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蝎子的娃娃》 楔子 辰天保安公司与其它的保全公司有很大的不同,辰天的老板坚称他们是保安不是保全,保全是包括除了保人之外还保有其它值钱的东西,可是他们却只保人的安全。 为什么坚持只保人的安全? 原因之一,老板觉得同样是赚钱,保人命比较有意义; 原因之二,老板认为他的人技术优良,去保东西太浪费了; 原因之三,因为老板高兴! 其实“老板”这两个字只有他自己在叫,事实上辰天的职员都叫他……老头! 老头?怎么,以为他还年轻吗?游走各国多年,他当然早已年过半百,不叫老头,要叫什么?叫帅哥啊?嗯,二十年前他的确是满帅的,不过现在,他头顶上早已变成地中海啦! 辰天的老板是个名副其实的老头,有着地中海头,圆滚滚的肚子、微驼的背,和年轻时与人打架被揍得有点歪斜的鼻子,只有那对炯炯有神的眼睛还带有当年意气风发的神采,以及一颗依旧精明的脑袋。 此刻的他正坐在大皮椅上,皱眉看着眼前留着平头,脸上戴着墨镜,发色接近银白,一身黑西装、蓝衬衫的男人。 “你……要找保镖?”老头有点迟疑的重复对方方才说的话。不是他不想做这笔生意,而是这男人的身分实在…… 白发男子张嘴一笑的点点头,“我是要找保镖。” “咳、咳,对不起,是要保你吗?” 老头可笑不出来,杀手要请保镖,他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是第一次听过,老实说,这实在不怎么好笑。 白发男子从外套口袋拿出一张照片,“保他,蓝蝎子。” 老头接过照片愣了一下。怎么,照片中的人就是蓝蝎子?他记得蓝蝎子是蓝星集团那位从不露面的总裁的外号,可是这张照片中的人不是古氏那位失踪两年的大少爷吗? 老头点了点头,“目前有两个。” “射击程度?”白狼扬扬眉询问。 “两人差不多,都在九成以上。” “个性呢?” “罗芸比较冷静,楚蒂则较活泼。” “那就罗芸吧。”那家伙不喜欢话多的人。白狼站起身又说: “最后一个条件,如果你想让她活着,就别让她知道太多。我是想保护蓝蝎子,却也不想让其它人跟着陪葬。相信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这家伙很冷血的。” 老头苦笑的点头,古家的人哪个不冷血?他们个个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 一罐黑咖啡、一个黑色旅行袋、一台笔记型计算机,这三样东西是罗芸五年来不可或缺的工具,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会带着它们,就像命根子一样。当然,那也是因为这些都是她保命的东西。 才走出机场,天空就下起雨来,罗芸招了辆出租车到饭店,一进房她就将计算机连上网络,然后去洗了个热水澡、泡了杯咖啡,站在十几层楼高的窗户旁,看着底下来来往往的人车,等消息进来。 雨持续下着,大有到世界末日的趋势,罗芸看着雨水不断打在窗户上,接着快速的滑落。呼出的气体在窗户上形成模糊的白雾,她伸手慢慢擦去白雾,继续望着窗外的水世界。 她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但她和一般的保全人员不同,她是个特约保镖──意思就是她会和雇主签约,她只保护雇主到找出幕后的主使人为止。因为她的价码不算低,通常会请她的人本身就已经有保全人员,只是无法搞定才会找上她,所以她的雇期都很短,最长的也没超过半年;当然这也代表她能力很好,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失手的纪录。 自五年前正式踏入这行,她就在世界各地东奔西跑,台湾……她很久没回来了。 说来奇怪,她从小在这里长大,现在看着这个灰蒙蒙的城市,竟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当年那个叛逆的小太妹总是站在街上望着高高的大楼,如今她却在楼上看着底下的街道。罗芸自嘲的一笑,她不认为自己和当年有什么不同,那个小太妹还在,只是已懂得将尖锐的利角藏起来。也许她该感谢老头当年收养了她,如今她才不用再在街头上混,不过,那得等他懂得放她休假的时候再说。 罗芸心里才想到老头,就见计算机有了动静,屏幕上快速的出现一串中文字。 丫头,刚下飞机吗? 她坐下打了两个字:废话。 有件新case。 罗芸不悦的瞪看那几个字,也就知道这个死老头不会放过她。 我要休假,你找别人吧! 我知道你很久没休息了,可是这件案子客户坚持要你。 “死老头,你休想。”她皱着眉喃喃自语,重复打上那四字真言。 我要休假! 对方出偿1,000,000美金。 罗芸正想再次拒绝,但在见到屏幕上的金额时愣了一下。六个零,一百万美金? 有没有搞错?老头是不是多按了一个零,她想了一下,口中喃道:“一定是,我才不干!” 说着,她立刻将回答传过去。 不干! 2,000,000万美金。 两百万美金!罗芸张大了上眼,老头真的没打错。错一次还有话说,错两次就太离谱了,这代表对方是真的出价两百万美金! 罗芸双手捧着咖啡喝了一口,瞪着那串数字思量,要不要接?现在汇率是多少?她记得好像是一比三十几,两百万美金换算成台币不就是……六千多万! 哇!接了这件案子,她就可以退休了。不过会出这么大的手笔,代表这件case一定很难搞,可是六千多万耶!避他的,反正这是最后一次,搞定之后她就退休,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享清福去。 思及此,她立刻放下杯子,双手重新敲打键盘。 小白兔是谁? 蓝蝎子。 蓝蝎子? 谁啊? 没听过。 罗芸扯扯嘴角,叫这么诡异的名字,看来这次的“小白兔”不好保喔。 看着屏幕上陆续出现的资料,她双手捧着咖啡悠哉的再喝了一口。 姓名古杰,年龄二十八,身高一百八十三公分,黑发黑眼,黄种人,未婚,健康情形良好,现是蓝星集团的总裁。 蓝星集团! 这她倒是听过,它是最近两年突然冒出来的企业,正以惊人的速度快速成长。 不过罗芸稍感讶异的是,这人的资料太少,凭辰天的楷报网,只有这些资料实在令人觉得奇怪;而且听说这人从来没露过面,可见他是个很重隐私的人,这次会找上辰天,看来问题不小。 什么时候碰面? 明天,到你楼下咖啡厅找一位古月诚,他会带你去见他。 ok。 她立刻关上计算机,喝完咖啡,然后躺上床,打算养足精神再去面对第二天的工作。 第一章 “轰”的一声巨响传来,紧接着火光冲天,浓浓的黑烟夹杂着火焰窜上云霄。 四周的人群纷纷转头看向爆炸的建筑物,指指点点的围观过去,那是一家有名的餐厅,许多政商界的人士都会到那里用餐谈事,看来这一定是明天的头条新闻。 消防车发出尖锐的譬笛声迅速赶来,立刻开始灌救。 就在前方正闹烘烘的乱成一团时,餐厅后面的巷子走出一名男子,他并没有加人围观的人群,反而朝另一头走。突然一辆车停在他旁边,他开门上了车,没几分钟车子就远离了身后那团混乱。从头到尾,没人注意到那名男子。 “怎么会弄成这样?”罗芸替他月兑去染血的衬衫,他的背后被碎玻璃划伤好几处,有的地方还有小片的碎玻璃插在上面。 “有个笨蛋在厨房开枪。”那男人语气淡淡的回答,好似他满身是血没什么大不了的。 罗芸瞪着他伤痕累累的背皱眉,拿了把镊子道:“忍着点,我把碎玻璃弄下来。” 他沉默的喝了口酒,没有回话。 饼了一会儿,罗芸才将他的背清干净,然后替他上药包扎,不悦的质问:“为什么不带我去?” “不为什么。” “我是你的保镖!”她生气的停下动作,这家伙,今天竟然趁下班人多时甩掉她,若不是她早知道他的行程,他现在可能还带伤在路上走,真是该死,刚才她若也在餐厅,他就不会伤得这么严重了。 他站起来回身冷冷的看着她,然后扯出一记嘲讽的笑容,“你不是,你是我的生日礼物。” “我才不是!”罗芸跪坐在床上气恼的反驳。 “你是。”他捏着她的下巴,低头肆无忌惮地攫取她的红唇。 罗芸没有退开反而吻回去,她喜欢他的吻,虽然这人是个恶棍。而且早在三年前她就已经学到,她要是退缩,只会让他高兴,这人向来以捉弄她、折磨她为乐。 他停下来,瞪着她。 “现在可以让我继续包扎了吗?”罗芸迎视他的目光,努力克制不让呼吸太急促。 半晌,他松开手转身又坐了下来,罗芸继续在他身上缠了几圈纱布,尽量不让手发抖,要是让他知道自己那么容易受他影响,那她的日子又要开始难过了。 终于弄好了,罗芸松了口气,将东西收一收打算出去。 她才下了床就被他一把抓住手臂,“放这里就好。” 罗芸看着他,知道他怕她去找那个多嘴公通风报信,她顺从的将东西放到地上,反正就算她不去,那人明天看到新闻也会自己跑来。 他拉着她躺上床,双手环抱着她,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罗芸轻轻地环着他的腰,尽量让他靠向自己,以免他一不小心翻身压到背上的伤。 从一开始到现在他总是喜欢抱着她睡觉,三年下来,她早已习惯了,现在若是一晚上没有他在身边,她反倒会辗转难眠。 听着他规律的心跳,罗芸的思绪开始神游,一开始她并不晓得事情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这件任务竟会一拖三年,真是破了她的纪录,而且看这样子,还会继续拖下去。那该死的臭老头,她早该知道两百万美金没这么好赚! 三年前,她在饭店楼下咖啡厅找到了古月诚,那个人长相很斯文,戴着眼镜在看书。不过她万万没想到找保镖的主意是他想的,古杰一点也没那个意思,以至于古杰到现在还不肯承认她是他的保镖,只认为她是他的生日礼物。 事实上她的确很像他的生日礼物,罗芸嘲讽的想。去见古杰的那天,古月诚只差没在她身上绑上蝴蝶结。 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在这里,一栋海边小屋。她和古月诚来的时候,他正在海里游泳,距离岸上至少还有几十公尺远,但她敏锐的感觉到他正在看她,虽然他离她很远,但她仍然有种想逃跑的,觉得自己就像被盯住的猎物,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却无法动弹。 她就这样看着他游上岸,从被夕阳染成橘红的大海走到地面前,发梢不断滴着海水,他那黑色的双瞳像两潭深渊,那是恶魔的双眼带着魔魅的深蓝,在剎那间,她不禁有些迷惑,只能呆愣的看着他。 迸杰沉默的凝视着她,半晌后,他嘴角微微扬起,伸出手指,从她的额头轻抚过脸颊,在抚过她的双唇略微停了一下,然后来到她的下巴,接着她看见他那抹嘲讽的笑容,他轻捏着她的下巴低头吻上她的唇。 有如滔天巨浪般的感觉席卷了她所有的意识,她并没有反抗,因为她整个人呆住了,直到他抬起头来。她喘着气,心里除了想逃还是想逃,但她仍是没动一下,只能怔怔地看着他,动也不能动。 “很好的礼物。”古杰的语气带着一抹兴味,双眼仍盯着她没有移开。 “你满意就好。”古月诚淡淡的笑着,扶了扶眼镜说:“没问题的话,我先走了。” “我不是礼物!”罗芸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反驳。 “你是。”古杰微扬起一眉,大手突然抚模她的短发,“把它留长。” “为什么?”这句话是古月诚问的。 迸杰终于移开视线转向古月诚,冷冷的开口,“我不喜欢。” “我以为你……”古月诚张嘴说到一半,在见到他眼里的寒光后,随即识相的闭上嘴。 “你可以走了。”古杰下完逐客令,立即转身走向屋子。 罗芸看着他冷傲的背影,转头看着古月诚,不解的问:“为什么要说我是礼物?” “你是他的保镖,从现在起你必须不择手段的跟在他身边,保护他的安全。今天是他的生日,说你是礼物,你才能留下来,他一向不喜欢属于自己的东西离他太远。”古月诚笑着解释。 “我不属于他。”她懊恼的瞪着眼前的笑面虎。 “从现在开始你就属于他,直到事情结束为止。” 罗芸恶狠狠的瞪他一眼,“我会完成的,你可以滚了!”说完,她忿忿的转身进屋。 “祝你好运。”古月诚语气柔和,但若罗芸曾回头看的话,就会见到他脸上严肃的表情,他是真有希望她能有足够的幸运,这样才能有命活下来。 从那天开始,她就跟在古杰的身边,替他打理一切事物,包括保护他的安全。 令她觉得奇怪的是,当初老头给的资料说他是蓝星集团的总裁,但古杰并未住进家门大宅里,更没有成群的佣人,罗芸后来才知道,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他身边除了她之外并无其它保全人员。 夸张的是,在古杰身上发生的“意外”,多到他简直像被死神给缠上了,一天里来上几次交通意外已是司空见惯的事,此外每隔几天就会有人送特制“花生米”,不时还会来些滴答作响的蛋糕。说老实话,她实在很怀疑这男人是如何长大的,这三年他能平安的活下来,连罗芸都很佩服自己。 还有,她发现他身手很好,枪法也很好……事实上是比她好上很多。可是每次在她解决那些杀手时,他向来不插手,只是带着那抹嘲讽的笑容冷眼旁观,像是在看戏一般。起初她常常在想,万一哪天她要是失手了,他会不会救她?后来她知道他会救,不是因为她真的失手了,而是因为她变得较为了解他。在他的观念里,是不容许他的玩具或东西受到侵犯,那是他的,只有他可以动! 思及此,罗芸不禁暗自叹了一口气。 这三年里,他真的将她当成生日礼物,一个很有趣的女圭女圭,会照顾他的生活起居,还会替他处理麻烦的女圭女圭。其实她到现在都还搞不憧,为什么古月诚会想替他找个保镖?依他的身手来说,根本就不需要,这个人比她厉害多了。她总觉得自己像是被请来的女佣或者保母,只不过她还得负责他的喜怒哀乐和陪他睡觉。 说到睡觉,罗芸想起第一天差点被他吓死,她还以为他想干嘛,结果他只是很单纯的抱着她睡觉。不过这也太夸张了,哪有当保镖的还得陪雇主睡觉的道理?即使他并未逾矩。她登时就想打退堂鼓偷跑。 谁知道她才起身,原本睡得正熟的他立刻醒了过来。蛮横的将她抱回床上,二话不说的吻住她的唇,在她陷人意乱情迷的时候,恶狠狠的咬了她的唇直到渗出血丝,他才低沉的在她耳边警告道:“不准走。”说完,他干脆整个人压着她睡,一点空隙也不留。 老实说,她可以走的,有许多机会可以让她离开这危险的男人,为了几千万元丢掉性命并不值得,她不喜欢这种事情失控的感觉,可是每当她想趁他开会时离开,她眼前就会浮现他带着嘲讽的笑容和那双深邃、冰冷的黑眸。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无法就这样走开,于是战战兢兢过了一个月,在确定他不会乱来后,再加上那两百万美金的引诱下,她只好将就着过,过了好久她才能真正的安心睡觉。 只不过她很怀疑,这样霸道的男人怎能在商场上每战皆捷,因为他看起来真的不像商人,直到她见过他谈生意的手腕,她才知道蓝星集团会成长如此快速不是没有原因的。她也终于知道为何他叫“蓝蝎子”,因为只要他参加的生意,没有一宗不赚钱;他看中的公司,没有一家不被蓝星合并,若对方不肯合并就只有倒闭一途。也许这就是他老碰到意外的原因,他太冷血无情了。 罗完皱着眉看向他浓密的睫毛,这男人到现在对她来说仍是个大大的问号,但不知为何,她一向冷静理智的脑袋,一遇到他就完全没辙了。 轻轻地叹了口气,她的思绪回到他背上的伤。 明天古月诚要是见到他的伤,大概又要念上半天。这两个男人的相处方式很奇怪,古杰还似很讨厌古月诚,其实又不尽然。 唉,不想了。罗芸调整了个姿势,将他的手臂当枕头枕着。 也许她是上辈子欠了他的,这世是来还债的,所以才会被他吃得死死的。 ※※※ “罗芸。” 她站在工具梯上,停下检查自动防卫系统的动作,回头看向一身白色休闲装的古月诚;刺眼的白、看似温文的微笑,这家伙一贯的标记。 她面无表情的开口说:“你最好回去。” “为什么?”他笑笑的扬了扬眉。 “他不想见你。”罗芸语气淡漠的回答。 迸月诚闻言有点讶异,“为什么?”今天是星期天,又不用上班,古杰为什么不想见他? “笨。”罗芸懒得理他,回头继续检视监视器的镜头。“他现在在屋子里,记得敲门,小白兔今天脾气不好。” “他知道你在背后这样叫他吗?”古月诚饶富兴味的问。 罗芸瞄了他一眼,咛道:“废话!”古杰当然不知道,要知道的话,她哪还有命在。 “说得的,的确是废话。”他笑着说。伸手握住门把打开门。 罗芸见状大叫:“记得……”话甫出口,一颗子弹便打掉了他的帽子,幸亏她及时踹了他一脚,将他踹倒在地,才没让古月诚丢了性命。 她生气的跳下工具梯,没好气的站在门口看着有点狼狈的古月诚说:“你耳聋啦!苞你说他今天心情不好,你还傻傻的往里面冲。” “喂!你搞什么鬼!不知道是我吗?”古月城爬起来拍掉尘土,对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愤怒的大吼。 就是因为知道是你,他才要开枪,白痴!罗芸在心底咕哝。古月诚那么爱唠叨,古杰要不想见到他。 “不知道。”古杰拿下耳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在听音乐。” “要是进来的是她怎么办?”古月诚不悦的指着罗芸。 岂料他俩竟然异口同声道:“我(她)会敲门。” “门后面的铃铛,有人敲门就人震动,他会看到。”罗芸双手抱胸的回答。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古月诚瞪大了眼有点不服气的问:“要是你忘了呢?” “就算我忘了,我也不人被他打到,才不像你那么蹩脚。”她收起工具梯走进屋里。 他蹩脚?古月城有如哑巴吃黄连,闷闷的跟在她身后进门。 “昨天那场爆炸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不是去那里和锁世谈购并案吗?听说锁世的陈老板吸了过多的二氧化炭被送进医院急救,对了,你没事吧?”古月诚皱着眉坐下。 罗芸则走进厨房,泡了壶茶。 “没事。”古杰接过罗芸送来的杯子,暖了暖手再轻吸一口。 “没事?餐厅都烧掉了,还叫没事?那件购并案有没有谈拢?”古月城自动拿起杯子倒茶喝,他才没那么好命,等罗芸替他倒茶,下辈子吧。 “已经签了约。”古杰说着挺直的背,感到伤口一阵阵的刺痛。 迸月诚感到有些不对劲,这家伙的背好象挺得太直了,他看向罗芸扬眉无声询问。 罗芸牵动了下嘴角,没有理会他。 迸月诚见她不肯回答,干脆伸出右手就要拍上古杰的肩…… 另外两人同时反应,古杰向另一边退,罗芸则抓住了古月诚不安分的手。 “你竟然让他受伤?”他生气的领悟到古杰受了伤,不悦的责问罗芸。 罗芸看了眼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男人,突然一言不发的放开手。这男人实在很欠修理,她还护着他做什么,让他被这多嘴公念死算了! 她直直的看向古月诚,直到他自知理亏的收回视线,她才神情漠然的转身走出去。 “你又甩掉她。”古月诚知道自己错怪了罗芸,语气满是指责的说。古杰老是喜欢自找麻烦,这三年来罗芸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非常厉害了。 迸杰木然的着向远方,当做没听见他的话,过了半晌,他突然开口问:“那件事进行得如何?” “下游子公司的股票已经收购得差不多,万事俱分,只欠东风。不过。”古月诚轻皱眉头,“你确定真要这样做?” “怎么,你舍不得?”古杰一脸冷笑的看向他。 “不是,你应该知道我对那里的观感,只是把她拖进来似乎不太好。” “别忘了,是你把她扯进来的,不是我。”古杰闲适的向后靠在椅背上,脸上不见丝毫的良心不安。 迸月诚闻言暗叹了口气,这样的结果他早该料到才是,只不过他心中还带着一丝希望,希望古杰能有一点人性,而不是精明冷血得像台计算机。 “对了,你的伤还好吧?严不严重?要不要回去休息一阵子?我看你这个样子也没办法做事,明天外婆大寿,你好几年没回去了,干脆回去休息一下,刚好又可以让罗芸放假,她三年没放假了,你也该为人家想想。”他再次努力想让罗芸置身事外。 “用不着。” “古杰你……”古月诚为之气结,他就像石头样顽固。 “你很烦。”古杰皱起眉头,不想听他的长篇大论,起身打开门对着在屋外测试防卫系统的罗芸说: “把这家伙弄走。” 罗芸拿着摇币器看了他一眼,在瞧见他难看的脸色,知道他伤口在痛,她这才不情愿的走进屋里。 “你不会真的要听他的话吧?”古月诚不敢相信这两人竟然要赶他出去,最气人的是,他是在帮她呢,偏又不能明讲出来,真是有苦难言啊! “我把防卫系统打开,你要是能靠自己的能力进来,再来说这些有的没有的。”罗芸冷漠的回话,对他无法置信的表情不为所动,反正这种事每隔几个月就要演一次,她早就不会对他感到同情,这人脸皮厚得很,连人家不欢迎他都看不出来。他把古杰惹毛了,到时候倒楣的又是她,还是趁早赶他走比放好。 “罗芸,难道你不想回去看看老头?” 罗芸冷冷的道:“不想。” 迸月诚一时语塞,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你……你已经三年没休息,刚好可以趁现在放假啊!” 罗芸还未来得及开口,一股寒意就从门口袭来,古月诚不禁打了个冷问,他回头瞧见古杰冰冷的黑色眼珠,连忙道:“古杰,叶铃今年也会回来,事情拖了这么久总是要解决的。”他想尽办法让古杰放弃,却用错了计。 迸杰在听到那名字,眼中寒芒一敛,他冷冷的开口道:“我会回去。”在他的计划里,本来舞台就是搭在那里。 迸月诚闻言松了口气,“那她?”他指着罗芸问。 迸杰脸上露出冷笑,他走向前伸手将罗芸拉到身旁,用食指抬起她的下巴,“女圭女圭当然得跟我一道,是不是?” 罗芸看着他不带温度的眼珠,很想问他叶铃是谁?不过她还是没有开口。他每次叫她女圭女圭的时候就表示他心情槽透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的糟。 “可是那边……”古月诚苦者一张脸,古杰还是不肯放弃,他担心的看向罗芸,若她去了,可有得她受了。 “什么时候去?”罗芸开口问,不想让这男人心情越来越不好。 “明天。”古杰满意的轻轻添了她双唇一下,他就是喜欢她这点。 迸月城看着他们两人,摇摇头叹了口气。算了,以古杰的个性,一旦决定了就绝不会改变,现在只希望罗芸心脏够强壮,而且在知道真相之后不会把他给宰了。 第二章 这是孽缘吧! 罗芸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脑海里突然冒出这句话。不知这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照顾他不再是为了单纯的任务,好象多了些什么,总是让她无法不顺从他,几乎有点以他的喜怒哀乐为己任了。 皱了皱鼻子,她闻到一股烟味,转过头去只见他一手夹了根烟,一手操控着方向盘。 “别抽烟,伤口不容易好。”罗芸语气淡然的说。“把车停下来,我开吧。” 迸杰将车子停到路边,深深的吸了口烟,转过头看着罗芸道:“过来。” 罗芸皱起眉头但还是靠了过去,他将烟吐在她的脸上,引起她一阵呛咳,在她还没顺过气来时,他伸手揽过她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低头吻住她的红唇。 她生气的推开他,“别这样。” “你不喜欢?”他懒洋洋的伸手穿过她的长发,让阳光流泄而过。 “你要是不想去,现在还可以回头。”她漠然地拿起他指间的烟,用力捻熄。古杰玩弄着她的长发,突然又露出那抹讽刺的笑容说:“你说你是我的保镖,一旦我们进了那幢屋子后,你最好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为什么?”她狐疑的望着他。 “因为这世界上最想要我死的人就在那里。” 一股令人战栗的寒意倏地窜上罗芸颈背,他的态度像在说笑话样,她却知道他是说真的。 她伸出手将他额前落下的头发拨回,淡淡的说: “放心,我是世界上最好的保镖,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取走你的性命。” “既然如此,我不去怎么对得起他们,是吧?”古杰一脸嘲弄的说。 罗芸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径自下了车和他交换座位,过了一会儿,车子又继续前行。 开了一段山路,映人眼帘的是一条绿荫长廊,两旁的树枝格参天,遮蔽了蔚蓝的晴空,只有少许的阳光像全线般穿透叶隙交织在空中,满地的落叶,风一吹便扬起几许,随即又缓缓落下。 这条绿荫长廊笔直的通向一座铁门,车子才驶进,铁门就自动打开,罗芸将车驶过去,直到那栋宏伟的欧式建筑前才停下来。 “女圭女圭,欢迎来到古家。”古杰轻蔑的笑着,与她一同下车。 一位老人等在车旁,见古杰下了车,他恭敬的喊了声:“杰少爷。” 迸杰向他点了下头,随即揽着罗芸的肩膀朝屋里走;她很自然的一手环着他的腰。 少爷?她一直以为他是孤家寡人一个,因为在老头给的资料里,并没有提到他有家人,而古杰当然更不可能说。 罗芸突然撇了撇嘴角,其实她根本不需要觉得讶异,她早该猜到这家伙的家世不凡,要不然也不会有这种爱使唤人的毛病;这种毛病通常是要从小培养才会如此严重。 