陪你做这些闲事,像话吗?”顺便骂她两句,看能否把他脑中有点不太正常的遐思给抹掉。 “不像话……”她低头认错,不敢再为自己的行径多加辩白。 “哼!”他转身就走,却是边走边问:“在哪拍照?把地址给我。” “哦~~”她连忙从包包里取出婚纱摄影公司的名片,冲到他身旁递给他,还体贴的叮咛著,“那天你别赶,可能会拍很久,所以即使等你加完班,只要时间还来得及,我都会在那里一直等的。” 言下之意就是:不见不散。 他随口哼哼,“我尽量。” 有了他这句话,马书庭就觉得放心了,“晚安。”看著他的背影久久,她才转身往自己家走去,“有阿邦真好,真让人安心。” 可她从没认真想过,为何一个哥儿们能带给她这么大的安心感?她其实也有别的男性朋友,却没一个让她有这样感觉的啊! 但,她当然没多想。 因为,她心里此时仅系著一件大事,那就是向张嘉凯极尽所能的呛声。 至於杜邦,“阿邦会帮我,我就没必要操心,真好。”真是个让她安心的好哥儿们。 但,安心个屁咧! 真的不是她爱骂脏话,这个阿邦会不会太超过了啊?她跟婚纱摄影公司约好的拍照时间是从上午十点开始耶! 她已经从早拍到晚…… 现在已快晚上十点半,摄影师都要收工了,那个男主角居然还未现身! 会不会太过分啊? 可她现在没时间责怪杜邦,她得赶紧设法留住摄影师。 “求你……”她双手合十,做出拜托样。 “小姐,你从下午五点开始就一直求我耶!”摄影师的耐心全都用完,“都求了五个半小时,你以为我还会心软吗?” 对喔~~她确实从下午五点就开始恳求摄影师务必要再多等一下,那……“再等半个钟头就好,到时再不来,那就不理他……” 可摄影师继续吐槽,“小姐,这话你从下午四点就说过了耶!” 换言之,如果他坚持原则,早在下午五点就能结束这个case了。 真的不是他爱说,就算新人再爱嫌东嫌西,他也没遇过拍几组婚纱照,居然耗费他超过十二个小时的经验。 他绝对会被公司骂到臭头说! “拜托、拜托……”马书庭无言以对,只能一味的恳求。 “该不会是……”摄影师真的忍不住瞎猜,“其实根本没有新郎!” “你——”听闻摄影师这么说,马书庭当下立刻将人家之前对她的百般好全忘得一乾二净,“该不会是张嘉凯的朋友吧?!” 谁是张嘉凯啊? 她愈想愈生气,“所以你才故意等我到现在,目的就在羞辱我对吧?”突然染上被害妄想症的马书庭忍不住朝这方面思考,愈觉得此事有蹊跷。 “你说!”质询的嗓音瞬间拉高八度音。 摄影师气得面红耳赤,“算我衰!遇到番仔……” 转身正想走的摄影师因为太气,以致没留意身后正疾奔而来一道人影,狠狠的与来人撞上。 “你……” “sorry,我已经尽量赶了!” “走就走!咦?你来了……” 三个人、三张嘴、六只眼全都瞪得大大的,现场有种不太容易收拾的感觉。 摄影师先发制人,“我走了!” 却被另外两人给一把扯住,“慢点!”然后异口同声的说:“求你帮帮忙吧。” 好不容易将气炸的摄影师劝到回心转意,并费尽唇舌说服正要关店门的摄影公司小弟晚点关门,再匆忙随意整理一下仪容,两人总算拍到两张合照。 此刻的杜邦与马书庭,因为拍照时被摄影师公报私仇,狠狠羞辱了好一阵子,心头都很郁闷,以致没急著回家,而是在婚纱摄影公司门口徘徊著。 “我等好久……”马书庭知道杜邦绝对会质问她为何要跟摄影师起冲突,只好老实招供,“久到那个该死的摄影师误会根本没你这个人——” 她以为杜邦一定会破口开骂,怪她干嘛事事牵扯到张嘉凯身上,可她必须为自己辩驳,“我才不准别人说你不存在……” 在她的心目中,他是唯一最最重要的人啊! 杜邦浑身疲惫,却没赶著回去,原因只有一个——他真怕她认定今晚的约会是不见不散的! 是以,当他一知晓自己今天得赶到南部出差时,立刻拚命联络她,可她手机关机,而他又找不到前晚她交给他的那张名片。 最后他只能将所有的事集中办理,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所有公事,再在傍晚约八点左右,从台南飙车赶回台北。 他虽没那张名片,但隐约记得那家店名及约略的地点,所以他飙到台北后便一路找…… “对不起,让你等成这样……”当他乍看到正在与人争执的马书庭时,虽然她已换回平日所穿的t恤及牛仔裤,可脸上精致的浓妆,以及头顶梳成设计过的发型,仍令他觉得十分内疚。他怎能让一个女孩等他这么久? 就算她平日不被他当成女人,他也不该…… “你怎么没带手机?” “我怕没事净接电话,会被摄影师嫌弃……” 杜邦没再多说话,只是大方的朝马书庭伸出手。 “干嘛?”她虽狐疑,却还是信任的将小手置於他的大掌中,“要跟我做朋友啊?” 她虽等他一整天,但他没放她鸽子,还是尽量赶来,她已心满意足,她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怪他。 真的……虽然等到她心焦、等得她心力交瘁…… 可她没立场责备他。他已经遵守承诺赶来,这样就够了。 握著她的手,他再没多想,一个使力便将她拉扯到自己怀中,轻轻拍拍她的头,紧握著她的手,“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啊!别忘了我们是好哥儿们。” 而他,未来要对她更好些。 因为比起对待哥儿们,他似乎做得比她少。 就在这一刻,他在内心做好决定:不管她想多么的乱来,他都奉陪;他再不搞破坏,或是妄想要求她踩煞车了。 “从今天……不,从现在起,我会尽量以你的事情为第一优先考量。”作为弥补她心灵的受创。 罢才让生气的摄影师拍照时,他听到那人不停的叨念著,像是在嘲讽马书庭的一厢情愿,以及他的勉为其难。 他怎能让小马被人污蠛成那样? 作为一个兄弟,他不是该为小马两肋插刀才对吗? 他怎能害小马陷入这种窘境? “真的?!”马书庭倒没杜邦这么的“伤春悲秋”,只因这一切根本就是她自找的。可他这么说,是否表示未来他肯多配合一点? “不能反悔喔!”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婚礼前夕他落跑。 “绝不!”他承诺。 “阿邦,你真好。”此时的马书庭,是发自真心的感叹。 第六章 但他其实一点都不好! 回到家的马书庭先是满心的感动、感激,甚至是感触良深,她忍不住内心的激越,在洗完澡、卸完妆,准备上床睡美容觉时,拿起电话拨给杜邦。 她要告诉他,她真的好开心他对她的好。 电话响了近二十来声后,马书庭才听到杜邦疲累的低沉嗓音。 “喂,阿邦,是我。”完全不管对方的反应,“你今晚所说的……都是真心话吗?我好开心,真的,虽然等你的时候我有偷偷在心里骂过你,可我——” 她唠叨的话语被杜邦厉声制止,“现在几点你知道吗?” 如果他以为这样就能阻止马书庭满月复的感动,那他真的大错特错了。 “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我只想告诉你——” “可我在乎。”他不客气的截断她的话语,“我很累,要休息。” “我知道……” “知道就不要来扰人安眠!”他说完便挂断电话。 “咦?”马书庭看著嘟嘟直响的话筒,不怕死的再打过去,直等到响了近三、四十声后,才听到杜邦咬牙切齿的嗓音,而她也没打算跟他多哈啦,直截了当的说:“我不说废话。” 此时的杜邦已是气得就快脑充血。他今天真的快累毙,又死赶活赶的去陪马书庭拍照,还得装笑脸;再加上明早他还有个很重要的会要开,他真的得把握时间休息,“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要睡觉。” 马书庭一点也不以为忤,“我要说的是,为了报答你对我的好,从明天起,我会善尽一个为人妻的义务……” “喀啦”一声,她再次被杜邦挂电话。 可此时的马书庭根本就是处在亢奋的情绪里,“没关系,我会体谅的。” 直到睡前,她的嘴角都是上扬的。 相对於她的开心,杜邦只觉得自己的心情真的很怪异,他压根弄不懂自己目前的心绪。 他一方面觉得小马够吵,真不想配合她玩这场家家酒;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自己愈来愈放不下她,不管她做什么事,他总觉得自己该帮她…… 看到她委屈的在张嘉凯面前低头,看她等他等到望穿秋水…… 他莫名的觉得不舍! 就算跟芬妮在一起时,而且她还是他喜欢的型,他也没把芬妮看得这么重;可对小马,他明明以前根本没把她当作女的,就只是哥儿们啊! 