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雪月》 序 每回为了取男女主角的名字,郝逑就会大伤脑筋,一个名字换过一个名字。 自己取好名后,还会自问自答,评估这个名字究竟适不适合男女主角,总之要好久才能定下正式的名字。每当这种时候,我就想起父母为孩子命名时的辛苦。 说到命名就让我想到去年过年时,趁着学校放假,我溜回台湾一趟。 和家人一起围炉谈天时,郝逑才小学一年级的弟弟,也就是郝小弟突然蹦出一句话。 他说:“我儿子以后的名字要叫‘念书’!” 大家闻言哄堂大笑,一会儿之后,郝大姊忍住了笑,问道:“为什么要叫念书?” 郝小弟趾高气昂地扬高脸,不可一世地跩道:“这样以后就可以对我儿子叫:‘念书,你给我去念书!’”大家闻言又笑得东倒西歪。 郝三姊忍不住吃吃笑地问:“那你第二个儿子要叫什么名字?” 郝小弟听了偏头认真地思考了片刻,“就叫冠军好了。冠军、冠军,以后一辈子都是冠军!” 当时郝逑我抱着笑到发疼的肚子,也禁不住想调侃老弟一番。 “万一生的是女儿,那要叫什么名字?”郝小弟还来不及回答前,郝逑忍不住喷笑道:“不如就叫‘一名’(这是台语发音唷)好了,一名、一名,一辈子都是第一名!” 以上就是发生在郝逑家里的真实事件。 言归正传,咱们谈回这本小说,在这儿郝逑不得不小小地赞美自个儿一番……自己还真是个满诚实的作者。 此话怎说理? 相信各位读者在看到这本“风花雪月”时就应该有这个感觉了吧?“风花雪月”四字一言以敝之地将本书的宗旨道出,此书内容别的没有,说的就只是些“风花雪月”。 所以请大伙儿以“风花雪月”的心情,去看待这本“风花雪月”的书。 最后,谢谢各位读者购买或是租阅这本“风花雪月”,郝逑在此感激的一鞠躬。 备注:在此郝逑必须澄清一件事,前一阵子袁姊发了封e-mail给我,说有个读者问:“郝逑是不是很年轻啊?”(请注意,她用的是哈哈一笑的口气问。) 答案当然是正确的:郝逑还在美得像朵花的年纪呢…… 不过当然也没读者猜测的那般年轻,最起码郝逑已经有投票权好几年了…… 楔子 台北市郊 一栋全新落成的房子此时黑压压地站了一片前来祝贺的人群。 这栋崭新落成的房子占地数百坪,全数采用统日本式的建筑,主屋规划成东、西两部,为两栋独立的屋子,中间有一个偌大的起居大厅将两屋相连在一块。 这栋大屋的东屋称为狠风居,西屋则为冷月轩,分别隶属于房子的两位主人。 除了精心设计的主屋外,从朱红的大门到主屋还设有一条优美的林荫小径,来访的客人可以沿路欣赏名家设计的高雅庭院。 今天是这屋子的主人乔迁的好日子。 一大早,大门外就聚满了前来祝贺道喜的朋友,屋子的主人之一——铁狠风,正笑容满面地招呼所有前来祝贺的朋友。 他笑容可掬地勾着其中一名全身肃黑的男子,笑道:“小朋,怎么样?这房子不错吧?” 被称为小朋的凛然男子微皱着眉,对这个称呼十分敏感。“等冷月看到这屋子的匾额后,她会打昏你。” “那更好!”铁狠风咧嘴一笑,得意地说道:“认识她那么多年,除了那一百零一种表情外,我就从没看她脸上有过其它什么表情。” “被揍时,别说我没劝你。”岳朋摇摇头,为他的自寻死路无话可说。 铁狠风朝他扬扬眉,皮道:“就算被揍我也爽!”他等了这么多年就只为了看冷月变脸的那一幕,为此就算被揍到送医院也没关系。 岳朋冷着脸拉开他的手,径自往前走,决定找个好位置,待会儿好看戏。 铁狠风无所谓地耸耸肩,又勾住从旁边走过的一位白衣男子。 “小白,谢谢你帮我和冷月设计这栋房子,虽然不是很满意啦,不过还是勉强可以接受。” 被唤做小白的男子白了他一眼,为他的厚颜无耻不屑到极点。 “我是帮冷月设计房子,不是你。”何白不客气地挥开他的手,口气阴森地说:“还有,你再叫我小白看看,我一枪轰爆你的头。” “哈!”铁狠风不甚在意地大笑一声,又亲密地勾住他,热络道:“小白,你不怕坏了你的招牌,一向认钱不认人的名杀手会不收分毫,主动杀人。” “对你——”何白冷哼一声,“我会。” 铁狠风顶顶他的手,皮皮地笑道:“少来了!我又不是刚认识你——小白哥怎么会舍得杀我。”“白痴!”何白甩开他的手,懒得再理会他,冷然地走开。 铁狠风无所谓地耸耸肩,正想朝下一位客人前进时,刚好瞧见一位黑衣女郎朝大门口走了过来。 他倏地改变方向,朝黑衣女踱去。 “冷月。”他笑得眼都瞇了,热络地勾着这名叫冷月的女子。 “你可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太喜欢小白找人装的白磁马桶,一坐下去就舍不得起来了。” 蓝冷月拉开他的手,娇艳的小脸上始终带着一抹嘲弄的微笑。“你都舍得起来,我怎么会拾不得。” 铁狠风丝毫不在意她嘲弄的语气,耍赖地说:“冷月,干嘛说话夹枪带棍,我又不会跟你抢马桶。” 蓝冷月白了他一眼,正想转身离开,他却伸手拉住她。 “冷月,你先别急着走,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她停下脚步,回头问:“什么东西?” 铁狠风朝她别有意味地挤挤眉,贼笑道:“待会儿你就知道。”说完,突然双手在空中互拍了下。 只见原先站在一旁拿着长香的男子在听到铁狠风的暗号后,立即将挂在大门侧垂地的鞭炮点燃,登时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跟着响起。 好半天,鞭炮声才停歇,众人也试着挥开眼前阻碍视线的阵阵白烟。 蓝冷月轻咳了声,对浓密的硝烟味轻皱起眉头。“这就是你的惊喜?” 铁狠风摇摇手指,朝她挑挑眉,大手握着大门旁一条垂下的白绳,笑着说道:“这才是。” 语毕,他用力扯了下白绳,原先覆盖着门匾的红布缓缓飘了下来—— 自然而然,众人顺着红布落下的方向望去,一块原木精心雕刻的匾额顺势落入大伙儿眼中,一阵阵惊呼声也跟着从每人口中传出—— 好半晌后,蓝冷月终于回过神来,缓缓从门匾上收回视线,回首看向站在门匾下、一脸得意神情等着她反应的铁狠风。 铁狠风扬高手,做出欢迎的姿势,大笑道:“棒吧!为了咱们的小窝,我可是绞尽脑汁才想出一个这么贴切的名字。” 蓝冷月缓步朝他走了过去,在他耳旁嘲弄轻笑道:“你送的好礼我会记在心底。” 铁狠风转过脸,嘻皮笑脸地看着她,“不客气。”刚才冷月见到门匾时那一剎那的呆愣表情就足以他回味一生。 蓝冷月朝他点点头,“我不会忘了回你一份更大的礼。”语毕,无情地朝他肚子用力揍了一拳。 甩甩手,她转身走进大门,压根儿不理会在后头疼得弯腰,险些没痛到在地上打滚的人。 岳朋慢步踱到铁狠风身边粗鲁地拉起他,幸灾乐祸地嘲弄道:“早和你说了。”没见过这么爱找死的人。 铁狠风勾着他支撑住身于,不在意地大笑道:“没关系!扁瞧见冷月看到门匾的反应——我这拳绝对值得。” “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在这儿多事。”岳朋这时突然松开手,不顾他死活地任他摔倒在地。 铁狠风狼狙地跌坐在地,虽然上传来的疼痛不容忽视,但只要一抬头看到门匾上精心提上的四个大字,他登时又忍不住地大笑了起来。 “风月场所”——名副其实的妙啊! 第一章 小女孩膛大了眼,一双水灵似的大眼布满惧色,小手紧捂着嘴,生怕自己惊惶的叫声会被“他”发现。 为什么妈妈要把她寄放在他这儿?为什么她总是不相信她的话?每回见到他时,他的眼光总是暧昧地在她身上流转。 昨晚她苦苦哀求妈妈,她不要来住他家啊!为什么妈妈总是对她那么冷淡,对她的哀求不理不睬? 她不懂!真的不懂!她不是她的女儿吗? 为什么她和爸爸都不要她? 为什么……小女孩哭得缩成一团,把自己紧紧地贴在衣橱的角落,希望赶快有人来救她。 虽明知道这只是个奢望,但她仍怀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唯一关心她的哥哥会奇迹似地从美国回来救她。 “哈!你可真会躲啊!”一阵婬秽的嘲弄笑声得意地从豁然开敞的衣橱门外传了进来。 小女孩听到这犹如地狱来的恶鬼声音,小小的身子忍不住猛发颤,娇小的身影抖得犹如秋风中的落叶,眼泪又惊恐又绝望地不断滑落她细致的小脸庞。 笑声的主人见她抖得如落叶便笑得更加猖狂得意,他大手一伸,不顾小女孩的死命反抗,硬是扯着她抖动的细眉,粗暴地将她从衣柜角落拖了出来,一把丢到大床上。 他满意地看着小女孩害怕地缩成一团,整个人全挤在床角的小身影。眼尖地察觉到她又想逃离,他一伸手,轻而易举地又将她扯回,让她狼狈不堪地跌摔在床上。 “你躲什么躲!”他婬欲她笑着,享受地看着她惧怕的神情。“你真的天真地以为会有人来救你?”他哈哈大笑着,斜睨她又惊又惧的小脸,“别蠢了!你妈把你交给我看管,你当她会来救你吗!” 他笑着除去自己身上的衣服,得意地睨视她惊惧的小脸,像是坏猫玩弄着手上无处可逃的小老鼠一样,“你妈对我可死心塌地——”他又狂妄地笑了笑,“在她心目中,十个你这个做女儿的,也比不上我的一根小指头。” 小女孩无依地缩在床上,又惧又惶地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在母亲的心目中,她甚至比不上她一件新买的衣服。 见男人笑得猖狂的婬邪面孔,小女孩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不……要……”她哭得满是泪痕,泣不成声地哀求他。 他婬笑一声,丢开自己的皮带,突然毫无预警地扑向小女孩——小女孩吓得惊声尖叫,双脚不停地想踢开男人强压在她身上的壮硕身子,小手也不停地推开他不停欺过来的脸。 男子被她推得怒火直冒,“妈的!小贱人!”突然伸手掴了她一巴掌,一只大手紧抓着她的双手扣住不放,再用腿压住她不断挣扎的脚,另一只手乘隙撕除她的上衣。 小女孩被他打得眼冒金星,好半天只觉一阵昏头转向。恍惚中察觉到他正在撕去她的上衣,大手也在她赤果的身子上婬秽地游移着,她害怕又恐慌,顾不得满天飞舞的金星,急得又挣扎了起来,不断躲着他满是烟味的大嘴。 “臭姨子!”他瞇起眼,又掴了她一巴掌,大手开始撕裂她的学生裤。 就在小女孩绝望地垂泪,无依地只能默默哀恸自己的惨境时,房门在这时缓缓被人推开,跟着一阵柔女敕宛若少女的女音欢愉地传了进来。 “家车,你在房里吗?怎么外头乱成这样,东西丢得到处都是。”她微笑地推开门,柔声轻笑道:“我才不注意你一天,你马上……” 她倏地哑然无声地瞪着床上的两人,瞠大娇美的双眼,不敢置信地猛摇着头。“你们……” 赵家车一见到她,急急忙性地从床上跳起身,冲到她面前拥住她,柔声道:“蔓蔓,你误会我了。” 王蔓蔓红了眼眶,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再看看床上的小女孩,“你……她……” “蔓蔓,你听我说——”赵家车紧拥着她的细眉,搂着她转向正紧拉着床单覆盖衣不蔽体,一脸泪水的小女孩。“是她勾引我的。” “她……”王蔓蔓指着小女孩不相信地摇头,泣声道:“怎……么……会……”她还是个小女孩呀。 “怎么不会!”赵家车一脸深情款款地望着她,“她虽然才十三、四岁,可是一些狐媚的手段连你都比不上。”说完,惭愧地低下头,歉疚地摇头道:“不然刚才我也不会……” “可是……” 见她一脸诧异和不敢相信的神情,突然地赵家车紧握住她的细眉,柔情似水地说:“蔓蔓,你要相信我!我爱你啊,我怎么会舍得伤害你。” 他转身愤慨地指着床上的小女孩,“要不是她无耻地勾引我,我又怎么会……你忘了我以前就跟你提过,她平时就老爱在我面前做些暧昧的暗示,我不理她,她还说要在你面前造谣,让我失去你。蔓蔓,我真的爱你,你要相信我。” 王蔓蔓听完赵家车的说词后,被他深情款款的眼神和歉意愧疚的解释给动摇了。 随即,她转向床上的小女孩,怒不可抑地骂道:“你……下来!” 小女孩抖着身子,小手紧拉着床单,可怜狼狈地爬下床,站在王蔓蔓和赵家车两人身前。 “我……”她才开口想为自己辩护,下一秒,一个火辣辣的巴掌已经往她小脸上挥了下去。 “你——”王蔓蔓依在赵家车的怀里,失望又气怒地瞪着趴在地上的小女孩。“你真的人令我太失望了。” 小女孩捂着脸,动也不动地趴在地上,母亲的这一巴掌当场打得她心灰意冷,也打掉了她想为自己开口辩驳的心。 她在心底嘲弄一笑——这么多年了,她难道还不明白她在父母眼里什么都不是吗?就算是母亲的衣服或是父亲的公文都比她重要多了。她——又算得了什么?充其量也不过是个谁都不要的累赘拖油瓶罢了!只是个拖油瓶……王蔓蔓红着眼眶,高声怒骂着,“当初我应该坚持要你父亲收养你,不应该被他说服,把你留在身边!像你这种不要脸的女儿,我生来干什么?” 小女孩依旧趴在地上动也不动,心如死水地听着母亲的斥骂哭诉声,她一颗等待救援的心在等不到那只伸出的温热援手后,缓缓地愈沉愈重,朝底下无止尽的冰冷湖水沉了下去…… “你说话呀!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这样破坏我的幸福……”王蔓蔓愈骂愈激动,眼泪也跟着掉得更加厉害。 小女孩缓缓拭去嘴角淌下的血丝,原先与母亲相似的柔弱怯懦眼神随着母亲狠心的漫骂声渐渐冰冷了起来…… “你为什么就这么不成材!你……”王蔓蔓嘴里不停斥喝女儿。突然心下一动,望着女儿可怜无依的娇小背影,有一刻她恍惚地相信女儿也许是无辜的。 但天性的依赖个性使然,让她下一刻随即拋开这个念头——她宁愿怀疑不信任自己亲生的女儿,也不敢怀疑自己的亲密爱人。 她和丈夫离异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公事繁忙,没空理会她、陪伴她。