一走入大屋,虽然挑高的大厅非常宽敞,但她仍是感到一股压迫感,以及好几道刺人的目光。 “是古杰……”屋内的众人见到进来的人顿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罗芸打量了一下,依她看,屋子里十几个人,见到他真正露出喜悦的只有正前方那颇具威严的老婆婆和古月诚了。 迸杰冷冷的环顾了下四周,那如细蚊般的嘈杂声便消失无踪,令罗芸深觉好笑。 “回来了还站在那里做什么?难不成要让我这把老骨头向你请安不成?还不过来!”老女乃女乃精神奕奕的斥责,不过脸上却不见丝毫怒意。古杰揽着罗芸走向前,皮笑肉不笑的唤道:“女乃女乃。” “你这浑小子,一失踪就好几年,也不知道要回来,现在还知道我是你女乃女乃啊?真是混蛋!” “不是,外婆,古杰他是太忙了,所以没空回来看您。”古月城在旁边帮古杰找籍口。 “你少替他说话,他那德行我还不知道吗?哼!”她瞪了古月诚一眼,突然注意到罗芸的存在,“她是谁?” 迸杰脸上又出现那抹讽刺的神色,他抬起罗芸的脸询问:“女圭女圭,你说你是谁?” 罗芸看着他,淡淡的开口说:“你不是都称我为女圭女圭了吗,那你说我是谁?” 他轻轻地摩挲她的下巴,眼中间这一丝异样的光芒,“你是我的妻子,是吧?女圭女圭。” 罗芸的心跳实地跳快了两下,随即又镇定下来,虽然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但她仍很配合的回道:“你说是就是。” 迸杰眼里带着挑战的意味看向老女乃女乃,紧拥着罗芸大声宣布道:“您的孙媳妇,女乃女乃。” 众人闻言,立刻引来一阵骚动。古杰不待他们开口询问,随即又投下另一颗炸弹,他当场在大厅深吻罗芸。 突然一阵杯盘破碎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两人的亲吻,罗芸循声看去,只见一名短发女子脸色苍白的看着他或者应该说是看着……她。 在她脚边的地上一片狼藉,杯子碎了一地,她仓惶的蹲下来收拾地上的碎玻璃,“对不起。” 罗芸感到古杰抓着她的手紧了一紧,她抬头看向他,在瞬间看出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情绪,她不禁松开了环在他腰上的手,心中有股窒然的感觉。 她想她知道谁是叶铃了。 迸杰发现她的松手,生气的紧抓住她想溜开的手。 罗芸不解的望问他,她以为他会高兴才是,却见他反而将她搂得更紧,脸上仍是那抹轻佻的表情,只有他快捏碎她骨头的手劲让她知道他的不悦和警告。 “什么时候结的婚?”老女乃女乃难掩诧异之色,却仍镇定的问着孙子。 “三年前。”古杰回答得从容自在,好象那是真的一样。 “是真的吗?”女乃女乃望向古月诚。 “是……真的。”古月诚迟疑了一下,仍是附和了古杰的说法。“他们在一起三年了。” 这样说应该不算说谎吧?古月诚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也许这样的情况对大家都好,只是连累了无辜的罗芸。 “你叫什么名字?”老女乃女乃得到了确定,这才正眼打量超罗芸。 “问人姓名前是否应该先自我介绍?”罗芸面无表情的开口。这老太婆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她人站在这里,老太婆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质疑古杰,询问古月诚她的身分,直到现在才正眼看她,那她也没必要给她好脸色看。 她的话引起一阵哗然,古月诚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古杰却是面露微笑。 老女乃女乃瞪着她,罗芸毫无畏缩的站在古杰身边,过了好一会儿,老女乃女乃才开口说:“好,你说得没错,我是该自我介绍。我叫方蓉筝,是你嫁的这个浑小子的亲女乃女乃。” 罗芸这才冷淡的回道:“罗芸,我的名字。” 老女乃女乃点点头,露出一抹微笑,“好,很好。” 迸月诚见状松了口气,连忙开口说:“外婆,他们开了很久的车子,我看先让古杰和罗芸先上去休息一下,反正他们这次会待好几天,也不差这一时片刻的,是不?”若再让这两个人留在大厅,他还会没完没了。 “也对。老李,带少爷和少夫人上去。” “不用了,我还知道路。”古杰扯了下嘴角,径自带着罗芸走上楼。 罗芸在离去前又看了脸色苍白的叶铃一眼,古杰发现她的目光焦点所在,伸手用力地将她的身子转向他,不准她再看楼下的叶铃。 直到他们走进房间,古杰这才松开手。 罗芸已经从送上来的行李箱中翻出医药盒,再走到他面前示意要帮他换药。 迸杰坐到床边,让她月兑掉自己的衬衫,他盯着罗芸一言不发的解开他的扣子,动作俐落的拆下他身上的纱布,等她起身想走到身后帮他换药时,他猛地拉住她,“为什么不问?” “问什么?”罗芸不带感情的回答。他的态度有点奇怪,平常他是绝不会说这种话的。 他伸手轻抚着她的脸,突然凑到她耳边小声的笑道:“在这屋子里,你是我的妻子,你当然得问。” 什么意思?罗芸做一扬眉,想挣开他的手,但是古杰不让她挣月兑。“房里有监视器,你得表现得像个妻子,女圭女圭。”他的声音虽带着笑意,罗芸却知道他快气疯了,他一向对那种东西比她还敏感;古杰讨厌被人当做猎物,他向来只当猎人。 “你少来这套!说!那女人是谁?”罗芸用力推开他,将音量拉高,配合的演下去,一边不着痕迹的扫视了下四周。 一看之下,她脸色不禁微微一变。这些人当他们是什么?实验室里的动物吗?台灯上面、版画上面,其它的地方也不少,所有监听、监看的一应俱全! “我以前的未婚妻。”古杰解释着,“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那我怎么没听你说过!你这混蛋!”罗芸说着抓起花瓶便砸向他,古杰一个侧身闪过,花瓶打中台灯,发出巨响。 好极了,报废一个,还剩五个。 “你别不讲理!”古杰生气的一拍桌子,另一个掉了下来,他站起身“刚好”踩碎它。 罗芸走到另一边,“我才没有不讲理,看你刚刚在楼下死盯着人家,怎么,感到心疼了是不是?”她拿起挂在墙上的版画,当飞盘一样射过去,古杰抓起衣帽架一挡,那幅画立刻跌落地上。 两人随即如法炮制的解决排其它的,到了最后一个的时侯,古杰伸手阻止她,“等一下。” 他拉着她来到镜子前面。对着那面镜于冷着脸说:“女乃女乃,戏演完了。”说完,对着镜子开了一枪,镜子立时碎成片片,当然也包括了留在后面的监视器。 罗芸有点咋舌,怎么连那个老太婆都有这种嗜好。“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全部。”古杰收起枪,淡漠的回答。 全部?她想也是。罗芸随着他坐回床上,这才开始帮他换药。 “伤口才刚结痂,你别做太大的动作。”罗芸手上擦着药,心里不禁有点担心。对方的敌意比她想象中还深,看来接下来的这几天她会很忙。 罗芸替他重新换上纱布,心中有点纳闷,既然这里这么危险,为何古月诚会要古杰回来? “别皱眉。”古杰望着正替他扣上扣子的罗芸,突然冒出句。 罗芸淡淡的开口道:“我没有。” “是吗?”他将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到他腿上,伸手触模她的眉心,“那这是什么?” “额头。”她回答得正经八百,不禁逗笑了古杰。 “说得对,是额头。”他将脸理在她肩颈处,嗅着她的发香,搂着她的腰的双手渐渐收紧,他突然语气冰冷的在她耳畔警告,“罗芸,你是我的生日礼物,知道吗?绝对不准离开我!” 她沉默着,只是靠在他的肩上,温柔的环着他,任时间缓缓流逝。 罗芸眼里浮现苦涩,是孽缘吧…… ※※※ 罗芸跟着古杰来到后山,他拉着她的手轻松写意得像在散步。她缓步跟着,心中却暗暗数着身后到底暗中跟了多少人。 一个没注意,她脚下踏空,古杰及时将她拉进怀里扶稳,笑着嘲弄道:“女圭女圭,专心点。” “你要带我到哪里?”罗芸瞪了他一眼,这家伙明知出来不安全,还硬要到外头来当靶子。 昨晚那场寿宴根本就像鸿门宴,他那些亲戚个个不怀好意,明的来他们不敢,暗地里可就多了,一整个晚上她疲于应付那些小把戏,而这男人可好了,像个没事人一样。 不过那叫叶铃的女子,后来却没有任何不对劲,脸上的血色也恢复了。她猜房里的监视器,有一个就是她的,大概看到他们吵架,以为事情对她有利,所以放心了吧。 “你第一次来这里,照理说我应该要带心爱的妻子,去看看你老公小时候的秘密基地才对。”他牵着她继续往上走。 “你这种人也会有秘密基地?”罗芸小声咕哝着。她看要是真有,也是个恶魔的巢穴,就像那座大屋一样。 迸杰嘴角微扬,“当然有,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跑到那里。” 罗芸心虚的看了他背影一眼,她还以为他没听到,不过看样子,他今天的心情很好。 “到了。”他们走出树林,来到一片空旷的草地,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罗芸瞪大了眼,为眼前壮阔的景致所震撼。在他们前方是一处悬崖,向远方望去则是一座座相连的山脉绵延到天边,万里晴空再加上气势壮阔的青山,让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受。 她不自觉的向前走去,想仔细看清楚。 突然一阵强风吹来,罗芸差点被风吹倒,她不稳的向后退了一步,却发现古杰就站在她身后,他用大衣将她包在身前,脸上有着一丝愉悦。 “你们这地方到底有多高?”昨天她只注意车子一直向山上开,并没有想到已经到了能看见群山的高度了。 “海拔一、两千公尺吧。” “风好大。”她抬头看着他。 “我就是喜欢这里风大。”他站得稳稳的,像是早习惯了这种强风。 “你这样站着,后面那些人……”罗芸怕那些小人开枪。 “已经走了,他们不敢上来这里。”他嘲讽的说。 “为什么?” “这里是有名的断魂崖。” 见她目光里满是不解,于是古杰解释道:“因为地势的关系,这里会突然吹起强风,常有人一上来就失足跌落,人死多了,就谣传这里有冤魂在找替死鬼。” 罗芸看向前方,美丽的地方常常都是暗藏杀机,就像这里。刚才若不是古杰挡在她身后,自己可能也会成为这里的一缕亡魂,幽幽飘荡于山谷之中。 “你第一次上来这里的时候多大?”她好奇的问。 “十岁。 “你不怕冤魂吗?”她向后靠在他怀里。 “我就是来找冤魂的,结果什么都没看到,反而差点死在这里。”古杰的语气多了点嘲弄。 “出了什么事?” “有人想杀我,结果反而掉了下去,从此以后除了我没人敢再上来这里。” 闻言,罗芸紧握他的手,感到些许难过,为当时那十岁的小男孩。“为什么有人想杀你?” “为了钱,还有权。”古杰声音变冷,他看向远方,似乎掉入了遥远的记忆,“如果老太婆死了,我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 罗芸沉默了下来,一直以来,她所保护的人都是汲汲于这两样东西,仿佛他们的生命就只为了追寻它们而活,古杰是她第一个遇到能跳月兑出这枷锁的人,但他付出的代价却大多了。 在剎那间,她似乎能看见一位十岁的小男孩,努力的在那栋处处隐含杀机的大屋里活下来,她几乎能描绘出那男孩孤单站在崖边的身影,只因为这座人人惧怕的断魂崖对他来说是唯一安全的地方。她现在终于知道古杰为何不喜欢人群,甚至如此冷血无情的原因了。 她浑身一阵轻颤,觉得很冷。 “我们回去吧。”罗芸开口说道。突然想回去整整那些人,昨晚她下手太轻了些。 “不喜欢这里?” 她转过身面对他,“不是,断魂崖是这里我唯一看得顺眼的地方。” 迸杰像是早知道她的想法,只是想听她说出口。而且,他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长发一把抓住,拉下他脖子上早就松掉的领带帮她绑好,然后才愉悦的牵着她从原路回去。 还没到大门,罗芸远远的就瞧见了叶铃,她不禁有点迟疑,到现在她还不知道古杰到底对叶铃抱持着什么态度。他说叶铃是他的未婚妻,既然如此,又为何让自己假扮他妻子?而且她直觉上就是对这女人没什么好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看不惯她那副柔柔弱弱、我见犹怜的模样。 尤其是见到她那头短发,更让她觉得刺眼。 罗芸扯了古杰一下,他侧头看着她。 “你打算拿她怎么办?”再怎么说自己都是冒牌的,只是戏还要演下去,总得让她知道她是该表现得像个吃醋的老婆,还是该自动回避。 “不怎么办。”古杰冷着脸回答。说完就牵着她直直走向大屋,面无表情的越过叶铃,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罗芸好奇的偷瞄叶铃,只见她脸色变得死白,大大的眼睛在瞬间涌上一堆泪水,幽怨委屈的看着他们,好象电视剧里被人拋弃的女主角一样,楚楚可怜。 她皱了下眉头,更加讨厌这女人了。她加快脚步双手亲昵地环上古杰的腰,心中有股莫名其妙的念头:最好让那女人哭死好了! 迸月诚在躲罗芸,而且躲得非常明显,除非有第三人在,否则他绝对跑得比老鼠见到猫还要快。 就像现在。 罗芸一进书房,他立刻从另一扇门消失,她只来得及瞥见他的衣角,还有他匆忙之中忘了带走的眼镜。 她面无表清的拿起那副眼镜,事实上却早已一肚子火。她要是再让他跑了,就真的该死了。 罗芸冷着脸走到阳台,翻过栏杆纵身就从二楼跃下,再从容的走过大厅等在楼梯口。 丙然没多久,就见古月诚从楼上走了下来,一见到底下正等着他的罗芸,他立刻变成苦瓜脸。 “古先生,你赶着投胎啊?”罗芸抬着他的眼镜,冷冷的瞪着他。 “没……没有,我去拿……拿水喝,哈哈。”他干笑两声想绕过罗芸。 她立刻挡在他面前,“喝水啊,可以,等你把事情交代清楚,你想喝多少我都不会拦你。” 闻言,古月诚从干笑变成苦笑,他就是怕她问才要躲着她,事情要是能交代清楚,他也不用躲得那么辛苦了。 “你……你不用跟着古杰吗?”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问,想让罗芸放过他。 “你放心,他现在安全得很。”罗芸恶狠狠的瞪着他回答。那房间在经过她和古杰联手破坏后,早被她改造过了,现在和钢墙铁壁差不多,除非他又自己跑出来,不过他身手好得很,她离开个一时半刻也没什么大碍。 “走吧,我想我们得好好谈谈。”她朝外点了下头,示意他出去说话。她有一肚子的问题需要解答,而这家伙是最好的人选。 迸月诚认命的叹了口气,率先走了出去,思索着要说多少才能让他不会死得太难看。也许说一半事实吧,他还是不想让罗芸陷入太深。 他们来到花园中的凉亭,罗芸坐在亭中打量着那栋华丽的大屋,“我调查过,蓝星集团虽然购并了许多家公司,却都是经由合法的管道,古杰并没有做出会让人欲杀他而后快的行为。但那些意外却从来没停过,于是我想查查他以前有没有得罪过人,你猜我发现什么?” 从一开始和古杰在一起,所有的事都像笼罩在浓雾中一样扑朔迷离,直到来到这蚡,那团迷雾才逐渐散去,她这才想到问题不是出在商场上。 “什么?”古月诚装傻的反问。事实上除了装假外他不知道他还能做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有。”罗芸的目光直直望向他,“古杰在二十六岁之前几乎没离开过这里,因此我想问题不在外面,而在这里。这里才是最危险的地方,对吧?” 迸月诚叹了口气,点点头,“对。” “那为什么还要他回来?”她语气冰冷的问道。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不敢在这里动手,那会无法摆月兑杀人的嫌疑,继承权等于泡汤了。” “不敢?”罗芸冷哼一声,“你知不知道昨晚我至少解决掉三个刺客,甚至他用的酒杯都是有毒的。狗被逼急了也会跳墙,更何况他那群财迷心窍的亲戚。” 迸月诚陡地变了脸,他没想到有人竟然敢在古家下手。 “谁是排在古杰后面的继承者?” “我。”他脸色苍白的回答。 罗芸像是早料到了,冷淡的说:“我想也是。” “你不奇怪?” “没什么好奇怪的,他若死了,你就是头号嫌疑犯亲杀人者的目标,要换成是我,我也会拚了命去保护他。”罗芸理智的分析道。 “这只是原因之一而已。”古月诚神情严肃的说:“古杰的父亲是为了救我才死的,这是我欠他的。” “喔,对了,古家究竟是做什么的?” “你不知道?”古月诚略感讶异的看着她。 罗芸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废话,我要知道还用问?”她请老头查的资料中并没载明古家是从事什么行业,她很怀疑老头是故意漏掉的,因此想知道答案,问古月诚是最快的方法。 “我们是那个古家。”古月诚回答得莫名其妙。 “什么这个那个的,你讲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深奥?我问你们是做什么的,你哪来这么怪的答案。”她皱着眉,有点不悦的说。 迸月诚好笑的说:“别人不知道不稀奇,但我以为老头的人应该都知道古家才是。” 罗芸闻言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惊讶的站了起来。 “你是说……”难道他们竟是那个坐拥数十亿资产的古氏财团?但古氏不是蓝星的死对头吗?古杰是古氏的大少爷,却又在外头成立蓝星集团来打自己的家族,这怎么可能? 迸月诚点点头证实她的想法。“就是你想的那个古氏财团。” 罗芸皱皱鼻子,如果他们具是古氏财团,老头的人的确应该知道这个古家,他们可是老头的大客户。事实上,辰天里只剩她没接过古家的case,有几次机会她都刚好在忙别的任务,没想到还是让她给遇上了,而且第一次保的就是古家那个行踪不明的大少爷,还一拖三年。 难怪老头愿意用两百万美金来诱拐她,他一定早知道想杀古杰的人就是古家人,而他会愿意让她守在古杰身边,可见古月诚给了老头不少好处,就算不是天价,恐怕也差不了多少。 “既然古杰是古家大少爷,他为何还要成立蓝星?” 迸月诚苦笑道:“呃,这事说来话长。” 罗芸看他那副模样,知道他就是说了,也不会说实话,不过没关系,她自己也查得到。她转个话题问:“你和古杰的辈分怎么算?” “我们是表兄弟。” “你们俩身上同样有着老太婆的血缘,古杰又离家多年,她为什么不直接指定你为继承人?”罗芸食指敲着石椅问出心中的疑问。 “因为我是私生子,父不详。”古月诚淡淡的笑道,丝毫不介意这样的身世。 罗芸愣了一下,“你不怨?” “怨?不,我不怨。比起古杰,我幸福多了。至少我还有个母亲,但是在三年之前,他什么都没有。”他意有所指的说。 罗芸移开视线,“他不是还有个未婚妻?”她的语气带着淡淡的酸意。 “叶铃?你以为古杰为什么要离开这里?二十多年的日子都过了,他还有什么不能忍的。”古月诚语气泛着讥诮,显然对叶铃没啥好感。 她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他爱叶铃吗?” “爱?我不认为。叶铃是外婆婆替他挑的新娘,当年古杰没反对也没接受,叶铃身体不好,日子久了古杰从不理睬她到会顺手照顾,他多多少少对叶铃有些感情,甚至后来订婚的时候,他还很配合的出席订婚宴。” “那为什么……” “为什么他还要离开?”古月诚接口道:“因为……”他突然表情僵硬的停下来不说。 罗芸警觉的循着他的视线向后看,只见古杰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她身后,上衣一半的扣子没扣上,一头乱发,双眼阴沉的盯着古月诚,“你活太多了。” “呃……古杰,天气不错吧?罗芸,谢谢你帮我把眼镜拿过来,我有事先走了,再见!”说完,古月诚抓了罗芸手上的眼镜立刻转身跑走。 迸杰抓住罗芸长长的辫子,将她拉到身前,“你跑到这里做什么?”他口气不好的质问。 “没有,问些事情。”罗芸抬手将他没扣好的扣子扣上,“你不是还在睡吗?怎么起来了?” “很冷。”他揽着罗芸往大屋走。 对喔,她忘了这男人像冷血动物,体温比常人还低,所以才老爱抱着她,把她当暖护用。 “既然会冷,怎么衣服没穿好就跑出来?”她瞄了他一眼,着实搞不懂这个人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想睡觉。”他面无表情的回答,好似这四个字便足以解释一切。 “那就……”罗芸说到一半便把后面那个“睡”字吞回肚子里,她有些错愕的抬头看着他冷峻的脸孔,突然了解到古杰是出来找她的! 罗芸红唇微微弯起,心情变得很好。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原因出来找她的,就打是拿她当吸炉或女圭女圭都好,她还是很高兴他在乎她,最低限度知道这男人睡觉没她不行;虽然这有点自我安慰的味道,但在古杰心中她至少比叶铃好上那么一点,只因为他需要她。 而对她来说,这样就足够了,够让她心甘情愿的留下来。 第三章 酒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晃荡,罗芸轻啜了一口,随即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好酸! “很酸是吧?”老女乃女乃坐在她对面,似乎颇为了解她的感受。 她点点头,“是很酸。这是什么?” “洛神花茶,我喜欢喝浓一点,你若是不习惯,可以加点水。”她和蔼的示意佣人拿了壶开水给罗芸。 罗芸接过水壶加了水又中了两大匙的糖,这才拿起来喝。嗯,现在味道好多了。 老女乃女乃看到她加糖的动作,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一脸不赞同的神色。 “糖吃太多,吃不了苦。”罗芸见到她的表情,不以为意的帮她说出心中的话。 “我是这么想没错。” “能不能吃苦若是看这就能看出来,也未免太好笑了。想必叶铃当初是通过了这项测验,你才选她当古家的少夫人,只可惜你千挑万选,选出来的人还是没当成。”罗芸冷笑道。就是为了在这壶酸死人的茶中多加了几匙糖,不知有多少女人错失了当古家少夫人的机会,想来她们要是知道,肯定后悔万分。 罗芸并不笨,她不会以为这老太婆会甘心让自己就这样进古家的门,像古家这种豪门大户,一向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凭她这小小的保镖想进古家大门,就像要太阳打西边出来──一样的不可能。 寿宴那天这老太婆没当场发作,无非是为了顾全她的面子,显示她的宽宏大量。罗芸早料到老太婆会找她谈判,其实说谈判是过于好听,说白一点就是请她走路。 老女乃女乃紧握茶杯忍住怒火,这丫头真是不知好歹。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我真是不知好歹,古杰怎么如此没眼光,叶铃那么温柔贤淑他不要,偏偏挑上我这个刁钻的野丫头。”罗芸故意火上加油,三言两语就将老女乃女乃的怒火撩拨得更炽。 “你……”“砰”的一声,老女乃女乃将茶杯放到桌上,怒气全显现于脸上。 “方老太太,就像你几十年前嫁进古家不愿意冠夫姓一样,当年古家的人不也认为你很刁钻,你那时又认为如何呢?” 老女乃女乃闻言愣了一下,她当年进门的确遭到众人反对,没被赶出去的原因是因为她顶了婆婆一句话,“我嫁的是你儿子,最重要的是他喜欢就好!” 不过这么久的事,这丫头为何会知道?老女乃女乃的怒气消了些,却满脸狐疑的看着她。 罗芸看出她的疑问,轻描淡写的说:“我会知道,当然是查出来的。同理可证,你这壶茶玩的是什么把戏,只要是有心人都能猜得出,就算猜不透也能查得出来,这里人多嘴杂,只要稍微用心点,想知道的事十之八九都跑不掉。还有,只要是女人,多多少少都爱吃甜食,这壶茶那么酸若没加糖就喝,那她是存什么心可就值得商榷了。”看老太婆到现在一口都没喝,就可以证明她所言不虚。 她相信老太婆的确是爱喝酸的,不这除非她味觉出了问题,否则这茶谁喝得下去啊。由此可知当年叶铃岂只用心,根本就是誓要将少夫人的位子弄到手。不过这话罗芸并没有说出来,有些事只要点到就好,做得太明显,反倒引人怀疑。 罗芸看老女乃女乃陷入思量,她又道:“我今天敬你是古杰的女乃女乃,所以我才来这里和你坐下来喝茶,最主要的是想和你将事情说明白。”她顿了一顿,这才往下说:“古杰是不可能再回古家,我也不想玩这种争权夺利的游戏。” “这是他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老女乃女乃沉声询问。不敢再小看罗芸,如果她先前曾认为轻轻松松就可以将这丫头打发走,现在也已完全改观了。 “都有。”她双手交握放在月复部,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微笑。 “你要多少才肯走?”老女乃女乃干脆挑明了讲。 “多少?又是这一套,我本来想说您老人家会有点新把戏,原来也不过是用钱压人!”罗芸皮笑肉不笑的说,双眼掠过寒光,“我若是为了钱,这少夫人的位子只要我坐稳了,金山、银山不全都是我的,你想我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放弃吗?” “你若想坐,可得要有本事坐得稳!”