但,为何从她大声嚷嚷著说要嫁给他后,他对她的感觉愈来愈奇怪? 小马明明不是他喜欢的型啊! 那他是怎么了? 是因为觉得对不起哥儿们,还是因为…… 杜邦愈想愈睡不著,只能睁大眼,直到天明。 马书庭曾经来过杜邦家一次,第二次来,当然是熟多了。 她打开他家大门,大剌剌的走进去,如同在自己家似的自在,还好心的将一早买来的早餐放在客厅茶几上。 然后,她抬眼看看他家墙上挂钟,“虽然还有点早,”此时时针才指到五,“但他还得吃早餐,再加上刷牙、洗脸什么的,还是早点把他叫起床比较安心。昨晚他说今天还有个重要的会要开,不能迟到。” 拍拍胸脯,她一脸小女子有点怕的模样,推开杜邦的卧房门,嘴里念念有词说:“我知道你有起床气,所以就算你跟我发飙,我也不会跟你计较,因为未来的我可是得跟你相处很久……” 全然忘了,她明明说只要杜邦帮她解决问题后,只要杜邦想向外发展,她就会还他自由。 那哪会需要跟他相处很久啊! 闭上眼,她一把掀开盖在杜邦身上的薄被,大声的唤他,“天亮罗!太阳晒了,快点起床!” 杜邦直到天都快蒙蒙亮时,才轻轻坠入梦乡。 他早算好,大概睡到约七点半,然后起来洗个澡,换好衣服出门,绝对赶得上开会。 而这样安适的睡上两、三个小时,他的精神绝对会恢复;由於明天是周休,他刚好可以今晚回来再补眠。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下,所以他很放松的睡著。 却在才刚和周公打过照面,正想跟他下盘棋什么的,耳旁却传来惊声尖叫,吵得他赶紧蒙住耳朵。 可没用,那噪音震耳欲聋,让他无法安眠,这让他莫名的就想发脾气。 “滚~~”他先是用商量的口吻,“不管是谁,现在就滚!” 那他就不计较,继续睡他的大头觉。 可马书庭却在掀开他的被单后,一直没再能将自己的视线自杜邦的身上移开。 原因无他——她看到不该看的! 其实,上回她也曾看过,但上回的她心如止水,觉得他身上有的又不关她的事,所以没往心上放:可这回……在昨晚他“温柔”对她后,她很认真的思索著一个问题—— 万一、万一…… 万一杜邦真的爱上她,而她也不讨厌他,那他俩是否就会真枪实弹的做…… 多么令人害羞啊! 她愈想,脸上的红云愈深,可她却忍不住的胡思乱想著,万一她跟阿邦真的要上床,做些翻云覆雨的事…… 那他能不能把他的“尺寸”控制一下啊? 他那样……她会有点紧张耶! 虽然两人都这么熟了,可……她还是会紧张、会害羞、会不好意思呢! 而他……马书庭也不懂,为何她会突然想到那个芬妮。她跟阿邦有做过吗? 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好介意! 压根没想到自己哪有立场去管杜邦与芬妮之间的关系,就算她真和杜邦假戏真做,她也只能管到属於他俩的未来啊! 但马书庭就是愈想愈无法释怀,甚至觉得好生气、好嫉妒。 “喂,你起来!”叫他的语气也变得不驯起来。 杜邦本来就有一肚子的火。他累、他想睡,却被人吵得心浮气躁,现在又有一只不客气的手不停的拍打著他赤果的肩膀。 就说他有起床气……不,就算他没有起床气,也会被气死的。 “干嘛?”他怒得弹跳起身,顾不得身上没穿衣服——谁教她不请自来,害她长针眼的责任他不负——气急败坏的怒吼,“你到底想怎样?” 马书庭只当他是惯性的发脾气,才不想理他,一本正经的问:“那个……我能问你一件私事吗?” 她是真的想对芬妮的事追根究柢。 “不能!”被吵起来的杜邦一看到桌上闹钟的时间还这么早,当下气到脑充血,“请你立刻滚回你家行吗?” 他想继续倒头大睡。 可马书庭哪是这么容易被打发? “那个芬妮……”她完全没理会他不理性的反应,与恶意的赶人态度,“如果我跟你……我跟你真的结婚的话——” 那她至少得知道他跟芬妮之间的关系到哪,她真的好介意说。 可睡意很浓、情绪很坏的杜邦,哪可能在这种时候跟人交心谈?他只有一个想法:尽快将守在他房里的讨厌鬼给赶出去,那就会天下太平,他也能赶紧补眠。 所以他说话压根未经大脑思考,“谁要跟你结婚?” 他的话让马书庭一愕,“就……不是你已经承诺过我,要帮我忙……” “假结婚。”他冷冷的替她更正。 “哦~~”奇怪,昨晚的他,跟今晨的他,为何有著天差地别呢? 但没关系,他应该只是在发泄起床气,她不会跟他计较的,“好啦!就我跟你要假结婚……”好奇怪,平平都是结婚,多出一个字的感觉为何怪怪的? 让她心里产生一股很不舒服的感觉! 甚至将她昨晚萌生出的感动、感激、感触……全都扼杀光了。 摇摇头,马书庭还是很坚持的问:“那个……能问一下你跟芬妮两个……有、有发生过……那个吗?” 问得满脸通红,羞得已不敢看他,赶紧替他将被子从头盖到脚,她低垂著头等答案。 杜邦已快入睡,乍听到她在问什么关系,他哪听得懂? 但他深知小马这个人,是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所以他无意识的说:“有关系……关你什么事啊?” 她不也跟他很有关系吗? 马书庭闻言,突然觉得很自讨没趣,“是喔~~”她的情绪变得异常低落,“那……你继续睡,我走了……” 杜邦根本没回她,因为她的聒噪声一停,他已霎时坠入梦乡。 杜邦是被闹钟吵醒的。 “起床,机警的瞄了一眼时间,他刻不容缓的冲进浴室盥洗,没几分钟就变得神清气爽,而后安然自若的穿好衣服,打算出门。 踏出房门,看到客厅茶几上摆放著已凉掉的早餐,他这才一震,“原来早上不是在作梦啊!” 由於精神已恢复,他不禁认真的回想,“小马来过啊?有事吗?我怎么记不得?” 乾脆拨她家的电话,“喂,小马,早上是你来送早餐的吗?干嘛?巴结我?还是有事?”边讲手机边走出门,“没事?那就好,我上班去了。” 币断电话的马书庭,冲到窗口遥望著杜邦的背影。 “没事……当然没事。”她喃喃自语,“我跟你……怎么会有事呢?不可能啊!” 直到看不见杜邦的身影,她才转回头,满脸的落寞,“奇怪?就只是哥儿们,他从来都没把我当作女的,这很正常啊!” 走到房里的梳妆枱前落坐,看著镜中的自己,“又不是长得多美丽,他当然不会把我放在心里罗!” 起身拿出一个小包包,开始收拾衣物,“他肯答应帮我这个大忙就够了,我是还在期待什么啊?真傻。” 拿起电话,“妈,我想回家。” 然后马书庭匆匆出门,想回家感受一点亲子之情,藉以冲淡她此刻难受的心绪。 只是,这个骗局是她一手打造的,想要月兑离怎么可能? 所以她回家的这几天,不论她走到哪,都会听闻大家的恭喜声—— “咦?你的另一半没陪你回来啊?” 害她只好鼓起三寸不烂之舌,努力的编织著无奈的谎言。 “耶~~都快结婚了你还有空闲晃?不是该努力准备当个水水的新娘吗?” 害她只好顾左右而言他,还提出保证,她一定会尽快回去台北做保养,务必要在结婚当天,做个美艳动人的漂亮新娘。 “阿邦怎么可以这样?结婚可是大事,哪有自己要当新郎,却把所有的准备事宜全丢到你头上的?我去说说他!” 这是杜妈妈见她独自回来的反应,马书庭赶紧替杜邦说话,“阿邦是在为我们两人的未来奋斗,我支持他。” 结果是,全社区的人都盛赞她是个善体人意的好女人。 连她亲生的妈都没看出这只是桩闹剧,还一味的灌输她传统女性的三从四德,“这样就对了,小马,你总算长大了。嫁鸡随鸡,既然他目前把重心放在事业上,你就得全力配合,千万别要脾气,知道吗?” 她哪有啊! 她也不肯听从那些古早教条好吗? 听著各种她无法全盘接受的理论,马书庭最后只得脚底抹油,趁夜逃离自己从小生长的社区,再度回到台北的小窝。 而这已是周一傍晚了。 一回到家,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想看看自己不在时,有谁会关心她…… 对啦!她是故意没把手机带回去,目的就在考验杜邦对她的关心度。 看看来电讯息,杜邦只来过一通电话找她——看来,他还真的很不在意她的存在呢! 掩不住内心的难受,马书庭生平第一次决定:暂时别再把杜邦这个哥儿们放在心中的第一位。 她又收到婚纱摄影公司的电话留言,赶紧去电询问:“可以看毛片了吗?” 在确定看照片的日子后,马书庭自己也弄不懂她究竟是在想什么,但她就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手,开始拨打某个电话号码。 “喂,你的婚纱照拍好了吗?要不要先去欣赏我的?什么?过两天我们一起欣赏对方的?不!我明天一定要先让你看到我的!”