当初生了大儿子之后,会让一向讨厌小孩的她再生了女儿,其中不外乎是为了拉拢丈夫的心,让他再次注意到她。 一向重男轻女的丈夫在她生了女儿之后,对她的态度又如同从前一般冷然,每天只注意公事,也不大搭理她。是以,他们才会走上分手一途。 见女儿一直默不出声,王蔓蔓生气地叫骂道:“你说话啊!妈哪里对不起你了,你非得……你……”骂到一半,她顿时止住了口,张口结舌地看着忽然站起身的女儿,被她那两道冷然如冰直视她的眼神骇住了,一时之间只能傻愣地看着她。 小女孩嘴角擒着一抹嘲弄的冷笑,好似没注意到自己的衣衫槛褛,漠然地冷睨了母亲和赵家车一眼,挺直了纤背,从容不迫地走离这个改变了她一生的地方。 王蔓蔓被女儿离去时绝然的冷漠黑眸给慑住了,不知所措地望着女儿有别往常的柔弱神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无情断然地走出这个房间,也走出了她的生命…… ★★★ 寂静无声的黑夜里忽地破空传来一阵惊恐的叫喊声。 一道健壮高大的男子身影紧张地朝声音的发源地——冷月轩冲了进去。 “冷月!”借着薄弱的月光,铁狠风冲向躺在沙发上一道模糊的纤细身影。 “冷月!你醒醒!”铁狠风急躁地叫着。 蓝冷月平躺在冷月轩客厅的长沙发上,苍白的樱唇不停低声呓语,豆大的汗水也不断从她的额际落下,只见她左右摇晃着头,试着摆月兑梦魇的追逐。 “冷月!你醒醒!”他又焦又急地轻摇着蓝冷月。 突然,蓝冷月从他焦虑不安的叫唤声中霍地睁开了双眼。 “冷月——” 蓝冷月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一双黑瞳无神地瞪看着上头的天花板,整个人似乎还陷在梦魇当中,尚未清醒过来。 “冷月——”铁狠风紧皱着眉,仔细盯着她的反应和脸上的表情。 只是蓝冷月依旧没有反应地瞪着天花板。 蓦然,铁狠风默默叹了口气,在沙发边坐下,轻轻拍打蓝冷月冰冷的小脸。 “冷月。”他难得柔声地唤道:“你在作梦,只是作梦而已,别怕。” 蓝冷月眨眨眼,被他轻柔关心的声音唤醒回来。 倏地,她惊惶地张大眼,狼狈挣扎地用力推开铁狠风的手,戒备地从沙发上坐起身。 “是我,没事了,只是梦而已。”铁狠风上前不顾她挣扎地轻拥住她的肩,柔声安抚。“只是噩梦而已。” “我……我……他……”蓝冷月无依地张大水灵灵的双眼,惊惧地看着四周,黑眸中满是不知所措的惧色,生怕梦魇中犹如恶鬼的男人随时会跳出来捉她,就像梦里的情形一样。 “别怕,那家伙已经死了,你只是作梦而已。”铁狠风轻拍着她薄弱的细眉,安抚地柔声讯。 “死了……我只是作梦……”蓝冷月张着无神的大眼,不断地重复这几个字。 直到许久许久之后,她才真正从噩梦的追逐中清醒过来。 “冷月,你还好吗?”铁狠风轻声问。 蓝冷月叹了口气,摇头轻声回道:“我又梦到了。”已经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只是个梦,别理它就衍了。”铁狠风暗叹口气,佯装轻快地安慰她。 蓝冷月倏地猛摇头,瘖哑地低吼,神色既无措又无助。“你知道那不只是梦,它是——” 条然地,她止住了口,坚决地用力摇头,似乎想摆月兑掉什么。 “我没事,你回去吧。” 看着她失神的脸,他轻叹息了会儿,拍拍她佯装轻快地道:“那我回去了。”他知道她最需要的是自己独处,好重拾凝聚她因噩梦遗失的勇气。 他走向冷月轩的大门,俯头说了句:“既然你没事,那我回隔壁狠风居了。” 离开前,他不放心地又看了蓝冷月一眼,确定她没事之后,才轻声叹气地离开。 铁狠风离开许久之后,蓝冷月才从沙发上站起身,眼神又恢复以往的冷淡嘲弄。 她走向客厅的吧台,从酒柜中拿出一瓶红酒,拔开瓶塞后,就着瓶口将干涩的葡萄酒大口灌下…… ★★★ 罗氏企业大楼今天一大早就热闹滚滚,从门口的警卫到二十七楼的高层员工,个个无不精神抖撤,努力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期望在总裁回国的第一天好好表现。 罗氏企业总裁罗客雪半年前因参加一场业余赛车,不幸发生意外而身受重伤。 事发之后,他前往美国接受一连串的手术,养伤半年多后,终于决定在今日回国。 有鉴于此,公司里的男员工今天全都换上自己最好的一套西装,期望给睽违已久的总裁一个好印象。要是待会儿不小心在走道或是哪儿遇到总裁,说不定他大老龙心大悦,明天自己就升级往楼上爬也说不定。 鲍司的女职员也都换上自己最好的套装,脸上又涂又抹的,身上也洒上自己最高级的香水,期盼被素有花花大少的罗总裁看上眼,转身一变登上众人眼红觊觎的罗太太宝座。 除去这些有心分子外,公司里还是有个员工对总裁回国的消息以“十分平常”的平常心看待。 “冷月——”罗氏企业企画部经理陈江玉娥不悦地望着坐在她对面的蓝冷月,一张脸臭得不能再臭。 “有事?”蓝冷月脸上依旧带着一抹浅浅的微笑,但只要够细心的人一定不难发现她笑容底下带着的是一丝难以察觉的嘲弄。 “你昨天为什么没来?”陈江玉娥瞪视着她,抱怨地指责道:“上星期五我不是和你说好了,星期天晚上七点到我家吃火锅。你为什么又爽约?你知不知道我被晶晶和莹莹骂得差点没臭头。” “我忘了。”蓝冷月耸耸肩,对她夸张的抱怨之词置若罔闻。 “怎么可能忘了!”陈江玉娥声音当场大了起来,忿忿不平地叫道:“昨晚六点多时,莹莹说她才打电话和你确认过。” 蓝冷月佯装沉吟了下,随口回道:“我没接到。” “怎么可能!”陈江玉娥对她不认真的推托之词气愤极了,“莹莹明明还和你聊了半天,你怎么可能没接到?”冷月就是这点最今人垢病——连耍赖时态度也是一样冷漠平淡。 “是吗?”蓝冷月无所谓地挑了下细致的柳眉,语气中不带半分歉意地说:“抱歉,我大概真的忘了。” “冷月……”陈江玉娥忽然脸色一改,怨怒地咬着唇,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你太不够意思了!昨天我们一家筹画了好久,为的就是好好请你一顿,以谢你的救命之恩。你爽约不来就算了,连编理由都这么不认真!” 蓝冷月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嘲弄道:“你们一家人足足谢了我五年还谢不够吗?” “当然不够!”陈江玉娥仍旧一脸忿忿不平,铿锵有力地说:“救命之恩如同再造!当年要不是你在暗巷救了我和晶晶、莹莹两姊妹,我老公现在不止是没了老婆,就连女儿都没有了。” 蓝冷月轻哼一声,嘲弄笑道:“我当初并不想救你们。”她不过是正巧路过“se-duce”酒吧后巷,想回车上拿个东西而已,就被从暗巷里冲出来的陈家母女死命拉住,硬拖着她一块跑。若不是为了甩开她们,她也不会出手帮她们解决掉后头那几个紧追不放的不良少年们。 “可是你终究是救了我们啊!”陈江玉娥压根儿不把她的冷嘲热讽看在眼底。反正他们一家人就是脸皮够厚,要不,早被冷月的冷眼给吓跑了。 “请你吃顿饭不过是为了答谢我们对你的谢意。”她埋怨地看着蓝冷月。“冷月,你别这么不通人情嘛。” “我的不通人情你是第一天知道的吗?”蓝冷月冷嘲地睨了她一眼,缓缓站起身打算离开陈江玉娥的办公室。 “冷月,你别急着离开。”陈江玉娥见她起身要离开,急忙从办公桌后头奔出来,拉住蓝冷月的手。“我还有事要和你商量。” 蓝冷月拉开她的手,直接回道:“没空。”转身又想走。 陈江玉娥见状连忙飞身一扑,从她身后紧紧抱住她的腰,耍赖道:“我还有话要说。” 蓝冷月紧握着拳,咬牙地重咒了一声,才道:“有事快说!还有,放开你的手。” 陈江玉娥得意地暗笑两声,这才放开她。 很多年前她和女儿就想通了,要让冷月正眼看待她们就只有一个法子——死缠着她,打死都不放! “冷月,你知不知道咱们公司那个帅哥总裁今天回来复职的事?”见蓝冷月斜倚着墙,没有坐下来的打算,陈江玉娥知道她已经把蓝冷月逼到最极限。她识趣地不敢磋跎,直接道出重点。 “知道又如何?”她半带嘲讽地冷哼道。公司今天弄得像在迎神一样,她就是瞎了眼,也知道发生什么事! “你不准备一下?”陈江玉娥不以为然地扫了眼她全黑的套装——长及脚踝的贴身长裙,简单的白色衬衫,身上除了手腕上的手表外,投其它装饰品。幸好她全身上下唯一还有个可取之处,那就是她长裙右侧开岔到大腿中央的高岔。据她所说,这是为了方便行动的关系。 “准备什么?”蓝冷月低头看了下手腕的表,暗示她的不耐烦。 “准备一些性感亮眼的衣服啊。”陈江玉娥边说边从大抽屉里拿出一只印有一家百货公司名称的大纸袋。 “偌,拿去!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为自己准备。昨天上午我和晶晶、莹莹特地到百货公司替你挑的。一定很适合你。” 蓝冷月瞟了眼她手中的纸袋,似乎不打算伸手接过。“那是什么?” “衣服。”陈江玉娥理所当然地说道。“这衣服不止是性感而已,还抢眼得很呢。比你乎时老穿的黑夜黑裙好多了。你身材好得可以当模特儿,再穿上我特地替你准备的这套衣服,绝对可以打倒公司里的莺莺燕燕,让老板看上眼……” 蓝冷月又看了眼她手中的纸袋,嘲弄地挑高眉,“我对那只蜜蜂没兴趣。” 语毕,她不理会在后头苦口婆心劝说她的陈江玉娥,径自拉开经理室的大门,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 罗客雪才要按下自己的专属电梯,一抬眼即看到电梯门上那张黄色的告示牌——电梯维修。 罗客雪轻皱了下眉头,上午明明还可以使用,怎么才一眨眼的工夫就挂上维修的牌子。他怎么没听他的秘书提过? 他走向秘书助理的办公桌旁,拿起电话拨给大楼一楼的管理警卫。 半晌后,他跟不停道歉的警卫说了声“没关系”后,放下电话。转身走向另一边的电梯。 罢才警卫说了,电梯维修公司原先应该下星期来公司维修电梯,结果弄错了时间,提前来公司维修。 他摇了下头,失笑地按下电梯的按钮,很满意终于有一件事正常了——今天整个公司几乎完美到今他害怕的程度;公司上上下下,所有员工一脸精神抖撤,穿著自己最好的一套衣服,作做到令他觉得做吗。 “当”的一声,他边笑边摇头地走进缓缓开启的电梯门,终于觉得舒服些了,这么完美的公司和员工真的令他不能适应,感觉上他好象不是离开半年多,而是半个世纪之久。 按下了通往一楼的按钮后,罗客雪原先以为电梯会直接直达一楼,毕竟都已经快七点了,其它员工应该已经全下班了。 “当”的一声,电梯在十二楼处停了下来,随着缓缓开放的电梯门,一位长发的黑夜女郎不疾不徐地慢步走了进来。 蓝冷月慢步踱进电梯,并不意外里头除了她之外还有别人——毕竟下班时间电梯从二十八楼下来,而不是从一楼上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罗客雪有些意外地看着蓝冷月姣好的背影。她从刚才走进电梯到现在,连看都懒得看向他一眼,似乎对他漠不关心一样。 这倒是奇了!罗客雪兴味盎然地挑了下眉,他相信眼前这位黑夜美女一定知道他是谁。他回国的消息虽算不上头条新闻,但是这两天在全国的各大报章杂志也占了不小的篇幅,像现在她手里握着那份报纸上的标题人物不正好是他。 他若有所思地瞟了眼她挂在胸前的识别磁卡——企画部,蓝冷月。果然是人如其名,这女人果真很冷淡。 不过,就是不知道她是故件姿态想借机吸引他的注意力,亦或是真的性情冷淡? 不可讳言,她的确吸引了他的注意,只是基于自己从不对公司员工下手的铁律,这女人他也只能纯欣赏,虽然这女人真的美得让他心猿意马,尤其是她冰冷的气质,更让他心痒难耐。 蓝冷月斜倚着墙,对后头几乎将她看穿的灼热视线置之不理。刚才地走进电梯时睹了他一眼,知道他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也是今天让全公司上上下下疯疯癫癫的主因。只是个性冷淡的原因,就算现在她的顶头上司在电梯里打滚,她也不会朝他看上一眼。 罗客雪挑了下俊眉,一张倾倒众生的俊脸上不由得出现些许诧异之色。这女人真的很怪!他这样看她,她竟然还像老僧入定一般,动也不动,就连看也不朝他看上一眼。 “你……”罗客雪才一开口,电梯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跟着灯光闪了下,斗大的电梯内突然暗成一片,行进中的电梯在中途停顿住,不再继续往下降。 他轻“咦”了一声,随即当机立断地按下警急铃,和楼下的警卫联络上。“我是罗客雪,电梯为什么突然停住了?” “总……裁?”楼下的值班警卫听到困在电梯里的人是谁,当场脸色一白,紧张地口齿不清起来。 “这电梯为什么停住了?”罗客雪站在对讲机前皱眉地又问了一次:“到底是哪台电梯在维修?” “我……马……上查……”警卫颤声回答后,立刻打电话联络正在地下室检查线路的电梯维修人员。 在等待警卫响应的期间,罗客雪倏然想起身后还有一位公司的女职员,当下想也不想,随即转身开口安抚道:“别担心,电梯应该马上就会修复好。”虽然眼前一片黑暗,但他现在不难想象出她的紧张害怕。 罗客雪等了许久,都等不到先前预料的惊呼或是低泣声,正觉得奇怪想再次开口,对讲机就传来警卫的声音。 “总裁,我已经和电梯维修人员联络上了。” “怎么回事?”既然联络上了,怎么电梯还不动? “呃……”警卫害怕地迟疑了几秒,才道:“维修人员不小心弄错线,把二号电梯的电源线剪坏了。” 罗客雪闻言,重咒一声,沉声问道:“要多久才能修好?”该死!他第一天上班就遇到这种事! “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左右。”警卫战战兢兢地回答他,生怕大老板一个不开心,待会儿自己就得走路了。 “先叫人把备用电灯打开,电梯里乌漆抹黑的。”备用的照明设备不是应该在主电源被切断后,立即自动点亮吗?“你到楼下去看看那些维修人员在干什么?要他们把备用照明系统开启。” “好的。”警卫回答完,连忙转身就跑。 不一会儿,电梯里灯光乍闪,备用的照明设备终于开启了。 许久未曾听见蓝冷月的声音,罗客雪推论她大概是吓坏了,才会出不了声。 他面带安抚的微笑,转身才想开口安慰蓝冷月,却见到她像是不痛不痒,依旧慵懒地靠着墙。 蓝冷月淡淡地扫了眼一直固定在“六”的楼层显示器,神情漠然地低下头。放下手中的公文包后,姿态优雅地在电梯地板上坐下来。 罗客雪轻“咦”了一声,不能自己地直盯着她看——他长这么大,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女人,见到他非但没有任何娇羞之色,电梯故障卡在半空中,既不害怕发抖也不尖叫。 最后还当着他的面,大剌剌地就往地上坐。 “啪”地一声,蓝冷月摊开手中的报纸,交叠着一双修长的美腿,也不介意罗客雪的注视,专注地阅读手中的报纸。 罗客雪睁大眼,双眼直勾勾地瞪着她修长的双腿看,透过她开高岔的裙摆,隐约可见她姣美白皙的长腿,若隐若现地更引人遐思。 几乎有几秒的时间,罗客雪认为她正在勾引他,只是她漠不关心的神情,和专注阅读手中报纸的神态,让他推翻了先前的猜测。 “咳、咳!”他轻咳了几声,试着发出声来,“小姐。” 蓝冷月对他的叫唤声置若罔闻,依旧只在意自己手中的报纸。 “小姐——”他不死心地又叫了一次。 蓝冷月依旧对他听而未闻。 “小姐——”罗客雪干脆蹲在她身前,大手倏地一伸,压下了她手中的报纸,直视她缓缓抬起的脸。 蓝冷月缓缓抬起头,冷淡地看向他,“有事?” “当然有。”罗客雪性感地挑了下眉,微笑地指着电梯旁许久未曾改变的数字。“电梯坏了。” “所以——”她看着他,实在不懂他的目的是什么。 “没什么。”罗客雪耸耸肩,性感地睨视她微笑道:“你不怕吗?” “不怕。”无趣地扫了他一眼,她又埋头到报纸里。 “蓝小姐。”他又压下她手中的报纸。“电梯坏了。” “你刚才说过了。” “是啊,我是提过了。”他点了下头,挑眉道:“我只是奇怪而已,你好象对这电梯坏了没什么感觉?” 蓝冷月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压根儿没开口回话的。 “你不怕吗?” “有事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嘲讽地看着他。 “没有。”罗客雪诚实地摇摇头,脸上仍旧漾着著名的性感微笑。“你很美。没人跟你提过吗?” 蓝冷月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提过的人全死了。” “真的?”他挑眉笑道。 “你想当下一个吗?”蓝冷月嘲弄地说。 “不想。”罗客雪摇头笑道,直觉认为她在说笑。 她笑容顿时一敛,淡然道:“那就请你让开。” 罗客雪耸耸肩,对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丝毫不以为意。“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她看着他,不懂他冯何突然转移话题。 “你手上的报纸——”罗客雪指着她手中的报纸,潇洒不拘地笑道:“是公司休息室的报纸。” 蓝冷月垂眼看了下他指的地方,报纸上的空白处正盖有一个明显的红色印戳——“罗氏企业员工休息室”。 “我知道。”蓝冷月点了下头。“那又如何?”反正公司又不只这一份报纸。 “你不觉得愧疚或是不好意思吗?”他有些不敢置信她的无所谓,忍不住失笑道:“你拿走了公司的财物。”这女人真的很怪!被公司老板逮到,她竟然不痛不痒,一点愧色都没有。 “我家没有报纸。”蓝冷月坦然道。 罗客雪只觉一阵好笑。“你没订报也不能从公司拿。”生平第一次遇到这么番的女人。 她耸耸肩,淡声回道:“不是没订,是没人肯送。”似乎对自己的不负责没有任何愧意。 有一次,铁狠风险些被送报童的报纸打到,气得拿枪扫射送报童的摩托车,自此再也没人敢送报到他们住的社区。 “怎么可能!”罗客雪轻笑地摇头,觉得她在强词夺理,“只要你订了报,当然有人会送。” 蓝冷月冷淡地扫了他一眼,不想跟他争辩这种无聊事。“你可以叫人叩我薪水。”语毕,她又埋头在报纸之中。 罗客雪轻挑了下眉,又朝她更靠近了一点。“你叫冷月,是不是?”性感低沉的声音轻缓柔慢地在她耳边响起。 蓝冷月放低手中的报纸,神色嘲弄地笑看着它的举动,“贵公司在您的英明领导下,电梯盖得又大又宽。大老板您大可不用蹲在这一小角,和小女子人挤人。” “我喜欢这儿。”他挑眉轻笑,情不自禁地微微俯首在她颈边嗅了下,“你好香。” “阁下也不差。”蓝冷月面色不改地推开他的头。“您大可蹲在宽敞的电梯中央像条狗一样慢慢嗅,我不介意坐在一旁欣赏。” “这么毒的舌头,不怕嫁不出去。”罗客雪失笑地说,看着她的眼神渐渐深邃,对她也越来越感兴趣。 蓝冷月推开他又欺过来的脸,一声微细难察的“啪”声倏地响起—— 罗客雪只觉颈上一阵冰凉,眼角一瞟,只见一把细薄锐利的小刀正贴着他的颈项── 他心下一惊,但仍旧面色不改地看着她,挑眉道:“翻脸了?”心底还在为她无声无息就变出一把小刀震撼错愕着。 蓝冷月收起小刀,嘲弄地睨了他一眼,“想留着你这张脸出去招摇撞骗就滚远点。” “喔……”罗客雪睨了下她手中突然又消失的小刀,微笑道:“越说越毒了。这样顶撞你的顶头上司,不怕明天被炒鱿鱼?” “随你!” 她推开他又欺过来的俊脸,嘲弄道:“你好象真的不怕死?” 罗客雪握住她的手环在自己颈项后,性感地睨视她微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什么时候开始染指公司职员了?”蓝冷月没拉开他的手,只是嘲弄地盯着他看。 罗客雪笑容可掬地望着她,开心地笑道:“从你开始。”对自己的热络却只换回她的冷嘲热讽丝毫不以为意。 蓝冷月嘲讽地挑了下眉,骤然压低他的后脑勺,突如其来地吻住他的唇。 罗客雪震惊地张大眼,错愕地瞪着蓝冷月明亮但却嘲弄的黑眸—— 他失笑地望着不带半分热情的黑瞳,下一秒,他反守为攻,轻挑了下俊逸的浓眉,闭上双眼,右手沿着她诱人的曲线缓缓下移,轻环住她的纤纤细腰,另一手压在她后脑上,温热的薄唇印在她红唇上慢条斯理地加深这个吻。 蓝冷月垂眼俯视他乐在其中的俊脸,对他越来越煽情的热吻和不规矩在她身上游移的大手轻蹙眉头,心里也开始埋怨起铁狠风——那个该死的大白痴!都是他提的什么蠢蛋理论:什么女人主动一点会吓跑男人。她八成是疯了,才会听从他的馊主意。 蓝冷月轻震了下,感觉罗客雪柔软温热的薄唇离开自己略微红肿的樱唇,开始在颈边留下一串串的细吻。 她轻哼一声,冷声嘲弄道:“你可以撕碎我的衣服,把我直接压在地上,我不介意上头有台摄影机正录像转播。” 罗客雪轻笑一声,缓缓从她细白的颈项抬起头,失笑道:“你真会破坏气氛。”她不提他都忘了电梯里有装摄影机。这女人对他的影响力真大,竟然可以让他吻得忘了一切。待会儿他得记得去向警卫把录像带要回来。 蓝冷月冷漠地扫了他一眼,脸色有些苍白。他的吻虽不如她想象中的恶心,但依旧今她不由自主回忆起儿时的噩梦,胃部也开始不正常的蠕动,令她有股想呕吐的冲动。 下次她应该听从何白和岳朋的建议——一枪解决这种登徒子比较实在。 罗客雪没注意到她的异样,依旧忘神地回味着刚才两人之间的热吻。 突然地,他灵机一闪,眉开眼笑地看向蓝冷月,兴致勃勃地提议道:“当我的情妇吧。” 蓝冷月抬眼淡淡地扫视他,嘲弄地微笑道:“很迷人的提议,我会好好考虑。”她收起自己的报纸,再“拎开”罗客雪尚未从她腰间收回的大手,缓缓从地板站起身。 罗客雪轻笑地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背靠着玻璃镜墙,双手互相交叠地放在膝上。“你知不知道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从你开高岔的裙边一览无遗你的美腿?”他边说,边微仰着脸看着站在他身前的美丽佳人。 蓝冷月顺着他的角度看过去,不以为意地耸了下眉,冷嘲道:“老板大人您大可不用自贬,您的猩猩毛腿虽然没有小女子的修长漂亮,不过以您阁下的财力,应该负担得起几瓶除毛膏。” 罗客雪顿时大笑出声,笑得有些气虚无力,只能扶着墙壁站起身。“你的舌头真的很毒。”这女人果然有趣! 蓝冷月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弯身拿起先前丢在地上的公文包,转头看向电梯门旁的楼层指示器。 罗客雪不解地看着她,才要开口询问,电梯突然晃了一下,开始缓缓往下降。 罗客雪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悄然站到蓝冷月身后,在她耳边挑逗地吹气,轻笑道:“怎么样?考虑的结果如何,想不想当我的情妇?” 蓝冷月转头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你可以回家等我电话通知。”她话一说完,电梯也刚好“当”了一声,电梯门缓缓开启。 蓝冷月看也不看他一眼,冷然地朝刚开启的电梯门走出去,无视站在门外一脸诧异的公司警卫。 鲍司警卫回过神,才警觉地连忙朝电梯里望了进去登时,他傻了眼,只能呆若木鸡地看着开心得哈哈大笑,还笑得直弯腰的公司大老板。 第二章 悠扬的琴声飘散在客厅中,蓝冷月独自一人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飞舞着。 “你作梦!”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伴随着悠美的琴声而出。 蓝冷月调过眼,似笑非笑地看向不远处刚发出咆哮声的主人。 铁狠风怒不可遏地站在电话机旁,像只正在喷气的斗牛般,气得在原地不停踏步。 他手里紧握着话筒,声嘶力竭地朝话筒大吼:“你回去作你的春秋大头梦!要我娶那个小白痴,你等下辈子!” 他用力摔上电话,也不理会话筒另一端的人还没说完话。 铁狠风气得重咒一声,平时的嬉笑怒骂完全不见,有的只是一张狰狞的脸,和口里不时念念有词地咒骂声。 伴随着他的诅咒,一阵轻柔悦耳的钢琴声缓缓飘入他的耳际—— 铁狠风瞇起眼,脚步踏得又重又响,沉着一张性格的俊脸,朝着仍旧弹奏着的蓝冷月前进。 “吭”的一声巨响,铁狠风用力往白色琴键上拍打下去,当场破坏了优雅美妙的琴声,也使得蓝冷月停下手,改为抬头看向他。 “有事?”她淡声问道。 “有事——”铁狠风危险地瞇起眼,瘖哑道:“见鬼的当然有事!你当我电话摔假的啊!”这死女人!这两天阴阳怪气,老是摆脸色给他看! 蓝冷月耸耸肩,手指又在琴键上飞舞着,对他的怒气视而不见。 铁狠风又用力朝琴键打下去,怒道:“蓝冷月!你瞎了眼啊!没看到我正在气头上,刚才还摔了电话!你到底知不知道摔电话的意义?” “什么意义?”她挥开他的手,对它的白眼视而不见,美妙的乐声又传了出来。 “什么意义——”他大吼一声,倏地猛喘气,险些被她气到吐血。“你白痴啊!摔电话当然是因为我生气,心情不爽!”这种事情也要他明讲! “是吗?”蓝冷月扬扬眉,半带嘲讽地问。 “废话!”铁狠风恶狠狠地盯着钢琴,恨不得现在就教人把它抬出去烧了。他的吸引力竟然比不上一台烂琴! 当初要不是冷月坚持在东、西两屋中间的起居大厅放台钢琴,今天他也不会没水准地迁怒到钢琴上头去。 见他一副不让他开口就不死心的眼神死盯着自己看,蓝冷月终于停下手边的弹奏。“你在气什么?” 他拧着凶眉,咬牙切齿地说:“我家老头又催我要我家隔壁那个小白痴!” “铁叔没说错。”蓝冷月点点头,一张俏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你都和谈小姐订婚十多年了,旱该把人家娶过门。” “放屁!”铁狠风凶恶地瞪着她,龇牙咧嘴地说:“那小白痴脑袋瓜子有问题,你还要我要她,你算哪门子好友?”这臭女人,竟然不站在他这边,亏他还把她当亲妹子看待。 她合上琴盖,缓步走到沙发上坐下,才问:“她哪有问题?” “她是个活在二十世纪,思想行为还留在十二世纪的大笨蛋。”他也跟着走到她身边坐下。 “你又没见过她。”蓝冷月不信地睨了他一眼。“这几年铁叔、铁姨只差没说破嘴,就不见你到你家隔壁和自己的准新娘认识认识。” “她不是我的准新娘!”铁狠风朝她耳边大吼,就不信这样她下次还敢乱说。 “还有,谁说我没到隔壁找过她?我早在三年前就去过,是那个白痴女人说什么两个人还没成亲,不方便在婚前见面说话。”白痴女人!都什么世纪了,还用“成亲”两个字。 “她的顾虑也没错。”蓝冷月不怕死地在虎嘴上拔须,挪揄道:“以阁下的名声,她还是避着你好些。” “放你妈的狗臭屁!”铁狠风用力地拍了下桌子,怒道:“我的名声哪不好了?二十七年来,我就没听过哪个女人抱怨过。你认识我这么多年,你听过吗?” 嘲弄地睨了他一眼,蓝冷月笑道:“你再不把谈小姐娶回家,第一个就快出现了。” “蓝冷月,你——”他指着她的脸,气得发抖地说不出话。 蓝冷月拍开他的手,幸灾乐祸她笑着。“你爷爷为了报答谈小姐父亲的救命之恩,自己开口要求订的婚,你早在那时不反对,现在才说不觉得为时已晚?” “你这算什么朋友?要是你肯跟我到那个小白痴家里说清楚,我早把婚退了。” “说什么?” “你是我未婚妻啊!”铁狠风怒气冲冲地吼道。 蓝冷月淡淡地标了他一眼,反问道:“我是吗?” 