老女乃女乃气急败坏的说。 “我有没有那个本事,相信你这两天也试得差不多了,虽然我不太了解哪些人是你派来的。对了,请你顺便转告其它人,下次若再来可就不会只是颜料弹了。”罗芸将茶杯放回桌上,站起身笑道:“谢谢你的洛神花茶,我想我永远喝不习惯。” 她收起笑容转身走到门口,突然又停了下来,回头冷着脸说:“我是不可能离开古杰的,除非他不要我,你若是真的要我走,要吧,叫他开口吧!”说完才带上门离开。 这个死老太婆,自以为钱多啊!真是王八蛋加三级! 罗芸手握着门把站在走廊上瞪着天花板,重重的吐了口气,突然觉得有点受不了这屋子里污浊的空气,于是她离开大屋走到花园里。 迸家的确有钱,光是花园就占地广大,她绕过几排玫瑰花丛,想到上次看见的喷泉那里把所有的事情理清。当她转进通往喷泉的那条长廊时,却发现早已有人占据了那处地方……是古杰。 罗芸无声无息的离开长廊,找了个隐密的地方蹲下来打量他。 他斜靠在长椅上看着书,阳光穿过枝叶闲洒在他身上,早上才帮他整理好的头发又乱了,不过这次衣服还满整齐的。 罗芸抱膝蹲着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出这男人有哪里好,长得又不是非常帅,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就像石刻的一样,又一副冷傲的表情,老是指使她做这做那的,也没见他感谢过她,也不曾有一丝怜惜,还一脸那是她应该做的表情。 在一起都三年了,她看这家伙可能还不知道她的喜好,倒是自己对他了解得一清二楚,知道他爱吃什么,讨厌什么,喜欢什么。而他高兴的时候,还会对她有些表情,不高兴的时候,他干脆当没她这个人存在。 真搞不清楚,她是不是有被虐待狂?面对这样一个恶质男人,怎么自己就是对他毫无办法? 她知道自己变了很多,如果是三年前的罗芸,一定会对现在单恋这个男人的自己感到不屑和可笑,可惜她已不是三年前的她。起初是被他外表气势所吸引,相处后却震摄于他的冷血,日子久了反而开始欣赏他果断的行事手腕,佩服他聪明的头脑,虽然无法苟同他的某些想法,但随着越来越了解他,她却由迷恋逐渐变成无法自拔。 一阵微风轻轻吹过,她的长发扬起掠过眼前,罗芸拉住头发,不解的看着手中的发丝。 只因为当年他的一句话,就让她留了三年的长发,但当她看见叶铃那削短的男生头时,她突然发觉自己似乎做了件蠢事。 罗芸纳闷的抱着膝想着,他是真的喜欢她留长发,还是不想在她身上看到叶铃的影子? 叶铃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事?为什么他要离开呢?为什么又要成立蓝星集团和古氏对立?照她来看,古家的人除了古月诚以外,大概没有人知道古杰就是蓝星集团的总裁,而这或许是他从不出席任何应酬的原因吧。 唉,真是讨厌,古月诚从那天起就对她躲得更厉害了,害她只好想破脑袋的胡乱猜测。罗芸扯着长发不悦的瞪着古杰,她干嘛为他如此劳心劳力?虽然她是收了钱没错,但也没必要做到鞠躬尽瘁的地步,不过就是钱嘛,再赚就有了,她大可以离开,反正古杰又不会感谢她,但偏偏她就是放不下。唉,真是被鬼迷了心窍!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罗芸一见到来人,心情变得更糟,但她仍蹲在原地没动,她等着看那女人想玩什么把戏。 “杰哥。”叶铃怯生生的开口叫唤。 迸杰面无表情的放下书看着她,突然扯出一记冷笑道:“你叫谁?” “我……”她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一双大眼登时泪水迷蒙。 真是厉害!眼泪说掉就掉,也许她该向叶铃请教请教,罗芸在心里咕哝着。她最后一次哭是什么时候,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把你的泪水省下来,只哭给我未免太浪费了。”古杰冷言冷语的说,随即拿起书本继续看。 “杰哥,你别这样。”叶铃一脸哀怨的看着他,眼泪缓缓的滑落脸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又如何?我已经结婚了,你不觉得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吗?”他头也不抬的说,冷淡的语气透着些许不耐。 叶铃突然跑了下来,一把抱住迸杰将脸埋在他胸前,吸泣的说:“不晚,不会太晚的!杰哥,我爱你,你知道我一直是爱你的。” 罗芸在一旁看得差点忍不住冲上去,那女人怎么这么不要脸,明知道古杰是有妇之夫还敢勾引他!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压住冲动的情绪,紧紧地抓着地上的杂草。王八蛋、三八女,那个该死的装模作样的女人! 罗芸铁青着脸一句句的在心底咒骂,等她看见古杰脸上一闪而过的怪异表情时,她一颗心几乎跌落谷底。 “不晚是什么意思?你是要当我情妇,还是要我休了她?”古杰很快的恢复那抹嘲讽的表情,将叶铃从他身上拉开。 “我……”叶铃不知该如何回答。 迸杰冷冷的笑道:“无法决定?等你想好了再来找我。”说完,他拉起掉在地上的书起身离去。 叶铃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神色复杂,方才还流个不停的泪水不知在何时停止了,教在一旁偷看的罗芸看了一肚子气。 她就知道这女人是装的,偏偏所有的男人几乎都吃这一套。片刻之后,叶铃才离开,罗芸仍是蹲在一旁生闷气。 “长发公主,遇到婚姻危机了吗?” 罗芸闻声猛一抬头,就瞧见了老头的儿子……白天羽。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恶声恶气的瞪着他,心情恶劣到无以复加。 “你三天没和老头联络,他叫我来看看你死了没?”那男人嬉皮笑脸的回答,对罗芸的态度不以为意。 “我还没死,你可以滚了!” “芸芸,我大老远的上山来看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更何况我正事都还没做,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 她怒目瞪视他,“你这种人还会有什么正事?” “这个正事啊!”白天羽指指挂在脖子上的相机,笑得可灿烂了。 懊死,她忘了这家伙的另一个身分是记者。 “古家要办宴会你不知道吗?我和一起来的记者少说也有十几位喔。” 罗芸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那个狗眼看人低的老太婆是嫌现在的情况还不够混乱吗?竟然还举办宴会。 她怒火冲天的往回走,白天羽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 “白天羽,我警告你,乖乖的当你的记者,你要是敢瞎搅和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罗芸停下来将几乎快黏到她身上的他推开,咬牙切齿道:“还有,离我远一点!” “为什么?”他的脸垮了下来,有点像被拋弃的小狈。 “因为你很讨厌!而且我现在古杰的老婆!” “长发公主,王子都把你忘在塔里了,你何必对他如此死心塌地?” “你又知道他忘了,也许他此刻正在塔里,也许王子根本就是那座塔,也许公主留长发不是为了逃走,而为了留下!”罗芸冷冷的说完,便转身离去不再理会他。 白天羽站在原地苦笑,自三年前他看见罗芸和古杰的相处情形后,他就知道自己失去她了,如今他只是有一点点不甘心而已。 ※※※ 楼下隐约传来优雅轻柔的音乐拍子,隔了扇门,听来并不真切,却能确实在感到宴会的气氛。 罗芸替古杰换上亚曼尼的西装,梳好头发,再帮他别上袖扣。 迸杰安静的站着任她打理自己,等到她弄得差不多了,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对珍珠耳环替她戴上。 罗芸有点讶异,因为她没穿耳洞,但这对耳环显然是用夹的。 迸杰替她戴好之后,什么话也没说,径自挽着她下楼。 大厅里宾客云集,水晶灯在金黄色的光线中闪耀着,一些政商界不常露面的老大几乎都到齐了,他们俩一露面,自然引来众人的注目。 罗芸心中不禁暗自庆幸,幸好以前接的案件大都是外国客户,不然她的身分一拆穿,难免会惹来一些猜测的闲言闲语,虽然这不至于出什么大问题,但若是让老太婆知道了,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老女乃女乃一见到古杰,脸上立刻露出满意的笑容,不过在见到一旁的罗芸时,却立即布满寒霜。罗芸见状反对她摆出甜甜的笑容,让老女乃女乃脸色更加难看。 迸月诚适时出现在她们中间,挡住她们彼此盯视的视线,他强颜欢笑的小声道:“罗芸,拜托别在这里出状况。” “你警告错人了吧?”她扬眉冷然道,战火可是老太婆先挑起的。 “拜托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忍一忍。你总不希望明天登上头条新闻吧?”古月诚皱眉哀求道。 “放心,她会有分寸的。”古杰拿了杯香槟喝了一口,不怎么在意的轻笑。 “别喝酒。”罗芸将他手上的杯子拿走,今天晚上人这么多,谁知道会不会有别的杀手乘机混了进来。 迸月诚苦着脸,他才不信这女人会有分寸,等他看见古杰在大庭广众下亲吻罗芸后,他那一张脸更是苦到极点,古杰显然比罗芸更没分寸。 “这是香槟,没什么酒精成分的。”古杰离开她的双唇,乘机拿回罗芸手里的酒杯。 是没什么酒味,只是甜甜的。她意犹未尽的舌忝舌忝唇,眼睛看着那金黄色的漂亮液体,转头对古月诚说:“我也要喝,你去帮我拿一杯。” 这该是古杰的工作吧!迸月诚有点不愿,不过还是走向侍者替自己和罗芸各拿了杯酒回来。 而在他拿了酒回来时,刚好音乐声响起,罗芸和古杰竟然就这样去跳舞,留下他像白痴一样的拿着两杯香槟站在一旁。 “这是什么音乐?”罗芸问道。 “华尔兹。你不知道怎么会跳?”古杰觉得有趣,她的舞步相当纯熟。 “以前有位客户很喜欢跳舞,硬拖着我一起学。不过我是个音痴,只会打拍子,对音乐没什么概念。” “那位客户是不是金发绿眼,大概高你一个头?” “对啊,你怎么会知道?”罗芸奇怪的看着他。 迸杰随着音乐带着她转了个身,“她正在我后面,已经盯着我们至少三分钟了。” 罗芸一瞄到在他身后探头探脑的女人,立刻脸色大变的缩到古杰面前。 迸杰扬了扬眉,对她的反应感到好笑。 “她少根筋,而且音量不是普通的大。”罗芸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谁知一抬眼就看到那大声婆朝他们移过来,她想往另一边闪,转头又见到白天羽不怀好意的走过来,再看向另一头,只见叶铃也和舞伴想靠近他们,她不由自主的把头埋在古杰胸前申吟一声,怎么今晚她最头痛的人全都出现了。 包惨的是,音乐停了。 她才拉着古杰要走,叶铃已经先一步挡在他们面前,语气温柔的问:“杰哥,可以跟我跳支舞吗?” 这女人真的“惦惦吃三碗公”,真看不出来她有这个胆子敢在大庭广众下邀舞。 罗芸脸色难看的正要回答不行,谁知白天羽在此时也来凑热闹,他像是和叶铃商量好似的,竟然一把将她从古杰身边带开,挑衅的对古杰笑道:“罗芸借我一下。” 这时刚好音乐声又起,罗芸气得想当场揍白天羽一顿,但更让她气恼的是,古杰随着音乐拥着叶铃起舞,看得她心中一阵不爽,只因为他们两人看起来就像金童玉女一样登对。 “你在嫉妒?”白天羽挡住她的视线,环着她的手收紧了些,害得她只能看见他的脸。 “是又怎么样!”她忿忿的瞪着他,想将他推开些再看看那边的情形。 “他是客户,而且他们本来就是一对。”他不客气的浇她冷水。 罗芸咬着下唇,别开视线,“我知道。” “既然知道,你这又是何苦?” 她不发一语,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还记得我们认识多久吗?”白天羽停下舞步,将她带至落地窗边,伸手将她的脸抬起来面对自己。 “今年是第十三年。”罗芸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我比他多认识你十年,你爱的却是他不是我,老实说,我真的很不甘心。”白天羽自嘲的笑道。 “我……”她开口想辨解,白天羽却伸出食指压在她的唇上。 “别开口,不管你是想承认还是想辩解,我都不想听。这三年来,你到底爱不爱他,我看得很清楚。”他撩起罗芸一束黑发,抬眼看向大厅中正抱着叶铃的古杰,嘴角泛着笑意道:“只是别太委屈自己了。” “什么?”罗芸眨眨眼,疑惑的看着他,不解他话中之意。 白天羽突然伸手将她拉进怀中,温柔的轻吻上她的红唇。 罗芸吓了一跳,不假思索的推开他,但见到他眼里显露出的苦涩,她没再进一步说出责备的话。 他松开搂着她腰的手,温和的弹了下她的额头,正色道:“芸芸,别忘了爱你自己。” “我会的。”罗芸模着额头,突然觉得有点难过,她伸手拉住他,“天羽……对不起。” “没关系,算我上辈子欠你的。”他笑笑的伸手爬爬头发,神情恢复惯有的俊帅风采。“不过,放弃我可是你的损失喔!” “是吗?”罗芸轻捶他胸口一拳,这家伙真是没一刻正经,难得见他一脸严肃,但没几分钟又恢复原形了。 其实她没有爱上他,就是因为这男人老是一脸轻浮,说的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她根本分不清他的话是真是假,等到她真的领悟到他对她的感情,自己却早已爱上古杰了。他若知道原因,不晓得会不会改一改这种个性?罗芸着他一眼想道:大概还是不会吧! 盎丽堂皇的舞厅中央,叶铃低着头,静静的随音乐跟着古杰起舞。 “你来找我,是想好了?”古杰脸上挂着冷笑,他对她的答案很感兴趣。答案若是要他离开女圭女圭,就显示出她的自私;若是说要做情妇又贬低了她自己。他很想知道,过了这么久,她和当年会有怎样的不同。 “我……”叶铃为难的白了脸,整个人微微的发着抖,泫然欲泣的抬头看向他,“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他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我想我该感谢你,把我最后一点良知给泯灭了。” 没有温度的字句令叶铃心中泛起阵阵寒意,他看着她的眼神像是觉得她是个笑话。 虽然古杰什么也没做,但叶铃却觉得心惊胆战,一股深深的恐惧充斥全身,这是她第一次感到后悔,后悔做了那件事。 “对不起,我去一下化妆室。”她害怕的收回手,神色仓惶的告退。 迸杰松手任她离去,一抬头却见到一幕令他很不舒服的景象,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他冷着脸走过去。 他停在离罗芸两尺远的地方,冷声叫唤着:“女圭女圭,过来。” 罗芸听见他的声音,回头习惯的想走过去,却被白天羽一把拉住。 “你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听话?” “别闹了你!”罗芸笑着瞪他一眼,挣月兑他的手走向古杰。 迸杰占有性的将手搂住她的腰,一双利眼盯着白天羽,他不喜欢罗芸对他的亲密态度,尤其讨厌他那张俊帅的脸孔以及闪亮的笑容。他身上有和他相同的味道,那让他知道这男人是危险的,像是发现同类侵犯了他的地盘,防卫的本能让他全身细胞都处于备战状态。 迸杰散发出来的敌意让白天羽有些释怀,一点小测验有时能看出的东西还真不少,这招每次试每次灵。想到这里,他不禁在心中感叹。像他这么帅的人,怎么每次二选一,他都是被舍弃的那一个?唉,难道太帅也是种错误! “罗芸,你的酒。”古月诚从旁插了进来,将手中的香槟递过去,远远的他就瞧见这两人的敌对,立刻迅速赶过来,生怕又再出状况,结果他动作太粗鲁,一个不小心将杯里的酒溅了出来,正巧洒在罗芸裙上,他连忙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我去化妆室弄干净就行了。”罗芸伸手接过古月诚递来的毛巾,向三人告退。 迸月诚暗暗叫苦,她一走,这两位仁兄不知道会不会当场打起来?他干笑两声的开口说:“白先生,好久不见,不知道令尊最近可好?” “老头好得很。这位是?”白天羽微笑地让古月诚替他和古杰介绍,他可是从没和这男人正式见过面。 “女圭女圭是我的,相信白辰天向你说过了。”不待古月诚介绍,古杰便冷冷地先开口。 白天羽闻言脸色微变,“那是在工作上,契约上写得明明白白,那可不是卖身契!” 迸杰双眼闪过寒光,嘴角嘲讽的上扬,“那和卖身契没什么不同。” “古杰!”古月诚不赞同的出声阻止他说下去。 白天羽不悦的冷然道:“她是人不是东西!你把她当成什么?” “女圭女圭,一个身价千万的女圭女圭。”古杰神色自若的回答,眼里不带任何感情。 白天羽铁青着脸,发现自己错看了人,这家伙根本不是在嫉妒,只是单纯的不喜欢有人侵犯自己的领土。 “我不会让她再留下来,辰天放弃这件案子!”他相信父亲会同意地的决定,罗芸可不只是普通的员工。 “不行!”古月诚在一旁连忙反驳,罗芸已经被古杰扯进来了,她这时候离开会坏事的。 “违约金辰天会付,一毛也不会少给你们。” “不是……”古月诚甫开口便被古杰给打断。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白天羽说;“你可以试试看。” 白天羽瞪着古杰,心里明白罗芸是不会走的,古杰就是仗着这点所以才有恃无恐,不过就算罗芸会不肯走,他用绑的也要把她绑回去! 第四章 罗芸一打开化妆室的门就瞧见了叶铃,她不禁皱起眉头,不过还是走了过去,面对镜子擦拭着裙上的酒渍。 叶铃同样对着镜子补妆,无意间瞥见罗芸耳垂上的一珍珠耳环,拿着口红的手因为震惊而颤抖,不小心将口红掉落洗手池,她连忙捡起口红,却难掩一脸慌乱的神色。 罗芸注意到她的视线,也发觉她的惊慌,她干脆抬起头来面对叶铃。 “我的耳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叶铃很快的回答,脸色略显苍白的又瞄了耳环一眼,有些迟疑的问:“只是……那副耳环原本好象不是夹式的?” “是吗?”罗芸用手触模着耳垂上的珍珠,只为了这副耳环的形式,她有必要露出如此惊奇的表情吗?她审视的看着叶铃,看似不经意的问:“你以前见过?” “对不起,大概是我认错了。”叶铃像是察觉自己不该问的,匆匆忙忙道歉离开。 罗芸将耳环拿下来放在手心上,浑圆的珍珠闪耀着乳白的光辉,显然是少见的珍品,但并没有可以让人一眼就能认出的特征,为何叶铃会大惊失色,甚至可以说是乱了方寸? 看着躺在她掌心的珍珠,罗芸心中泛起无解的问号。 ※※※ 好黑,黑暗像是吞食了一切,狂风在屋外呼号,夹杂着雨声和风声,小男孩睁大了眼在床上缩成一团,他不敢睡觉,害怕和恐惧的情绪充塞在黑暗中。 突然间,他被人掐住了脖子,小男孩奋力的挣扎,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他努力的想看清那双大手的主人,可是房里太黑了,他什么也看不到。 风依然狂猛的嘶吼着,他却渐渐地听不清楚了,那声音像是在很遥远的地方;原本还有力的手脚开始发麻不听使唤,极度缺氧的肺部胀痛得厉害,他的脸色开始发青,双眼也越瞪越大,体温一点一点的流失,好冷、好冷……谁来救救他…… 迸杰猛地睁开双眼坐起来,全身布满冷汗。 呼啸的风声没停,他惊慌的看向落地窗,只见一个人站在窗旁看不清面貌,仿佛是噩梦的延续,他全身僵硬的瞪着那人走到床边。 走廊上昏黄的灯光从门缝中透过,隐隐约约照在罗芸的脸庞上。 “怎么了?”罗芸伸手触模他的脸,有点担心的问。不是梦!迸杰伸出手将她搂进怀里,身体仍带着冰冷和僵硬。“你起来做什么?” “有台风,我起来把窗户关上。”不解他的怒气所为何来,罗芸只感觉到他身上过低的体温和湿透衣衫的汗水。“你怎么流那么多的汗?” 迸杰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他的头靠在她肩上,双眼一瞬也不瞬地瞪着黑暗的前方。外头的风像要撕裂天空般不停地咆哮着,时而像恶鬼般的呼吼,时而如冤魂般幽怨的低位,偶尔还能听见树干被风吹折倒地的庞然巨响。古杰的心跳却从急速慢慢地趋缓,罗芸温热的体温逐渐温暖了他冰冷的身躯。 毫无预警的,走廊的灯突然熄灭,带走了所有的光线,完全的黑暗在剎那间笼罩在两人之间。 他不由自主的气息一窒,同样的房间、同样的狂风暴雨、同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一切就像那晚一样! 迸杰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肌肉陡地又绷得死紧,脖子上仿佛又多出一双冰冷的大手紧勒着他,他僵硬得无法动弹,空气像在瞬间变得更加稀薄。 “古杰……”罗芸被他的异样吓到,她的腰几乎快被他勒断了,他身上散发出的情绪百分之百是恐惧。她曾在许多人身上察觉到恐惧的情绪,但他一向是冷静中带着讥诮,既狂傲又危险,她从来没想过古杰也会有恐惧的。 她伸手在黑暗中模索着他的脸孔,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她轻声在他耳边问:“你背上的伤是不是还在痛?”这是一句废话,他的伤早已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不管他在想什么,她必须转移他的注意力。 她的声音打破了那层诡谲的迷思,这是不同的,不是相同的黑夜!迸杰在剎那间恢复了些许的理智。他僵硬的回道:“不是。” 他重新闻到她的发香,感觉到她的温暖,那微微的温热从她的肌肤传到他冰凉的身上,他深吸了口气,靠在她身上汲取她的体温,知觉慢慢清晰,也渐渐回复原先的冷静。 他原以为过了这么久,自己早就摆月兑那场梦魇,却没想到原来它还是存在,清晰得一如才刚发生过。那冰凉的手指仍是在午夜爬上他的颈项,连带取走他身上的体温,那一声凄厉的惨叫仍回荡在耳际,无时无刻提醒着他,她的不甘与怨恨和永无止境的诅咒。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就不用嫁给他……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就不用留在这里…… 你是恶魔的孩子,我不该把你生下来的…… 我恨这里,我恨这个地方!你和我一起死吧! 我会的,母亲。你等我毁了古氏,我会和你一起下地狱。古杰悲哀的一扯嘴角,那是他生命的意义……毁了这个地方,然后下地狱去。 罗芸静静地任他抱着,片刻后,她突然动了动欲起身。 “你想去哪里?”古杰不肯松手,那股寒意又爬上心头。 “床头柜里有手电筒。” “不用!”他粗声的命令,不让她移动。 罗芸闻言有些错愕,她还以为他是怕黑,因为每次他一到黑暗的地方总是会特别紧张,只不过没像这次这么严重,所以她才会想将房间弄亮一点,可是他为什么反对?她想要在他脸上看出蛛丝马迹,只可惜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那我帮你把上衣换掉好吗?都湿了。”他全身都是汗,被风一吹,肌肤的温度几近冰凉。 迸杰这才稍稍松开手,让她可以解开他的钮扣,但双手仍是环着她的腰。 “你不让我先起来?”她可是从刚才被他拉上床就一直坐在他大腿上,虽然她不是非常重,可也不轻。 他双腿向两旁跨开,罗芸的小就落到床上,两人间的距离仍然保持不变。 碧执的家伙!罗芸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只好在有限的空间中替他月兑掉上衣。好不容易搞定,她想去拿干净的上衣,古杰却仍没松手的意思。 “你这样不冷吗?”她真想拿根木棒把他敲昏,他到底在想什么,怕她跑掉吗? “很冷。”他的语气恢复了以往的镇定,说完又将她整个人拉向前抱住。 “你到底怎么了?”罗芸无奈的靠在他胸前,弄不清楚这男人怪异的举动是怎么回事?他是很喜欢抱她没错,但这次真的很奇怪,不像是单纯的因为怕冷,而是别的原因,这让她感觉到他有点……脆弱。 天啊!又是恐惧又是脆弱,这男人真的是她所认识的古杰吗?那个残酷无情的蓝蝎子?那个冷血的恶魔?是不是因为这漆黑的夜,让她无法看到他的原故,才导致了这些错觉? 迸杰沉默不语,只是搂着她,默默的瞪视着黑夜。 再过不久这里就将烟消云散,他计划了这么久,就是要让这地方消失,他要彻彻底底月兑离这屋子中的鬼魅。而罗芸的存在,让所有人对外在的危机更加松懈,给她那副母亲的珍珠耳环,不过是要将当年的凶手引出来,她是个饵,一个他设下的陷阶中的饵。 舞会中白天羽亲吻罗芸的影像突然浮现在他眼前,他刻意忽略那股不舒服的感觉,白天羽的出现无疑是个麻烦,他并不在计划之中,而这显然意味着老头想要搅局,为了什么?罗芸吗? 当初是古月诚将她送上门来的,他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他期望他还有心,可惜他。 ※※※ 凝脂般雪白的肌肤再次呈现眼前,他不由得心疼万分,怪自己没能早些救她月兑离狼爪。 包扎好她的伤口,白皓天静静地凝视她的容颜。 往后,他将如何面对她?在他和她有了这般亲密的关系之后。 柳静棠哀凄地看着地上的狼尸,她蹲,轻轻抚模它那逐渐冰冷的身躯。 当它还是幼狼的时候,受了伤奄奄一息,教闲逛的她发现,她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救回它的性命,且与它培养出深厚的感情后,它便是她诉说心底话的唯一对象。 很多话她不能同别人说,就连珂柔也是一样。 而它总睁着那双灵活的大眼望着她,依偎在她身旁,使得孤独的她得到些许安慰。 它的存在,没有任何人知道,而今是她间接害死了它。 这时,柳静棠再也忍不住,黑白大眼终于滴下了泪珠。 她轻轻抱起它,走向森林深处。 ※※※ 若芽悠悠转醒,身上的痛使她想起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那锐利的狼牙和利爪,撕心裂肺的痛使得她再次惊叫出声。 白皓天实时捂住她的嘴。“别怕,没事了。” 若芽那双眼仍充满了恐惧,白皓天见状,不由自主地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抚她的背。“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若芽原本颤抖的身子在听见他的话后,渐渐平静下来,在他宽阔温暖的怀中,她感到无比安全。 白皓天轻轻推开她,若芽心中竟感到一股失落感。 只见他从怀中拿出一瓶小药罐,倒出一颗药丸送到她口中,若芽也没多想,张口便将之吞下。 ※※※ “一个身价千万的女圭女圭。”罗芸截口道,嘴角出现一抹诡异的微笑,“我知道。” 三年朝夕相处下来,对古杰的冷酷无情,领教最深的该是她吧。只是他的存在却牵引着她所有心神,那双冰冷的黑瞳深处和嘲讽的笑容散发着不自觉的求救信号,当年没离开他就注定了她永世的沉沦,她早已认清了。 白天羽闻言下巴差点掉下来,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灰色的小壁虎爬到墙角了,罗芸继续盯着它,有趣的问:“你觉得我不值这个价?” 白天羽嘴张了两三次才说:“不是、只是……”他顿了一顿,不怎么高兴的说:“你为什么爱他?”那家伙哪点值得人爱了?真是莫名其妙。 “不知道。” “啥?不知道?这是什么鬼答案?”罗芸简简单单三个字,让白天羽差点昏倒。 “你知道壁虎为什么爬墙吗?”她终于转头看向身旁的白天羽,却问了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 “嗄?”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太阳为什么从东边升起而不是从西边呢?” “什么?”白天羽愣了一下,还是无法回答。 “你知道苍蝇明知道捕蝇纸的蜜是吃不得的,又为何老爱自投罗网?又或者飞蛾扑火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他皱着眉,不了解这些问题与刚才的话题有何关联。 “这不就得了。”她嘴角仍是带着那抹淡淡的笑,然后转身离去。 白天羽脑筋仍转不过来,但一见她要走,连忙开口叫道:“你跟不跟我回去?” “我已经回答过了,”罗芸脚下不停,心底却有着失落,她会离开的,但不是现在,现在她只想再看看他,将他的身影刻划在心底好好收藏起来。 白天羽一脸的疑惑,弄不清楚她什么时候回答了?他忍不住拉拉耳朵,开始怀疑耳朵是不是有有重听或是幻听? ※※※ 事情究竟是如何发生的?罗芸来不及想,也来不及做其它反应,她胸中只有一个念头──她必须保护古杰! 她绝对不会错认那记银亮接近金黄的反光,在这几年的保镖生涯中,她见过太多次了,她用过许多方法挡下它,但从来没想过要用自己的身体,直到现在! 她也从来不知道会是这么的痛,椎心的疼痛!她能感觉到子弹像锥子般高速从左背钻进她的胸腔,她甚至能听到它钻碎她胸骨的声音,有那么千分之一秒,她以为它会穿透她,但之后,她知道它停下来了,子弹被卡在左胸,她的身体内。 时间变得很缓慢,罗芸的知觉却变得异常敏感和清晰,她抬起头来看见那双冰冷的眼珠,黑色中带着深蓝,有如夏夜、有如深海,就像她初见的那天一样。 蓦地,她笑了,笑得很温柔、很灿烂,她抬起右手轻抚着他冰凉的脸,然后轻声道:“古杰,我爱你。” 另一声枪响,发自罗芸持枪的左手,她射杀了暗中开枪的人,但因为反作用力,她整个人向后倒下,她的右手不舍的停留在他脸上,然后慢慢的滑落,及腰的长发拂过她的笑脸、她白皙的手臂、她的指尖,然后是他的脸、他的肩,接着离开了他,就像只美丽的蝴蝶飘浮在空中、落下,最后被散在地板上还有她的身上。 迸杰的瞳孔不自觉的收缩,黑色的瞳眸映照着躺在地上罗芸的身影,他反射性的拔枪解决掉另外想跑的两人后,却仍是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的望着罗芸。 白天羽冲到罗芸身边,抱起血流不止的她,着向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的古杰,不敢相信他竟如此冷血,他可以拉住她的,可是他没有,非但没有,脸上连一丝愧疚或感激都找不到。 “她的长发是为了你留下,可是你不配!不管她是死是活,我都会剪断它!”他愤怒的大吼,然后抱着罗芸转身跑向停在一旁的车子。从现在起,他不会再让他接近罗芸,绝对不准! 迸杰没有动,只是看着地上那滩鲜红的血迹,雨丝从天空中飘了下来,雨水慢慢和鲜血和在一起,然后朝较低的方向流去,血迹越来越淡,越来越淡。直至完全消失,他还是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的望着同样的地方。 直到古月诚撑了把雨伞来到他身边,淡淡的说:“进去吧。” 迸杰转头看他,两眼从奇异的空洞恢复成原有的冷漠,然后他转身走进大屋。 ※※※ 从那天起,跟着古杰的人变成古月诚,他依然过着他原先的日子,嘴上带着那抹嘲讽的微笑,神情优闲的在屋里看书,和那群口蜜月复剑的亲人用餐,偶尔耍弄着叶铃,有时对老女乃女乃挑衅,仿佛他的妻子罗芸未曾存在过。至于死掉的三个人早被处理掉了,警察来做个笔录,最后安了个意外死亡就算结案,没有人想得罪有钱有势的古家,从此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情。 一星期后,古月诚接到一通电话,他犹豫了很久,才走进古杰的卧房。 迸杰正躺在床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他双眼半合着,脑海里回荡着同样的一句话,一遍又一遍的播放相同的影像。 “什么事?”古杰知道他进来了,他维持原本的姿势,淡淡的开口;那声音和影像仍在脑海里盘旋。 “罗芸醒了。”古月诚轻声说道。 迸杰胸口一震,双拳不自觉的握紧。她醒了?他昨晚偷偷去见她的时候,她还在昏迷中,脸上罩着氧气罩,身上有着一堆电线和管子,白色的臂膀上全是点点的针孔,苍白的肤色,难闻的药水味充斥在空气中。 他握着她冰凉的手,一股怪异的感觉涌上胸口,这是第一次,她的体温比他还低,他第一次感觉到她的手比他还冰! 这七天里,他的脑海里全是她倒下去的影像、那抹笑容,还有……那句话。 事实上,在第一天他就潜进医院的加护病房里,坐在她的病房前,脑中不住地思索着那句话。 他不懂爱,因为没有人爱过他。他不了解她为什么要替他挡下那一枪?他不了解为什么她连一点迟疑都没有?他也不了解那股充塞心中的空洞是什么?他只知道一件事……她绝对不能死! 他不懂爱,真的不懂,一个连他亲生母亲都想杀的小孩能懂什么是爱?从小在他的世界里,除了争权夺利外,还是争权夺利,只有钱和权是最重要的,没有其它。在这种环境下长大,他不懂其它的感情,除了憎恨和冷漠,他不需要也没有深刻的喜乐。所有人都是在利用和被利用之间踩着别人往上爬,就连那看似天使般纯洁的叶铃也有着贪婪的本性,她的背叛只是更加让他体认到人性的卑劣。 他决意要打垮古氏,彻底毁掉那场纠缠他多年的梦魔,所以他离开了古家,并在短短几年内成立蓝星集团。他有着一颗精明的头脑和女乃女乃这位很好的模范,又有二十多年活生生的教科书在他面前上演,使他能够操纵人心于股掌之间,赚钱对他来说并不是件难事,但古氏的事业遍布整个亚洲,他需要时间来打垮它。 然后他等到了,最后一颗棋子也自动送上门来,他毫无愧疚的利用罗芸,利用她引开注意力,利用她引出当年的凶手,因为这就是他所学到的,他不认为有什么不对。他能在短短数年内就有办法与古氏相抗衡,没别的原因,只因为他够冷血、够狡诈、够阴狠,而这一切对于他,就是生活,直到七天前。 他看着罗芸中弹向后倒下,看着她脸上温柔的笑容,看着她黑色的长发飞扬在空中,看着她留在地上的血迹,脑海里只是一片空白,直到听见古月诚的声音,他才发现自己全都湿了,但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一夜,他瞒着所有人潜进加护病房,看着她苍白的脸,身上和头上沾血的绷带,他忍不住伸手握住她苍白的手,那股冰凉从他的手心蔓延到心口,更加深了胸中那股怪异的不安和空洞,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 七个白天、七个夜晚、他想了又想,仍然不懂,只是她两只手臂上越来越多的针孔和瘀青,一次又一次的加深那种感受,而那句话和那幕影像,一直在他脑海里重复上演着。 “古杰。”见他久久没有回答,古月诚忍不住出声叫唤。 他握紧双拳坐了起来,脸上还是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迸月诚不知道古杰到底对罗芸抱着什么样的态度,古杰这几天没提过要去医院探望她,但是他把罗芸无辜的扯进这个计划的,因此那通电话的要求,他会做到,至少要让古杰去医院一趟。 “我希望你去医院一趟。” 迸杰看着窗外,语气淡漠的问:“为什么?” “她跌下去时撞到了头,导致失忆,醒来后不让任何人接近她。老头打电话来,说她弄伤了自己,整间病房一团混乱,没人有办法靠近她一公尺内。”古月诚皱着眉说,他真的很担心。 迸杰没有动,他望着窗外金黄色的阳光,过了半晌才起身走出门外。 迸月诚见状,登时松了口气,连忙跟在他身后。他实在很怕古杰不去,虽然认识他这么多年,可是他从来都不知道古杰在想些什么。他是个杀手,冷酷无情是活命的条件之一,可是古杰却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五章 一团混乱?等他们来到那间病房,古月诚才发现老头的形容词太过简单了。那岂只是一团混乱,他觉得整间病房像刚被台风侵袭过一样。 点滴架倒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包括窗户的。点滴瓶的、屏幕的、针筒的还有瓶子的碎片;病床整个倒向一边,被子一半还在床上,一半在地上,一把椅子断了一脚歪歪的靠在墙边,枕头则被丢在厕所门口,塑料制的百叶窗早已扭曲得不成形状,说这房间是满目疮痍可一点也不为过。 所有人都被挡在门外,老头和白天羽的手上都有伤,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 第一个发现他们来到的是白天羽,他一见到古杰,积压已久的怒火全爆发了出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白天羽横眉竖眼的挡在他们面前,一副想痛接古杰一顿的模样。 “是我叫他来的。”老头开口对儿子说道。 “芸芸会这样都是他害的!你还叫他过来!” 老头双眼一瞪,中气十足的喝道:“混小子,让他过来!” 白天羽怒气冲天的瞪着古杰,过了好一会儿才不情愿的让开。 “怎么会变成这样?”古月诚不解的问。他从没听过有谁失忆会把一间病房弄得像战场一样。 老头叹了口气,眼里有着掩不住的疲惫。“丫头是个孤儿,十五年前我收养她的时候,她根本不相信任何人,她现在忘了所有事,整个人就像只刺猬似的防着其它人的接近。” “就算是这样,她也应该不会将这里弄成这样吧?”古月诚再次看了病房一眼,心中还是忍不住诧异,他回头再盯着老头手上的伤口,罗芸敌意会那么深,应该有别的原因吧。 “都是这个蠢小子干的好事!”老头忍不住咒骂儿子。 白天羽哼了一声,撇过头去,摆明了不认为他的做法有错。 “他做了什么?” “他拿剪刀想剪罗芸的头发,然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老头摇摇头,重重的叹了口气。丫头本来虽然对他们存着戒心,但并没有不让人靠近,直到那浑小子拿着剪刀出现。 “剪头发?”就为了这个?古月诚登时傻了上眼。 老头无奈的点头,老实说他也搞不懂罗芸为何会这么的激动。 “那她现在人呢?”他一直没有见到造成这场混乱的主角人影。 “在……古杰!”老头甫开口就瞧见古杰不知何时已走到了病床前,他急忙大声警告道:“小心,她有刀!” 话声方落,便见白色的床单从倾倒的病床扬起迎面罩向古杰,在其之后是罗芸的手,还有她手中森冷的水果刀。 迸杰只退了一步便没再动,罗芸迅速欺身上前,白床单在两人之间落下,那把刀分毫不差的抵在他的咽喉,所有人登时倒抽口气,却见罗芸的手停在那里,未做下一步动作。 她神色戒备的盯着眼前的男人,他是第一个没避开她攻击的人,若不是太笨,就是很可怕。她相信他是后者,因为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紧张的样子,似乎很轻松,太过轻松了。 迸杰乍见她的模样,一股莫名的怒意涌上胸口,她的手又多了几处瘀伤,点摘针头被她硬扯下来造成另一处伤口,头上的绷带松月兑了一半沾染了点滴血迹,那张脸显得更加苍白,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持她的手却很稳定。 此刻的她就像只带有敌意的猫,对着他张牙舞爪,试图阻止他的接近。 “你想杀我?”他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嘲讽。 罗芸看着他,只觉得那双眼睛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她不禁有点恍惚,直到他抓住她的手。 “刺这里吧。”古杰没有夺下她的刀,只是将她的手稳定的向下移。 罗芸愣愣的望着刀尖抵着的位置……他的心脏,这家伙是不是疯了? “古杰!”古月诚在门外看得气坏了,他正要走进来,却被老头一把拦住。 “该死,她可不是之前的罗芸啊!”古月诚对着他吼叫,完全失去了平常的冷静。 “你等等,先看看再说。”老头劝道。其实他也很担心,但丫头没有对古杰下手,也许有一丝希望。 迸杰?罗芸听到这名字,又愣了一下,她抬头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迷惘。为什么她会觉得认识他? 不!这些人都不是好东西,他们想剪她的头发!罗芸握刀的手又抓得更紧,刀尖直指他的心脏。 “女圭女圭,刺啊。”古杰开口催促,语气轻松得像是叫她喝茶一样。 罗芸闻言忍不住缩了一缩,额际开始冒着冷汗,她再次看向刀尖,发现自己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她越用力制止,却抖得越厉害。 懊死!她为什么会觉得他在生气?又为什么害怕?刚刚那两人,她连想都没想就伤了他们,为什么面对这个人,她竟然会手软? “你……你是谁?”她极力镇定心神的抬起头来,眼底却闪着慌乱。 迸杰伸手触碰她苍白的脸颊,淡淡的问:“女圭女圭,不杀我吗?” 罗芸反射性的后退一步,双眼大睁的瞪着他,胸中的不安升得更高,忍不住提高声音的说:“别叫我女圭女圭!你是谁?” “为什么?”古杰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不喜欢她避开他,他向前一步,全然不顾胸前那把刀。 罗芸来不及缩回刀子,刀尖在瞬间划破他的胸口,一丝血痕染上衬衫。当她瞥见血渍时,脸上突然出现怪异的神情,她不假思索的用手压住伤口,然后疑惑的望着自己的手和他,有几秒钟反应不过来,她到底在做什么? 而古杰如愿的模到她的脸,是温的,一股安心的感觉传进心底,他忍不住将手伸到她颈后,把她拉向自己,在抱住她的那,他只觉得所有的不安都消失了,三魂七魄全归了位。 等罗芸回过神时,她已经被他抱住了,这人是怎么回事?还有她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对他的味道感到熟悉?为什么他的怀抱会让她感到安全?她的理智告诉她必须将他推开,可惜身体却动也不动,只能任他抱着。 “你……到底是谁?”罗芸皱着眉第三度发问。 “你的丈夫!”古月城见机不可失,陡地冒出这句话。 他的回答还真是简单明了,却让其它人全吓了一跳。 “我丈夫?”罗芸呆愣的重复。 “他才不是!”白天羽大声的反驳。 “不是?”她有点混乱了。 “当然不是!你别相信他的鬼话。”白天羽气急败坏的说。他绝对不会再让罗芸往火坑里跳了。 “是吗?那这张结婚证书是什么?”古月诚满脸得意的掏出一张结婚证书,在众人面前摇晃着。幸好那时为了骗外婆,曾办了这张结婚证书,此刻正好派上用场,真是阿弥陀佛。 “谁知道那是不是你伪造的?”白天羽不死心的反驳。 “你可以去查查看。” “你们……” “那张结婚证书是真的。”在一旁的老头开口打断儿子的话。 “什么?”白天羽愕然的瞪着父亲。 老头皱着眉点头道:“我说那是真的,证婚人是我。” “什么?”白天羽瞪大了眼叫得更大声。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 迸杰终于抬头看向老头,他冷淡的开口道:“我要带她走。” 老头用他的小眼睛审视古杰半晌,再看了罗芸一眼,伸手搔了搔快秃光的头,慢吞吞的说:“我不相信山上那些人。” “我不会带她回山上。”他的局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等着围城。那么大的财团不会一夕之间便倒掉,更何况古氏还有女乃女乃那位现代武则天坐镇,接下来会很好玩的。古杰嘴角噙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老头有些明白他的意思,小眼睛闪过一抹精光道:“那好吧。” “帮她办出院。”古杰交代古月诚,径自牵着罗芸往外走。 白天羽立刻挡在他面前,“你不能带她出院,她才刚醒过来。”这群人真是疯狂!也太没同情心了。 迸杰转头看着罗芸,轻声问:“你要留下来吗?” 罗芸很确定的摇了摇头。说实在的,她真的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她不信任这些人,但却在这男人身上找到熟悉的味道,如果要她选择,她宁愿相信自己的直觉。 迸杰嘴角微微弯起,他瞟了白天羽一眼,非常高兴见到他一脸阴霾。 老头叹了口气将儿子拉开,这浑小子真是不知长进,每次都做些蠢事。 见古杰和罗芸离开了病房,白天羽一脸郁卒的对着父亲抱怨道:“你为什么要阻止我?那家伙是个冷血动物,竟然眼睁睁的看着芸芸摔下去也不伸手救她!” “你这愣小子,没看丫头方才的反应,我们一个小时都搞不定她,人家一来就解决了,你再留丫头下来有什么用?更何况他要是真的冷血就不会来了。” 迸月诚点了点头,“是啊,你不用担心古杰会伤害她,我知道我没立场说话,不过本来他是不用再让罗芸留在他身边的,因为计划已经到了最后,她的角色也就不重要了,可是他仍然要带罗芸走。如果你曾听过传言,就应该知道,古家人从来不做没有利益的事,你想他是为了什么?” “什么计划?”白天羽不解的问。 “啊,他不知道吗?”古月诚一愣,看向老头惊讶地问道。 老头没好气的瞪了古月诚一眼,“丫头说得没错,你真是个多嘴公!” “什么计划?”白天羽再次火大的发问,他有种被自己老爸出卖的感觉。 “你有玩股票吧?我劝你三天内最好赶快把所有古氏旗下企业的股票月兑手。”老头警告道。 “呃……对不起,我想你最好现在立刻月兑手,因为计划已经开始了。”古月诚好心的建议。 什么意思?该不会……白天羽脸色难看的看着他们。 老头和古月诚很有默契的用力点了点头,证实了他的想法。 “放心,这只是过渡期,因为蓝星集团会买下古氏的股份,不过需要点时间而已。”古月诚悠哉的掏出眼镜布擦拭镜片。 蓝星集团?白天羽愣了一下,如果说在亚洲能和古氏财团相抗衡,答案只有一个,五年前窜起的蓝星集团! “你们……”他看着古月诚重新戴上眼镜,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 罗芸迷惑的看着接过医生手中纱布的男人,他包扎的动作可真是熟练,那双修长有力的手除了食指上的茧……长期用枪所长出来的茧……找不到任何疤痕,加上他身上穿的无一不是名牌,还有办法请她的主治医生到这里来替她看病,看起来就像是有钱的大少爷。不过大少爷会做这种事吗?这代表着什么呢? 总之,目前唯一确定的结论是这家伙很有钱。 罗芸眨了眨眼睫,她嫁了个有钱的老公吗? “我没有印象。”她突然开口冒出一句话。 迸杰将纱布固定好,然后看着她,“没有什么印象?” “我没有结过婚的印象。”她双眉微蹩的说。 “你失忆了。”他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 他带她回来是因为想知道她那句是什么意思,那是他有生以来首次感到脑子里失去平衡,变得混乱,而她就是混乱的根源。 这几天,她的笑容一直浮现在他心头,仔细一想才发现,他没见她笑过,那是第一次,她在他身边三年来第一次露出笑容,为什么? 迸杰伸手将她的长发拨到背后,双眼认真的盯着她的脸看,他从来没想过当年为什么要留她下来,她并不是唯一的选择,也许他应该好好想想。 “有什么不对吗?”罗芸被他看得很不自在。 为什么爱我?他很想这么问,可是他只是模着她的脸,语气淡然的说:“没有。” 在一旁的医生在收拾好器具道:“古先生,这药每四个小时吃一次,夫人晚上可能会有点发烧,如果烧到三十九度以上,就打名片上的电话,若没事的话,我三天后再来,要是有任何问题,记得call我。” “知道了。”古杰接过药,送医生到门口。 罗芸趁此机会打量四周,木造的房子,充满了木头的味道,这地方不大,整栋屋子就一房一厅。从房间看出去,能见到客厅里放着一架钢琴、一组看来价值不菲的音响。一张沙发、一盆仙人掌,而房里除了一张床和一个衣柜。一具落地灯,除此之外就别无他物了。真是奇怪,这里竟然没有照片,一张也没有! 他们真的结婚了吗?罗芸抓着床垫感觉很不安。她试着回想,却只是得到模模糊糊的影像和一种若有若无的感觉,像是找到藏宝箱却掉了钥匙一样。 她对所有的人事物都没有任何印象,只除了他,可这并不代表他就是安全的,因为她心里老是有种想逃跑躲起来的冲动。 这屋子也不像曾住了两个人,她不认为她会弹钢琴,她也不认为她会花钱买整组的音响,她对仙人掌没有特别的感觉,所以那些是他的钢琴、他的音响、他的仙人掌。 也许看看衣柜能让她想起什么,罗芸起身走到衣柜前侧着头打量,里面会有她的衣物吗? 她在柜子前面站了半天,却迟迟无法伸手打开它,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点不想知道那里面有些什么? “呀!你做什么?”她的思绪因身体的腾空而中断,她搂住他的脖子减低背部的疼痛,却意外发现他很有技巧的避开她背上的伤口。“你带我去哪里?” “浴室。” “我可以自己走。” “不行。”他平缓的语气却显示着没有商量的余地。 罗芸闭上嘴,因为浴室到了。 迸杰将她放下来,伸手测试浴白内的水温,“把衣服月兑掉。” 他说什么?叫她把衣服月兑掉,有没有搞错!罗芸退后一步,神情警戒的望着他,“你不出去?” “你是要自己月兑,还是要等我月兑?”他好整以暇的坐在浴白边缘问道。 这话应该是表示他不出去。罗芸瞪着眼前自称是她丈夫的男人,深吸了口气道:“我希望能有点隐私。” 迸杰眼中带笑的说:“该看的我早看过了,该模的我也早模光了,我不认为你还需要什么隐私。我们是夫妻,我没有强暴老婆的习惯,不过也不想和一位七天没洗澡的老婆上床。女圭女圭,过来。” “那不是我的名字。”而且她也没有七天没洗澡,啊,应该没有吧?可是想着想着她身体不觉痒了起来,她不禁皱起眉头,无法反驳他的话,说实在的,她也很想洗个澡,但在他面前赤身……陡地一阵晕眩传来,她整个人不禁晃了一晃。 迸杰很快的接住她不稳的身子。 罗芸靠在他身前喘了口气道:“我没事,”但声音却显得软弱无力。 “别硬撑着。”古杰有点不悦;不喜欢看她脸色苍白的模样。 他伸手想解她的扣子,罗芸连忙抓住他的手,发出虚弱的抗议:“不要。” 看她冒着冷汗,既柔弱又固执的脸,古杰领教了她的另外一面,她以前从来没拒绝、反抗过他。 他停下动作,开口解释他的行为,“你背上的伤,我不想你扯裂它,而且你太虚弱了。” 