忿忿的挂断电话,马书庭因为生活有了新目标,立刻精神抖擞的出门。 至於原先陷入情绪低潮的事……她决定暂时先抛到脑后。 “怎样?”马书庭坐在一间小咖啡厅里,一脸炫耀的询问著,“是不是够美?” 张嘉凯一张张的翻阅那本厚重的婚纱照相簿,脸上有的是惊疑与不解,但他没将心中的疑惑说出口,直到看完最后一张。 “怎样?”她急切的想知道他对这本婚纱照的感想,“是不是比你的要棒太多了?” 凭他,要跟她的阿邦相比,那还真是天壤之别呢! 张嘉凯瞅著她,“我未来的老婆照起相来,确实好像没你美。”他是实话实说,并非想长马书庭的威风,灭自己的志气,“但那最多只是证明她比较不上相而已。” 他再看看坐在面前的马书庭,“可如果把你们两个放在一起,我老婆绝对比你带得出去!”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马书庭不高兴了。 她之所以不嫌麻烦的携带这么重的婚纱照相簿来让他欣赏,目的在得到他欣羡的赞美,以及无尽的懊悔,可不是来自取其辱的。 张嘉凯好整以暇的再次翻开相簿,“你没发现吗?你未来的老公一共只出现两次耶!” 而且两人的合照只有一张,“你看看他的表情,一点开心或是喜悦的感觉都没。” 可……马书庭好想解释,那是因为拍照那天他赶不回来,只来得及在最后随便拍了两张;而且杜邦累得连笑都笑不出,甚至笑得比哭还难看,最后摄影师才求他别再勉强装笑脸,自然就好。 所以才会拍出这样没表情的照片。 但她怎能将此事说出口? 如果要细说从头,她很可能会不小心说溜嘴,将自己强求杜邦跟她结婚的丑事曝光,所以她不能说。 “搞不好他是被迫去拍照的,”张嘉凯坏心的说:“搞不好他是被逼的。” 才、才不是! “你看看你,”张嘉凯继续指著她的缺点攻击,“明明认真打扮一下可以很美丽,但你却不肯!” 他指著相簿里明艳动人的马书庭,“你看看照片上的自己。”再抬眼看著穿著随便的她,“再瞧瞧你现在的模样。” 她转头,利用小咖啡厅的落地窗映照出来的影像观察自己。 “没有男人喜欢带著这种打扮随性的女人出去,”张嘉凯恶意的说:“会失男人面子的!” 马书庭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否认道:“谁说的!阿邦才不会。” 但,杜邦真的不会吗? 其实马书庭并没有把握,因为,她只是阿邦的哥儿们,又不是真的女朋友,又没真的要当他一辈子的牵手,她……真的确定吗? 一想到杜邦在意的女友芬妮,对啊!她总是把自己妆扮得赏心悦目。 虽然做作了点,虽然爱娇了点,虽然目中无人了点,但芬妮的外表确实是很有女人味。 反观她呢? 她习惯随性穿著,喜欢动作粗鲁,说话更是常常不经大脑…… 那样的她,适合搭配阿邦吗? 以前她从没想过要改,因为她跟阿邦只是哥儿们,哪需要在意能否带得出门;可现在……就算是假的,她也得嫁给阿邦一阵子,她会丢他的脸吗? 他会不想带她出门吗? 她从决定要结婚后,每次找他帮忙,他总是赶在天色暗了后才出现——就算是因为工作忙——但,他真不在意吗? 马书庭很认真的思索这个问题,也很认真的将视线停驻在落地窗里的自己。 突然,她瞄到窗外有一道很熟悉的身影;而那道身影像是也注意到她,因为,那身影霎时停住脚步,目光投向她,再跟身旁的友人一起推门进来了。 杜邦没想到这么凑巧,居然会在和友人相约外出谈事情时,意外碰到她。 他已经有三、四天没见到她了! 这在过去是很不寻常的,因为,小马没事就爱缠著他,即使讲出来的话非常索然无味,她还是会叽叽喳喳的在他耳旁讲不停。 除非发生特殊事件,像是她生病,或是不在台北,否则,她总是阴魂不散的出现在他身边。 但,自那天他隐约觉得有人扰他清梦后,他就再没看过她,连打她家电话都没人接,拨她的手机,她居然关机。 今早他还接到个“红色炸弹”,炸得他一头雾水。 他正想等这阵子忙完,再到她家直接问个清楚:却没想到她竟在和别的男人约会?! 一个苦求自己娶她的女人,居然三不五时就跟别的男人见面! 不知为何,这一刻杜邦内心莫名燃起一把怒火。 他面色不佳的推门进入咖啡厅,找了个距离她满远的桌位,将自己的友人安置好,便怒气冲冲的朝马书庭走来。 “阿邦……”马书庭乍见到他,心底的欢愉感简直难以用笔墨形容。她为何会这么想他? 可她还来不及细思,就被杜邦的举动所伤——他居然把他的朋友带到那么远的座位! 难道真如张嘉凯刚才所说,她是个带不出门的女人?! 这么想后,马书庭立刻感觉很受伤。 乍见到杜邦的狂喜也在瞬间消逝,“阿邦,”看到他走到自己面前,她只能打招呼,“好巧喔!” “是啊!真巧。”杜邦话说得咬牙切齿,目光直勾勾的死盯著张嘉凯,“巧到老是会看到你们在一起。” 他这种说法,根本就是把马书庭与张嘉凯当成是奸夫婬妇了说。 张嘉凯听出杜邦话中的影射,马书庭却没感受到。 “等等,”张嘉凯连忙撇清,“我……我跟她,”指著马书庭,“是她特地拿你们的结婚照给我看,我才出来跟她碰面的。” 他可没要横刀夺爱,这位小马未来的走可要搞清楚。 “是吗?”杜邦并不相信。 马书庭没有感受到杜邦的妒意,还一心沉浸在深深的自怨自艾中,老实回答,“对,是我主动找他,要他出来看我们的结婚照。” “我这个当事人都还没看过,你却邀别的男人先看?”杜邦嫉妒的说完,转身就走,临走时撂下一句话,“小马,今晚你最好来我家跟我把这件事说清楚、讲明白。” 他不懂自己是在吃什么飞醋,但他就是觉得心里涩涩的,很不舒服。 “哦~~”马书庭顺口回道,并没很在意。 没办法,她现在整个人都浸婬在自己是个带不出去的女人的低潮里,听不进任何一件事,眼里也放不下任何一个人。 甚至连坐在对面的张嘉凯什么时候离开,她都不知道。 而杜邦只跟朋友谈了一下事就先行离开,而他之所以这么做,全是因为他想尽快结束手边的事,早点回家,以便能跟马书庭促膝长谈。 但……他的心意,她却没感受到。 马书庭就这么一直呆呆的坐在小咖啡厅里…… 第七章 杜邦之所以没有在一回家后,就对小马施以夺命连环call,主要也是想先让自己激动的情绪缓一缓。 没道理啊! 为何意外碰见小马与那个张嘉凯约会,他的心会感到这么的不舒服? 他明明知道小马是为了不让张嘉凯在她面前嚣张,才会气到想抢先一步结婚,甚至还对他的家人说出难以圆谎的谎话。 但,真是如此吗? 会不会……其实小马是想制造她跟张嘉凯更多接触的机会? 不然,她只需告知对方她要结婚,届时寄张喜帖过去即可;为何一会儿要他这个男主角现身、一会儿要送结婚照去给对方看…… 有问题吧! 人通常是这样,只要一钻入牛角尖,就很难再用客观的角度去看事情。 杜邦就陷入这样的迷思中。 因为陷入苦思,以致他没注意到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直到当他意识到自己已等了许久,才举手看了一眼腕表,却在下一秒变得非常的不高兴。 “着么晚了居然还不过来!”他恨恨的拨打电话,“该不会是还在约会吧!” 那就太不值得原谅了! 电话最少响了快五十声,马书庭依然没接,这下他连猜都懒,直接判断她该是还在跟张嘉凯约会。 拿起车钥匙,他想都没想,就这么冲了出去。 直到开车接近下午的那间小咖啡厅,他才想到要拨打她的手机,“喂,小马,你还在约会吗?” 听到他口气不佳的质问,正走在马路上的马书庭不禁讶异的问:“约会?跟谁?” 还装! 杜邦心情更坏的说:“你在哪?” 马书庭转头四下张望,“我在路上……咦?我看到你的车——” 而他也看到她了。还敢说没在约会,分明是刚分手;不然为何此时才准备打道回府?杜邦将车开到她身旁,打开车门,“上来!” 马书庭乖乖的跳上车,“你怎么会在这附近?”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刚加完班吗?还是在跟你朋友谈事情?” 必她什么事! 而且,现在该是他质询她,而不是他被她审问吧! 他默默无语,直接开车上路。 马书庭没问他的目的地在哪,他俩向来有足够的默契,她知他不会把她载去卖掉,所以只是乖乖坐在车上。 看著车窗外,马书庭终究还是隐忍不住,“那个……我能问你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吗?”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却依然不发一语。 “你会觉得我的穿著很邋遢吗?” 他再次转头看她,但这回是将她从头看到脚,“是很随性吧!” 