铁狠风登时气得大声咆哮:“是不是只有我们知道!别人又不可能会懂!”这死女人!他真会被她气死,就知道她是存心不帮他。 “大家都知道我的水准格调……”蓝冷月将他由头至尾看了一遍,轻笑一声,嘲弄道:“没人会信!” “谁说不——”铁狠风倏地瞇起眼,危险地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暗示他的格调太低,没水准! 蓝冷风不怕死地朝他挑挑眉,调侃道:“你不是猜到了。” “蓝冷月,你——”铁狠风气得直发抖,看着她的眼神也越来越凶恶。 “不管怎样,反正你和谈小姐的婚事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她嘲弄地看着他,耸耸肩,佯装无奈道:“你也不用再推托,娶她不就是了。” “我发疯了才娶那个小白痴!”铁狠风破口骂道。 “随你。”蓝冷月无关紧要地摇摇头。 “我不管!”铁狠风突然一吼,捉住蓝冷月的手就要把她拉起来,“今天你非得跟我到谈家,把这件蠢事解决掉。” 蓝冷月拉开他的手,摆明了不跟他去谈家。“谈小姐有什么不好?你又没见过她。” 他怒气冲冲地瞪着她,咆吼道:“废话!那个白痴当然不好!谁知道她老爸是怎么教她的,竟然说什么女儿未嫁前不能跟男人见面什么狗屁话!” 蓝冷月嘲弄地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调侃道:“你该不会还在气愤当时谈小姐将你推下二楼阳台的事?” 铁狠风闻言,性格的脸孔当场一阵青白,死硬道:“我铁狠风是什么人物!你以为我会为这种小事就拒绝她吗?” “你是啊!”蓝冷月同意地颔首。 “狗屁!我哪里有了?”他挂不住脸地怒吼道。 她嘲弄地又看了他一眼,坚定道:“不知是谁上门见不到人,就半夜三更爬上女孩子的房间阳台,说什么都硬要见到人家长什么样。结果人没见到就算了,还丢脸地让人以为是小偷闯空门,让人一把推下阳台……” “喂!姓蓝的,你再说下去,不要怪我翻脸!”铁狠风红着脸,又气又怒地叫嚣着。 蓝冷月扬扬眉,虽不再继续说下去,脸上却带着嘲讽的笑容。“反正是不是事实,你自己心知肚明。” 铁狠风怒瞪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死冷月!不站在他这边就算了,还吐槽他! 蓝冷月不理会一旁气得头顶直冒烟的铁狠风,径自走回锅琴前坐下,掀起琴盖,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扬,贝多芬名噪一时的命运交响曲顿时在室内响起。 铁狠风黑着脸,耳旁还不断听到蓝冷月为了调侃他而特地弹奏的“命运”交响曲。 听见命运交响曲,就让他想到他的命运,越想他越气,越气他脸色就越难看。 就在他打算对蓝冷月的钢琴诉诸暴力时,电话这时又再度响起。 铁狠风怒着脸,用力地拿起话筒,吼道:“谁?” “竟敢挂你老爸的电话,你这个不肖子!”铁老爸在电话那头怒气冲冲地吼道。 听见父亲的声音,铁狠风全身的怒火已经达到极点,咆哮道:“我死也不娶那个白痴!” “你这个不肖子!”铁老爸也跟着提高音量吼了回去。 铁狠风冷笑一声,“这句话你骂了二十多年,早听腻了!” 蓝冷月唇边泛着一抹嘲弄的笑意,修长优美的手指继续在琴键上飞舞着,对一旁的咆哮声听若未闻。 铁狠风忽然朝电话大吼一声,摔下手中的话筒,转身又冲到钢琴前,用力拨开蓝冷月的手,气极败坏地朝琴键上敲打下去。 “蓝冷月!” 蓝冷月直接拍开他的手,嘲弄地看了他一眼,双手又在琴键上弹奏起来。 铁狠风瞇起眼,对好友的落井下石气得说不出话恶狠狠地瞪了蓝冷月一眼,铁狠风捉起桌上的车钥匙,在“结婚进行曲”中,忿忿不平地夺门而出。 ★★★ 谈澺花乖巧地端坐在客厅沙发上,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要求,向来羞怯的小脸上不禁罩上了一抹灰白,持着话筒的小手也些微地颤抖。 “澺花,你还在吗?”话筒另一方传来和蔼可亲的男声。 “爸……你要我现在把你的文件拿到这个地址吗?”谈澺花抖着声音问,一双柔美的大眼正瞪看着自己刚刚抄下的地址。现在都晚上了,爸爸竟然要她出门? “是啊。爸爸现在正急着用,你现在赶快来,爸会在那等你。”谈父像是没注意到女儿的胆怯,自顾自地说。 “可是现在好晚了……”都晚上十一点多了,她怎么敢出去。 “不会的。爸爸刚刚给你的那个地址,那一带都很安全,你别怕。”谈父安抚地说。 “可是……”谈澺花犹豫不决地咬着下唇。 她知道爸爸不会骗她,只是她从未在这么晚的时间出门过。 “澺花,你知道爸不会骗你的。唉!要不是你妈这时正巧不在,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在这时候单独出门……”谈父无奈地叹口气。“不然这样好了,我现在赶回家一趟。你别出门了。” “可是,爸你这样不是会来不及。你不是都跟朋友约好了。”谈澺花突然觉得罪恶感丛生,因为自己的胆小怯懦。 “没关系。爸爸动作快一点就成了。” 谈澺花深吸了口气,为自己壮胆后,才扬起勇气道:“爸,还是我去好了。我现在就出门。” “既然如此,你赶快出门。不然时间晚了,一个女孩子单独外出很危险的。” “我知道了。”谈澺花乖巧地回道。“我现在就出门。” 她挂上电话后,连忙小跑步到父亲的书房,见到父亲提到的牛皮纸袋立刻抓了就跑,也没心思去追究一向不放心让她单独外出的父亲何以会在晚上将近十二点时,坚持要她出门。 ★★★ 蓝冷月穿著浅灰色的短风衣,拿着车钥匙走进冷月轩和起居大厅相接的信道。 铁狠风正姿势粗鲁地躺在长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无聊地换着频道。 “我出去一下。”蓝冷月从沙发后走了过去,随口丢下句话,继续往门口走去。 铁狠风好奇地转过脸看她,“你上哪儿?”她什么时候那么勤劳,晚上十一点多了还肯出门。 蓝冷月缓缓转过身,踱到他附近,嘲弄道:“无聊,出去走走。” 铁狠风瞥了眼电视上的节目,同意道:“是满无聊的,我也去。”说完,矫健地从沙发上跳起。 “走吧。”蓝冷月不在乎地说,调头率先走向车库。 两人相偕上车后,蓝冷月随即发动车子,迅速地开出车库后不久,她远远地朝门口值班的守卫挥了下手,示意他打开厚重的大门,“咻”地一声,车子急速呼啸地驶离缓缓打开的大门。 一路上,铁狠风紧抓着门上的把手,一张性格的俊脸拉得长长的,黑漆的双眸死命瞪着仪表板看── “喂!”他终于忍不住朝一旁开车的蓝冷月咆吼出声,斥道:“你一个女孩子开车能不能秀气一点,你是赶死队投胎的啊!”每回坐她的车都吓得他腿软。该死!早知道就不来了! “怕死就下车。”蓝冷月看都不看他一眼,双眼仍旧专注地注视前方的路况,手里也忙着换文件加速。 “喂!你故意整我啊!”看着仪表板上越爬越高的指针,铁狠风的心脏也跟着越跳越快,连忙将安全带系上,跟着又马上握回车门上方的把手。 “开慢点!”他忍不住又骂了一句。这女人是跟他有仇啊!明明知道他怕坐快车,每回载他也不知道控制一下,还猛催油门。 蓝冷月偏头扫了他一眼,嘲弄道:“把你这德行拍张照,你的仇人大概会拾着买。”黑社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竟然不敢坐快车。 “你敢!” 她耸耸肩,不把他的威胁看在眼里。 突然,她方向盘用力一转,“吱”的好大一声,车子倏地在一条暗黑的小巷前停了下来。 随着刺耳的煞车声,铁狠风也跟着哀叫一声,额头在她毫不预警突然紧急煞车的情形下,狠狠地撞上前头的挡风玻璃,当场发出一声“叩”的巨响。 他抬着已经肿大的额头,愤恨地转向肇事者,破口大骂道:“蓝冷月你这死女人,你他妈的跟我有仇,是不是!” 蓝冷月回头睹了他一眼,淡声嘲弄道:“才肿个小包而已,比起你身上的伤疤,你就当是被蚂蚁咬了。” “你——”铁狠风气急败坏地开口才要咒骂出声,就见她拉开车门,径自下车了。 “喂,你去哪儿?”他也跟着下车,一脸莫名其妙地跟在她身后往暗巷走去。 蓝冷月指着黑巷里的人影,“那儿有人。” 铁狠风冷哼一声,“那又如何?”八成是哪个拙蛋白痴无知地冲进这个三教九流杂处的黑区,被抢被杀只能算他自个儿倒霉活该,没事干嘛随便乱逛。 “被围住的是个女人。”蓝冷月专注地注视前方围成一团的人,随口回了他一句。 “干我屁事!”她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特别无聊?平时就是有人死在她面前也不见她皱下眉头,怎么今天这么异常热心,还想下车救人。 蓝冷月偏头瞟了他一眼,“你去救她。” “我为什么要去?”这女人今天到底是哪条神经不对?热心热到过了头——这事要是传出去,她在道上怎么混下去? 道上以冷血无情出名的蓝冷月竟然会做出拔刀相助的蠢事! 蓝冷月嘲讽地睨了他一眼,“你不去,难道要我去?”说完,人也往暗巷聚集的人群走去。 “嘿!冷月,你不会真的要救那个白痴吧?你难道忘了上回你救人后的下场?”今天这女人是吃错药了是不是?铁狠风讶异无比地说,人也跟着走到暗巷。 他们俩“狠风冷月”的招牌今天铁定会被她给砸了! 要是他们真做出这种“热心助人”的事,不被其它人给笑死,他铁狠风就随便她! “既然你这么说,那人就让你救吧。”蓝冷月话一说完,也不事先打声招呼,倏地用力推了铁狠风一把,直接将他推进围堵的人群里。 铁狠风脚步顿了下,险些失足倒地。“冷月,你——”他气瞇了眼,不敢相信她竟然这样陷害他。 他义愤填膺地转回身,气急败坏地想冲回蓝冷月身边找她算帐他脚步还没踏开一步,就被六、七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团团围住。 原先将落单的女孩围住的少年们,前一刻还在言语调戏被吓哭的女孩,下一刻他们的带头老大就被人突如其来地撞了一下,当场被撞得站不住脚,狼狙地摔倒在地。 其它少年见状,无不闷笑出声,偷偷窃窃私语。 带头的老大登时脸色一红,恼羞成怒地朝他们吼道:“还不过来扶我!” 众人你看看我,又我看看你,才有人上前扶起他。 被扶起之后,带头老大连忙吆喝帮众,上前将刚才胆敢撞倒他的臭小子群起围住。 带头老大斜着肩,嘴里刁根烟,吊儿郎当地睨着铁狠风── “小子,你混哪的?连我阿猴都敢……”自称阿猴的人狠话还没撂完,抬眼见到身材硕大的铁狠风时,当场身子不中用地抖了抖,被他眼神中的冷意吓得自动退了两步。 “你……”阿猴脚软地扶住墙,恶人没胆地才想要转身就跑,耳边便听到喽啰们的讪笑声,连忙精神一振,深吸口气地强逼自己站直身,往铁狠风看去。 “你是谁?今天算你幸运,阿猴老大我心情不错,不跟你计较了,你走吧。”他嘴上虽说得漂亮,但口气明显客气多了,连嘴角都露出一抹讨好的讪笑。 铁狠风冷瞪了他一眼,压根儿懒得理他。这种不入流的货色,他根本不屑跟他开口。 阿猴被他的冷眼瞪得又退了好几步,双脚也同时互拌了下,下一刻又跌倒在地。 铁狠风瞇起眼,对他的笨拙鄙夷极了。他回头白了眼刚才害他陷入无聊情况的主谋者蓝冷月,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后,他才迈开步伐,朝先前被这群不良少年围住的女孩于走去。 看着全身溢着怒火,大步朝她走过来的铁狠风,谈澺花害怕地退了一步,又惊又怕地直看着他,生怕他把怒气发泄在她身上。 她知道他是谁——他是她订婚十多年,却迟迟不肯娶她的未婚夫。 从小她就从父母那里知道自己跟邻家的男孩订了婚,起初为了要知道他是谁,她常偷偷躲在房间的窗帘后头偷看他,总是见到他意气风发地和三五好友在一起。 每回从窗帘后头偷偷观察他时,她总是不停告诉自己他会来见她的,毕竟他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了。 可是她一直等一直等,总是等不到他来。直到三年前,他终于好奇地想来看看她长什么样子时,她却不敢见他了。 那时她刚巧染上水痘,压根儿见不得人。拒绝他那次后,他就再也没来了,直到现在。 “喂,你——”铁狠风恶声恶气地吼着低着头,抖得像只小老鼠般贴在墙角的女孩。 谈澺花害怕地下意识躲着他暴怒的眼神,不敢抬头看他。 “你是白痴吗?一个女孩子晚上还敢跑到这种鬼地方?哼!要是怕被别人欺侮就不要到这种地方胡乱窜!”白痴女人! “我以为这里很安全。”谈澺花小小声地说,头依旧垂得低低的。方才她才刚到这就让这些不良少年围住了。 “你是白痴啊!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安全?你脑袋有毛病!”铁狠风破口大骂地吼着她。这笨蛋是哪来的! “我……我……”谈澺花抖着声音,听见他的音量逐渐加大,眼眶也不禁灼热起来。 “你什么你!”见她猛低着头,一副小媳妇的可怜样,铁狠风快受不了了,死命地瞪着她的头顶好一会儿,倏地大手一伸,攫住了她小巧的下巴,硬是抬高她的脸。 “你这女人是丑八怪,见不得人是不是?你——”话说到一半,他整个人就让眼前楚楚可怜、热泪盈眶的古典美人给震住了。“你……” 谈澺花被铁狠风粗率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抬眼惊呼时,她的眼光焦距对进了他满布惊讶之色的黑瞳之中。“你……” 正当两人都呆滞地互看对方,“你来你去”时,一旁的不良少年可不爽了。 这是什么情形? 他们可是横行这条恶巷的街道小霸王耶!竟然让人忽视到这种地方?简直让人瞧扁了嘛!要是道上的人,尤其是他们仰慕已久的黑道二人组“狠风冷月”知道今天的事,他们这几个压根儿就别混了,回去吃自己算了! 