罗芸从他眼里看到诚意和……温柔吗?她不知道。但真正令她屈服的是,连她自己都不认为她有足够的体力洗澡,从下午清醒到现在,她的神经就绷得紧紧的,经过那场混乱,体力早已透支,她真的好累。 眼前这个男人据说是她的丈夫,不是吗?如果连他都不能相信,她还能相信谁?罗芸慢慢的松开手,允许自己依靠他。 迸杰月兑掉她的衣物,虽然她身上的纱布遮住引人遐思的重点,但那柔女敕的肌肤、丰满的双峰和纤细的腰肢,足以让人欲火焚身。当他的手触模到她细致柔滑的肌肤时,几乎忍不住想在她温柔的身子上游移。 他把持住自己,将她安置在浴白内,让她背向他,然后在不弄湿纱布下,费了一番工夫清洗她的身体以及那头长发。 罗芸从头到尾都红着脸、低着头,唯一庆幸的是她头昏昏的,而且不必面对他。古杰替她擦干身体和头发,水珠在她白皙的脖子上闪耀,他吻去那滴水珠,在她耳边低喃道:“真想一口吃了你。” 罗芸闻言,浑身窜过一阵轻颤,觉得全身都在发热。 迸杰轻笑出声,随即拿了条浴巾把她包起来,然后抱她回床上,再帮她把头发吹干。 他的动作很轻柔,并没扯痛她,罗芸的神智渐渐进入半昏睡的状态,隐约中很高兴发现那洗发精应该是她的,吹风机也是。在古杰打开衣柜拿睡衣时,她瞄到其中有一半空间挂着女人的衣物,才终于放心的闭上双眼,任睡意侵袭全身。 她累坏了。看着斜靠在床头睡着的罗芸,古杰再次感受到她的柔弱,以前他从不觉得她是柔弱的;事实上他之前从来就没把她当女人看。 他把她抱到床上躺好,凝望着她的睡颜,忍不住伸手触模她的脸,那股温润的感觉再度安定了他的心。他躺上床将她拥在怀里,闭上眼睛满足的吐出一口气,七天以来的第一次,他终于能躺在床上睡着。 ※※※ 爸琴的旋律在她耳边环绕,罗芸慢慢的睁开双眼,她有些茫然的看着四周,但随即记起昨天的一切,但也只有这些而已,在昨天之前的记忆还是一片空白。 罗芸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丈夫,而他正在弹琴,那是她打开房门所看到的景象。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流畅的移劝,冷峻的侧脸显得有些柔和,整个人看起来既优雅又有点狂放不羁,真是令人迷惑的组合。她斜靠在门边,静静的打量他。 迸杰将曲子弹完,转头看着她,“醒了?” “嗯。”她点头应了一声。 “过来。” 罗芸听话的走过去,古杰将她拉到腿上坐好。 “很好听。”她开口称赞道。 迸杰闻言笑出声,“你是个音痴。” “音痴也会分辨好坏。”她有些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他敲了一个白键,“这是什么音?” 罗芸眨了眨眼,有些迟疑的看着他答道:“fa。” “有没有记得什么曲子?”他揽着她的腰,将鼻子凑到她颈边嗅闻着她身上的香味。 罗芸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你可不可以再弹刚才那首曲子?” 迸杰看了她一眼,眼神闪着奇异的光芒,“为什么?” “我想听。”事实上是他脸上的神情在刚才变得很轻松,她想看他放松的样子才是真的。虽然她不记得,但直觉上却知道他不常露出方才那副完全放松的模样。 迸杰的手回到钢琴键上,慢慢的弹奏出方才的旋律,音符从他指间缓缓流泄而出。 罗芸凝望着他的脸,心中有种感觉,好象她以前也常这样望着他。她将头靠在他肩上,秀眉微蹩,如果她真的有这种习惯,是否代表她失忆之前,很……在乎他? 她胸口中陡地涌现一股不安,她似乎遗漏了一些东西。罗芸自嘲的撤撇嘴角,她不是遗漏了一些,而是遗漏了很多、很多。 在钢琴声的陪伴下,她又走入梦乡,沉沉睡去。 迸杰停止弹琴,伸手拥着她,心情有点复杂。这女人在他心中丢下一颗炸弹,引发了剧烈的强震,把他的理智和冷静震得乱七八糟,然后她竟然忘了她所说的话,留他苦思不解。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存在对于他,已经是不可或缺。 这几天他胸中那股莫名的空洞,和见到她毫无生气的模样时心中那股焦躁,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原来那叫心疼,这才让他知道原来……他还是有心的…… 第六章 时间又过了两个星期,在这段日子里,罗芸的伤好了很多,但心里的疑问却不减反增。古杰整天在家却很忙,忙着打计算机、通电话,不过他倒是从未忘记她的吃药时间,药里有安眠的成分,所以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睡觉,每次醒来,总是见到他精神奕奕的身影。 她清醒的时候都在观察,观察他和这间屋子,越来越多的东西显示她之前的确是住在这屋子里。她发现应该是她的咖啡、笔记型计算机、牙刷、香皂、洗发精、吹风机、衣物,但这些东西却全放在很不顺眼的地方,而且都是此简便的物品,不像是有长久居住的打算,只要一个袋子,她就可以打包上路走人了,这个想法困扰了她好一阵子。 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嫁给古杰?她还没有其它的亲人?她为什么会受伤?她究竟爱不爱他? 最后这个问题严重影响她所有的思绪,如果她是爱他的,那么那些简便的物品又是怎么回事? 虽然他对她很好,不,罗芸在心中更正,其实他不是对她很好。她是个病人,但古杰总是丢三落四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很自动的去整理,而他从没道声谢,仿佛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直到伤口的疼痛让她白了脸、冒出冷汗,他才会想起她身上有伤,然后这才霸道的将她抱回床上。真不知道他这算什么,迟钝的温柔?还是因为她直觉认为他根本不可能怜惜她,所以当他强迫自己躺回床上时,才让她有受宠若惊的感觉了。 而更多的时候,古杰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她,甚至会忘了正在讲电话,直到对方快抓狂的音量传来,他才轻描淡写的应付一句,他怪异的举止真的让她觉得很怪。最近的一次是在今天早上,她一睁眼就瞧见他特大号的脸,着实把她吓了一跳,问他有什么事,他总回答没有。 罗芸皱皱鼻子,真是“没有”才怪! 另一个习惯。古杰从窗户玻璃的反映中盯着她的身影,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她想事情的时候总是会先皱眉头,想到不屑处的时候就会皱鼻头。 他正在一点一滴的寻找当初为什么会留下她的原因,现在想起来了,就是因为她脸上戒慎的表情,明明是弱小的,却又让人感觉到她的坚强,教他情不自禁的想欺负她。 她今天扎了个马尾,露出白皙的脖子,连身长裙勾勒出柔美的曲线;平坦的小肮,臀部浑圆的曲线,他的视线滑到服帖她修长双腿的丝裙上,一股炽热的窜升至下月复。他很快的将视线移回计算机屏幕上的股市分析图,鼻端却隐隐闻到她诱人的体香。 迸杰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不该把罗芸当成女人看,因为那百分之百是在考验自己的定力,可惜经过那次枪击事件后,现在他已无法再把她当成单纯的女圭女圭暖炉了。 那样柔媚的身子,只可能是女人的。她的伤,提醒了他,她是女人!她的一颦一笑,提醒了他,她是女人!她的惊慌和眼中透出的不安,也提醒了他,她是个女人!不再是那个处事干净俐落,做事面面俱全,像影子般跟在他身旁的女圭女圭。 是啊,像影子般的女圭女圭,他把她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不知从何时丰收,只要她不在外边,他就会显得烦躁,仿佛少了些什么,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角色扮演的关系,从来不曾仔细去想过。另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下意识的信任她,只要她在,他就能好好的睡上一觉,不受过去鬼魅的纠缠,但他也一直以为,那不过就是巧合,直到她不在身边的那七天,他才发觉自己无法在那栋大屋里睡觉,连一分钟都无法忍受。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依赖他的女圭女圭?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了她在身旁?习惯了她的味道…… 熟悉的香味在周围萦绕不去,古杰忍不住又抬头看向窗户上的倒影,他该死的羡慕她身上那件丝裙,她柔滑肌肤的触感还残留在他手上。 盯着她浇花的动作,古杰终于找到一个理由接近她……他决定去拯救他的仙人掌! “你打算把整壶水都倒下去?”他的大手不安分地抚上她的腰。 “没有啊,”罗芸回答完才发现那盆仙人掌快被她淹死了。“呃,对不起,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了?” 她不禁有些怔仲,没想到他会问她,脑袋里本来挤满了问号,却在此刻跑得不见踪影。她双唇微张,好半天后才抓到一个问题,月兑口道:“你为什么娶我?” 老天,她怎么问这个!罗芸话才问完,立刻满脸红晕,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心急的挥手道:“不是,不是这个!我……我是说……我们为什么结婚?啊!不对,是……是我为什么会嫁给你?”天啊,她越问越混乱,偏偏这男人眼神暧昧的盯着她看,看得她心慌意乱、语无伦次,脑海里一片空白。 “为什么嫁给我,这应该要问你吧?”古杰眼中漾着笑意,他从没见过她这么慌乱的样子。在他的记忆中,她通常是很冷静的,就算是被他恶意的欺负,顶多是羞红了脸,却从来没慌了手脚,可是看她此刻的模样,双手乱挥、小脸涨得通红,想尽办法否认她刚才说的话,看起来竟然很可爱。 罗芸满脸尴尬,“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是……是……”她“是”了老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她本来就是在想这些问题。 “是什么?”他支起她的下巴,声音低哑的问。 “是……”罗芸心如擂鼓的发现自己氧气不足,他靠那么近想干嘛?害得她全身发热。 “嗯?”古杰坐在椅背,另一手将她往前带到两腿中间,对她微张的红唇感到一股迫切的。 “我……”她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只能盯着他胸前看,他的衬衫有两颗扣子没扣,露出古铜色的胸肌,看起来真是……诱人!见鬼了,她竟然有种冲动想去模他! 罗芸迅速将头抬起,让视线离开那危险地带,却掉入了他饱含的黑瞳中。 迸杰整张脸几乎贴在她面前,他低声沙哑的问:“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娶你?” 他的气息全吐在她脸上,罗芸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思考了,只能无意识的应道:“嗯。” 他先是轻轻的在她唇边挑逗着,等到她不自觉的发出申吟时才加深那个吻,探索他想念已久的甜蜜。 这一吻几乎一发不可收拾,她柔软的身体,诱人的体香,引发他更深的,他想将自己深深进入她的温暖,舒解他炽烈的。 他的大手拉下她背后的拉链,冰凉的唇滑下她柔细的颈子,轻轻哨咬她幽香柔滑的肌肤,就在他快要把持不住的时候,却听见“嘟嘟”两声,古杰不悦的停在她肩颈处,抬眼瞧墙上正闪闪发亮的警示灯,他在。心底暗暗咒骂一声,考虑要把来人毒打一顿。 “古杰!”古月诚见久久无人应门,又因为防卫系统的关系,不敢擅越雷池一步,只好在外面大叫。 罗芸这下可清醒了,她红着脸疑惑的看着古杰,发现自己方才和他吻得难分难舍,简直……确直就像是做过几百遍一样。 “古杰!”古月诚又叫一声,像是生怕他没听到一样。 迸杰动也不动,只是瞪着那小红灯,想要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古杰!”第三声了,这次比上次更大声,惹得古杰想拿枪轰人。 罗芸见他没有动静,乖乖的任他抱着,但嘴里却忍不住说:“在叫你呢。” 他不高兴的轻咬她耳垂一口,“我知道。” “罗芸!”古月诚见古杰久不回答,干脆改唤另一个名字。 罗芸不安的动了动,小声的说:“你不去开门吗?” “别理他。”他的语调转冷。 “可是他在叫我。” 迸杰的黑瞳闪过一丝阴霾,他突然放开她,走去开门。 他在生气,罗芸看着他的背影,百分之百确定他在生气,却不知道他到底在气什么;这男人怎么这么古怪? ※※※ “拜托,我叫了老半天,怎么你现在才开门啊?”古月诚口中抱怨的走进来。 罗芸下意识的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给古月诚,却见两个男人一脸怪异的看着她,她忍不住问: “怎么了?” “这茶是给我的?”古月诚似乎有点受宠若惊,他愣愣的瞪着那杯茶,不敢相信这是罗芸亲手倒给他喝的茶。 “是啊。”她点头回道。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问的,来者是客,她倒杯茶本来就是应该的。 “谢谢!”古月诚微笑的接过杯子,想不到这女人一失忆连个性都转好了。 他这边乐得高兴,却让一旁的古杰看了很不是滋味,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见到罗芸倒茶给其它人喝。他伸手将杯子抢了过来,语气不善的说: “你到这里来干嘛?” “喂,古杰,那是我的……”古月诚指着茶杯,但在见到他布满寒相的面容后,很自动的将手指缩回来,立刻改口道:“叶铃想见你。” 也该是时候了,古杰冷笑一声,“她在哪里?” “凯悦。” “其它人呢?” “还在找蓝星的人想谈判,不过外婆坚持要和蓝星的总裁谈。”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先去凯悦。”说完,古杰套上外衣,转身要走,却见古月诚还坐在椅子上,他不禁冷着脸瞪着他。 “我留下来陪罗芸,很久没看到她了,和她聊聊天,说不定她会想起……”古月诚高兴的说,在见到古杰一直没回话,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越来越阴沉的脸,他马上站起来干笑两声,“我看下次好了。” 迸杰这才转头看向满脸疑惑的罗芸,他迟疑了一会儿才握住她的手,将她带进房里,倒了杯水拿药给她吃, “你要出去?”罗芸接过水杯,有点不安的问。 “把药吃了,”他面无表情的吩咐。 “要去很久吗?”她看着手里的药丸小声的问。 迸杰沉默不语,他没有向人交代行踪的习惯, 罗芸吞下苦涩的药丸,将杯子放在床头,然后躺上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包括那张小小的脸蛋。 迸杰拿起杯子走出去,却在门口停下脚步。该死,他为什么会有种伤害了她的感觉?真是见鬼了! 他转身走回床边,掀开被子俯首在她额际亲了一下,低声道:“我会早点回来。”说完立刻转身出去,留下罗芸呆呆的模着他亲过的地方,久久无法入睡。 她只是想洗个澡而已,所以打开衣柜想拿衣服,却怎样也没想到会发现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应该是属于她的,黑色袋子上的英文lu应该是她名字的缩写,而她对袋里的东西性能之清楚,更说明了这的确是她的。她知道那是远红外线瞄准器,而不是望远镜;知道那铁管是hk165的枪管,而不是水管或防身棍;知道那黑色小盒子里放的是弹匣,而不是其它东西;她甚至知道,该如何将这些东西组合起来,成为一顶杀人的利器,更别提袋中那支掌心雷,那绝不可能是小孩子的玩具手枪。 罗芸跪坐在衣柜前瞪着她不由自主组合好的长枪,忍不住全身发抖,惶恐和不安席卷心头。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为什么有这些东西?又为什么会组合它? 两把黑色的枪身透着冰凉,反映着她的身影。罗芸像见鬼似的将衣柜门用力关上,退坐在床上,动也不动的瞪着衣柜。 她怎么会有枪?正常人是不会有这种枪的,为什么她会有?或者应该问,为什么她会受伤?又为什么她会知道古杰手上的茧是长期握枪而来的,是不是因为……罗芸脸色陡地发白的紧握住右手食指……她自己也有! 这几天,她并没有很认真的在思考失忆的问题,也许她下意识就是在逃避这个。一个人有枪,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黑白交错的世界,她是天使,还是恶魔? 她究竟是谁?她到底是什么人? 罗芸瞪着衣柜,只觉得它似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得快将她吞噬掉,而那把长枪仿佛就要破柜而出,她渐渐觉得喘不过气来,头好痛。 她扶着额头不想再待在这里,在神智恍惚中走出大门,没注意到自己轻易避开了所有的防卫系统。 她走到大马路上,一辆出租车在她身边停下,司机探头出来,“小姐,是不是要去台北市?现在没公车。” 罗芸只觉头好痛,此刻她极度想见古杰,于是她不假思索的坐上出租车,“我要到凯悦。” 出租车到达凯悦饭店时,早已夕阳西下,微微的晚风,透着些许凉意。 罗芸额头冒着冷汗,饭店的灯光看似有些模糊,她忐忑不安的望着大门,她只知道古杰在这里,却不知道他在这家饭店的哪个地方, 饼去问看看好了。罗芸正要走进大门,却见到饭店大厅内一对男女正吻得火热,她的脚步顿时停住,脸色苍白的瞪着古杰和那名女子,一段对话如白光般闪过脑海……你少来这套!说!那女人是谁? 我以前的未婚妻。 罗芸双手紧握成拳,莫名的心痛让胸口紧缩,头又痛了起来,她就这样愣愣的站在那里,直到被来往的人群撞了一下,她才回过神来,立刻转身逃离那幕影像,苍白着脸随着人潮在大街上走着。 街道旁商店的霓虹灯接二连三的亮起,罗芸仍是一脸茫然地走着,晕眩的脑海不断地想着同样的问题:那女人是谁?自己又是谁?她真的是古杰的妻子吗? 如果她不是,那她是谁?她该到哪里去?又该回去哪里? 台北的街头开始下雨,她仁立在急急跑去躲雨的人潮中,神情茫然的看着来往的人车,任雨水淋湿全身,因为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 叶铃双手攀在古杰的颈项上,却为他的毫无反应感动心寒。不行,她花费多少心血才在古氏中爬到现在的位子,说什么也不肯就这样轻易放弃,她不想再过小时候那种贫困的日子。 那晚在见到罗芸戴上古杰母亲的珍珠耳环后,她就知道事情不对了,等她派人查出罗芸的身分,间接知道古杰就是蓝星集团的总裁后,事情已经来不及了。 她知道她能有今天的地位,是因为这个男人,因为她长得很像他母亲,所以他才会接受她。叶铃相信,他不会对她见死不救的。 她抬起头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哀求道:“杰哥,我求求你,放过古氏吧。” “放过古氏?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听你的?”古杰嘴角噙着一的抹冷笑,将她的手扯离他的颈项。 “我……”叶铃脸色一白,登时说不出话来。 难道真的来不及了吗?叶铃惶恐的看着他。当年他也只是转身离去而已,她一直以为那是他不忍心伤害她,所以她才能一直以他未婚妻的身分待在古氏,甚至在他离开五年后带着罗芸回来,她都还相信他会原谅她的,会回到她身边的。但现在看着他脸上毫无温度的笑容,叶铃发现她错了,她太小看这个男人,也太高估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了。 可是她不甘心,古家少夫人的宝座本来是她的,是她处心积虑才得来的啊! 她未经思考的冲口说道:“是因为她吧!因为那个女人对不对?她只不过是个保镖,配不上你的!” 迸杰黑瞳一沉,语气冰冷的说:“那谁配?你吗?一个在订婚宴上和别的男人上床的女人!”他退一步从大衣中拿出手套戴上,嘴里讽刺道:“你真以为我会蠢到原谅你?放聪明点,叶小姐,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戴绿帽的,即使这个男人不爱你也一样。”他不屑的说完便转身离开。 叶铃站在大厅里羞愤的瞪着他的背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不会就此罢休的,她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一样东西听引了古杰的视线,“停车。” “怎么了?”古月诚依言将车子停在路旁,好奇的看向车外,却只见到一排的花店。 迸杰下车走进一家花店,看着一束白色的花询问:“这是什么花?” 花店的小妹一见酷哥上门,立刻兴奋的跑上前,“很漂亮吧,这是野姜花,很香喔!这几株是野生的,整束算你三百元好了。” 迸月诚跟着下车站在古杰旁边,他一脸莫名其妙的问:“你要买花?”有没有搞错? 野姜花……古杰没理会一旁的古月诚,只是望着那沾着雨水的白色花瓣,罗芸的容颜不期然地浮上心头。“帮我包起来。” 迸月诚愣了一下,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迸杰这家伙竟然会买花?他狐疑的抬头看向店外,奇怪,雨水不是红的嘛! 迸杰接过花束转身上车,古月诚连忙跟上。 淡淡的花香弥漫在车内,一直处在惊讶中的古月城终于有些想通,他脸上不禁浮现一抹微笑,古杰不爽的瞪着他,“你笑什么?” “兄弟,你完了。”会买花送人,看来这小子真的坠入爱情海啰。 “闭上你的嘴。”古杰面无表情的回他一句,双眼却有些尴尬的着向窗外。 “说真的,你准备什么时候和外婆摊牌,那群人逼急了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罗芸现在正失忆不比以前,要是他们同时找上门,事情可就有点棘手了。” “再过一个礼拜,老太婆就没有谈判的筹码,到时再说。” “你看要不要让罗芸先回老头那里?这样比较安全。”古月诚提议道。 “不用!”古杰拿着花束的手不自觉地紧握,他不悦的皱起双眉,不喜欢女圭女圭不在他身边的感觉。 迸月诚看了他一眼,识相的没出言反驳。老实说,他是非常高兴见到古杰有此种反应的,那让古杰看起来比较像个人,而不是冷血的复仇机器。 当车子逐渐驶近海边小屋,却不见一丝灯光,两人察觉有些不对劲。 迸杰胸中升起一丝不安,待车一停便打开车门下车,快步走进屋。 漆黑的屋子不见罗芸的人影,他脸色难看的伸手探向床被,是冷的,显然她已经离开很久了。 “怎么回事?自动防卫系统还是开着的,那罗芸人呢?”古月诚抱着花左闪右躲好不容易才跟进来;人是安然无恙,外套倒是多了两个弹孔。 迸杰一言不发的将监视器的录像带倒带,当两人见到所发生的事后,都不禁脸色一曲。 迸月城看着古杰,不敢置信的说:“老天,你该不会没和她说,她是干哪一行的吧?” “没有。”古杰看著录像带里罗芸苍白慌乱的面容,他真的没想到她会对那两把枪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下可好了,她会跑到哪里去?我看我先打电话问问老头,看罗芸有没有去他那里。” “不用了,我知道她在哪里。” 迸月诚惊讶的看着他,“什么?”这家伙有那么神吗? 迸杰指着屏幕上罗芸的耳垂,只见一只珍珠耳环淡淡的发出柔和的光芒。 “那不是你妈的……”古月诚脸色微变,难不成他连那副耳环都动了手脚? 迸杰伸手按个键,屏幕立刻一闪,随即出现一只蓝色的蝎子,他快速的输入密码,启动蓝星集团的计算机主机,没几秒竟然出现卫星画面,在画面上闪着一个小红点,他很快的将画面放大,从整个台北市到信义路,最后停在大安森林公园,然后罗芸的影像出现在萤幕上。 她一个人坐在圆形露天表演广场的座位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全身湿得像只落汤鸡,古杰心口猛地一窒,立刻起身出去。 迸月诚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从小到大没见这家伙如此失常过,古杰竟然忘了车钥匙在自己身上就冲了出去。 他笑着将计算机关掉,缓步走到门外,果不其然就见古杰站在车旁瞪着他。古月诚忍住笑,很识相的将口袋里的钥匙交出来,然后一句话也没说的上车,这时候他要是发出任何声音,铁定会死得很难看。 第七章 “你怎么知道她会出事?”古月诚不解的问。