哦~~随性跟邋遢的意思应该没差,那他的答案就是肯定的。 “那……你会觉得我的言谈举止很粗鲁吗?” 他第三次转头看著她,“是不拘小节吧!你的行为举止有时比较像男孩子。” 唉~~那就代表粗鲁,看来,她的形象真的很不好。 “所以……”她顿了一下,目光看向窗外,脸上的表情显得非常失落,“你一定也会觉得,我是个带不出门的女人罗?” 杜邦闻言,“拜托!你现在是在装什么多愁善感?” 她不该是这样的女孩子啊! 正因她有著类似男孩子的开朗个性、调皮心性,以及不拘小节的行事作风,所以他才会跟她称兄道弟,变成好哥儿们。 现在是怎样? 她因为跟那个张嘉凯约会,然后被他强行洗脑,想要改变既有的一切吗? 他不准! 他……怎能接受不一样的小马? “我——”她哪是在装,她是在伤心,他是懂不懂啊?“我是很认真的在徵询你的意见。” “是吗?” “就是。” “0k,我告诉你在我眼中的小马是怎样的人,”她想问,他就明白告诉她,他所期望的马书庭该是个怎样的人。 “她不拘小节,做什么事都是大剌剌不在乎的态度;她不但神经大条,而且还像是比别人少好几根筋,总是闯一堆祸事;她的反应超迟钝,明明事情清楚摆在她眼前,她居然还是弄不懂:她还做事不经大脑、说话不经思考,老是……”老是任他欺负,让他觉得很有趣。 可他的结论还没说完,她已放声大哭,“哇……” “小马——”他吓得赶紧找地方将车停下,焦急的问:“你是在发什么疯啊?从你五岁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你哭……” “哇哇……”她继续飙泪。 “到底是怎样?”都不像他认识多年的小马了。 “哇哇哇……”她愈哭愈伤心,“就是因为我这么糟糕,所以……我才会交不到男朋友、才会嫁不出去,甚至一辈子都不会被人重视……哇~~因为我根本就是个带不出门的女人——” 唔!话突然被截断了。 呃~~他怎么能这样?趁著她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之时,突兀的以唇封缄,让她再也无法继续哭…… 可,被他吻住的感觉好好喔! 她真想他这么一直吻下去…… 但他却在吻到一半时踩煞车,莫名来了句,“是哪个混蛋说你带不出门的?”该不会是那个张嘉凯吧!就别被他逮到小辫子,否则他非整得那家伙哭天喊地不可,“将来我会把你带到你求我别再带你出去!” 然后不等她的回应,又继续亲不停。 “可是……”怎么跟张嘉凯说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可是,”他趁吻的空档回答她,“你是要嫁我耶!当然是凡事我说了算,你是在担什么心?” “哦~~”可他今天并没将她介绍给他的朋友认识啊! “不准再罗唆,你乖乖的受死吧!”他霸气的这么说。 “哦~~”但他没解释,她的心情依然低落。 “你到底是在流什么泪?”他边吻边尝到咸咸的泪,让他满心盛装著浓浓的不舍。“难不成你是在气我今天没让你跟我朋友说话?” 他突然忆起下午的事。 她默默不语,却明显透露出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哦~~”他很不愿意承认,“你跟那个讨厌鬼在一起,我为何要把我朋友带到你们那桌?”她也不用脑袋好好想想,“过去我的每个朋友,你有哪个不认识的?” 咦?对喔!马书庭突然想到,从一开始他就没在意过她与他的朋友不熟,也总是让她出席他与兄弟好友们的聚会说。 “是被人给洗脑罗?”他说著气话,语气中隐含著小小的醋意。 可她仿佛有点感觉到,然后,她原本感到很难受的心,像是突然不药而愈了。 而他还是持续的在吻她…… 等他俩的情绪都稳定下来,回到杜邦家时,已是午夜时分。 “你先梳洗一下,我有话要问你。”杜邦将她带到房里的浴室,“既然我们就快结婚,应该也不用多分彼此,我的东西你就随便取用吧!” “呃~~”她还是有点不自在,逃避似的问:“可明天你还要上班,我们要不要等周休时再说?” 他瞄她一眼,走到房间的书桌旁,拿起一纸红色的信封,“对,等周休时再谈,”再缓缓的朝她走去,“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个周六是什么日子?” 她接过红色的信封,打开一瞧,一脸的惊诧,“咦?改成这一天啊!” 她记起来了,一开始,她随便选了一个结婚日期,还偷印好喜帖,可刚好跟杜邦的出差撞期,只能作罢;而她妈和杜妈妈所选的日子又太远,所以她还杜撰了一个污蠛他名誉的不实谎言。 然后双方家长决定尽早让他俩定下来。 “听说我要结婚了?”自己什么时候当新郎,居然不是由他和新娘讨论,而是在他接获自己的喜帖后,才赫然惊觉,“那我是不是该尽快准备呢?” “我……”不能怪她,她其实也是这一刻才知道。 “早上我收到包裹,打开一看,才发现里面装的竟是我们的喜帖,”他以著直勾勾的目光瞅著她,“你不觉得我们得尽快谈谈吗?” 家里大概是觉得他俩的婚礼要回社区里办,故只意思意思寄了张喜帖给他们,让他们请几个好友。 “觉、觉得。” “所以,”他将她往浴室里推,“你快梳洗一下,我们得从头谈。” “哦~~”其实,要谈什么呢?马书庭也不知为何,这一刻她只想当只鸵鸟。 可,该来的一定会来,她逃不掉。 洗了个澡,她裹著杜邦的浴袍,像个胆小表似的走到客厅,坐在面对他的小沙发上,“来谈吧!” “ok,”他言简意赅的说:“首先,告诉我你跟那个张嘉凯究竟是什么关系?” “哪、哪有什么关系?”她不解的望著杜邦,“不、不就是害我必须马上踏进礼堂的罪魁祸首吗?” “是吗?”他会信才怪。 “当然是,”她很认真的解释,“就是为了不让他瞧扁我,我才会……” “那还没事就去跟他见面、约会?”他没发现自己说话的口吻,听起来跟个吃醋的老公没两样,“以后不准你再瞒著我跟他在一起!” “我……”跟张嘉凯约会?“我才没!” 想想又忍不住抗议,“我只是想去跟他炫耀、向他示威,所以才会跟他多见了几次面……” 马上又想到,“对了,这喜帖我得亲自拿去给他,证明我没骗他,我真的要结婚了。” “你作梦!”一听说她又想去跟那个男人碰面,杜邦再也无法隐忍,“要想我继续配合你的闹剧,我的条件就是不准你再去跟他见面。” “可是……” “没有可是!”他将话说得斩钉截铁,“你最后一次跟他见面,就只能在我们的婚礼上!” “可是——” “不准再可是!”他气炸的质问道:“你都没想过吗?你之所以这么想在张嘉凯的面前耀武扬威,不就是因为你在意他、将他放在心上吗?” 而他,既然她已经决定要嫁他,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都不会再允准她的心里有其他的男人! 不!才不是。 可她辩驳的话语都还来不及说出口,他已硬生生的截断,“不然,你谁不去在意,为何偏偏要在张嘉凯的面前来争这口气?” 她……只是当时情势所逼,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啊! “你根本就是因为太过在意他、太过想让他改变心意,才会拚命找机会与他单独相处,你别否认!”他愈说愈觉得有道理,以致说话的音量愈来愈大声。 哪、哪是啊! 马书庭被他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弄得有口难言。她才没喜欢上那个张嘉凯,她才没想去破坏那个张嘉凯的婚事…… 她一心一意只想把自己和阿邦的婚事搞定! 等等……她根本就是处心积虑的在设计阿邦,想把他拐来当自己真正的ㄤ。 所以,她其实早在不知何时就对阿邦产生不一样的情愫,才会拚命找机会让他能同意自己无理的要求,一定是这样的。 原来……她早就偷偷爱上杜邦了啊! 而他现在错误的想法,虽然是大错特错;但他会有这样的想法,会不会也是因为他对她……多少也有了其他的感觉? 然后再忆起他今晚吻她时,话语中似乎隐隐带有醋意。 “这么想,马书庭突然觉得自己今晚的心情变得好好,什么事都不想争、不想计较了。“好,我听你的,再也不跟他见面了。” 除非有特别的状况发生。 她的突然退让让杜邦的怒气也在瞬间消逝,“呃~~说到要做到。” “遵命。”她听话的说:“那……” “有话就直说。”看出她一脸的欲言又止,杜邦决定今晚就算得牺牲自己宝贵的睡眠时间,通宵跟她恳谈他都愿意。 “等结完婚,我的意气之争赢了后……”她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承诺,“你……会跟我解除婚约吗?” 听出她的疑惑,听出她对他……应该有了点不一样的感受,杜邦也扪心自问,他有爱上她吗? 其实,他并不是很确定。 但与过往相比,他确是对她产生了很多很多奇怪的感受,可那是什么?是喜欢?是爱?他真的不敢确定。 那……说话还是保留一点吧! “当然,”他很肯定的答案,让她原本盛满开心的表情霎时丕变,他赶紧解释著,“如果你不能让我对这桩婚姻感到满意的话,我当然有权提出要求中止。” 咦?这样的讲法算合理,她接受。 马书庭的小脸立时流露出她会努力的模样。 不急、不急,她有一辈子的时间来让他爱上她啊! 就算……就算不爱,他俩至少还是感情超好的哥儿们,一定没问题的。 “再说……”他故意顿了一下,“就算我们两个真想反悔,也不能是马上吧?” “什么意思?”她不懂。 “不是有人到处宣传,说婚礼之所以得这么急著举行,是因为某人对某人做了某些不该做的事……”他看她的目光变得深沉,“那——既然我们两个都决定好好正视这个婚姻,那件事是否也该解决一下呢?” “这……”教她怎么回答呢? 他继续游说,“如果十个月后……不,可能等到四、五个月,你的肚子长不大,那你就要倒大楣了!” 他们双方的父母绝对不会轻饶她。 “不如……”他坏坏的建议,内心也不知为何,竟是无比的雀跃,仿佛正要跟心爱的女人有近一步接触的激昂,“我们就来落实那个谎言吧!” 般不好假戏真做后,更能激发他俩的情感交流。在这一刻,杜邦很单纯的这么想。 “这……”该从了他?还是该拒绝? 马书庭很认真的思考,她已然发现自己喜欢上杜邦;他也该是对她产生了一点男女之情,那……要不就认真的谈场恋爱吧! 虽然是先结婚、再谈恋爱,但这又有何差别?谁教她和他都已是多年好友、是哥儿们,所以她害羞的点了头,“嗯~~” “那……”他起身朝她比个请的手势,“那边请。” “我……”她还是觉得好害羞,“能不能……等到结婚那天啊?” 反正也不差这一两天,他别这么急嘛! “择日不如撞日,”杜邦直接将她抱进自己的房间,放到大床上,“你就面对现实吧!” 但…… 心有余而力不足……不,他死也不会承认的! 一定是因为他太累,而她太紧张,以致两人虽然袒裎相对,也互相膜拜对方的躯体,甚至该吻的、该模的、该揉的……无一不放过…… 但做到最后……有没有突破那道防线,似乎已没那么重要了。 只是,他俩确实在这一晚,同睡在一张床上。 马书庭睁开眼,发现天还没亮,她转头看著睡在自己身旁的杜邦的睡颜,忍不住伸手想拂平他眉毛间的皱棹。 “你是在烦恼什么?”她轻轻告诉他,“以后我嫁给你,一定会极尽所能的带给你快乐,真的。” 睡梦中的杜邦像是感受到有人触碰,伸手挥了挥,然后转过身去继续睡。 “我先回家了。”她对著他的背影轻声说。 会急著回家的原因是,她想尽快将那几张喜帖寄出去,这样朋友们才赶得及去吃她和杜邦的喜酒。 而她最最想通知的人,除了张嘉凯之外,杜邦的前女友芬妮也是其中之一。 她从没想过自己竟是这么个爱吃醋的女人,但……她控制不了。 偷偷打开杜邦的抽屉,找到芬妮的通讯地址,她飞也似的奔回家。 而杜邦则是在闹钟响后,过了十数分钟,才心情不佳的睁开眼。 没办法,他向来在起床时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但下一秒,他突然转头往旁边一看——他忆起昨晚自己是和小马……不,他该换个称呼,该叫她书庭,或是庭庭——同床共枕。 不知为何,知道自己以后身边有人陪他一起睡、一起醒,他的心情霎时变得大好。 可…… 没有人! 他倏地弹跳起身,狐疑的望著床另一边的空位,模模已没有余温,“该不会是半夜偷偷落跑吧?” 他忍不住幻想起小马惊恐万分的模样,“绝对是衣衫不整就溜了!” 一想到昨晚两人的亲密,害他身体的某个部位霎时起反应,“昨晚该是有把全程做完吧?”他模模头,“还是太累,只做了一半?” 不太记得耶! 真的不能怪他,要怪只能怪小马,说什么她没经验,硬是逼他边做边指导每一个分解动作。 拜托!扁是用做的,就已够耗费他所剩不多的体力了:还得一边说、一边做,那可是很费工——说错她还要娇嗔,做错她还要抱怨…… 他赶紧掀开被,没看到预期见到的痕迹,“那就是没做完罗!” 心底忍不住有点失落,“好吧!看在你这个胆小表这么没用的份上,就等新婚之夜再把你一口吃掉。” 只是,他哪知道……根本就没有新婚之夜了! 第八章 芬妮在接到以限时挂号寄来的喜帖时,其实心底并没有太大的震惊。 她原本就没想再继续跟杜邦谈远距离的爱情。 再加上她早观察到杜邦对那个小马的百般呵护,不是她爱瞎疑猜,以她女人的直觉——他们之间绝对有奸情! 就算没有,那迟早也是会发生的。 所以,当她决定快刀斩乱麻,要跟杜邦分手的那一瞬间,她是真的没打算再跟杜邦保持任何联系。 甚至当杜邦三不五时的来找她,信誓旦旦的对她立誓,说什么他宁可重色轻友,也非要让她回心转意之时,她都没心软。 而当杜邦带她回他老家,让她跟马书庭有过短暂的接触后,她其实还是没改变初哀。 真的! 反正她早看出在杜邦的心里,就算她跟他结婚了,她的地位还是只能排在马书庭后面,那她干嘛要去蹚这趟浑水呢? 只是,芬妮再次看向喜帖信封上的寄件地址,总觉得怪怪的。 这不是杜邦家的地址啊! 芬妮立刻找出过去杜邦寄给她的情书,两相比对,赫然发现:果然不一样! 现在是怎样?那个马书庭想向她下战帖吗? 由女方寄出这份喜帖,十有十一成是在向她示威,芬妮也是个不服输的女人,她恨恨的撕掉那张刺眼的喜帖,“好,想炫耀是吗?我就偏不让你如愿!” 一这么想,上回去杜家受辱的情景也一一回到她脑海,“就给你们闹个鸡犬不宁,看你们怎么办?” 哼!不是有人说过最毒妇人心吗?对,就是说她这种人。 而她也对自己这种有仇必报的个性感到沾沾自喜,这件事告诉大家,人善也不见得会被人欺! 做好决定,芬妮立刻开始订定计画。 马书庭左思右想,大约思考了两天,最后还是决定违逆杜邦的命令,亲自将喜帖送到张嘉凯手中。 不为别的,他当初也是亲自交给她,所以她要以牙还牙。 但为了避免争端,即使这几天她和杜邦天天见面,她还是决定要隐瞒这件事,而由於明天他俩就要启程回家去,“这是我最后一次不听阿邦的。” 可婚后,她绝对会做个嫁鸡随鸡的好女人。 她决定趁杜邦在上班之时,赶紧处理好这件事,免得东南事发时,她会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喂,”她一大早就打给张嘉凯,“我有事找你,我们老地方见。” 火速赶到那家咖啡厅,看到张嘉凯已经先到,马书庭急匆匆的奔过去, “sorry,因为想一口气把喜帖寄出去,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 张嘉凯大方的挥挥手,“算了,你哪次跟我见面不迟到的。” “哦~~”她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张嘉凯忍不住亏她,“少在我面前装害羞,怎样?忙结婚的事很兴奋吧?我发现你好像变漂亮了耶!” 真的不是他爱说,今天的小马依然穿著一件t恤,和一条泛白的牛仔裤,脸上未施粉妆,头发也依然凌乱得可以,但不知为何,就是多了一分女人味。 “真不习惯!”张嘉凯忍不住说出真心话,“你明明该像个小男生才对。” “喂,”马书庭不服气的吼他,“我是女的。” 但,被他这么一说,又联想到那晚偷吃的禁果…… 难道人真的不能做坏事?一做就会被抓包?!怎么会这么准! 但再想想,没关系,反正她再过几天就要嫁人了…… 啊~~对,赶紧跟他呛声一下,“而且,我就要结婚了。”边说边取出喜帖,“是哪个瞧不起我的人说我一定嫁不出去的?” 她现在可骄傲的咧!“看看这个吧!” 她还故意将喜帖打开,让张嘉凯看到喜帖上最佳男女主角的名字,“婚礼还抢在你之前,怎样?怕了吧?” “你是真的跟那个男的谈恋爱,还是只想在我面前争一口气?”看小马这样积极的炫耀,张嘉凯有些担心的问:“那位杜先生真的喜欢你吗?” 其实是不关他的事,但这阵子他老激她,万一她真的只是被激而随便拉个人嫁,那可不好。 虽然他也约略知道那个杜邦似乎是她很好的朋友,但……友情与爱情可不能混为一谈啊! 被张嘉凯一问,马书庭忍不住忆起这两天她都与杜邦同床共枕,甚至会做些超越尺度的事——虽然没有真的做……但,那样就够了。 