带头老大阿猴这么一细想,当下顿觉事情不得了了。哪里管得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是哪一号人物。他打定主意非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不可! 他一个上前,嚣张地用力推了铁狠风一把。“喂,小子!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抢老子我看中的女人!也不去打听打听我阿猴在这道上可是出了名的,你瞎了狗眼啦!” 铁狠风放下攫住谈澺花下颚的大手,缓慢地转过身来,谈澺花娇小的身子顿时隐没在他高大的身影之后。 “你叫我什么?”铁狠风森冷地缓道,一字一字的,加上他那一双冷寒如刀的厉眼,当场又吓得阿猴差点儿没面子地跪下求饶。 “老大——”一旁的不良少年们见自个儿老大弱了势力,急忙出声声援。虽然他们也怕,不过对方只有一个人,怕啥?再说,他们可也不能眼睁睁地看快到手的小美人让人给救走。 有了同伙的声援,阿猴定了定心,从胸口的口袋中掏出一根小牙签,嘴角斜咬着牙签以地痞流氓似的痛子口吻道:“臭小子,把那女人和你身上全部财产给我交出来。” “你们想抢我?”铁狠风冷冷一笑哼道:“胆子倒是挺大的,我铁狠风长这么大还没遇过有人敢在我面前放话。”还没遇过有人这么不要命!“想抢我,来啊!”他两手一摊,摆明了就是没把这群瘪三看在眼里。 “你是铁狠风?”正蓄势待发要一扑上前的不良少年们听到铁狠风的名号,双脚一软,只差没当场瘫倒在地上,就此昏厥了事。 铁狠风不屑地撇撇嘴,“干嘛?不是要打吗?来啊!”他正憋了一肚子气没处发。 阿猴身旁一名状似狗头军师的不良少年瞇眼仔细地瞧了瞧铁狠风好一会儿。 他越瞧脸色就越开心,末了他扬起大大的笑容,扯着阿猴老大道:“老大,没错!他正是道上闻名已久的‘狠风冷月’二人组的狠风——铁狠风,黑道最大帮‘铁血帮’的少帮主。” 其它人一听,眼睛登时发出光芒,对道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手段向来冷血无情的“狠风冷月”早以仰慕许久。 约莫十年前,道上突然窜出了“狠风冷月”这两号人物,时值少男少女的“狠风冷月”在腥风血雨的江湖路上闯出了一番名号,也留下了不少传奇故事。 只是近几年,黑道中人无不谣传暴戾阴狠的铁狠风已回家掌控家中帮派,而娇艳无比却冷血无情的冷月则已淡出江湖,不知去向。 “风哥。您近来可好?”不良少年们知道站在眼前的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黑道大哥大,脸色当场谄媚了起来,喜孜孜地带着涎笑问道。 铁狠风不齿地冷哼一声,也不答话。 “风哥,您大人大量,原谅我们这几个不长眼睛的笨蛋。”说着说着,带头的阿猴还惩罚地用力拍打自己的脸。 铁狠风撇撇嘴,性格无比的脸孔上只有恼怒的成分在。 妈的!罢刚他是发什么神经,说话就说话,没事把自个儿的名号报出来干嘛?无聊了吧!被人缠上今晚就别想回家!说来说去,这一切都是蓝冷月那女人的错!没事把他推进来干什么? 少年仔对着铁狠风那张性格的酷脸嘿嘿笑道:“风哥,我们一直很仰慕您和冷月大姊,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拜见一下冷月大姊。”想到有机会见到道上有名的美人大姊头,这群小伙子们兴奋得双手互搓,嘴角的笑容大得跟挂在天空的月亮没差多少。 “你们想见冷月?”铁狠风本来不是很专心听他们说话,正想将注意力转回他身后的小女人时,他们的要求倒是让他好奇又玩味地扬了扬眉。 “是的。拜托风哥您引见引见。”众人点头如捣蒜。 “好啊!有何不可!”谁教刚刚那死女人陷害他!铁狠风正坏心地要把蓝冷月给指出来,头一扬,厉眼对准巷头的目标── 顿时,他在心中“咦”了好大一声,看着空空如也的巷头,这死女人跑哪去了? 懊死!她不会出卖完他,人就跑了吧? 死冷月,看他回去怎么跟她算这笔帐! “风哥……”阿猴发现铁狠风日光阴狠地直视巷头,心下顿时一惊。不会吧!难道风哥遇见仇家不成?不然,他何必脸色阴沉地瞪着空空无一人的巷口。 呃……如果真是仇家,他应该帮风哥吗?要是待会儿子弹无眼打中他,那他阿猴不就没戏唱了…… 不行!阿猴反驳地猛摇头,要进“铁血帮”日后机会多的是,他又何必一定要在今晚和风哥攀上关系? 他眼角朝手下们使个眼色,一群人趁铁狠风心思在别处时,准备落跑了。 “呃……风哥,我们还有事,下回再聊了。”一群人每说一字,人也跟着退后一步。 “随你。”铁狠风不专心地摆摆手,看都没看一眼。 谈澺花见不良少年们离去后,垂下的双眼在四周偷偷看了看。奇怪,爸爸怎么还没来? 再悄悄看了眼背对她,挡在她身前的壮硕身影时,她下意识地咬白了唇形优美的下唇,慌乱得不知该如何应付眼前的情况。 铁狠风又在心里诅咒了蓝冷月好一阵子,才忿忿不平地转过身,低下头看向又低垂着头的谈澺花。 “喂,女人,你叫什么名字?”面对美丽灵秀的古典美人,向来粗率的铁狠风,依旧,法子低下声好声好气地问,即使在刚刚惊鸿一瞥时对眼前的小女人看上了眼。 “我……我……”面对他恶声恶气的问法,谈澺花果愣了好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心里也不由自主地对他起了点埋怨之心,怨怒他对她的身分全然不知。 明明他们都已经订婚那么多年了,为什么他却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晓得? “你哑巴啊!我问你话,干嘛不讲话?”铁狠风话一问出,粗黑的眉毛也跟着不悦地皱在一起。 “我……”谈澺花的眼眶蓦地红了红,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什么的。 “说话啊,女人!”他不耐地又问了句。 正当谈澺花聚集了万般勇气想回话时,一道蕴含嘲讽意味浓厚的女子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你何必问,直接一拳打昏她,拖回家就衍了。”蓝冷月唇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嘲弄笑容,对铁狠风恶霸的问话方式好笑地扬扬眉。 “喂,你这女人刚死哪去了?”铁狠风听见熟悉的声音,倏地一旋身,气怒地朝蓝冷月吼了过去。 “我?我难道不能去买东西吗?”她嘲讽地抿嘴笑了笑,对他怒目横眉的恐怖样完全不放在心上。 “买东西?他妈的,都什么时候了你给我去买东西!”铁狠风听到她的回答,头顶气得差点没冒烟。“我还以为你这女人死没良心,放我鸽子!” “是吗?”蓝冷月似笑非笑地说,嘲弄的意味相当浓厚。 铁狠风不高兴地怒哼了一声,又顺道狠瞪了她一眼后,转过身子打算将注意力再次转回古典美人身上。 毕竟,问出她的身家资料是比把时间花在跟没义气的女人瞎扯重要多了。 “喂,你还没告诉我——”铁狠风恶声欲问,下一秒却瞠然发现佳人的踪影已失。“人呢?跑哪去了?”他瞪着眼前空空如也的巷子道。 “早走了。”蓝冷月在一旁慢条斯理地说。 “妈的!人走了你干嘛没告诉我?”铁狠风拧起凶眉问道。她今天是不是存心要跟他作对! 蓝冷月无所谓地耸耸肩,“你刚又没说。” 铁狠风气怒地瞪了她一眼,正想说什么,却眼尖地见到地上遗留了一条白手帕,上头还有一朵清新秀丽的白色莲花。 捡起手帕,铁狠风低头嗅了嗅,万分肯定地道:“是她的。”手帕上传来的淡淡香味跟刚刚那女人身上的味道一样。 “谁?”蓝冷月勾着嘲弄的笑,明知故问地说。 “我老婆。”铁狠风坚定又肯定地说。 “你老婆?”蓝冷月嘲弄地反问。这家伙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 “没错!”铁狠风用力一点头,直接说道:“冷月,刚刚那女人我要定了!” “喔?那你的未婚妻呢?” 铁狠风立时怒火一扬,说起那个姓谈的白痴他就一肚子火。 “谁理那个小白痴!反正我要娶的是刚刚那个女人,我家隔壁那个蠢女人我鸟她!” “随你!”蓝冷月嘲讽一笑,压根儿不理会这事,反正也跟她没关系。 第三章 罗客雪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眼神若有所思地凝视摆在他桌上斜前方的桌历。 他拿起钢笔,微笑地指着其中一格做了记号的地方。 算算日子,从他和蓝冷月在电梯一别已经过了两个星期,如果真照她所说的会以电话通知的话,他早该在这两个星期内接到她的电话…… 看来,是该他行动的时候了── 陈江玉娥坐在办公桌对面,奇怪地看着自己顶头上司一脸笑意。 “总裁?”她已经来了半个钟头,大老板除了傻笑外,还没正眼看过她一眼。 罗客雪眨眨眼,从深思中回神。 他看向陈江玉娥,朝她歉然地点了下头,“抱歉,我在想事情。” “没关系。”她微笑地摇头。不然她还能怎样,难不成站起来大声斥喝他吗? 虽然她已经递出退休申请书,可是她还想拿到退休金,不想让人一脚踹出公司。“总裁,找我来有事吗?” 罗客雪点了下头,从旁边高高厚厚的一叠文件档案夹中取出最上面的一份。“喏,陈经理,你的退休申请已经批准了。” “谢谢。”陈江玉娥接过他递交过来的文件来。 “陈经理,你真的决定退休?”罗客雪双手交叠在下颚,脸上仍旧漾着一抹性感的微笑。“虽然你已经符合退休的资格,可是我仍然希望你继续留下来为公司服务。” “不了。”陈江玉娥摇了下头,甜蜜地微笑道:“我和我先生说好了,等我们俩都退休后,我们打算环游世界三度蜜月。”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再留你。”罗客雪了然地点点头。“我先祝你和你先生玩得愉决。” “谢谢。” 罗客雪露出俊逸的笑容,又从档案夹中抽出一份文件交给她,“麻烦你在一个月内,从企画部提出两名适合接任你职务的人选。我会从中挑选出适合接任的人。” “好的,我会在一个月之内,把所有的评估资料交给你。”陈江玉娥说完话后,人也跟着站起身准备离开。 见地正准备开门离开,罗客雪突然开口叫住她,“陈经理,我有一事想麻烦你。” “好的,请问有什么事?” 罗客雪微笑地看着她,无意识地用笔戳着桌历上的记号。“你知道企画部的蓝冷月小姐吧?” 陈江玉娥傻愣地点点头,“知道。”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冷月闯祸了吗?不然老板怎么可能认识她? 可是冷月才刚进公司三个多月,怎么可能让老板亲点? 转念一想,陈江玉娥顿时将冷月可能闯祸的想法推出脑海——冷月对人向来冷淡,虽称不上有礼,但怎么样都算得上不理不睬。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闯祸? 罗客雪听她这么说,满意地点点头。“待会你下楼时,麻烦你请她上来一趟。” “上来这儿……”陈江玉娥惊愕地瞪着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找她做——”察觉到自己的口气太过尖锐逼人,她连忙改口道:“她做了什么吗?” 罗客雪微笑地看着她,“这是我和她的私事。”眼中有着明显的警告。 “我……知道。”陈江玉娥连忙点点头,开门离开。 站在门后,她重重地吁了口气,虽然总裁大人平时都是笑脸迎人,但总给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和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地尊敬威权他。 不过,不是她在赞美自己老板——他真的是又性感又迷人,他的微笑连她这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也会忍不住脸红心跳,更何况是年轻貌美的小泵娘。 嗯,越想越觉得他适合冷月。 想到这儿,她连忙转身跑开,赶紧到楼下将总裁召见的消息告诉冷月,要她做好准备。 十分钟后,罗客雪才拿起电话想确认一下蓝冷月是否已经上楼,就见到他的办公室门被人毫无预警地打开。 罗客雪放下手中的电话,抬起头诧异地看向来人,“你来了。” 蓝冷月淡然地看了他一眼,问都没有问一声便自顾自地在舒适的长沙发上坐下,一双修长白皙的美腿也毫不客气地交叠放置在它的原木茶几上。 罗客雪失笑地看着她任意妄为的态度,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推开她的脚,径自在茶几上坐下,直视她嘲弄的双眼。 “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你似乎忘了一件事?”他迷人的俊脸上依旧带着一抹风流倜傥的微笑。 “什么事?”蓝冷月抬眼看他,淡声问道。 罗客雪才想回话,就见到自己的秘书匆匆忙性地跑进来,站在门口看着罗客雪,焦急道:“总裁,我还来不及拦住蓝小姐,她就已经推门造来。” 蓝冷月在公司的名号可不比总裁小——人长得美,却冷淡得从不跟人打招呼,来公司才三个多月,公司上上下下却没人没听过她的大名。 罗客雪朝秘书挥挥手,“投关系,你先出去吧。” 等秘书又将门关上,罗客雪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蓝冷月,轻笑道:“就是这件事。” “什么事?”她挑挑眉,不懂他在说什么。 “小姐,你不等秘书通报没关系,不过你至少也该敲下门吧。”他真的没见过像她这么“番”的人。他明明是老板没错吧,怎么她好象比他还大牌? 蓝冷月耸耸肩,不在意地问道:“有事吗?” 罗客雪摇摇头,失笑地看着她,“你和同事之问的关系一定很差。”从她目中无人的态度,他有感而发地说。 蓝冷月嘲弄地睨了他一眼,站起身转身欲走。不想在这儿为这种没营养的话题浪费时间。 “等一下——”罗客雪见状,伸手想拉住她,却在快抓到她右手时抓了空,连她的手指都没碰到。 罗客雪奇怪地“咦”了一声,他刚才明明看准她的手抓过去,怎么会临时扑了个空?蓝冷月转身看向他,淡声问道:“你有事吗?” 罗客雪站到她身前,奇道:“你会变魔术吗?那天在电梯里不声不响地变出一把小刀,刚才又迅雷般地收回手。你怎么做到的?” 蓝冷月偏着头,莫名其妙地盯着他看,“这就是你找我来的目的?” “不是。”他摇摇头,漾着笑意的黑瞳直盯着她瞧,“只是突发其想罢了。” “你一直笑不累吗?”蓝冷月看着他未曾停歇的笑容,突然嘲讽地出声问道。 他笑个不停的功夫比铁狠风还夸张;至少到目前为止,她还没见过他不笑的时候。 “开始关心我了?”罗客雪扬扬眉,笑问。 “不是。”她想都没想,直接回答他。“如果你没事的话……”转身又想走。 “当然有事。”罗客雪边说边伸手又想拉住她的手,却再一次无功而返。 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大手,罗客雪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我们坐下来谈。”他指着沙发,示意她一块坐下。 “什么事?”在沙发上坐走后,蓝冷月也不蹉跎,开口直接询问他。 罗客雪坐在茶几上,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你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虽是询问句,但语气中却有明显的不以为然。 他纵横情场多年,还没有女人拒绝他的记录! 蓝冷月轻哼一声,双眼睨视着他黑漆如夜的双眸,嘲弄道:“我对大老板你迷恋至极,迷恋到走路想你想到摔跤,睡觉睡到作噩梦。诉说完所有我的爱慕之词,我可以离开了吗?” 罗客雪挑了下眉,突然说道:“你没打电话给我。” 蓝冷月淡然地看着他,不懂他话中的意思。 “你忘了——”罗客雪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住。 原先他以为她是“欲擒故纵”,跟他玩“欲迎还拒”的招数,没想到她压根儿没把他放在心上。 至此,罗大公子先前潇洒倜傥的姿态,这一刻全部消失殆尽,不见踪迹。 “忘了什么?”蓝冷月低头看了下腕上的表,有些不耐烦地看着他。 随着她的动作和脸上的表情,罗客雪自大风流的自尊心登时严重受损,忍不住有些恼羞成怒。 “那天在电梯里,你说过会打电话通知我。”他深吸口气,试着挤出一抹笑容。 “通知什么?”又看了下表,她才抬头直视他问道。 “情妇的事!”察觉自己突然提高音量,罗客雪连忙又吸口气,试着平缓自己的火气。“在电梯里,我提议要你当我情妇的事。” 蓝冷月连停顿都没有,直接回道:“没兴趣。” “为什么?”罗客雪不平又不懂地问。 “不为什么。”蓝冷月嘲弄地回道。站起身,不想再为这么无聊的讨论浪费她的时间,她约了人到猫空喝茶。 罗客雪先是为她直接的答案怔忡了好一会儿,直至见到她已经要走出办公室,急忙追到门口前拦住她,神情得意她笑道:“你有什么条件尽避开出来。我不是个小气的人,这点你应该听过才对。” “没有。”蓝冷月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再次避开他的手,径自往门外走去,对他的错愕完全视若无睹。 罗客雪站在开启的办公室大门望着她离去时的背影,为她的不为所动有些傻楞住。 但转念一想,也正因为她这种态度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对她那么感兴趣。 要是那天在电梯相遇时她的态度热络,他大概连看都不会朝她看上一眼,更不会为了她坏了自己多年不变的原则。 看着缓缓消失在电梯门后的蓝冷月,罗客雪在心中燃起一股熊熊的斗志——对她,他势在必得的决心更加坚决了。 ★★★ 不理会跟在他身后直冒汗的铁血帮管事,铁狠风大步朝铁血帮大厅走进去。 走到大厅外,他望了眼占满整面墙壁、却只写着一个“义”字的大匾,鄙夷地嗤哼一声。 不是他爱说他爷爷和老头,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在家里挂个这么拙的大字,真不知道他老妈这个闻名全国的室内设计师怎么当的? “义——”真他妈的狗屁! 铁狠风不屑地又瞟了眼墙上的大字,才想依照往常惯例往上头踢上一、两脚,这时,屋里突然传出一阵狮吼——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后头的管事就已经吓得腿软,没力地往他身上趴了下去。 铁狠风不屑地撇撇嘴,用力抖了子,不顾趴在他背上的管事的死活,没良心地让他重重摔落在地,自己则朝刚才狮吼的方向迈过去。 “该死的兔患子!”原先在大厅里大吼的高壮中年男子见到铁狠风,立时像个蒸气火车头般往他冲了过去,死命揪住他的衣领,破口大吼道:“你这只死兔患子还敢进门!” 铁狠风用力扯下他的手,怒道:“死老头!这是你对亲儿子的态度啊!” 铁雄南恶瞪儿子一眼,也不先出声预警,骤然往儿子下颚用力捶了过去,当场打得铁狠风站不住脚,以大字形狼狈不堪地平躺在地。 铁狠风顿时只觉眼前金星飞绕,耳边还传来小鸟揪嗽叫的声音,脑袋瓜子痛成一片空白,好半天只能躺在冰冷的地上,许久说不出话来。 铁雄南得意地轻哼一声,趁着儿子还没回过神,没力站起来反抗之际,又冲上前用力踹了好几脚。 铁狠风闷哼了几声,妈的!这是什么父亲,打儿子跟打仇人没两样! 良久,铁狠风好不容易才暂缓了身上的痛楚,狼狈不堪地站起身,随即怒冲到铁雄南身前,黑着一张性格的俊脸,紧揪住案亲的衣领。 “你这个卑鄙的死老头!”他怒骂道。倏地闷哼一声,不小心扯痛了刚才被父亲狠揍一拳的下颚,又骂了句难听的三字经。“你竟然玩阴的,偷袭我!”这么卑鄙的事都做得出来,还好意思在大厅挂了个义字。 铁雄南丝毫不见愧色,用力拉下儿子的手,怒目而视地说:“揍你还是念在咱们的父子之情,不然我早拿把枪轰爆你这颗猪脑袋!” “你——”铁狠风气黑了脸,突然转身冲向一直站在一旁的十名一身肃般的黑衣男子,不由分说地就从其中一人身上拔了把枪,怒气腾腾地对着自己老爸—— “死老头,你最好现在就向我低头认错,不然别怪我刀枪无眼!” “你白痴啊!”铁雄南大骂一声,转身迅速地从墙上取下一把武士刀,连着刀鞘用力地往铁狠风肚子戳了过去铁狼风机警地侧身一闪,及时闪开父亲的攻击。 “死老头,你发癫啊!” 铁雄南冷哼一声,拿着武士刀用力地往地上顿下去。“戳死你这个白痴最好!” “臭老头,你——”竟然骂他自痴,他哪里笨了! “笨蛋!自己笨还不承认。”铁南雄鄙夷地睨了他一眼,冷笑道:“人家冷月上个月都大学毕业了,你这个白痴还要拿枪去吓人家才能混到高中肆业。”丢人现眼! “谁说我拿枪去吓那个秃头校长了!”铁狠风黝黑的脸上顿时出现些许红彩,咳了好几声后才勉强说得出话。“枪是我掏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王八蓝冷月!竟然敢泄他的底。 “是吗?”铁堆南嗤哼一声,摆明了不相信。 “死老头!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哪里笨了?”铁狠风忿怒不平地吼道。 “还不承认自己笨!”铁雄南鄙弃地瞪着他,指出最佳左证嘲弄道:“刀枪无眼是用在刀子上,不是枪上。”边说还强调地耍了下手中的武士刀。“枪该用的成语是——‘子弹无眼’才对!”语毕,他高昂的身子站得直挺挺,得意无比地睨着儿子。 “哈!”铁狠风大笑一声,挑衅地斜睨着父亲道:“子弹无眼——你才白痴!中国成语那来这一句?”自己连国中都混不毕业,还好意思说他。 “谁……谁说的?”铁雄南顿时被口水呛了下,难道真的没有这句成语?不会啊! 前两天和黑龙帮谈判时,那只死黑龙不是就用了这句成语。 看儿子铁狠风还在一旁笑个不停,铁雄男恼羞成怒地吼道:“啰唆!反正可以凑成四个字就是成语了。” “屁啦!”铁狠风不屑地嗤了一声,鄙夷道:“四个字的就是成语,你番邦来的啊!那‘一二三四’不也是成语了。” “你这个不肖的蠢——”铁雄南被损得红了老脸,气得眼眶都出现血丝。 “你才蠢哩!”铁狠风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挑眉道:“要比蠢,你老大比我厉害多了;爷爷是东京帝大的高材生,你哩,连国中都混不毕业,还好意思说我。” “哈!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铁雄南不愁反笑地说:“国中要不是国民教育,你这个笨蛋毕得了业——我帮主的位置让给你!” “我才不要!”铁狠风冷哼一声,想骗他接任铁血帮,想都别想。肯偶尔回来帮帮忙已经是他的最高限度了,真要回来接掌帮务,他作梦比较快! “你这什么屁话!”铁雄南又上前揪住儿子的衣领,怒道:“铁血帮本来就会传到你手上,早接晚接还不是都是你的,你跩个屁!” “哼!别想用话激我!”铁狠风拉下他的手,挑衅道:“我说了三十岁以前不会接掌帮称,你就是求我也没用。” “你放屁!”铁雄南气得猛抽气,怒不可遏地破口大骂:“你老子我会求你?你等下辈子吧!” 铁狠风怒眉直竖,叫道:“妈的!你真当我希罕啊!” “不肖子!”铁雄南瞇起眼,不顾面子地开始翻旧帐,“你当初离家出去混的时候,怎么向我保证的?” 不等他回话,铁雄南抢先又接了下去,“你自己亲口答应,不靠家里帮忙,要是混不出个名堂来,马上乖乖回家继承铁血帮。” “谁说我没混出名来!”铁狠风忿忿不平地说:“道上谁不知道‘狠风冷月’这四个字!我早八百年前就混出名了!” 铁雄风不顾他面子地嗤笑一声,“大家只知道冷月,谁理你了!”嘲弄地看着他,又道:“人家冷月十三、四岁就在道上混出名号,哪像你……” “像我怎样?”这死老头就爱放屁!他的名号会没冷月强?冷月几年前就淡出了,这几年来压根儿没在外头露过脸,现在有很多人根本认不出她来。哪像他,随便找个人,有谁不知道他铁狠风的名号。 “不怎么样。” 铁狠风吓起眼恶瞪着他,口气不善地问:“死老头,你他妈的就叫我回来听你放屁吗?” “你当我爱你回来?”铁雄南先挂回武士刀,免得待会儿他控制不住自己,一刀把笨儿子给宰了。“你妈说你想跟谈家退婚。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铁狠风走到沙发上坐下,示意一直站在一旁擦冷汗的管事拿个冰袋给他,刚才被揍的下巴现在痛得不得了。 “你这只没良心的兔患子!”铁雄南眼底闪了下,突然气冲冲地冲到沙发坐下,瞪着坐在对面的儿子,怒道:“跟谈丫头订婚订了十多年,也没见你放个屁出来,现在你莫名其妙地想退婚,你是被哪只狐狸精勾了魂不成?” 铁狠风不等父亲说完话,早已拉下脸── 他沉声道:“她不是狐狸精!”她清纯得像朵白色莲花,根本不是什么妖媚的狐狸精。 铁雄风眼底快速地闪过一道诡谲的光芒。“你是有未婚妻的人,她还不知羞耻地勾引你,不是狐狸精是什么?”他冷嘲热讽地说。 铁狠风遽然站起身,用力丢下刚刚才拿到的冰袋,沈声冷道:“老头!嘴巴放干净点,别污辱她!” 铁雄南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突然冷笑道:“你想娶她过门也行,只要你让谈家的丫头亲口答应解除婚约,我就让你的女人进铁家大门。” 铁狠风有些诧异地看着父亲,实在不懂今天为什么他这么好说话,才想开口询问,但凝神一想,这么好的机会他干嘛放过,便改口道:“好!我现在就去找那个小白痴谈判。” 说完,他转身就走,迫不及待地想和住在隔壁的谈澺花退婚。 铁雄南望着儿子离去时的背影,嘴角缓缓露出一抹得意又诡谲的笑容,反手拿起一旁的话筒,快速地拨了组电话号码。 “喂,是我。那只兔患子已经上勾了。真有你的,这法子真的有用……” ★★★ 铁狠风气势万钧地杀向隔壁谈家,按了下门铃后,脚下也没耐心地拍打着,等着谈家人前来开门。 “狠风,是你啊。”谈远传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高大男子后讶异地说。 “谈叔,你女儿人在哪?”铁狠风也不拐弯抹角,直捣问题重心。 “你要见澺花?” “对,我有话跟她谈。” “她在庭院。”谈远传边说边指出方向给他看。 “好。”铁狠风点头示谢,大步迈向目的地。 铁狠风迅速绕过两层楼式的独栋洋房,沿着地上铺设的白石步道走向谈家小巧的庭院。 到了庭院,铁狠风抬眼就见到一名蹲在地上,背对他,正在种花的少女。当下他也不迟疑,直接了当就认定她是他从未见过的谈澺花。 “喂,女人,我是铁狠风。我要跟你谈解除婚约的事。”他压根儿不想啰唆,直接道出今日的来意。 谈澺花正打算将花圃里的杂草拔干净,耳际就传来铁狠风的声音,还来不及反应却听到他说自己是来退婚。 顿时,她拔草的小手一僵,脑袋也跟着一片空白,压根儿就不知该如何反应。 对于她的沉默,铁狠风也不在意,耸了下肩,决定一口气跟她把话说清楚,免得他家老头又“噫噫歪歪”的。 “不管你怎么说,我今天打定决心跟你解除婚约就对了。还有,你这女人最好搞清楚点,别他妈的跟我玩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蠢事,听到没?” “我……”谈澺花握着小草的手抖了抖,有些哽咽地说:“我是不……是哪儿不好,所以你要跟我解除婚约……” “不是你不好,是我中意别的女人!”铁狠风双手环胸恶声恶气地说,丝毫不觉得自己琵琶别抱的行径已经可以构上负心汉一族。 放完话,他等了好半天,就是没等着谈澺花的反应,不禁拉下脸,厌烦道:“女人!你是见不得人啊!我跟你说了半天话,你抬个头会死人吗?”白痴就是白痴! “我……”谈澺花咬了咬唇,很想不理会他,但仔细想了下,还是决定跟他把话说清楚,希望他不要退婚;她已经等他等了十多年,他不可以三言两语就不要她。 她拍拍沾上了些泥土的长裙,轻轻吸吸鼻子,为自己加油打气后,深吸口气,缓缓转过身子。 铁狠风见她磨菇了半天,终于决定站起来面对他,挑了下眉得意道:“对嘛,咱们把话说清楚也好,你这样像粒香茹一样蹲在地上,我怎么和你——” 起先,铁狠风还得意地侃侃而谈,讲得口沫横飞、眉飞色舞。 可是当谈澺花站起身,转身直视他时,他顿时哑了口,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他只能“你——是你——”地重复个没完。 回过神后,铁狠风用力眨了下眼,再用力地揉了两下,眼前这个女人的确是那晚他在暗巷中救的那个。 他又惊又诧地看着眼前羞涩怯怯的女孩,迟疑道:“你就是那个小白痴谈澺花?” 不会吧?!他看上眼的女人竟然是他订婚十多年的未婚妻? 谈澺花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大跳,“不……是……我不是……” “妈的!”铁狠风不等地说完话,径自截断她,断章取义地朝她吼道:“你他妈的跟那个小白痴是姊妹啊!不是她,你刚才干嘛回我的话?” 谈澺花被他吼得跳了起来,脚边不小心绊到地上的整花器,颠了一下后整个人跟着往后仰倒。 铁狠风眼明手快地拉住她的小手,随手就将她拉入怀中边叨念着:“妈的!我怎么那么衰!才要赶走一个小白痴,又看上另一个小白痴。” 他低头恶瞪着怀里微颤的小佳人,咬牙地问:“喂!你叫什么名字?”算了,他认命了! 谈澺花才刚从差点摔跤的惊骇中回过神,跟着又被铁狠风的怒目吓得直点头,颤声道:“我……叫……谈……澺……花……” “你是那个小白痴?”那刚才她在放什么屁?啰唆了半天,到头来她到底是不是那个小白痴? “我……不是……”她才想回话反驳自己不是什么小白痴,铁狠风早已没耐性地打断她的话,再次对她破口就吼。 “你他妈的到底是不是谈澺花那个小白痴?”妈的!他是走什么运,尽是遇到这种女人! “我……我……” 铁狠风压根儿没理会她的欲言又止,突然低下头一脸深思。 半晌,他粗鲁地喃喃吼道:“妈的!八成是刚才被老头踢昏了头,看到幻象。”没道理有那么巧的事!他的未婚妻竟然是那晚他救的小白莲。 他铁定是昏了头! 为了想求证是否是自己的错觉,铁狠风毫无预警地倏然伸出大手往谈澺花的女敕颊拍了拍,想证实她是否真的存在。 谈忆花对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害怕地缩了眉,误以为他要动手打她—— “这脸上的触感倒是挺真实的……”铁狠风沉思地模索着。 罢开始他只是轻拍她的小脸,到后来他干脆一手各握在她的脸颊,微微使力地往两侧拉扯。 谈澺花一张小脸被他扯得不成样子,又疼又委屈地想哭出声,可是一对上他阴沈的黑眸,当下连出声也不敢了。 铁狼风模得上了瘾,感触手下细致滑女敕的玉肤,忍不住大手开始往下移动,圈住她如水蛇般的纤腰。 他大手互围在她的腰上,微微一使力,轻而易举地将她举高直视。 在空中将她晃了两下,“嗯,有重量感,不过就是轻了点。”他满意地点点头,再将她放到地上。 谈澺花紧咬住唇,好不容易等到他饶过她的脸,不再用力拉扯,他竟然突然将她高举起来,还用力又摇又晃。费了好大的力,她才没吓得失声叫出口。 等到双脚踏地后,谈澺花才松口气以为他终于要放过她时,却又被他接下来的动作吓得惊呼一声,僵硬得犹如木鸡一般。 铁狠风的手从她的腰间离开后,开始往下搜索,隔着她的长裙,探究地捏捏她的大腿—— 谈澺花惊叫一声,不敢相信他竟然在非礼她! “你……你干什么……手拿开……”她急着想后退避开他的狼爪,怎知他另一只空闲的手竟紧紧扣住她的手臂不放。 “你……别……”谈澺花惨白了小脸,委屈地红了眼眶,想大声呼救,却又叫不出声。 铁狠风顺着她柔美的下半身曲线上下模索过一遍,半确定他手上的触感像是真人,不是虚影。 倏地,谈澺花尖叫一声,花容失色地瞪着覆在她胸前的一双黝黑大手—— 她忙乱地想拉开他的手,惊叫道:“你……放开!”见他一直没反应,最后她只能用力地往他手臂上捏下去,才逼得他放开手。 “你捏我?”铁狠风皱起眉头,一双漆黑如星的双眸此时阴鸷地瞪着她,不敢相信她敢如此对他。 “你……你……活该……”在他阴冷的视线下,她支吾了好半天,才勉强出声指责他。 “我活该——”铁狠风瞇起眼,突然环住她的腰,轻而易举地将她高举起来直视他冒火的双眼,怨声道:“你有胆再说一次!” “你……本来……就……”谈澺花的小脸白了白,在他阴森的凝视下,当场哑然无声,再也说不下去。这男人好恶霸,明明是他不对…… “我怎样?”铁狼风瞇紧锐利的眼眸,粗声哼道:“你有种就说啊!” “你……”谈澺花吞了口口水,在他威胁的注视下只能低下头,可怜兮兮地说:“可不可以放我下来?” 铁狠风冷哼一声,“你叫我放,我就放吗?”她当他是什么小喽啰,可以任人吆喝来、吆喝去? “可是……”谈澺花咬着泛白的樱唇,支吾道:“我想下来。”看了看自己离地面的距离,她害怕地抖了抖。他的手不酸吗?她真的很怕他会突然没力地把她摔下来。 “啰唆!”铁狠风怒眼一瞪,重斥一声后,惩罚似的用力摇晃她娇小的身子。 谈澺花被他摇得七昏八素,差点没把刚才吃的点心吐出来。只能虚弱无力地求饶道:“你……别……摇我……”她好想吐。 “哼!”听见她求饶,铁狠风得意地冷哼一声,停下摇晃的动作,恶声道:“喂!我有话要问你。”威胁的口吻告诉她,识相的话最好乖乖回话,不然…… “什么事?”她惨兮兮地问,顿时觉得自己可怜极了;被他掠在一旁,一掠就是十多年,现在他好不容易来找她了,却又是来退婚的。 铁狠风点点头,对她的识时务满意极了。“你到底是不是那个小白痴谈澺花?”先给这女人一点下马威,娶她进门以后才不会妄想爬到他头上。 “我不是……”小白痴啊! “你不是谈澺花那个小白痴?”就说嘛,他的运气怎么可能背成这样,生平第一个看上的女人竟然是自己的白痴未婚妻。 “我是……” 铁狠风被她前后不依的回话气得火气又土来,俊目一瞇,怒道:“你到底见鬼的是什么?”这个小白痴!一下是,一下又不是,天知道她到底是不是谈澺花那个白痴! “我……我……”谈澺花被他吼得惨白了小脸,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你、你、你个屁啊!”铁狠风没耐心地打断她的话,粗声粗气地说:“你的身分证呢?”干脆拿她的身分证来看比较快,不然等她磨菇完,天都黑了。 谈澺花红着眼眶,迟疑地看着他,“身……分……证……”他要干嘛? “喂!小白莲,你不会连身分证是什么都不知道吧?”不会吧!他的女人会蠢成这样? “我……知道。”见他眼神不善地盯着自己,谈澺花连忙回道:“我……知道身分证是什么,我自……己也有一张。” “有最好。”他满意地转哼一声。“你的呢?” “我……的什……么……”谈澺花怯懦懦地反问。很怕自己又说错话,他又当场疯给她看。 “身分证。”这个笨蛋! “哦!身分证在……”谈澺花见他又没耐性地瞇起眼,连忙急道:“在我房里的梳妆含左边第二个抽屉里。”她吓得巨细靡遗地回答他。 “好。”铁狠风点点头,很高兴这小白痴至少开窍了点。 将她放下来后,他依旧恶声恶气地问:“你的房闲在哪?” “二楼上头的阁楼。”谈澺花乖乖回话,不敢有所怠慢。 “很好。”他满意地又点了下头,蓦地将她拦腰抱起,往屋里走去。 “你……要……干……嘛……”她惊呼一声,连忙勾住他粗壮的颈子保持平衡。 见他抱着她直百往她房间的方向走,谈澺花倏地惨白了小脸,想到铁狠风刚才登徒子的行为,以为他色心大发,想抱她回房里非礼她。 “回你房里拿身分证。”铁狠风没有因她的惊呼而有所迟疑,依旧抱着她往楼梯走上去。 谈澺花僵在他的怀里,不敢有所动弹。害怕地颤着音,便挤出一抹勉强算是微笑的笑容。“我……自己去……拿就……可以了……”孤男寡女同处一室,难保他不会包心又起,像刚刚一样对她胡来。 “不用了!我抱你去比较快。”哼!让她自己去——难保她不会又偷溜了。就像上回那次一样。 他铁狠风可不是白痴,她眼中的惧意和避他如蛇蝎的态度他哪会看不出来。 “真的,我自己去拿就好了。”离房间越来越近,谈澺花就越慌。 “啰唆!”铁狠风手里抱着人,脚下依旧健步如飞,转眼间已经走到目的地。 他大脚一踹,把原先合起的房门给踹开,不理会怀里谈澺花的惊叫制止。 “你……干……嘛……”她紧揪着自己的衣领,颤声说。 铁狠风将她放在大床上,耸耸肩后,径自坐在她身边。 谈忆花紧张又害怕地猛咽口水,不自觉往床里缩。 他到底想干嘛?“你……不……可以……” “你躲什么?”铁狠风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越来越相信她就是谈澺花那个小白痴。 他倾身往前,才伸长手就听见她惊呼一声,拉开嗓门死命尖叫。 “你叫个屁啊!”铁狠风皱紧眉头,怒道。缩回了探向靠在墙边梳妆台的手,改为捂住她尖叫声不断的小嘴。 白痴女人!铁狠风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要是想对她怎么样,早八百年前就动手了,她哪来得及叫。 “呜——嗯——”谈澺花惊恐地瞪大眼,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再吵一拳打昏你!”铁狠风又怒瞪了她一眼,见她点头才松开手。伸手又探向梳妆台,拉开抽屉将她的身分证取出来。 谈忆花可怜兮兮地吸吸鼻子,知道自己刚才误会他,但是眼眶却忍不住盈满泪水。 “谈忆花……”铁狠风边看边念出身分证上头她的个人资料。“嘿!你真的是那个小白痴耶!”没想到她已经二十一岁,他还以为她还未成年。 这下更好,他要办个结婚手续也不用那么麻烦。 “那……你……你……还要退……婚吗?”她又吸吸鼻子,可怜兮兮地问。 铁狠风倏然转过头,瞇起眼瞪她,很顺口地骂道:“废话!当然不要。我是那种会背信忘义,拋弃自己未婚妻的杂碎吗?”开玩笑!“有情重义”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十分之一。 可是他刚刚不是这么说的!谈澺花吸吸鼻子,不解地开口问道:“可是你刚刚才说——”话才说不到一句,就被铁狠风的冷眼瞪得缩了回去,不敢再发表任何意见。 “既然我们两个都订婚订了十多年,也该找个时间办办手续。”他自说自话,压根儿不理会在一旁吓呆的谈澺花。 见他已经偏头在想日子,谈澺花连忙回过神,急得伸手拉他,“可是我们才刚见面,彼此都还不……” 铁狠风倏地双眼一瞇,冷声恶气道:“你啰唆什么?想悔婚啊!” 谈澺花被他瞪得毛骨悚然,害怕地直摇头,“我不想悔婚,真的!”在他忿鸷冷狠的目光瞪视下,她在眼眶中打转已久的泪水终于还是忍不住滑落下来。 见她眼泪一颗颗地掉,铁狠风倏地像破人狠狠揍了一拳,原先高涨傲慢的气势全在这一刻化为乌有消失殆尽。 “你哭什么?”他粗声粗气地问。妈的!他是欠她的是不是? 谈澺花没有回答,只是觉得委屈地猛摇头。 “我问你哭什么?”铁狠风硬是压下心中的怒火,粗声粗气地问。他既没打她、也没揍她,她哭个什么劲! 谈澺花没有回答,眼泪掉得更加厉害,在心里不停自怜自艾,觉得自己又惨又可怜。 铁狠风被她的泪水弄得心烦气躁,压根儿不知咳如何反应。 生平没见过这种个性的女人,自然也没安慰过,见她哭成跟个泪人儿一样,他只能喷了口气,笨拙地将她拉到怀里拥着,狼狈不堪地说着一些连自己都听不懂的话安抚她。 “好了,好了,别哭了,都是我不好啦……” 谈澺花埋在他怀里低泣,愈哭愈觉得自己委屈可怜“喂!你别再哭了。”见她眼泪愈掉愈凶,铁狠风简直慌了手脚,只能手忙脚乱地轻拍她的纤背。 半晌,见她依旧哭个不停,铁狠风暗咒一声,粗声吼道:“好啦!只要你别哭,要我做什么都行。这样可以了吧!”妈的!没想到他这么孬! 谈澺花从他怀里缓缓抬起头,吸吸哭得红通通的俏鼻,抽噎道:“真……的……吗……” “妈的!我铁狠风的话你也敢怀——”看到她眼眶又盈满泪水,他气愤地止住到口的脏话,咬牙道:“当——然——是——真——的——” 谈澺花可怜兮兮地吸吸鼻子,依旧有些抽噎地说:“我们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早结……婚?等我……们再熟……”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铁狠风早已按捺不住地破口骂道:“等个屁啊!小白痴,我告诉你,你有胆——”话才说到一半又见她像个决堤的水坝,眼泪哗啦哗啦地直掉了下来。 妈的!真他妈的孬! 铁狠风忿忿不平地拧起浓眉,深吸了口气,费尽气力忍住想破口大骂的冲动。“好,我不逼你现在就嫁我。但是——” “但是什么?”谈澺花仰起满是泪水的小脸看他,等着听他的但书。 