他知道古杰在舞会那天就将耳环给了罗芸,他本来还以为那只是为了取信于外婆,没想到古杰竟然在上面动了手脚。 “我不知道,那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古杰神经紧绷着,将车子开得飞快。 以防万一?古月诚神色古怪的看着他,“我以为你当时不在乎她。” “我是不在乎。”他的语气有些僵硬。 “那你……”古月诚倏地住口,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明白古杰给罗芸耳环的原因了,这家伙把罗芸当成诱饵,想将当年的凶手给引出开。 “就算你想替舅妈报仇,也不能拿罗芸当替死鬼啊!”古月诚勃然大怒,没想到古杰竟会这样做。 “你以为罗芸为什么会留在你身边三年?供你吃、陪你睡、还要保你性命!哪个女人会为了工作做到这种地步?她爱你啊!你知不知道?” 迸杰脸色铁青的将车子停在公园旁,他一语不发的想下车,却被古月诚伸手拦住。 “古杰,也许你不应该再见她,趁她还没陷下去,让她忘了你,别再将她扯进来。” 让女圭女圭忘了他……古杰黑眸一沉,一想到她会忘了他,一股难以忍受的恐慌立时涌上心头,他不要她忘记他! 他眼中带着阴霾,语气坚决的说:“她不会忘的,女圭女圭只记得我。” “她会的,只要你不再见她。如果你不能爱她,就对罗芸公平点,让白天羽去照顾她。” “女圭女圭是我的,叫姓白的滚一边去!”古杰愤怒的对他警告,随即打开门下车往罗芸的方向走去。 迸月诚看着古杰的背影张嘴一笑,这才像个人嘛!只是不晓得这小子什么时候才会知道自己爱上罗芸了。 爱情这东西,果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啊! 天空飘着毛毛细雨,公园里的路灯微微的亮着,在雨丝中显得有些朦胧。 “女圭女圭。” 罗芸听见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见是他,立刻慌乱的往后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相信他。 整个晚上,她的头持续隐隐作痛,脑海中全是一些片片断断的影像,其中最让她畏惧的是,她记得她中枪时,古杰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跌下去,手中还拿着一把枪,而他的声音冷冷地回荡在她耳边…… 你是我的生日礼物……一个身价千万的女圭女圭…… 那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是谁?而她又是谁? 迸杰见到她退缩的动作,下额不觉紧绷,他一个大步向前,一把抓住她的手,“不准躲我!” “不要!”罗芸惊恐的大叫,扭动手腕想挣月兑他,“别碰我!” “谁准你自己跑出来的?”古杰根本不理会她说的话,气愤的朝她吼道。若不是他从小自制力超强,还残留一丝丝理智,方才在屋里早被那股失去她的恐慌给淹没了,哪还能想到要去看监视器的录像带,更别提能这么快找到她了。 “我……”罗芸被他的怒气吓到,但他的话又让她思及那把长枪和拿心雷,还有那些在脑海里浮现的话和影像。她白着脸鼓起勇气问:“我是谁?告诉我我是谁?” “你是我的妻子。” “不要骗我,我知道我不是。”她拼命摇着头,“我记得我不是你的妻子,我记得你说你有未婚妻,我记得你说我是身价千万的女圭女圭。为什么你要骗我?为什么我会有枪?为什么我会中枪?” 迸杰闻言脸色蓦地一沉,抓住她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你怀疑是我开的枪?” 罗芸痛得想挣月兑他,她忍不住叫道:“我能怎么想?我跌下去的时候,你手里拿着枪啊!” 这就是她怕他的原因,这该死的女人竟然误会他! 迸杰脸色发青,他被很多人误会过,而他一向不在意也懒得解释,但罗芸的误会却让他觉得被她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他心中充满愤怒与受伤的感觉,冷冷地说道:“你想知道你是谁?好,我就告诉你!你是我花了六千万买下来的女圭女圭,是我的生日礼物!今天就算我要你死,你也没有反对的权利!”他冰冷的黑瞳看着她,“听清楚没?我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你没有反对的权利!” 罗芸整个人呆住了。一个身价千万的女圭女圭,他的生日礼物,他的话令她心寒。她无法做出反应,只能任由古杰强拖着她往公园外走去。 “吃饭了,主人。”罗芸木然的将饭菜端上桌,然后站在一旁。 迸杰坐在计算机前,握在手里的笔差点被他折断。自从那天晚上起,这女人就变了个样,她变得非常听话,听话得过了头,一副她是奴才,而他是主人的模样,她脸上所有的表情全不见了,永远是一脸的木然,不管他说什么,她只会回答:“是的,主人。没有,主人。对不起,主人。” 他说一她做一,他说二她做二,就像玩一二三木头人一样,而他该死的厌憎她这副样子,却拒绝后悔曾说过的那些话,即使在他心底深处真的有丝后悔。 接连几天下来,古杰的脾气已濒临爆发边缘,他从来没被谁逼到失去冷静的地步,但他发誓,要是再听见“主人”这两个字,他就…… 才想到这里,就听见罗芸又唤道:“主人,吃饭。” 迸杰铁青着脸忿忿的站起来,快步的向她走去。罗芸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但她很快的恢复镇定,仍是面无表情的站着。 “你是什么意思?”他眼里闪着怒火的质问。 “没有,主人。”她语调平板的回答。 他陡地抓住罗芸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你他妈的再敢说那两个字,我就把你的嘴给缝起来!” “你骂脏话!”罗芸惊讶得忘了装木头人的决心,她直觉认为这男人出身良好,不是那种会骂脏话的人,因此她杏眼圆睁的瞪着他,好象看到什么怪物一样。 迸杰瞪回去。怎么,他不能骂脏话? 一接触到他的眼神,罗芸立刻恢复木头人的身分,脸上的惊讶褪去,她平板的道:“对不起,主人。” “该死的你!”他诅咒一声,低头粗暴的封住她的嘴。这个可恶、恶劣的女人,他惩罚的吻着她,可是到后来却变了质,他忍不住温柔的品尝她如花瓣般柔软的唇,感觉她温润的肌肤贴着自己,他伸手扯掉她的发夹,长发如黑瀑般泻下。 不知过了多久,他强迫自己离开她的芳唇,很高兴见到他的女圭女圭终于有了表情,小小的脸蛋上布满红晕和一丝茫然,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迸杰的感觉像是终于出了一口气,他神色自若的坐下,然后拿起碗筷吃饭。 呆愣地看着他的动作,罗芸眨眨眼终于清醒。这个男人怎么有办法恶劣到这种程度!本来是想报复他的,现在却变成被他欺负去了。而且她方才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这是要怪自己,还是要怪他?讨厌! 她紧握着拳,看着他一脸惬意的吃着饭菜,恨不得将桌上那碗汤倒到他头上。心念方动,她的手就这样很自动的用力推了他的头一下。古杰毫无防备,一头栽进手中的饭碗里,弄了一脸的饭粒。 罗芸陡然地发现自己冲动的干了什么好事,立刻转身拔腿就跑。 “罗芸!”古杰发出一声怒吼,随即跳起来追过去。 “哇!”她急忙躲到沙发的另一边,忍不住大声尖叫。 “你给我站住!”他整张脸涨得通红,活像凶神恶煞一般。 “不要!”罗芸吓得小脸发白,她看着左边,再瞄瞄右边寻找出路,发现大门是关着的,她立即转向卧房。 迸杰看出她的意图上前想拦住她,罗芸马上退到沙发的另一头,两人就隔着沙发玩起老鹰抓小鸡。 “我叫你站住,你再敢动一下试试看!”古杰气急败坏的威胁。 罗芸脸色惨白的与他对待,开什么玩笑,他说站住就站住啊,她又不是白痴,被他抓到就死定了! 迸杰见状,火大的翻过沙发,罗芸吓得抱起那盆仙人掌就往他身上砸去,没想到他竟然避也不避,伸手就去接。她根本来不及惊诧,趁此机会立刻冲进卧房,“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并且落了锁,只差那么一秒她就会被追上了。 “开门!”房门被他拳头捶得差点裂掉。 罗芸整个人抵在门上,惊恐的大叫:“不开!” “女圭女圭,把门打开!”他这次用踹的,怒气冲天的在门外咆哮。 “我才不要!你……你离我远一点!”她吓得要死,靠在门上猛喘着气。该死,她刚才怎么那么冲动,现在看看她给自己惹了什么麻烦! “把门打开!”他不再踹门,只是沉声命令,就好象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要!”罗芸听得心惊胆战,勉强鼓起勇气再度拒绝。 饼了半晌,外头一片寂静,罗芸忍不住将耳朵贴在门上,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她倏地转过身,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看见古杰站在她面前,他竟然绕到外面从窗户爬进来! “呃,古杰,你……你听我说,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是……因为我没站稳……”罗芸结结巴巴的想辩解,可是解释却显得无力。 望着他那恶魔一样难看的面孔,她忍不住紧闭双眼,整张脸皱成一团,身子拼命向后缩,可是她早已抵在门上了,所以就只好往下滑,她的双手不自觉的挡在头上,嘴里不停的说:“拜托,我不是故意的,你……你别打我。” 她最后那一句话让古杰的怒气登时飘到最高点。他一把将她抓起来,却发现她脸色白得不象话,全身都在发抖,她是真的很害怕,怕他打她! 见她这副害怕的模样,古杰真不知该照她的话痛打她一顿还是先安慰她,最后他满腔的怒火终于不敌迅速冒出来的心疼,他懊恼的说:“把手放下来,我不会打你!你该死的哪来这种念头?” 罗芸瑟缩一下,在听见他另一句诅咒时很快的将手放下,但还是不敢抬头看他。 “把头抬起来。”古杰忍着气沉声命令,他不想再让这女人继续误会他。 见她怯怯的抬起头,古杰望着她的双眼,正色道:“你听着,我没有开枪打你,也不会动手打你,之前没有,现在不会,以后也不可能!听到没?” 罗芸僵硬的点点头。其实这些天她的记忆又恢复了一点,她早发现开枪的人不是他,只是那晚他的话实在太伤人了,那让她觉得自己不过是他买回来的玩具,所以她才会故意像个木头人一样惹他生气。 “你刚刚为什么那样做?” 呃,这教她怎么说?总不能说是她一时冲动、手痒、不甘心,所以才动手推他的吧? 罗芸害怕的偷看他一眼,见他脸上还有两三颗饭粒,那模样真的有些滑稽,她差点忍不住笑出来,立刻低下头假装在忏侮,不过耸动的肩膀却泄漏了她的笑意。 “你还笑得出来。”古杰见她不再怕他,心情陡地变好了,先前的怒气不知跑去哪里,嘴里念归念,却不再带着怒火。 看着罗芸,古杰突然发现,自从她失忆后他就变得很纵容她,要是在以前敢这么做的人早被他大卸八块了,事实上从小到大没人敢这样对他,她竟然像小孩子一样推他的头! 一想到方才的情景,他自己也忍不住想笑,被他这么一推,从小练就超人的冷静自制全不见了,他一个三十几岁的大男人竟然在客厅追着她跑,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想想真是满好笑的。 罗芸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容,一抬头却瞧见古杰的手上染着点点血迹,这才想起她方才干的好事……拿仙人掌丢他。 “你流血了。”她急忙拉着他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然后找出医药箱和针帮他将仙人掌的刺一根根的挑出来。 “对不起,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有点惶恐和惭愧,她不是有意弄伤他的,只是方才他像恶鬼一样,吓得她情急之下,抓了东西就丢,但谁知道他会空手去接。 迸杰扫视了混乱的客厅一眼,她不是故意就弄成这样,要是有心的那还得了。但他随即想起医院那间病房,他的客厅的确是比那里好上很多,他是不是应该庆幸。 “哎!”冷不防掌心一阵刺痛,他反射性的想缩回手,却被她拉住。 只见罗芸对着他的掌心边吹气边说:“不痛、不痛喔,再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迸杰一脸怪异的看着她,长这么大他几时被人安慰过,罗芸却一脸认真的安慰他……的手,而他竟然还荒谬地觉得那只手真的比较不痛了。 他的胸臆又涌起莫名的情绪,她的发丝垂下来拂过他的手臂,乌黑的双眼专注的盯着他的掌心,动作轻柔的将仙人掌的刺挑起。 罗芸的五官并不出突出,却很细致,他会叫她女圭女圭其实是有原因的,因为他第一眼见到她,就觉得她像极了他曾见过的陶瓷女圭女圭,只是多了份坚韧和生命力,所以他才会叫她女圭女圭;罗芸是他的中国女圭女圭! 失忆前的她,懂得隐藏,懂得防备;失忆后的她,却总是将所有的情绪表达的脸上。古杰看着她认真的容颜,赫然发现自己以前不是不在乎,他只是以为自己不在乎,只因为她从没说出口。而现在看着眼前的女人,他终于体认到他之前差点亲手毁了她,她没有误会他,那一枪等于是他间接开的,是他以她做诱饵,亲手将她送上断头台! 没想到罗芸却替他挡了那一枪,还说她爱他,那像是狠狠的揍了他一拳。看见她清澈的双眼,古杰向来冷硬的心崩了一角,他狼狈的别过脸,缩回包扎好的手,木然的走回饭桌吃饭。 罗芸不知道他怎么了,却能感觉到他的心情不好。整个晚上两人没再说过一句话。 ※※※ 蓝星大楼的总裁办公室里弥漫着烟雾。 许久不见人影的总裁,一来上班就抽了一上午的烟,白痴都知道他心情不好,所以尽避各部门主管皆有一堆报告却没人敢进去当炮灰,纷纷衷叹平常跟在总裁身边的“稳压器”今天怎么没跟来。只可怜了那位倒霉的秘书小姐,她的位子就在门外,无法避免的吸了一早上的二手烟。 她有些担忧的望着头顶上的洒水掣,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大楼的火灾警报器会激活,她低头瞧了眼身上的名牌套装,唉,早知道今天就不穿这么贵的衣服了。 “当”的一声,秘书小姐吓了一跳,以为是火灾警报器发动,她动作迅速的将手上的资料夹挡在头上,结果原来是电梯开门的声音,一见到来人,她不禁面露微笑。 那白发男子笑笑的和她打了声招呼就直接进了总裁办公室。 秘书小姐登时松了口气,“稳压器”没来,这家伙来也行,他是除了罗芸那稳压器外敢进去说话的人。 “我的天,古杰,你在里面放火啊!”白发男子见着满屋子烟雾,不禁怪叫道。 迸杰不理睬他,依旧抽着烟望着窗外,而烟灰缸早已堆了满满的烟蒂。 “咦?罗芸人呢?怎么没见到她?”白发男子拉了把椅子坐下,东张西望的寻找佳人芳踪。 “你找她做什么?”古杰不怎么高兴的转头看着他。 “没有,只是看到你却没见到她,感觉很奇怪。怎么,她今天没来吗?”白发男子摘下墨镜,赫然是古月诚。只是黑发变白发,眼镜换墨镜,白衣换成黑西装,而他脸上一向看来明朗的笑容,此刻却显得狡猾,整个人看起来完全像是另一个人,这就是他的目的──让人认不出他! 虽然他只是一位不管事的挂名经理,但毕竟仍是古氏的人,若让人看见他一天到晚跑到死对头蓝星集团的办公大楼,想教人不起疑也难,所以他只好改变装扮。也幸好全家只有外婆和他母亲以及古杰知道他是天生白发,而外婆又自侍甚高,不会去管敌对集团主管长啥模样这类鸡毛蒜皮的小事,要不日子久了可也会被拆穿。 “她在家里。”古杰语气冷淡的回答。今天一早在确定罗芸不会离开后,他就来到公司,他已经十多天没来了,虽然大部分的事情他都用计算机摇控下令,但有些事还是需要他亲自处理,再说他心里很烦躁,需要离开她好好想想。 罗芸已经渐渐恢复了些许记忆,他从来不曾如此在意他人的想法,但对于她会知道他先前的作为,他竟感到一丝不安。昨晚他首次认知到一件事,在罗芸失忆前,他不曾对她好过,但她却说爱他。 他想了很久,却找不到自己有哪一点值得她爱,所以又回到了老问题,她为什么爱他?如今她失忆了,这代表着罗芸不记得她爱他,而现在的罗芸……还爱他吗? 一想到那答案可能是否定的,他胸中就一阵绞痛,再思及自己恶劣的行为,要罗芸再爱上他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假若她再知道那纸契约的目的和利用她的前因后果…… 迸杰面色更加酷寒,他可以想象现在的罗芸肯定会头也不回的离他而去,而一思及她不在身边的那股空虚和寒冷,他只觉得强烈的不愿,他不要她离开他,更无法忍受她和白天羽在一起。 “喂!”古月诚大喊一声,终于让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古杰回过神来。 “做什么?”古杰不高兴的瞪他一眼。 “我都问你好几遍了,你还问我做什么?”古月诚无奈的朝天翻个白眼,“我们已经收购古氏百分之四十的股票,古氏旗下公司的资金也全被拖住,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外婆摊牌?” “三天后,我母亲的忌日。” 迸月诚神色一凛。果然不出他所料,古杰仍想将当年的凶手一起引出来。“你该不会又想让罗芸当饵吧?” 迸杰并不答话,只是一脸木然的看向窗外。 “该死!”古月诚咒骂一声。他知道那件事一直是古杰心头的噩梦,他不怪他想毁掉古氏,甚至还帮着古杰,因为连他也无法忍受那群贪得无厌的亲戚和那地方。 二十年前古杰的母亲被古家人逼疯,她想带着儿子一起死,幸好他和老妈及时赶到,才没让她掐死古杰。没想到她却跑了出去,他们害怕她出事,立刻追了出去,等他们追上后山时,正好亲眼见到她从断魂崖上掉下去,那声凄厉的惨叫,到现在他一想起这件事,他都觉得那声惨叫还在耳边亲绕不散。 所有人都当凶手是断魂崖上的风,只有他们和老妈知道凶手另有其人,所以古杰才要报仇。但罗芸何其无辜,虽说他们的确是签了一纸契约,可是三年来她所做的也早超过了。 他本来以为经过这些天,古杰应该改变心意了,罗芸在他心中应该不是没有分量的,没想到他竟是如此的冷血。 迸月诚火大的拿起墨镜戴上,临走前丢下一句,“古杰,别做会让你自己后悔的事。” 迸杰眉头纠结地看向窗外,他不会后悔的,他一定找出杀人凶手。至于罗芸,他付过钱的,他这样做没有什么不对。他努力压下那不断冒出来的罪恶感和最近才新生的良心,告诉自己她不过是颗棋子,他没有必要为她感到不安;而她是不是爱他,根本就不重要。 他不需要知道答案,也不想知道! 可惜他理智虽是这么认为,但他的心却不这么想。罗芸有可能再度受伤的念头一浮现,他就忍不住一阵慌乱,至于她爱不爱他的问题则没一刻离开过脑海。不过关于他为什么会在乎这个问题他根本不去探讨,因为他死脑筋的不肯承认他在乎,于是烟灰缸里的烟蒂也就越来越多了。 第八章 发现那束野姜花已经是一个星期后,罗芸是在垃圾桶里发现它们的。大部分都已经枯死了,只有一朵因为根部还在,竟奇迹似的存活下来,一股冲动驱使她将它捡起来,找个花盆到门外招了些上将它给种起来。 罗芸将盆里的土压紧,望着那朵几乎站不起来的花,不知道她在期待什么,期待它活下来吗?看来机会十分渺茫。但她依然找来铁丝和细棍子将它支撑起来,然后呆呆的望着那朵看起来有些可怜又孤单悲惨的花。 她觉得自己像它,大部分的罗芸已经不复存在,她只是残存下来的一部分,就像这朵野姜花一样撑着欲振乏力的身子,想找回以往的生命记忆。 迸杰在公园里说的话令她震惊不已,她得确定自己不是像他说的那样……不堪,她必须确定她并没有出卖自己。所以自那天起她开始强迫自己回想,一些片断的记忆慢慢的出现,大部分的画面她手中都拿着枪,而就像她穿着衣服一样自然。 罗芸微皱着眉,至少她不用害怕或怀疑自己是罪犯,因为在某些画面里,她时常与警察有所接触,甚至和他们并肩作战。令她担忧的是古杰,她和他吃在一起、睡在一起,但她到现在却还是想不起来自己和他到底有什么关系,不过她很确定他不是她的丈夫就是了。而且在古杰的背后隐藏着一个秘密,只是她还弄不清楚那是什么,答案总是在呼之欲出时又瞬间消失无踪。 她几乎满脑子全都是他,他工作的样子、吃饭的样子、睡觉的样子、生气的样子、说话的样子,他的身影占满了所有的思绪,有以前的也有现在的,她无法遏止的想着他。她发现古杰对她来说有很重大的意义,但至于那意义是什么,她同样也弄不清楚。 陡地,一声轻微的声音惊醒了罗芸,来人以极快的速度接近她身后,罗芸在那人触碰到她肩膀时,立刻左手一个招子,外加一个后踢,很快就避开攻击并转身面对来人。 乍见来人,她有一丝错愕,出手攻击她的是一名身材娇小、一头俏丽短发的女孩,跟在她身后的是一名男子,看起来有些眼熟…… 噢,她想起来了,她曾在医院见过他,她望向他的手臂,她还划了他一刀。 “你们是怎么过来的?”罗芸警戒地看着眼前这一男一女。在努力回想过往记忆之下,三天前,她就已恢复了对电子防卫系统的知识,她相信在这世上能通过那些轩射枪、安然无恙进来的人不会超过十个。 那女孩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转头对那名男子说道:“喂,小白,你是不是在骗我?我看她根本不像失忆,还能发现我的偷袭。”她这双脚可是练过的,就连跑步都无声无息也! “蒂蒂,别小白小白的,好象叫小狈一样。”白天羽皱眉抱怨道,“你若是不相信她失忆,不会问问罗芸认不认识你。” “你自己还不是一无到晚老叫我蒂蒂,弄得别人都以为我是你弟弟,如果我以后嫁不出去,你就给我想办法负责,哼!”说着,楚蒂瞪了他一眼,随即转头看向罗芸,“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你是蒂蒂。”罗芸语气平静的回答,对眼前的女孩感到一丝有趣和亲切。 一听见罗芸的回答,楚蒂不及细想,便先踹白无羽一脚,“死小白,你骗我,她根本没失忆嘛!” 白天羽被踢得冤枉。“谁教你问她知不知道你是谁,我都叫你蒂蒂了她当然知道,我是叫你问她认不认识你。” 楚蒂闻言回头用眼神询问罗芸。 罗芸嘴角微扬,摇了摇头,“不,我不认识你。”事实上,她也的确没有发现这女孩的偷袭,她想弄出声音的应该是那名男子。 “看吧,你……”白天羽本来还要再说,但一见到楚蒂的脸色,他立即识相的闭嘴。没办法,谁教他就是拿这小妮子没辙。 这时屋外悄悄地闪过一道人影,里面三个人都没发现。 迸杰站在门外瞧清了破坏防卫系统的人,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但他并没有进门,只是静静的站在门外。 “小芸,你真的失忆了?”楚蒂瞪大了眼,还是有些无法置信。 这女孩叫她小芸?罗芸脸色古怪的看着她,“你多大年纪?” 楚蒂翻了个白眼,看样子她是真的失忆了,“不好意思,本小姐不多不少刚好大你一个钟头。”罗芸竟然连她们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事都给忘了。 她和自己同年,罗芸微挑着眉,有些不相信。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到底是谁?而且她可没忘记那男人在医院想剪掉她头发的事,也许他们会有她一直想要的答案。“你们认识我?” “认识!当然认识!你叫罗芸,是个孤儿,今年二十六岁,是我们辰天的保镖,老头的养女。对了,老头你知道吧?就是小白的父亲,你也是我的好朋友兼同事。最擅长的是电子自动防卫系统,最喜欢喝咖啡,不喜欢逛街买衣服,所以你的衣服大部分都是我替你买的。” “三年前你接了蓝蝎子的案子,却堕情网爱上雇主。说实在的,我真想不通你怎么会爱上那个冷血动物?他对你那么坏,我真怀疑他血管里流的是冰水而不是血液。” “我告诉你,你不要爱他啦,那家伙根本没有心脏,他只是在利用你而已。你这次失忆就是天意!老天爷对你的情形也看不过去了,所以才让你失忆。天意要你离开他,给你月兑离这个冷血恶魔的机会,我们就是来救你月兑离苦海的。”楚蒂僻哩叭啦的说了一大串。 罗芸整个人愣在当场,还没消化完自己爱古杰的事实,就听见楚蒂喘口气又喋喋不休的往下说。 “如果你是担心那纸契约的话,你放心,我们已经和老头谈好了,这桩案子辰天不接了,违约金我和小白会出的。何况你已经帮了他三年,又替他挨了一枪,就算是前世欠的情债,这样也应该还清了。继续待在这边,你肯定会被他搞得连命都没有,相信我,你都不晓得你先前有多惨,活像菲律宾女佣还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7─11都还有停电的时候,你却连休假都没有,我告诉你,你听我的准没错啦!”她又义愤填膺地拍拍罗芸的肩膀,终于停下那张比麻雀还噪的嘴。 白天羽佩服的看着楚蒂,怀疑她怎么有办法说得又快又清楚而且不会咬到舌头。 罗芸则是一脸震惊和茫然,对于乍然听见的汛息久久无法置信。 “对了,你的枪呢?喂!小白,把小芸的笔记型计算机收一收,我们带这两样东西就好了,其它东西都不重要。”楚蒂自顾自的喳呼着,然后拉着罗芸就要走。 