因为想到那里去,以致她的俏脸倏地红透了。 “关、关你什么事!” 她娇羞喜悦的模样让张嘉凯看出了端倪,“天哪!你真的谈恋爱了。” 对喔!她真跟杜邦谈恋爱了。 不是有人说过,热恋中的男女不论做任何事,感觉都是美好的吗?嗯~~她觉得自己目前就处在这样的情境里。 “不行吗?”她红著脸说。 “行啊!”张嘉凯真心的祝福。 但他也不得不提点她,“你看起来像是很爱他,那他呢?他也这么爱你吗?” 张嘉凯也不懂自己为何这么喜欢激马书庭?每次看她被激得做出一些毫无理智的行为,他就暗爽在心头。 他思忖,或许这也是一种喜欢吧! 而现在,马书庭就要踏进结婚礼堂,他是真心的想给予祝福。 “嗯~~”说这话时的马书庭全然没有疑惑。 她一心认定,凭她和杜邦的交情,凭他俩这几天的交心接触……他当然也像她爱他一样的爱她罗! 所以她才这么有自信的直点头。 可,就在她全心全意的与张嘉凯交谈的同时,突然有个人推门踏进咖啡厅,那人在不经意发现马书庭时,疑惑的思索了下,然后拿出手机拨打。 “为什么今晚就走?”马书庭不解的问:“不是明天晚上才宴客吗?” 而且她已预约好美容院的梳妆事宜,哪可能临时取消? “你妈,还有我妈……”杜邦无奈的看著她,“临时决定要先办个送旧迎新活动,非逼著我们今晚就得回去不可,你敢说不吗?” 当然不敢,马书庭没辙的摇头。 “明早我会再载你回来梳妆打扮,绝对让你做个美美的新娘。”他说到这里时,语气及脸色都很平静。 却在下一秒钟突然止住话语,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终於轻声问:“你有事要跟我说吗?” 马书庭想都没想,“哪有!我的什么事都跟你报备了。” “是吗?” “当然是。”她已打包好行李,由他替她提著走向停车的方向。 杜邦边走边状似无心的问:“你今天都做了些什么?”又像没事人般的解释,“会这么问可是出於关心喔!我可不想你回家去跟你妈抱怨,说我都不管你……” 因为他这样的说明,让马书庭更是不肯把自己今天的行程老实招供,“就一样啊!整理东西、去美容院做保养、打电话通知我的几个好朋友来参加婚礼……” “就这样?” “嗯~~就这样。” 坐上车,杜邦体贴的说:“你可以先睡一下,回到家,谁知道我们家人会疯到几点?” “我不累。”马书庭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致,突然有感而发的说:“好不可思议喔!饼了明天晚上,我再来台北时的身分就不一样,变成杜太太了耶!” “你不喜欢吗?” 马书庭无心的说:“应该做小姐比较好吧!” “你还可以反悔喔!” “喂,是你想反悔吧?”马书庭一听他这么无所谓的发言,忍不住气愤的说:“我是嫁定你了。” 都走到这一步了,阿邦居然还想临阵月兑逃,真是的! “你真的没事要跟我说吗?”杜邦突然又月兑口而出的问。 这是他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了。早上,他的一个朋友来电,询问他要结婚的对象是否就是某一日他曾看过的女孩? 然后他才知道,马书庭居然又瞒著他,私下和张嘉凯约会了! 他明明严禁她再和那个男人见面的! 凭著男性的直觉,他深深感受到那个张嘉凯绝对不是马书庭以为的,就只是她呛声的对象,那男人如此跟她保持联络,这其中绝对有鬼。 可小马…… 她辜负了他对她的信任。 “是要说什么啦!”她突然转头看他,晶亮的眼神里有的是纯然的无辜与单纯。 “没有就好。”他赶紧转头看向前方,不敢相信她竟然会蓄意骗他,如果她现在就这么待他,那将来呢? 突然,杜邦的心变得好沉重。 杜家与马家所有家人和亲戚全都聚在庭院里饮酒作乐。 “真好,这种亲上加亲的事,我盼了多久你们知道吗?”杜爸爸开心的大口饮酒,“可他们小俩口不来电,我们哪能怎么样呢?” “是啊!还好如今苦尽笆来、美梦成真,”杜妈妈笑哈哈的说:“再过几个月,我们就可以抱个小杜邦说。” 闻言,马书庭及杜邦两人四目相对,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就是说啊!”马爸爸也赶紧发表言论,“来个小小马也不错。” 言下之意就是,无论生男、生女,他们都开心。 “不管是男孩或女孩,都得交给我们老的来养,绝对不能让小马自己带。”马妈妈语重心长的说:“万一带出跟小马一样的脾性,那还得了!” “是啊、是啊!” 马妈妈的话得到众人的赞同—— “小俩口婚后就把孩子放在这里,他们小夫妻平日爱做啥就做啥,想看孩子时再回来就行。” 呃~~马书庭几度欲言又止。八字还没一撇,叫她去哪弄个孩子来啊? 杜邦则是数度以莫测高深的目光看她,像是在责备她:看吧!谁教你要搞这场乌龙闹剧?现在后果请自负。 马书庭觉得气氛不如她想的开心,便独自往自个儿家的方向走去。 杜邦尾随在她身后,“在想什么?” 她摇摇头,“没有。” “都要结婚了,”他决定再给她一个机会,“你真的没话要跟我说?” 她再次摇头,“阿邦,你会不会觉得我真的太幼稚、太儿戏了?” 听到两家父母等著抱孙的话语,她突然好担心,担心万一自己生不出来、担心万一东窗事发…… “你是啊!”他老实说。 “那现在怎么办?” 他耸耸肩,“走一步、算一步罗!” “哦~~”她好像也没更好的办法了。 於是,她伸手挽著他的臂膀,却敏感的发现他似乎僵了一下。她狐疑的看他一眼,发现在昏暗的夜色里,杜邦的俊颜似乎有点沉重。 他是后悔了吗? 马书庭忍不住这么想,在两人没有足够爱的基础下,她会这么疑神疑鬼也是很正常的。 傍晚,社区显得异常热闹。 社区广场被拿来当作“办桌”的场地,一张张临时摆设的圆桌放满整个广场,每张桌上都铺著大红色的桌巾,显得喜气洋洋。 宾客大部分都是社区里的人,每个人都已入座,开始边嗑瓜子边聊起东家长、西家短的闲事。 马书庭神情有些紧张的端坐在杜家的新房里,陪伴她的是她的老妈。 马妈妈正利用最后的一点时间教诲女儿,“小马,嫁人以后就不是小孩了,不能再任性、耍孩子脾气知道吗?” “嗯~~”不在意的点头。 “结婚以后,要做个贤妻良母,千万别再像以前一样不懂事,莽莽撞撞的做事不带脑筋知道吗?” “哦~~”敷衍的应声。 “对待阿邦也一样,不能再把他当作哥儿们,以后他可是你的天……” “我想看阿邦。”不想再听她妈碎碎念,她急著想见到杜邦。不知为何,从下午嫁进杜家后,她的心情就变得乱糟糟的。 很慌,却又不知自己是在慌什么。 “又在胡说!”马妈妈忍不住责备,“新娘要等会儿才能跟新郎见面,你要懂规矩。” 可她最讨厌的就是规炬,“我现在一定要看到阿邦。” 她总觉得,现在没看到他,或许……她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才这么想,马爸爸突然走进新房,马妈妈一见,忍不住喝斥道:“你怎么能进来?真是的,有其父必有其女。”看来女儿都是被她老爸给带坏的。 但马爸爸一脸的严肃,“老太婆,出事了!” 马妈妈诧异的问:“出什么事?”然后赶紧改口,“呸呸呸!好好的大喜之日,怎么会出事?你别乱说!” 马爸爸表情复杂的看看老婆,再看看女儿,一副欲言又止的焦急样。 马书庭霎时只觉得心一沉,“怎么了?!” “有人来闹场!”马爸爸说:“杜家人全聚在客厅,要我们也一起去。” “怎么会……”是谁来闹场? 怀著一颗忐忑不安的心,马书庭被父母牵著走出新房,来到杜家的客厅。 客厅里端坐著一个人,马书庭一见来人,心立刻揪了起来,仿佛她一张口,那颗狂跳不已的心就会从嘴里眺出似的。 “你……” 杜邦则是一脸凝重,看马书庭的眼神像是在询问她:现在是要怎么办? 可……问她也没用啊!她没胆量在双方父母面前,将自己的任性妄为给说出口。 芬妮端坐在杜家的客厅,在乍看到马书庭慌乱的神情后,立刻知道自己绝对没猜错。哼!想寄喜帖来跟她耀武扬威? 门儿都没有! 她还要让这个马书庭输到没面子。 “相信大家对我的出现一定感到很疑惑,”芬妮好整以暇的以目光梭巡客厅里的每个人,“我其实也没有恶意,只是想来厘清一点小事。” 笔意将目光放在马书庭身上,久久都不肯移开。 “什么事?”杜妈妈先出声。 “上回我来的时候,被大家唾弃到不行,”芬妮直截了当的说,目光不是盯著马书庭看,就是扫过杜邦,“当时你们大家都说,是我抢了马小姐……” 她故意顿了一下,“也就是今天的准新娘。” “什么准新娘!”