在门外的古杰脸色越听起沉,一见楚蒂要带罗芸走,只觉胸口猛地一窒,心一慌就要出来阻止。 “等……等一等!”罗芸猛然一惊站住脚,她什么都没想清楚,怎么可以就这样和她走了。 她的话令所有人停下动作,包括在门外的古杰。 “怎么了?”楚蒂不解的问道。 “我……”罗芸迟疑着,古杰的脸孔浮现在眼前。 迸杰动也不动的站在门外,他浑身紧绷着,心跳声宛如擂鼓般,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屋内的罗芸身上,全然未曾察觉他早已摒住呼吸,等待她的回答。 罗芸看向那架黑色钢琴,古杰那天难得温柔的身影跃入她的脑海,其实他不是全然对她不好的。视线不经意的触及那盆仙人掌,她心中又是一阵不安,他手上的伤应该还没好吧?一思及要离开他,她心底就涌起一阵怪异的不安,不知为何她有种感觉,好象她这一走,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怎样?” “我……你们可不可以再让我考虑一下?”她的心里很混乱,她得好好将所有的事情想一想。“还有什么好考虑的,难道你有被虐待狂啊!”楚蒂忍不住叨念。 白天羽闻言没好气的敲了她的头一下,“蒂蒂,拜托你嘴巴别那么毒好不好?” “你……”楚蒂一瞪眼就要开骂,却被白天羽打断。 “闭上你的嘴,芸芸刚刚才知道这些事,你就要她马上接受,这怎么可能?”接着他含着情意的看向罗芸,“我知道你没办法一下子就接受我们,但我希望你能让自己有第二次选择的机会。蒂蒂说得没错,你的失忆也许是天意,老天爷给你再次选择的机会,你好好想想他是不是真的值得你爱,我们会再来的。”说完,他拉着楚蒂转身离开。 罗芸无言的看着他们走出去。不知过了多久,她抬头看向窗外,发现天早黑了,她这才走进厨房准备晚餐,可是手上虽然忙碌,一颗心却烦躁得可以。 她不是不相信他们,相反的他们说的话和她片断的记忆非常吻合,几乎可以让她确定那就是事实,只是…… 罗芸不禁陷入迷惘里,反复思量所有的事情。 而屋外的古杰则靠在门上,听着她的厨房忙碌的声音,他烦躁的点燃一根烟却没有抽,只是皱眉凝望着夜空。 “啊,好痛。”罗芸皱着眉紧握被刀切到的手指,转身想找卫生纸止血,一回身却看到古杰,她吓得倒吸口气退了一步,“你吓了我一跳。” “我看看。”他面无表情地抓起她受伤的手检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听到你进门的声音?”罗芸有些失措,心里正想着他,他人就回来了。 “刚刚。”看见她白皙手指上那道鲜红的血痕,古杰皱起眉觉得它很碍眼,他不假思索的张嘴将她的手指含进嘴里。 罗芸反应不及红晕迅速泛上俏脸,想将手指抽回来却被他抓得紧紧的。 “放……放开啦!”他的嘴里既温暖又湿润,一股酥麻感从她的指尖迅速向全身蔓延开来。 迸杰那双黑瞳闪过一丝狡黠,依言放开她的手,却低头吻上她的小嘴。 罗芸来不及闪,他的舌头已经长驱直入,一股辛辣立时刺激她的味觉,她这才想起她正在切辣椒,而他刚才含着她的手指,脸上竟然看不出任何表情。她想将他推开,他却不肯放开她,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 她辣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自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水喝。她连灌了两大口水,这才说道:“你……”她才说了一个字,剩下的话却在见到他再次靠近自己时,猛地吞回肚子,另一只手则快速地捂住嘴巴。 见她那副紧张的模样,古杰要笑不笑的靠近她,伸手拿走她手上的水杯,也喝了一口,“你的血是辣的。” “我又没叫你……”含住!这两个字罗芸并未说出口,只是一脸忿忿地瞪着他。这两个字太暧昧了,说得无心,听者却是绝对会故意会错意,她才不要让他得逞。 “没叫我怎样?”他坏坏的故意追问。 “没有。”罗芸不理他转身继续切菜,古杰却一直沉默的站在她身后,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最后终于忍不住转身问:“你没别的事吗?”非得要站在这里看她做菜啊! “没有。”他嘴里虽是这样说,人却转身走出厨房。 罗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的背影,又来了,这男人到底哪根筋不对?每次都这样! ※※※ 艳阳高照的午后,古月诚,不,此刻的他是白狼,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杀手;他顶着一头白发,戴着墨镜踏入一家咖啡店,准备接笔大生意。 一走进店内,他环顾了下四周,很快就认出客户的身影,毕竟在这种热死人的季节,还穿着黑色大衣、头戴黑色大圆帽的女人并不多见。 迸月诚大刺刺的走过去坐在那女人对面。 那女人看起来有些紧张,黑色的帽檐遮住了她一半的面孔,唯一露出来的红唇抿得死紧,半晌后方道:“你就是白狼?” “你以为呢?”他冷冷的回答,发现这女人的身影有些面熟。 “你的同行都说你很行。”她抓着放在膝上的皮包,她这次要一劳永逸,绝对不能再出差错了,本来古杰是死是活对她来说并没有差别,反正她已经得到她所想要的,但他该死的竟然想毁了古氏,而且在见到罗芸耳上那副珍珠耳环后,她就知道他开始寻找当年的凶手,逼得她不得不杀了他。本想那些苟残的亲戚会自动帮她清除障碍,她只要坐收鱼翁之利就好,没想到蠢人请的人也蠢,到现在没一个成功。 “我是很行。”古月诚双手交握向后靠在椅背上,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他认出她了。 他放心的打量她,一点也不担心会被这女人给认出来,毕竟他现在和那种乖宝宝的形象可是有天壤之别。 “最好是这样,之前说过这些话的人都失败了。”她的语气有着一丝愤懑。 “我不听废话,你想要买谁的命?”古月诚不想与她罗唆,他今天会亲自来接这件案子,主要就是因为听说这次买命的人是位女人……一位多金的女人,他的第六感驱使他前来,果不其然这次钓到大鱼了。只不过她太年轻了,他想不通她和多年前的那件事有什么关系。 “这个人。”她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他,照片上的人赫然就是古杰。 他接过照片,站起身说道:“一半的钱先汇到我的户头,另一半在他死掉的当天我要收到。” “没问题。”只要古杰死了,她在古氏的地位就没有人能动摇,至于那个老太婆,她轻易就可以搞定她。 迸月诚收起照片转身离去。 她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缓缓的抬起头,露出被帽檐遮住的面孔,那是一张像天使般柔弱的容颜,一丝得意的微笑挂在嘴角,她的良心早已被金钱遮住了。 再过不久远一切就是她的,她花一千多年才摆月兑贫困,就算出卖灵魂也在所不惜!如果有人可以让她得到财富,月兑离悲惨的生活,那她一定会去做。 在二十年前,这世界就告诉她这个道理……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钱才是真的! ※※※ 这是天意! 天意要你离开他给你月兑离这个冷血恶魔的机会! 迸杰猛地睁开眼睛,在确定罗芸还躺在他怀里时,他才放松下来。窗外的天色还未亮,这却已是他今夜第三次被惊醒。 他梦见她走了,笑着对他说:“这是天意!” 望着罗芸安祥的睡颜,他不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再确定他能承受失去她。 当冷血的蝎子有了温度,他是否能有爱人的权利?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不可能有吧,他是恶魔的孩子,注定了要下地狱。 迸杰伸手轻轻抚过她的睡颜,低哑的喃道:“为什么不走呢?女圭女圭。” 如果她走了,他就不会如此痛苦,不会终日惶惶不安怕她离开,不会在想要她留下和离开的痛苦中挣扎,不会在这里奢求她会爱他,更不会在这个时候才发现……他爱她! 老天爷和他开了一个大玩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才让他明白,当他懂得心痛,当他害怕失去,当他终于知道什么是疼惜时,就表示他爱她,他爱这个女人,他爱他的女圭女圭。 还剩一天而已……他能保留她的日子,后天就是母亲的忌日,一切即将结束,他会亲手毁灭这一切罪恶,但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她离开。 地狱不适合她,他一个人去就够了,反正他早已习惯寒冷了,不是吗? ※※※ 当罗芸见到老头时,她立即转头看向古杰,眼里带着震惊、茫然和不信。 她知道他想做什么,他要她离开,在她还没弄清楚自己感情的时候,在她还没决定去留的时候,他就擅自判了她死刑。 一抹心痛顿时揪住她的心,在他身上找不到一丝在乎她的表情,脸上没有,那双冰冷的黑瞳也没有,他甚至没将视线移开计算机屏幕。 “为什么?”她声音干涩的问。她一直以为他有些在乎的,事实却证明她错了。 “你的工作做完了,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待在这里。”说完,古杰面无表情的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视线仍停留在屏幕上。 “是吗?”罗芸看着他,觉得心好痛。 “余款蓝星会汇进你们的户头,如果有问题的话,可以和我的律师联络。”他还是没抬起头,说话的声音完全公事化,冷得令人感觉不出一丝温度。 望着他冷酷的侧脸,罗芸只能任那痛楚钻进骨髓蔓延至全身,她不自己还在迟疑什么?人家都赶她走了,不是吗? 一抹凄凉的微笑突地浮现她嘴角,她还在期待什么?这就是事实啊。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很轻,怕泄漏心底的情绪。 罗芸转身进房整理行李,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她的东西的确简便,她也确实只要一个袋子就可以打包上路走人了。 苞着老头走出木屋上了车,罗芸都没有再看古杰一眼,因为她知道……失忆后的第一次……他不在乎。 车子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完全听不见了,古杰的视线仍盯着屏幕,只是那双向来冰冷的黑瞳,不但有了温度还带着浓浓的悲哀,屏幕上的数字仍在跳动,他却视而不见。 蓝蝎子没有爱人的资格,他属于冰冷的地狱。 迸杰耳际再次响起那充满仇恨的声音…… 你是恶魔的孩子,你和我一起死吧! ※※※ 为什么会心痛呢?看着车窗外的景物─一向后退,她什么也没看过眼里,只是心底那股酸楚不断地放散,再扩散。 昨天她还在犹豫要不要走,今天却已坐在车上,为什么她觉得好委屈,仿佛被他拋弃?依照其它人的说法,他对她并不好,不是吗? 但是他们也说她爱他啊,难道是她一厢情愿?看起来好象是这个样子,她和他的关系本来就是建立在一纸契约上的,不是吗? 那他为什么在她失忆后的这段日子要对她如此温柔?为什么要骗她是他的妻子?为什么还要带她回去?为什么还要让她重新熟悉他呢了?为什么…… 罗芸张大了眼,眨也不敢眨,生怕动一下,那盈满眼眶的泪水就再也忍不住的滑落了。她讨厌水气的眼睛,那让她觉得自己很脆弱;她也讨厌哭哭啼啼的女人,因为她天生不是那种人。可是泪水还是滑落了,不受她的控制地掉落,连同那股不知名的伤心滴在她的心坎上。 如果这是天意,为什么她会如此难受?有没有人能告诉她为什么…… 第九章 外面明亮的阳光和她脸上阴郁的表情信成反比。 在屋子的另一头,楚蒂皱着眉戳戳身旁的白天羽,“小白,她还要这样多久啊?” “不知道。”白天羽喝着冰咖啡,耸了耸肩回道。 “你很没有良心(口也)!亏你之前还跟我说你有多爱小芸,结果才没多久就变心了。哼!公子就是公子,真是死没良心的!”说完,楚蒂伸手抢走他的冰咖啡,圆圆的双眼充满不屑的瞪着他。 “芸芸又不爱我。”白天羽没好气的回她一句。说他没良心,有没有搞错?被拋弃的人可是他(口也)! “小芸现在失忆了,你可以重新再追求她啊!”楚蒂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蒂蒂,你以为事情这么简单啊,芸芸失忆后就一直和古杰在一起,你想我哪有机会?你看看她现在一脸的幽怨,可见她又掉进去了!”原本他也是抱着一丝希望,所以在听见古杰解除契约后,他立刻跑回来,结果在见到罗芸一脸的悲伤后,他就彻底死心了。 “这……”楚蒂看着罗芸,右手支着下巴,叹口气道:“你说得没错。” 她今早在听见那冷血动物竟然自己解约后,差点笑得合不拢嘴,不过在见到罗芸后,她就笑不出来了。 “不对,既然你早知道她不爱你,干嘛还叫我帮你把小芸弄回来?”楚蒂瞪大双眼的质问。这家伙竟然害她差点损失花花绿绿的钞票! “我是要让她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你看他们俩相处的样子,任谁都看不过去。”白天羽理直气壮的说。 楚蒂瞇起眼睛,冷着脸道:“可是小芸爱他,对吧?”之前罗芸的情形都是白天羽告诉她的,而他的说法听在她耳中十足像是罗芸一时迷恋,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她原先所想的。 “呃,这个……大概吧。” “大概?” “那个…失忆前应该是吧。”白天羽浑身寒毛直竖,这下子一点也不觉得热了。 “应该?”楚蒂双眼快冒出火花来了。 “好啦,她是跟我说过她爱那家伙,可是我真的觉得……”他开口辩驳,但随即被人打断。 楚蒂咬牙切齿的说:“你觉得?就为了你觉得应该这样做,所以你就骗我!小芸的个性你应该很清楚,她既然说出口,就表示她想清楚了,你怎么可以利用她失忆的时候乘虚而入!” 这女人真是莫名其妙,刚刚还鼓励他重新追求罗芸,现在却又怪他乘虚而入,真没见过像她这么“番”的女人!白天羽朝天翻翻白眼,“我没有想要乘虚而入,只是不想罗芸被骗了,因为那纸结婚证书而傻傻的待在古杰身边,她应该有自由选择的权力。” “你是说结婚证书是假的?”楚蒂有些讶异。 白天羽摇摇头,“不,那是真的。” “那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证书是真的,婚姻却是假的,他们是有名无实的夫妻。我爸说当初是要骗古家的老太婆,所以才会去办公证。” 闻言,楚蒂心伫立刻浮现许多疑惑,为了一桩假婚姻有必要去办公证吗?他们辰天要什么证件会没有,全部假得几可乱真,如果说是怕古家的人去查,他们想更改计算机资料也是轻而易举的事,那个冷血动物为什么要去公证?还找了老头当证婚人?难不成…… “喂,蒂蒂你还在吗?”白天羽伸手在她眼前乱挥,不知道这女人魂飞哪去了? “别挥了!”楚蒂瞪了白天羽一眼,挑眉斜月兑着罗芸,也许事情真像她想的一样。 “蒂蒂,你看起来好奸诈喔!” “奸诈你个头啦!限你一个小时之内将古杰从小到大所有资料交上来,要是漏了一点,我就把你那本群芳薄交给白妈妈,到时候你就等着结婚吧!哼!”说完,楚蒂一甩头,不再理会白天羽,径自走向罗芸。 白天羽闻言一惊,立即遭命照办。开玩笑,他那本电话簿要是让老妈拿到,就等于一脚踏进婚姻的坟墓,保证不出三天,他就会被老妈逼进教堂。 唉!他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自从被这女人抓到这个把柄之后,她可是彻底做到“物尽其用”这句话。 “你认为如何?”古月诚将那名女委托人的事告诉古杰。 迸杰面无表情的看着桌上的资料,记忆回到多年前,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天的夜晚,更不会忘了断魂崖上凶手的身影。那人戴着帽子上起来像个男人,所以这些年来他们一直以男性为调查对象,也许他们找错方向了。 “事情发生的时候,她人在哪里?” “早料到你会问。”古月诚献宝似的拿出另一叠资料,“她那时也在古家,叶君豪带她一起到古家做客,他们住在西栋,他老婆没和他一起来,听说两人感情不好,奇怪的是,叶氏夫妇却在事情发生后三个月一起开车坠海,失事现场完全没有煞车痕迹,警方研判是自杀,因为叶君豪的公司只剩个空壳子,他早已负债好几亿。叶铃后来被送去孤儿院,十八岁时被外婆找回来,接下来的你都知道了。你怀疑是叶君豪?” “不是他,他有不在场证明。”就是因为这点,古杰才没有深究叶君豪离开古家后的行踪。 迸月诚默默点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却在下一秒全喷出来,皱眉大叫道:“哇!这是什么鬼东西?怎么这么苦啊!” “咖啡。”古杰冷漠的回答,眼睛则专注的看着那叠资料。 “你不是都喝茶吗?什么时候改喝咖啡的?”还不加糖、不加女乃精,又苦又酸又涩,真是难喝得要命。“这谁泡的啊?” “我。”古杰不理会他的抱怨,拿起杯子也喝了一口,仿佛早习惯了那苦涩的味道。 “你泡的!难怪那么难喝。”咦?不对啊,这家伙怎么会亲自动手?“罗芸呢?”古月诚奇怪的问,现在才想起他从方才进门到现在都没见到她。 “走了。” “走了?”古月城惊讶的看着他,“为什么?” “这不是你的希望吗?我不过是照做。”古杰头也不抬的说,继续翻看下一页资料,好似他只是在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的希望?古杰这家伙从小到大哪一次有照他的希望做,每次都和他唱反调,现在竟然说是照他的希望!表才相信他说的理由! “你不是要利用她引凶手出来?” 迸杰闻言下额不禁紧绷,翻资料的手停顿了一下,“我改变主意了。” “改变主意?”古月诚右眉挑得老高,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哈,有人在为情伤风,为爱感冒啰!如果他料得没错,这家伙肯定是开始懂得反省自己恶劣的作为了。 “你有意见吗?”古杰冷着脸看他。 “没有。”古月诚立刻敛起笑容,一脸正经的回答。他怎么敢有意见,又不是不想活了。 “没有最好,明天记得做你该做的事。” 迸月诚露齿一笑,“我会做我该做的事,你想要在身上的哪一个地方开洞?心脏还是眉心?”他最喜欢玩这种游戏了,空炮弹加血浆,恐怖刺激又过瘾,而且难得有机会拿古杰当靶子,他可是高兴得很。 “只要能死就好。”古杰的神情看似不在乎,嘴角却扯出一抹嘲讽的微笑。 迸杰的样子让古月诚有丝不安,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可是一想到古杰竟然肯放罗芸回去,表示他依然有爱人的能力,应该是不会再出问题了吧? 看古杰又面无表情的喝下那难喝的咖啡,古杰不禁有些忧心,突然觉得,也许应该让罗芸留在古杰身边才是最好的。 ※※※ “大小姐,回魂了。”楚蒂在罗芸面前弹了两下手指。 罗芸默默无语盯着窗外。 “喂!女人!”楚蒂不禁提高音量的喊道。 罗芸依旧维持同样的姿势,还是无言。 “罗芸!”楚蒂忍不住站起来唤着。 但罗芸仍然维持最高品质……安静无声。 太过分了!她叫了她三次,罗芸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楚蒂眼中闪过不悦,她故意看向门口,很大声的喊:“嗨,古杰!” 罗芸全身一震,立刻转头看向门口,当然她什么人也没见到。 哇,反应差这么多。楚蓄不悦的斜月兑她,“你很过分喔,简直就是差别待遇,如果重色轻友有排名,你一定排第一。” 罗芸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整个人缩回椅子上,头又转回看向窗外,“做什么?” “你知道吗?我想念以前的你。”楚蒂咕咬着,将那份白天羽努力了一个小时的成果丢到桌上,“这是蓝蝎子的档案,因为客户的要求,你失忆前得到的资料都不完整。我想案子既然已经结束了,你可能会想看看。”说完,她留下罗芸一个人就上楼去了。 楚蒂的话终于将罗芸的视线拉回桌上,那份资料不少,厚厚的一叠显示出白天羽的用功。 迸杰的资料…… 罗芸将它拿过来放在腿上,过了许久才翻开第一页。 随着时间静静的流逝,她越看那股揪心的疼痛就越深,好不容易看完,她深吸一口气,稳定心底的情绪,却仍是久久无法自己,只因她为他所受过的苦感到万分心疼。 仰望窗外的天空,那万里无云的蓝天竟是如此刺眼,让她忍不住闭上双眼,早上离开他的那一幕不期然的出现,她倏地张开双眼。 迸杰今早喝的是……咖啡! 罗芸整个人跳起来,他不喝咖啡的,古杰一向只喝茶的…… 就在此时,只听“乓”的一声,一颗棒球打破玻璃无巧不巧的击中了她的脑袋。 她只觉一阵昏眩,眼前一黑,整个人就直挺挺的倒在地板上。 ※※※ 罗芸觉得头一阵刺痛,眼前是一片的黑暗,她努力的想挣月兑。陡地,黑暗中迅速闪过的影像将所有残缺的记忆归位、补上,像在拼图一样,答案渐渐呈现,然后她却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医生,她没事吧?” “外伤是不严重,现在要等她醒来后才知道有没有其它问题。” “那她什么时候会醒?” 医生指指眼皮微动的罗芸,“已经醒了。” “小芸,你没事吧?”楚蒂紧张的问。 罗芸张开双眼,眼睛的焦距慢慢变得清晰。 “喂,你头痛不痛?还记不记得我是谁啊?都是那些死小孩啦,没事玩什么棒球,打破玻璃不说,还砸到你的头。完了完了,之前敲到脑袋就弄成失忆,这次我看大概完蛋了。医生,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不会是傻了吧?”楚蒂哭丧着一张脸,早知道罗芸会这么倒霉,她就不会丢下她一人独自上楼了。 “你才傻了。”罗芸一手扶着头,脸色苍白挣扎着要坐起来,“该死,是哪一个王八蛋打我的头?” “啊,隔……隔壁的小表。小……小芸,你还记得我是谁吗?”楚蒂有些愕然,张大了双眼看着她,这语气怎么好象以前的罗芸? “废话,我不记得你是谁,难道记得鬼啊!”罗芸用力瞪了楚蒂一眼,随即皱眉道:“你今天脸上怎么这么干净,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鬼东西?” “呃,我现在正在休假中。”楚蒂狐疑的看着罗芸,她恢复记忆了吗?”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了?” “楚蒂。” “哇!太好了,你恢复记忆了!”楚蒂兴奋的抱住她。 “放手,放手,恶心死了。”罗芸拉开缠在脖子上的玉臂,她真是受不了这个女人。 “喂,什么恶心啊,我这是友善的表示啊!你被棒球敲到我担心得要命,现在竟然敢说我恶心,真是忘恩负义!” “担心就算是恩啦,你这是什么逻辑?” 楚蒂双手插腰正想反驳,却见白天羽脸色难看的冲进来。 “蒂蒂,不好了,古家可能要出事了,我先上山,芸芸若醒了记得别让她知道。” 楚蒂翻了个白眼,这男人真是少根筋,罗芸那么大个人坐在床上,他竟然视而不见! “你说别让谁知道?” 白天羽闻言一愣,这才见到已经清醒的罗芸。“啊,你醒啦。” 罗芸随便从桌上拿了根绳子把长发扎起,冷冷地问:“古家出了什么事?” “蓝……蓝星集团约了古氏在山庄谈判。”他有些尴尬的回答。 在山庄谈判?一股不安迅速在她心中泛开,她眼皮直跳,好似有什么事要发生。“我昏睡了多久?” “一个晚上。”楚蒂虽然奇怪她的问题但仍照实回答。 罗芸视线扫过桌上的物品,古杰那份资料放在上面,被风吹开了几页,上面的一个数字吸引了她的注意。半晌,她脸色倏地发白,“今天几号?” “九月三十,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今天是他母亲的忌日。该死!”罗芸低声诅咒。她早该知道了,他所做的每件事都和这个月兑不了关系。“车钥匙给我。”她必须去阻止他。 楚蒂连忙拦住白天羽递钥匙的手,“等等,你想去哪?” 罗芸见状有些生气,但一见到楚蒂脸上难得的严肃,她捺着性子答道:“山上。” “你要知道这件案子已经结束了,我们无权再管这件事。”楚蒂冷静的提醒她。 “我知道。”她眼里闪着坚决。 “但你还是要去?你想以什么身分去?”白天羽在一旁插嘴,罗芸现在已不是古杰的保镖了。 “古家少夫人。” “那不是真的。”白天羽皱起眉头的说。 “古氏的人并不知道。”而这就足以让她轻轻松松的进入山庄。罗芸拿走钥匙转身走出去。 楚蒂和白天羽对看一眼,无奈的跟上。 “喂,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楚蒂不解的问。 罗芸闻言忍不住紧握双拳,咬牙切齿道:“因为他想死!” “什么?”白天羽和楚蒂呆了一呆,“你确定?” 罗芸蓦地停下脚步,眼底流露出深刻的痛楚。“我在他身边待了三年,你说我确不确定!他什么都不在乎,他只想报仇而已。”但她一直没想到他会这样做,直到她看见那份完整的资料,直到她将所有的事情重新整理,她才发现古杰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活。 “可是老头说,他还不知道凶手是谁,他这样死了不是很不值得吗?” “他知道。你资料上不是写着老头昨天给了古月诚一份调查报告,只要看过那份报告就会知道,凶手是叶铃的母亲,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啊,怎么可能?”楚蒂张大了眼,怎么相同的报告她看了就不知道。 “叶铃和古杰的母亲长得很像,而叶铃的母亲并不是她的生母,她患有精神分裂症又善妒,再加上当年的阴错阳差,她以为叶铃是叶君豪和古杰的母亲生的,于是就溜进古家趁乱推她跌下断崖。” “你怎么知道?”报告上可没写这一段。 “古家下人的流言再加上这份报告,答案很清楚,既然我都能猜得出,你想古杰有可能不知道吗?” 楚蒂想了想,点头表示同意。 “那个白痴,他认为他母亲的死是他的错,他认为如果他没出生就好了。”罗芸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太了解他了,在古杰冷酷无情的外表下,存在的不过是一个自卑害怕的男孩,一个怕冷又怕黑的男孩。 ※※※ 有人说成功的果实是甜美的,但古杰却丝毫感觉不到一丝喜悦。 一切都和他所想的一样,女乃女乃脸上的表情从见到他的喜悦转为知道他是蓝星总裁后的震惊,然后则是觉悟。毕竟如果不是她的专断、蛮横,那么他的母亲不会被硬娶过门;如果不是她的设计,他父亲就不会因酒醉强暴了自己的妻子,而这一切悲剧也就不会发生。 “你想要怎样?”老女乃女乃一脸的颓丧,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活力。 “收购古氏,然后解散它。” “它本来就是你的。” 迸杰嘴角扬起一抹轻笑,眼中却无丝毫笑意。“不,它不是我的。蓝星集团才是我的。” 老女乃女乃看着他,心里有着掩不住的后悔,没想到她的一念之差却换来如此的结果。她疲惫的看了下四周,罢了,这是她欠的债,本就该由她来还。 当年踏进这里的时候,她万万想不到古氏竟会毁在她的手上,她知道古杰是不会让古氏有重新站起来的机会,而她也老了,是该退出商场的时候了。 老女乃女乃拿起钢笔,准备签下契约。 站在一旁的叶铃脸色骤变,她紧张的看向窗外,直到一抹黑影出现,她才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扬起。古杰,别怪我,谁教你执意要毁了古氏。 第十章 当罗芸一行人赶到山庄时,枪声正好响起,几乎是同时,白天羽开枪打掉那颗死亡子弹。 两颗子弹相撞进出刺目的火花,古月诚愣了一下,他的不是主炮弹吗?但他还来不及细想,在见到罗芸身旁的女人迅速朝他奔来时,他当机立断转身就走,脸色却是难看得可以。 他左弯右拐熟练的穿过庭园翻墙出去,跳上停在围墙外的车子,嘴里同时吐出一大串难听的咒骂。 迸杰竟然叫他做刽子手,那个王八蛋!他迟早会跟他算这笔帐的! 楚蒂追到园子里便没再追下去,反正她已经知道杀手是谁了。在杀手圈里白色头发黑墨镜的只有一人,她曾和他交过手,只是不晓得白狼为何会在这件事里参上一角? 不过她随即翻了个白眼,傻瓜,杀手杀人还需要什么理由?当然百分之百是为了钱啊,笨! 楚蒂悻悻的走回大厅,却登时傻了眼,怎么她才离开一下,情势就整个变了。 只见叶铃手上拿着枪指着古杰,古杰却对那把正指着他的枪视而不见,他只是盯着罗芸,脸上有着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而罗芸呢?楚蒂发誓她从来没见过好友如此生气,她进门的时候刚好看到精采镜头,罗芸结结实实地甩了古杰一巴掌! “啪”的一声,实在是很大声,想必也痛得要命,看得楚蒂都忍不住想模模自己的左脸,暗自庆幸她从没真正惹火过罗芸。 罗芸这一巴掌把所有人都吓到了,大厅里安静无声,她转头看向叶铃。“我建议你把枪和杀人的愚蠢念头收起来,只要我还在这世上一天,就不会让任何人伤了他。如果你只是要钱,开枪就更加愚蠢,那只会让你得到长期的免费牢饭;如果是为了你父母,那更是没有必要,你应该比所有人都清楚谁才是那个受害者!” 叶铃脸色有些苍白,“是,我是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要把父母的死算在古家头上,甚至很感谢女乃女乃将我接到古家。但是我从十八岁就为古氏做牛做马,在做事的是我,不是他!可是他却想毁了我辛苦十年的成就!” 她过怕了小时候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所以她努力的讨女乃女乃的欢心,只为了成为古杰的妻子。她将全部精力放在古氏上,得到实际上的权力,她耗费了所有的心血,不为别的,只为求个依靠,而金钱就是她的依靠,她在古氏的权力地位则代表金钱,可是古杰却想解散古氏! “叶铃,把枪放下。”老女乃女乃走到叶铃面前,语气沉痛的说:“我把你接回古家,是为了弥补二十年前那场不幸。我以为让你和古杰在一起是最好的,却没想到我还是错了,竟然让你如此的没安全感,我让你和古杰订婚绝对没有要你报恩的意思,因为这全都是我的错,你们的父母全都是我害死的。你如果真要开枪的话就射我吧!” 她话声方落,枪声骤响,老女乃女乃胸前立时一片殷红。 众人震惊的着向叶铃,却见她满脸恐慌的大叫:“不是我!我没有开枪!” 罗芸及时上前接住老女乃女乃倒下的身子,看着白天羽说:“人在二楼!” 白天羽立刻向二楼奔去,却听见第二声枪响,他甫踏上二楼便看见开枪的人已举枪自尽,那人赫然是管家老李! 他向楼下的罗芸摇摇头,“死了。” 罗望脸色一寒,连忙低头帮老女乃女乃止血,古杰却是站在原地并没有上前。 “别……你别忙了。”老女乃女乃咳出血,声音颤抖的说:“我……知道……我不行了。是我……欠下……的债,活……该由我来……还。扶我……扶我起来。” 罗芸闻言立刻照做,因为她的确没救了。 老女乃女乃愧疚的看着古杰,“小杰,我知道……你不会……原谅女乃女乃,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女乃女乃不是……故意的,你母亲……也不是故意的,她很……爱你,可是她没法忍受自己……竟然爱上……你父亲,加上你父亲出……意外死了,她……才会疯掉,你……原谅她……” “别说了。”罗芸阻止她,不忍见她耗尽生命最后的力气再开口。古杰仍是无动于衷,仿佛眼前血流满地的不是他的亲人。所有人都震慑于他的冷血,只有罗芸知道他心中的痛,知道他其实只是不知该如何做。眼前的老女乃女乃对他来说是既熟悉又陌生的,而陌生又占了大多数,他不是无动于衷,只是感到陌生和一股不真实的感受。罗芸抬头注视他看似冰冷的黑瞳,然后伸出左手。古杰犹豫了一下才上前握住,跟着蹲来。虽然他还是一脸的木然,但这行为较之前却已是好上很多。“别……怪叶……铃,不是……她的错。” 老女乃女乃祈求地看向罗芸,“小杰……就拜托你了。” “我知道。”她神色复杂轻声地应道。 “谢……谢谢……”老女乃女乃说完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古杰紧握着罗芸的手,脸上依然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楚蒂和白天羽协助古家人善后,众人在老李身上找出一封遗书,上面明白写着他如此做的原因。原来古杰的母亲苏月蓉与管家李进是青梅竹马,却因为老女乃女乃相中了苏月蓉,想要她做自己的媳妇,因此从中作梗,导致了两人分离。本来苏月蓉被强逼进古家,心里已是不愿,再加上古杰的父亲古俊蚌性强悍,夫妻俩打一开始相处就势同水火,而老女乃女乃又抱孙心切,竟使计将儿子灌醉下药,古俊因而强暴了苏月蓉铸下大错。事情本还有挽回的余地,怎知天意弄人,古俊为救年幼的古月诚,死在一场车祸中。过了几个月,苏月蓉在生下古杰后,人也疯了。 李进辗转得知,便入古家为仆,此时的苏月蓉却早已精神失常认不出他。看着心爱的人就这样被古家逼疯,李进整个人差点崩溃,直到苏月蓉死了,他便决定要杀了老女乃女乃替爱人报仇,却苦无机会,直到今天。 老李、老李,众人都以为他已六、七十岁了,怎知他竟只有五十出头,那头花白的头发、满脸的皱纹原来全是被仇恨给压出来的。 情之一字,真是伤人哪!这时罗芸主动松开了古杰的手,古杰一僵却没伸手抓住,只是看着她。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她淡淡地笑问,笑容里却带了些悲哀。在她心底深处,她一直以为他终究会在乎的,原来她一直在骗自己,但女人呵! 迸杰无言,心底却涌出一阵恐慌和不安,她每次对他笑都让他感到心慌。 “因为你的命是我救的,你这条命是我的,记得吗?没我的允许,谁都不能取走你的命。”罗芸伸手轻触他的脸,“你知不知道。我一直以为有一天你终会在乎的,事实却证明我错了;你连自己都不在乎。”说着她后退一步,左手握住及腰的长发。 迸杰看着她的动作,心在瞬间紧缩,知道她想做什么却无法动弹。 “这长发是为你留的,我也一直以为只要我还爱你,它会继续留长,可是你并不在乎,对吧?”罗芸苦笑道。从腰际抽出匕首俐落的一挥,长发便被一刀斩断,她松开手,发丝纷纷散落在地上,她眼里有着深深的伤痛,“我作了三年的梦,现在也该醒了。” 罗芸深吸口气收起匕首,淡淡地对他颔首,“古先生,抱歉打扰你了。”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不是这样的!不准走!迸杰瞪着她的背影想大叫,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他紧握住双拳,阻止想拉住她的,因为他没有爱人的资格。 他便这样看着她从他的生命中离去,带走他唯一的温暖,留下一室熟悉的冰寒…… ※※※ 迸杰望着那盆野姜花,浓浓的思念涌上心头。 当初他气她的误人,一气之下将买回来的野姜花整束丢到垃圾桶里,没想到罗芸会将它捡回来,还种了起来。如今这盆野姜花成了他唯一能思念她的东西,另一个则是喝了一半的咖啡,他舍不得将它喝完。 望着生气盎然的野姜花,他犹记得罗芸离开他的那天,回到木屋却见到那株野姜花谢了,枝叶低垂着,好似随时都会失去生命。当晚,他失神的抱着那盆野美花直奔花店,只要让它活过来,别像罗芸一样的离开他。那活泼的花店小妹被他吓了一跳,不过还是教他照顾花草的方法,从那天起,仙人掌旁多了盆植物,他很用心的照顾它,不为别的,只因为它是罗芸种的。 罗芸离开他已经一年了,如今这盆野姜花已有了小小的花苞,可是她人却不知在何方。 迸杰微扯嘴角的嘲笑自己,她刚走的那段日子,他一直忍着不去找她。任寒冷侵蚀身心,他没再想过要寻死,因为她说他的命是她的,他忍耐了三个月,直到有一天在街上看见一名长发女子。他失控地将她错认为罗芸,等看清之后,才记起她早已割断她的长发。 他这才发现他有多么想她,多么想再抱抱她、亲亲她,多么想将她留在身边一辈子不放。啃噬人心的思念早已盖这自卑,站在大街上,望着那张陌生女人的面孔,他终于决定要去找她,告诉她他在乎,告诉她他爱她。 于是他兴匆匆的跑去辰天找老头,得到的答案却是-一罗芸失踪了! 他派人四处找她,甚至在各国大报头版刊登寻人启事,并买下电视、广播时段打寻人广告,惹来了一大堆想冒名骗钱的人渣,却还是没有她任何消息,他这才知道他伤得她有多深,她根本不想见他。 这算不算是另一种现世报?他先是利用她,然后是不敢放开心胸去爱,他所做的每件事都在伤害她,等到他终于醒悟了,罗芸却像在世上消失了,只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后悔。 “我会找到你的,女圭女圭。”古杰对着野姜发花发誓,眼里有着温柔和坚定,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离开他! ※※※ 夕阳西下时分,一群男孩正在巷子里打篮球,公寓前用木头做成的篮松早已破旧不堪,篮框上的篮框也只剩几条尼龙绳,但孩子们仍是玩得很高兴。 罗芸抱着一堆衣物丢到洗衣机里,长发早已不再,她削得很短,从背后猛一看,还真像个男孩。这里是她长大的孤儿院,她离开古杰后回到这里,因为只有这里需要她。 “罗姊,有人找你。”男孩们停止打篮球,朝屋里大声叫唤。 有人找她?罗芸擦干手看向门外,只见老头脸上露出和蔼的微笑。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 “有事吗?”她走到门口,语气淡然的询问。 “你知道他在找你吗?”老头看着男孩们打篮球,很羡慕他们的年轻。 “知道。”罗芸在门板上,双眼也盯着正在打球的男孩们。 “还是不想见他?” “见了又能如何?他不需要我。”他也不在乎她,罗芸将苦涩藏在心底。其实说起来,在失忆前她本就准备事情结束后离开他,因为她早知道他和她是不可能的。 “丫头,我第一次见到你,也是在这里吧?”老头突然转了个话题,提起陈年往事。 “是啊,我偷了你的钱包,被你追了三条街,我从没见过这么会跑的老头子,那可是我第一次失手被抓到,你还把我揪回院里,害我被院长臭骂了一顿。” “可是你也拿篮球报了仇啊。”他第二次来这里,才刚踏进门就被篮球砸了个眼冒金星,不用说当然是罗芸的杰作。 “对不起。”罗芸想到当年的情景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的个性一向是有仇必报,拿球砸他已经算是小意思了。只是她没想到老头那天竟然是来办领养手续的,客她莫名其妙的成了他的养女。 老头叹了口气,“丫头,我不是个好的养父,是吧?” “我也不是个乖巧的养女啊。”罗芸拍拍老头的背算是安慰。“何况当年踏入这行也是我自己选择的;再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成了太妹,然后死在自己的冲动和愚蠢之下了。” “我不该让你接古杰的案子的。”看她瘦得像根竹竿,想必这一年来,她的日子好过不到哪里去,他看来真是有点心疼。 “楚蒂无法忍受他的,到最后还是会落到我身上。”罗芸轻笑道,心里明白得很。 “大概吧。”老头无奈的叹口气,“你真的不想再见他?” 罗芸摇摇头,“我累了,也玩不起爱情游戏,维持现在这样就好了。” “我本来以为你和他很适合,既然你这样说那就算了。有空记得回家里住几天,省得你养母一天到晚念着。”老头又叮咛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罗芸继续看着那群正在打球的孩子,直到天色渐暗才招呼他们进屋里吃饭。 ※※※ 晚上七点,孩子们纷纷坐在桌前写功课,罗芸则因为老头的来访,整个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罗姊,我们功课做完了,可不可以看电视?”一位就读小学三年级的小女孩站在她身边发问。 罗芸一回神才发现旁边一双双祈求的大眼,这才想起这群小表最近迷上了八点档连续剧。“你们都写完了吗?” 只见他们一个个点头如捣蒜。 “好吧,写好的人把作业和联络簿拿过来给我检查,就可以去看电视了。” 不一会儿,她桌上就堆满了作业簿,原来他们早已拿在手上就等她一句话而已。 罗芸摇着头笑了笑,见他们打开电视,她则开始每天的例行工作……检查他们的作业。 电视一打开便传来某新闻主播甜美的嗓音,她抬头看了墙上的钟一眼,才七点五十分,难怪还在播报新闻。 罗芸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本欲收回视线,却在下一秒像是被人点了穴道,动也不动的盯着电视画面。 在一堆麦克风中央站着的正是古杰,一名女记者抢先发问:“古先生,访问蓝星集团这次举办世纪风华珠宝展,是否表示蓝星打算进军珠宝界?” “你说呢?”古杰露出一抹佣懒的微笑,看得那女记者一阵脸红心跳。 “古先生,听说这次珠宝展,蓝星打算展出传说中的‘死神的微笑’,是真的吗?”另一名记者跟着发问。 “是的,我们这次会展出‘死神的微笑’。”古杰眼底闪过一丝狡猾;罗芸闻言只觉得一阵心神不宁,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古先生,最近出了位名唤g的怪盗,已经有多家珠宝公司及上流人上遭窃,‘死神的微笑’价值连城,想必他不会放过。请问蓝星次除了请保全公司来维持会场安全外,有无其它防范措施?” 迸杰一扯嘴角,从领子里拉出一条项链,只见一颗硕大的红宝石挂在链子上,发出冷冷艳丽的光芒。“‘死神的微笑’在我身上,他要是想偷,就来吧!” 罗芸闻言脸色一白,整个人陡地站了起来,手里的杯子“砰”的放到桌上,随即冲下楼跟院长告假,第二天就离开了孤儿院。 ※※※ 罗芸寒着一张俏脸,穿着t恤、牛仔裤走进蓝星办公大楼,那家伙把“死神的微笑”带在身上,简直就是叫人来抢劫他,还向新闻媒体公布,根本就是找死! 没想到她才走进一楼大厅就被人拦了下来。 “小姐,对不起,请问你有什么事吗?”一名新来的警卫皱眉盯着她问。 “我找你们总裁。”罗芸语气不耐的回答。 “我们总裁不是你这种女人可以见的。”一旁等电梯的女人见她穷酸的穿着,不屑的出言讽刺。 “是吗?”罗芸冷笑地亮出专用电梯的卡片给警卫看,那名警卫的神情立刻变得恭敬有礼。 她在走进专用电梯前,回头朝那女人讥讽道:“我想你们总裁水准太低了,所以你的高素质入不了他的眼!”气得那女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专用电梯是直达顶楼的,门一开罗芸就见到了秘书小姐,幸好人没换,要不然再被拦下来,她铁定会发飙。 秘书小姐见到她有些惊讶,不过还是笑着朝她挥挥手。 罗芸对她点一下头便直闯古杰的办公室。 她本想一进门开口就骂,谁知门内却不见人影,她直觉走向休息室,古杰果然躺在床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 罗芸走到床边,见古杰睡得正熟,像孩子般的睡颜让她不忍叫醒他,胸中聚积的怒气全化成一声轻叹。她坐下来伸手拨弄他的黑发,发现他把头发留长了,昨晚在电视上大概是绑了起来所以她才没发现。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罗芸眼里有着迷愒,低声呢喃。本以为真的可以就这样放下,没想到她根本无法做到,她还是爱着他,一听到他又自寻死路,就忍不住回来了。 她真的好想他,不过一年没见,她却觉得恍若隔世。 罗芸俯身想拉起被子替他盖上,谁知他竟然在此时翻了个身,就这样将她搂个正着压在身下。她吓了一跳,侧头看他,却见古杰双眼仍闭着,鼻息规律的喷到她脖子上。 她试着想将他的手从腰上移开,他眉头立刻不悦地蹙起,反而将她搂得更紧,她怕将他弄醒便不敢再动,只见他舒展眉头,嘴角出现一抹微笑,看起来像是心满意足的样子。罗芸愣了一下并没再尝试着想移开,只是任他抱着,没多久,她也跟着睡着了。 当古月诚进来找跷班睡觉的老板时,所看到的就是这两人大刺刺地躺在床上睡得正熟,他莞尔一笑,摇摇头替他们带上门,自己则苦命的替古杰开会去了。 ※※※ 迸杰一睁开双眼,便看见自己朝思暮想的娇颜,他有点不敢置信,以为他还在作梦。他不敢动一下,生怕一动她就不见了,但是她看起来很真实,闻起来很真实,感觉起来也很真实,从她身上传来的温暖一直扩散到全身,他的胸膛甚至能感觉到她轻柔的呼吸。 他呆愣的望着她足足有三分钟才确定她是真的,他将鼻子凑近她柔女敕的脸颊摩蹭,那温柔的触感竟让他有种想哭的感觉,空虚已久的终于被填满了。 迸杰的双眼贪焚地梭巡着一年未见的容颜,在见到她短得不能再短的黑发时,心口又忍不住地抽紧。他伸手轻轻抚模她的发尾,一年了,她似乎没有留长的打算,是因为还恨他吗? 罗芸醒来的一剎那,古杰立刻就知道了,虽然她没张开眼也没动,但她全身肌肉霎时绷紧,眉宇间一下子布满轻愁。他等着她张开双眼,却迟迟不见她有所动静。 “我有那么可恨吗?让你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他在她耳畔低哑的询问,双手不由得收紧,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她溜走。 罗芸睫毛轻轻颤动,半天才睁开,但目光却没有看向他。她轻声说道:“我没恨过你。”她只是生气,气他不知珍惜生命。不过现在她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在他身边睡着,还睡得一点知觉都没有。 “是吗?你不恨我却打算一辈子不见我!”若不是他想出这个办法,古杰相信她真的会躲他一辈子。一思及此,他就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让她哪里也去不了。 听见他激动的声音,罗芸有些愕然的望进他几乎冒火的黑瞳,“我……你不需要我。” “那你为什么回来?” “我……”为了他的安全,不,是因为想念他,因为她担心他,因为她还爱他。罗芸不自在的避开他的目光。 “为什么?女圭女圭。”古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通她看着自己。 罗芸语气僵硬的回答,“为了‘死神的微笑’,你不该把它带在身上,那是找死!” “我不在乎,记得吗?我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他紧抓住她的手,“可是你在乎,对吧?女圭女圭。” 罗芸猛地推开他,起身要走,古杰拉住她的手不肯放。 “如果我说这是因为我在乎你,如果我说这只是为了让你回来,如果我说这全都是因为我爱你,你能留下来吗?” 罗芸背对着他,身子一震脸色发白,她额声道:“古杰,别……别开这种玩笑。” “这不是玩笑。”他站起来从背后紧紧环住她,低声在她耳边祈求,“我爱你,所以……别走。” 她全身僵硬的站着,不肯开口说话,也不肯回头看他。 迸杰眼中闪这一抹痛苦和不安,他沙哑的开口说:“这一年来,每天回到木屋我便对着那盆野姜花发呆,因为没有你我根本睡不着。我每天醒来都不想张开眼,因为你不在我身边。我甚至不敢把你留下来的咖啡喝完,以为这样你就会回来。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我从小到大没爱过人,但是你把我教会了,所以你要负责到底,不可以丢下我就走!”说到后来,他的语气已经接近投诉了,但罗芸依然没有反应。 他心一急,猛地扳过她的身子,却发现一滴泪水滴到手臂上,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而怀中人则在微微的颤抖。如果说她的微笑让他心慌,让他现在知道罗芸的泪水更具威力,它让他手足无措! “别哭。”古杰慌张的抹去她脸颊上的泪水,整颗心被她的眼泪揪得死紧。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说女人的眼泪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了。 他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声音沙哑道:“拜托,你别哭了。” 所有冷酷的形象在此时完全荡然无存,他只能抱着心爱的女人,在心底期盼她会落泪是因为她还爱他。 “我……”罗芸努力克制泪水,深吸了口气说道:“我有条件。” “什么?” “要我留下来,我有条件。”她小声的重复。 迸杰紧张的看着她,怀疑自己所听到的,她这样说是否表示她还爱着他? “什么条件?” “把那该死的红宝石锁到保险箱里去!还有,绝对不准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她目光坚决的看着他,她实在不想这男人又招惹来一大堆杀手或是小偷,她已经退休了,这次保护他又没钱拿,还干保镖实在划不来。 “为什么?” “因为我该死的不想当寡妇!”她可没忘掉那纸结婚证书。 “没问题。”古杰将脸埋在她肩上,怕眼眶中的泪水被她看到。“你知道吗?你是我这一生中收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我不是生日礼物!”她娇声抗议,“我是你的保镖!” “你是我的生日礼物,也是我的保镖,一辈子的保镖。”古杰声音有些沙哑。 “随便你怎么说……”罗芸陡地住了口,猛然发现今天是他的生日,她惊讶的抬起头看他,只见他深情的望着自己。 罗芸笑了,笑得很温柔、很灿烂,因为她发现自己的确像他的生日礼物,套句老话──只差没在身上绑个蝴蝶结而已。 “古杰,我爱你。”她轻声的说出口。 蓝蓝的天,柔柔的云,爱情的季节已经来临…… 同系列小说阅读: 非常保镖1:蓝蝎子的娃娃 非常保镖2:傻瓜杀手v.s.千面保镖 非常保镖3:黑天使的情人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