马爸爸很不高兴的说:“新娘就是新娘。” “是吗?”芬妮也不甘示弱的回嘴,“新娘一定会是新娘吗?” 马书庭不解的瞅著芬妮,“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芬妮态度轻松的说:“只是想挽回我的名誉而已。” 闻言,马书庭忍不住以求救的目光看向杜邦——现在该怎么办? 杜邦则是打算以不变应万变,“你到底想说什么?说吧!” 或许所有事都一次讲清楚,这样还比较好呢!这是杜邦心底的想法。 芬妮冷笑著说:“事实上,我跟杜邦交往了两年多,在这段期间,他一直都是我的男朋友:而马小姐,应该只是他的哥儿们吧?” 霎时,杜家父母以及马家父母全都将目光集中在两个当事人身上,他们异口同声的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芬妮不满的说:“上回我来,是因为杜邦求我来,除了要拜见他的父母,他也试图求我别跟他分手!” “怎么可能!”马妈妈先说话了,“如果阿邦不爱我们家小马,那他们怎么会已经有了孩子?!” “就是说!”杜妈妈跳出来为自己未来的媳妇说话,“就算阿邦跟你曾经有过一段情,但他现在爱的是小马,而且小马都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所以你是劈腿罗?”如果双方家长说的是真的,那就表示杜邦跟她交往时,也同时跟马书庭有一腿,这口气她哪咽得下? 芬妮忿忿不平的骂道:“你不会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我哪有!”杜邦忍不住为自己辩白。 而他向来是以诚实出名,又重然诺,当然在他一反驳后,众人立刻将疑惑的目光投向马书庭。 “那就是有人在说谎罗?”芬妮恨恨的瞅著她,“既然你肖想他,那就捏去配,我并不希罕。” 她气急败坏的痛批,“但你休想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生平最恨别人耍这种招数,我受不了这种鸟气!” 换言之,她跟马书庭一样,都是爱面子一族。 “那……孩子呢?”杜家以及马家的长辈此刻只在意这件事。 马书庭抬眼看看自己的父母,再看看杜家的父母,最后将乞求的目光投向杜邦,“别、别问我……问、问他!” 不能怪她,她没胆子让两家长辈知道她竟干出这么无聊的傻事。 “问我?!”杜邦没料到马书庭竟然在此时选择当只鸵鸟,“是谁说若东窗事发,她会自己出来扛的?” 他是因为太气,才不小心泄漏了两人的秘密。 “阿邦——”马书庭想制止,已然来不及。 芬妮则是凉凉的撂话,“原来你是用这种手段得到阿邦的,哼!是我,才不屑做。”她可是行事光明磊落的女人,才不肯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再见。”转身就走,全然不管一桩大好的喜事被她搞得乌烟瘴气。 而无论是杜家的父母,或是马家的父母,都无视芬妮的离去,此时,他们在意的只有真相。 “说吧!”杜爸爸看著儿子,“把整件事说清楚、讲明白。” 杜邦只得一五一十的细说从头,将马书庭如何意气用事、如何求他伸出援手、如何决定不告诉双方家长…… 说到最后,马爸爸与马妈妈只觉得羞愧难当,当场做出决定—— “这桩婚事,取消!” 一点都不管外面的宾客都在等著婚礼举行,也不理会该由谁去负责解释取消婚礼的原因,马家夫妇一人一边拖著马书庭回家。 “你给我回家去!” 第九章 “真是太丢人了!” “这下再没脸见杜家人,只好跟他们永不往来了!” 马妈妈及马爸爸回到家便做下决定,“小马,从今天起,你就乖乖的待在家里,没我们的允许,不准你再出门。” 不但如此,“再也不准你跟阿邦见面!” 包甚的是,“等这件事过去,爸妈会努力帮你安排相亲,到时你直接嫁人,不准再做出这种无法无天的傻事。” 真是太没面子了,居然让他们两老再也无法与老朋友一起闲聊、抬杠。马家夫妇愈想愈伤心,忍不住潸然落泪。 可他们明明是黯然掉泪,并没放声大哭啊! 但屋里却传来一阵大过一阵的哭声,哭个不停—— “呜呜呜……” “哇哇哇——” “哇呜……哇呜……哇呜……” 哭的人是小马,她可是自五岁后,再没掉过一滴泪,可现下,她却哭得如丧考妣。 “小马……”马爸爸第一个舍不得。 “小马——”马妈妈也忍不住跋紧将女儿抱住,“你怎么哭了?” “爸妈会保护你啊!” “爸妈会努力让你相亲成功啊!” “呜呜……”马书庭觉得悲从中来,“他不要我了!他真的不要我了……” 从刚才芬妮责备她的行径,到后来她被自家父母拖走,杜邦都没出言制止,为什么?他们是感情这么好的哥儿们耶! 他绝对是在气她,“呜呜……他看我……我的眼神……好、好严厉……” 可她不懂,他是在气她什么?“是他……他自己答应要帮我的啊!” 就算她在事发当时没敢承认自己的错误,“呜呜……他又不是今天才认识我,当然应该知道我不敢承认啊!” 因为一旦被她父母知道她的大胆妄为,结局就像她父母所说的:她再也不能拥有自由! 她甚至不能再跟阿邦有所接触! 呜呜……她虽然无法忍受在未来的日子里,再也不能跟杜邦有邦交,但她更伤心的是,他在气她啊! 她不希望他气她…… 她……是这么的喜欢他啊! “呜呜……”愈想愈伤心,“他都没有站在我这一边……” 突然,心伤被她抛到一旁,一些不好的回忆全都涌上心头—— 是啊!说到底,阿邦对她可能还是只有兄弟情,并无男女之爱吧? 不然,他不可能让她老是等他…… 想到自己独自站在街上恳求婚纱摄影公司的摄影师;想到她为了等他,不吃不喝,一心就只期望能见到他…… 想到她为了等他,不惜让张嘉凯羞辱…… 想到她跟他袒裎相对……却更想到他应该与芬妮也袒裎相对过…… “呜呜呜……”为他做这么多,得到的却是他冷漠的眼神! “忘了他吧!小马。”马爸爸苦口婆心的劝。 “天涯何处无芳草,小马,老公再找就有啊!”马妈妈也苦口婆心的劝。 可哪劝得了伤心的马书庭?“可我……”已经爱上他了啊!“忘不了他——” 杜邦当时没有追出来,确实伤透了马书庭的心。 杜邦在婚宴提前散场时,遇到一个他最最不想见到的人。 “杜先生……”张嘉凯迎面朝他走过来。 “我不想跟你说话。”杜邦老实说:“张嘉凯,你是来跟我炫耀的吗?炫耀我和小马的婚事办不成吗?”内心莫名扬升起一股嫉妒之情。 “不!”张嘉凯有点讶异他的反应,“我是来奉劝你几句话的。” “我不想听。”杜邦直往前走,控制不住心底浓浓的酸意,只能尽量跟他保持距离。 张嘉凯则是不死心的在后面直追,“看来……你并不如我想的,对小马一点也不在意。” 杜邦一个转身,“不关你的事,也不准你再提小马。”不知为何,一提到她,他的心就变得浮躁。 “她爱上你了。”张嘉凯突如其来的说:“本来,我以为她只是单恋,一直很担心她;可现在看你的表现,我应该可以放心了。” 转身要走,却被杜邦一把扯住,“等等!”他是在说什么啊!谁爱上小马了?他只是关心她、想照顾她、在意她的感受而已啊。 “她爱你,你看起来也满在意她的,这样真好。” “那你呢?”杜邦之所以没在婚事取消的当下追出去,就是因为他太介意张嘉凯这个人,“你不是也喜欢她?”不知为何,他非常介意此事。 “我只喜欢激她,”张嘉凯直说:“一开始我对她的感觉很槽,觉得她怎么半点女人样都没;可后来她赌气想气我,动不动就在我面前夸你怎样又怎样的……” 杜邦听得动容,知道小马这么看重他,让他觉得好感动。 “我才发现她是真的爱上你了。”张嘉凯继续告诉他一些他看不到的盲点,“而她爱人的方式既笨拙又单纯,让我情不自禁对她产生了好感。” 他就知道,这个张嘉凯没安好心。 “但她的心里只有你。”张嘉凯心知肚明的说:“所以我决定在一旁默默的祝福她。” “你不是也要结婚?”最好快点结,别再来搅乱小马的心。 “那是骗她的!”张嘉凯老实说。 “什么?!”杜邦厉声质问,小马之所以寻求他的协助,要他答应娶她,全都是因为这个张嘉凯要结婚耶! 现在却告诉他,这是一桩骗局?! 霎时,担心小马很有可能被人抢走的恐惧感充塞在他心中,让他正视到——原来……他已这么在乎她了啊! 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弄明白了自己的心。 原来……他对她的哥儿们感情早已变质,转化成了爱…… “所以,我才会想跟你把话说清楚。”张嘉凯懊悔的说:“那时我纯粹是在耍她!” 却没想到小马竟然轻易上勾,还傻傻的想抢在他之前结婚,“从知道她找到结婚对象后,我就一直想找机会把话讲开。” 但现在,“我衷心祝福你们能白首偕老。” 马妈妈拦在家门口,“我不放心你再上台北,你一定会去找阿邦的!” 马书庭摇摇头,经过一晚的沉淀,她已决定放弃与杜邦结为连理的想望,“我只是去把东西整理一下,马上就回来。” 但马妈妈又不是第一天做她的母亲,“你绝对会去找阿邦的,我不准!” 她真的会去找杜邦,但…… 她会去要求他忘记过去这一个月来,她无理的要求;她会去要求他允诺恢复两人麻吉的关系,她只想做他的哥儿们,不会再奢望做他的妻。 虽然她对他的感情已变质…… 但,她会努力克制,绝不让他有一丝的不舒服;甚至当他娶妻后,只要他的妻子不同意,她也会从他的生命中消失的。 她已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我必须去。” “我不准!”马妈妈好坚持。 马爸爸只能上前劝阻,“孩子的妈,就让小马自己解决问题吧!” “可她……” “经过这次的事件,小马应该长大了。”马爸爸是看到爱女俏颜上的复杂神色,才决定相信她,“她应该不会再任性了。” 马书庭眨著哭了一夜,此刻眼眶泛红的双眼,“对,我不会再任性了。” “去吧!”马爸爸将她送出门,“想通后就早点回来。” “嗯~~”马书庭默默的离开家。 马书庭前脚刚走,马家的大门就被人敲得砰砰作响。 打开门,马家夫妇一脸震惊的看著来人,“这……小马已经去找你了,你现在到底是要怎样?” 来人言简意赅的说:“我只要求爸妈能配合我这样……”在他一确定自己的心意后,他立刻马不停蹄的补救,不想让小马就此从他的生命中消失。 他要她一辈子都待在他身边,做他的哥儿们、做他的女人、做他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 所以他大力的说服著,“因为……所以……我非要她……” 闻言,马家夫妇这才挥去阴霾,重展欢颜。 马书庭将私人物品整理好,坐在窗前偷瞄著远方杜邦的住处。 “还没回来啊?都这么晚了,”她喃喃自语,“如果能的话,希望今晚就能跟你把话说清楚,然后要怎么做都随你……” 才这么想,她就听到门铃声直响。 可她不为所动,一心只期盼著杜邦能快快回到他家。 “怎么还不回来呢?”她趴著窗台上等人。 等著等著,她突然听到屋里似乎有阵窸窣声,不会吧?有小偷闯空门?怎么她已经够不顺,却还净碰上坏事? 她起身想冲到电话旁报警,却在下一秒钟,愣在当场。 “你——”怎么进来的? 杜邦扬扬手里她家的钥匙,“以为只有你知道我的,我就不知你的放在哪吗?” “你来……”做什么? 她倒退一步,“刚好……我有事想跟你谈谈。” 他朝她逼近,“是吗?我也有事要告诉你。” 马书庭被他逼退到跌坐在靠近窗台的小沙发上,“那我先说。” “不!”他状似坚持,“我先。” 怎么这样?他都不懂女士优先的道理吗?“可……” 他举手做出制止她发言的手势,“事有轻重缓急,我的事应该比较重要,所以我必须先说,你没意见吧?” 看他这么坚持,“好吧!” 他好整以暇的与她并坐在小沙发上,霸气的不准她换地方坐,整个人贴靠著她,却没与她的目光相接。 “小马!”他叫她。 他这么唤她,该是仍然愿意把她当作哥儿们吧?马书庭内心感到有点欣慰,又有点感伤,他跟她……真的结束了啊! “记不记得你曾经答应过我的?” 她摇头,不知他在说什么。 “当你要求我帮你,要我同意娶你时,你曾与我击掌为誓,如果这件事穿帮,波及到我的话,你就欠我一个大人情。”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而我要求你什么时候还,你就得无条件偿还。”他说完,再次以哥儿们的相处方式逼她,“小马,你该不会推说你忘了吧?” 她……记得。 而他唤她小马,就表示他依然肯跟她维持麻吉情谊,这就是她要的啊! 那她有什么立场说不呢? 她立刻点头如捣蒜,“记得。”还很有义气的承诺,“任何时候,只要你提出来,我都会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满意的点头,“不能反悔。” “绝不!”她将话说得斩钉截铁。 “太好了,”他像是完成一项很艰钜的任务似的疲倦,“那我要求你现在就还。” “你说,我做。” 杜邦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只红色信封,当著她的面打开,“依照这份喜帖上的日期,我昨天就该举行婚礼才是。” 所、所以呢? 他话里的含义……该不会是她以为的吧? 不、不可能吧! “而且——”他顿了好一会儿,“有个不知死活的女人还承诺过,昨晚要跟我共度洞房花烛夜!” 呃~~难道、难道真是如她所奢望的? 不、不会吧? “听说……”他将她的头扳向自己,以直勾勾的眼神死瞅著她,“结果那女人临阵月兑逃,居然想悔婚?” 她用力的摇头,才不是他说的这样…… 看到她有点泛红的眼眶里又盈满泪雾,他虽有些不舍,但该说的话他不能不说,“小马,我现在郑重告诉你,我要你做的就是——把那场婚礼还给我,也把那个该是我新娘的该死女人还给我……” “我愿意。”她边掉泪,边用力的点头。 “你敢不愿意吗?”他在下一秒钟变脸给她看,“你居然胆敢上演落跑新娘给我看!” “人家不是故意的。”她已经喜极而泣了。 “你居然在把我吃乾抹净后,想来个翻脸不认帐?” 她哪是他说的这样,他乱说! “你居然在有可能怀了我的种后,任性的想带球跑?” 真的不是他说的这样,她又哭又笑,慌乱的直摇头,“是你先不要我的——”愈想愈难受,“你没追出来……” 再忆超过去一个月来的悲惨记忆,“你……一直都是我想嫁你,你根本没想娶我……” “是吗?”他直接以唇办封住她的,“在责怪我之前,劝你最好想清楚,别胡乱指责我。” “我……”她又委屈又开心,一时悲喜交集,“那你到底娶不娶我?” “你忘了我们昨天就结婚了吗?”他没好气的说:“只是喜筵延到今天晚上,我是特地来带你回去参加婚礼的。” 然后,他会要她立即补给他一个洞房花烛夜。 “可我……”哭得这么丑,“没时间化妆……” “昨晚大家已经看过美美的你,”他一把将她抱起,往门外走,“今晚只宴客,没差。” “哪能这样……” 可她已被他塞进车内,往回家的方向而去。 “那我妈……你妈……”她还是有点担心。 “他们都已经被我搞定。”杜邦肯定的说:“他们只担心我搞不定你。” 真是太小看他了,“怎么可能,我从小就把你吃得死死的不是吗?” “才不是呢!”马书庭只剩唯一的疑惑,“那……阿邦,结婚后,我们是夫妻,还是哥儿们?” 她多希望他能甜言蜜语的哄她,说他俩当然是夫妻罗! 可杜邦却老实的告诉她,“看情况罗!” “哪有这样的?” “就有。” 尾声 事实也证明,真的有耶! 好不容易把婚礼搞定,杜邦因公事必须飞到国外出差,便把新婚妻子顺便带去度蜜月。 可才在异国没几天,杜邦就提出过分的要求了—— “老婆,没忘记你当初对我的承诺吧?” 她……应该没承诺过什么不该承诺的吧?马书庭有点忘忑的问:“比如呢?” “你不是说,婚后若是我不满意,你就要义务帮我追新的女朋友?” 不、不会吧! 她才嫁他没几天,他就决定要退货了吗? 看出她的面色不对,他赶紧补充说明,“虽然还没不满意,但也没多满意啊!” 他……这是在说她的床上功夫不好吗?可她也很努力,努力在跟上他的脚步,用力的取悦他啊! “所以咧?” “所以,你要不要帮我追新的女朋友?小马。” 他会这么叫她,绝对有鬼,“我……”好想拒绝。 “我想追追看外国妞,”他将自己的要求摊在阳光下,“今晚就麻烦你罗!” 她哪这么厉害,他今晚要,她就能立刻变出一个给他?“我英文说得下轮转,是要怎么找啊?” 杜邦立刻取笑她,“老婆,你的思想真不正经,我是要你来个角色扮演,你是想到哪儿去了?” 马书庭一时怔住,他不是对她腻了? “记住,我要个性感妞喔!” 谁、谁要理他啊! “我才不会……” “那我教你——”他飞身一扑,将她压倒在身下,“以后你还得扮演清纯小护士、性感女学生、麻辣女教师……” 总之,“只要是我希望的类型,你就得如我的愿。”谁教她当初不知天高地厚,胡乱承诺一堆不该承诺的。 “我不要……” 马书庭害羞的被他紧搂在怀中,不禁偷偷的幻想,就跟他玩玩角色扮演,增添一点生活情趣,说不定也不错呢!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