她不是不想嫁他,从小,他就是她心目中的英雄,他的一言一行,每一件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她都耳熟能详。 只是,他对她却连最基本的认识都没有,这样的婚姻不会成功的。 “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让你适应我的存在。”铁狠风误把她的拒绝解释为她对他太过陌生,以至于不敢嫁给他。 谈澺花轻抽气,小心翼翼地问:“那……三个月后呢?”他不会不要她了吧? 铁狠风缓缓笑了,黑漆的眸子望着她因哭泣后水汪汪的双瞳,一字一句坚定不已地宣告道── “三个月后,即使你再有意见,我就是用绑的,也要把你绑上礼堂!” 不理会她错愕的表情,铁狠风捧起她娇柔的小脸,缓缓低头在她唇上印上他的誓言。 第四章 一连数天,罗客雪天天召见蓝冷月,不停游说她,再加上企画部经理退休在即,公司上下全流传着蓝冷月可能是下届企画部经理的流言。 虽然,经由可靠的管道,众人已经知道总裁交代由企画部经理推荐下任经理人选的事,可是据传全书部经理对蓝冷月十分包庇,好得有些令人眼红嫉妒,甚至曾经有谣言传说她可能是企画部经理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除此之外,也有不少人猜测总裁大人可能看上公司著名的冰美人,但是依据总裁从不沾染自己员工的不变原则下——这项谣言又不攻自破。 “高秘书,蓝小姐人呢?怎么还没到?”罗客雪坐在自己的皮椅上,双手交握撑在硬挺的下颚上,笑容可掬地对一脸战战兢兢的秘书问道。 斑秘书干咳两声,有抹慌乱地回复道:“总裁,我已经打电话通知蓝小姐了。” “那人呢?” “她……”高秘书吞了口口水,欲言又止地盯着自己老板看。“她……” “她什么?”罗客雪有些不耐烦地瞪着她。“你多久前打电话通知她?” 斑秘书又咽了口口水,小声道:“半个小时前。” 罗客雪沉吟了下,才问:“那她人呢?” “企画部的人说,蓝小姐她……” “她什么?” “她到猫空泡茶了。”她提了一口气,连忙急声说完。 “她——到——猫——空——泡——茶——”罗客雪声音顿时沉了下来,一字一句拉得又长又慢。 “我们公司什么时候改了规矩,上班时间可以到猫空泡茶了?”罗客雪眼神中带着恐怖笑意地问。 “蓝小姐她……” 罗客雪瞇起眼,神色阴沉地开口问道:“她什么?” 见到老板严厉的神情,高秘书连忙猛摇头,回道:“没什么。” 她为总裁工作那么久了,头一次见到总裁近似翻脸的地步。让她原先含在口中的话,当场又吞了回去── 蓝小姐常常在上班时问出去泡茶喝咖啡这件事众所皆知,可是公司里从没有人说过她什么,大家都认为以她的个性言行,她这么做是理所当然的事,也没人质疑过什么。 可是见到老板现在这副暴怒的表情,她怀疑她该不该说…… “说清楚!”罗客云见秘书一脸吞吞吐吐,就知道她还有话没说。 “呃……”高秘书咽了咽口水,顿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蓝小姐她呃……常常……”话说到一半又断掉了。 罗客雪瞇起眼,沉声道:“你是说她常常上班时间跑出去喝茶,不是只有今天而已!”轻而易举地从秘书脸上看出她想说的话。 斑秘书不知如何回答,只能胆战心惊地点了下头。 “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回报过这种情形?”罗客雪震惊过后,对现下这种情形只能说感到好笑,就算要生气也气不起来。有人名正言顺、光明正大地跷班,全公司上上下下竟然没有一个人通报一声。 “大家都觉得蓝小姐她……她……这样做……”高秘书深吸了口气,硬着头皮道:“很正常。” “很正常?”罗客雪好笑地重复这句话,“不介意解释一遍吧。” “呃……蓝小姐虽然平时不大搭理人,可是她的态度……”秘书疑惑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大家都觉得她那样的行为很符合她的个性,所以也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罗客雪“喔”了一声,心里已经知道秘书说的是什么情形。毕竟这件事也曾发生在他身上过,他不也是让她恣意妄为而觉得无所谓嘛。 “总裁……”见大老板似乎消去了怒气,高秘书轻咳几声,一脸欲言又止,有话想说的模样。 “有事就说。”罗客雪一双修长的大手交叠成塔顶着自己的下颚笑道,神情既潇洒又迷人。 “蓝小姐她……您要开除她吗?” “你觉得呢?”罗客雪不答反问。 “虽然蓝小姐不爱跟人说话,可是她工作表现真的很出色。也许总裁您会觉得她上班跷班不做事,可是她从来没有延误过什么工作,所以……”高秘书说着说着,忍不住为蓝冷月说起好话来。 “你认为她不应该被开除?”罗客雪好笑地接话道。 斑秘书害怕地经点了下头,“是的。” “这事我自有定夺,你先出去吧。”罗客雪笑了笑,拿过一旁的公文继续办公。“对了,蓝小姐回来时教她上来,我要见她。” 斑秘书小声地吁了口气,表示收到命令后,赶紧走出总裁办公室。 ★★★ 三个小时后,蓝冷月带着惯有的嘲弄眼神,不经通报也不敲门地直接走进罗客云的办公室。 “你来了。”罗客云从办公桌后的大椅站起身,迎向刚走进办公室的蓝冷月。 蓝冷月随意看了他一眼,又和往常一样,自顾自地走到沙发上坐下,长腿再次放置在茶几上。 “找我有事?”她淡声问道,但口气中有着一抹明显的不耐烦。 “你去猫空泡茶?”他走到她身侧坐下,仔细凝视她姣美的脸庞,试着想从上头找出一丝一毫的愧疚之色。 蓝冷月转过头看向他,不想对明知故问的事多费唇舌。 罗客雪忽然轻笑出声,对自己的异想天开失笑不已;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觉得愧疚,她也不可能会有什么愧疚之感。 “有事吗?”蓝冷月嘲弄地问。 “为什么上班时间出去泡茶?”罗客雪决定拿出老板的权威,好好打压她一下,不然日后他可压不住她。 蓝冷月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道:“因为想喝茶。” “所以……” 蓝冷月断然站起身,一脸懒得再和他说的神情,掉头转身欲走。 “等一下——”罗客雪连忙起身挡在她身前,“我们话还没谈完。”他知道如果伸手拉她一定拉不到,干脆直接放弃。毕竟他已经试了好几天,已经学乖了。 蓝冷月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坚持,才又坐了下来,冷嘲地问道:“有什么事?” “你说呢?”见到她又坐下来,罗客雪暗吁气;满意地笑了。“我每天找你来,连续找了你一个星期,你还需要问吗?” 她看着他,嘴角漾着一抹甜美的微笑,一开口却是不留情地夹枪带棍,“大老板您是不是年事已高,记忆力也跟着衰退;印象中,这个星期里我除了‘没兴趣’这三个字外,好象没回答过你其它答案。” “为什么?”罗客雪笑了笑,依旧问出他已连续问了一星期的三个字。 “不为什么。”她冷淡地回道,压根儿懒得再多加解释。“你冰箱里有什么?” 她突然转移话题让罗客雪愣了下,下意识地回道:“几瓶香槟、果汁、水果,大概还有些微波食物,大概是意大利面、餐包之类。” 香槟? 蓝冷月不以为然地挑了下眉,什么样的人会在办公室里放几瓶香槟? “给我意大利面和果汁好了。”她看着他说。 罗客雪呆样地盯着她看,不懂情况怎么会急转直下成这样,他还没跟她谈清楚,她竟然把他的办公室当餐厅一样在点菜。 “你……” 他才刚开口,蓝冷月就打断他的话,又继续点菜:“如果你有起司的话,麻烦帮我洒些在意大利面上,再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喔。”罗客雪傻愣愣地点了下头,站起身走进休息室,消失在办公室里。 十分钟后,他拎着一瓶果汁,另一手端着一盘直冒烟的意大利面回来。“你的意大利面。”说完,他将盘子和果汁放在桌上。 “谢谢。”蓝冷月拿过他手中的又子,径自低头大快朵颐。 罗客雪傻愣愣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心里有说不出的纳闷,为什么再奇怪的事经由她之后,都像是理所当然一样? 一会儿之后,蓝冷月放下手中的叉子,从一旁的茶几上抽了张面纸擦擦嘴。抬头看向呆坐在一旁看着她的罗客雪,“谢谢你的意大利面。” “不客气。你还要什么吗?”他自然而然地开口问。 “不用了。”她朝他点点头,站起身欲走。 他点点头,坐在沙发上跟她挥手,“喔,那明天……”不对!他还没跟她谈完哩! 想到这儿,罗客雪连忙站起身追到门口,“等等,我们还没谈完话。” 蓝冷月抬头看着堵在她身前的人,“还有事?” “当然!”罗客雪用力点头。“不然你以为我找你来干什么?请你吃意大利面?” “什么事?”蓝冷月有丝不耐烦地问。 “情妇的事。”他也不想再和她绕圈子,一个星期已经是他最大的耐性了。 他到目前为此和女人维持最久的关系也不过是一个星期。 “我说了没兴趣。” 罗客雪压根儿不信她的话,“你要是对我没兴趣,那天在电梯里为什么吻我?” 蓝冷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却再次咒骂该死的铁狠风。“你没吻过人吗?” “我……当然有。”他愣了下,直觉为自己反驳。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吻人?”她靠着墙,闲淡地睨视他,冷嘲道:“你吻人又是为了什么?” “我……” “你什么?” “那个……呃……”从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当然他也没想过,总是靠直觉就吻了。 蓝冷月耸耸肩,心底为他的反应得意极了。“既然如此,还有事吗?” “别走。”见她又转身欲走,他伸手拉住她——同样的情形当然再次发生,他依旧没捉到她的手。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奇道:“为什么我总是抓不到你的手?”她身手未免太好了吧。 蓝冷月挑挑眉,对他的问题不置可否。 “你……”罗客雪才刚开口,桌上的私人专线突然响了起来他转头看了下桌上的电话,又转回头看着蓝冷月,“你在这儿等我,不准离开,我还没跟你谈完话。” 又看了她一眼,他才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不一会儿,他放下手中的电话,转身看向蓝冷月,“你……”他为眼前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微微怔了下。 回过神,他有些自嘲地轻笑出声,早该知道她不会乖乖听话的。毕竟从认识她到现在,他还没见过她有听话的时候。 不过,他有自信,总有一天他一定会让她乖乖听他的话…… ★★★ “seduce”酒吧位于台北市龙蛇杂处,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 酒吧里除了一些常客外,鲜少有陌生客人来往。 铁狠风手握一杯威士忌,满面春风地坐在吧台边,开心地又啜了一口。 一身冰冷气息的岳朋漠然地瞟了他一眼,对站在酒吧后头的老板熊平,冷声道:“一拳打昏他!” “唉呀!小朋,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是朋友哪!我今天这么爽,你不替我爽一下啊!”铁狠风眉开眼笑地勾上岳朋的肩膀,热络地说道。 岳朋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嗤哼道:“谁跟你这家伙是朋友!”他们这票人就属铁狠风这家伙最没水准——开口闭口都可以出口成“脏”! 鄙夷地自了眼他脸上夸张的笑容,岳朋终于受不了地朝他低吼:“别笑了!笑了一晚你不烦啊!”大白痴! “我心情爽啊!”铁狠风只要想到自己看上的女人就是他的未婚妻,不禁又吃吃地笑出声。 岳朋轻哼了一声,一口饮尽手中的酒,压根儿懒得理会他。 铁狠风不以为意地贷耸肩,依旧笑得合不拢嘴。没法子,实在太爽了! 虽然和小白痴下了三个月约定,可是没差,反正他都跟她放过话了——管她怎么想?总之三个月的约定一到,他就是用拖的也会把她拖上礼堂。那女人是当定铁太太了。 一身冷白的何白这时悄然无声地走了进来,瞟了眼笑瞇瞇的铁狠风后,又转开视线,口气森冷地询问猛翻白眼的酒吧主人熊平,“他笑什么?”随手将手中的银枪丢在吧台上,跟着坐在岳朋旁。 “因为他白痴!”岳朋冷哼一声,当场道出每个人心里的话。 铁狠风笑容登时一顿,不高兴地白了岳朋一眼——这些人算什么朋友嘛?见他爽成这样不帮他爽就算了,还在他面前吐糟他。 铁狠风不平地朝何白辩道:“你别听小朋乱说。他嫉妒我。” 何白从头到尾都没向他看上一眼,转头问向酒吧老板熊平,“他怎么了?”心里认定了铁狠风那张嘴里吐出的除了废话外,压根儿就没别的了。 “这笨蛋发花痴!”站在吧台调酒的熊平双手持着调酒器帅气地摇晃着,听见何白的问话后不屑地回答了声,随即又将注意力转回他方才盯上的目标,手里边摇着调酒器边不忘向坐在门边的一位长发女郎拋了记媚眼。 “喂!平小熊,你怎么这样说话!我这不叫发花痴,我这叫春天来了。”铁狠风不满地回道,大手捞过吧台,抢过他手里的调酒器,拔开瓶盖,张口“咕噜咕噜”地就往嘴里灌了下去,压根儿不理会横眉竖眼直瞪着他看的熊平。 “闭嘴!不要叫我平小熊!”熊平气怒地拱起眉,忿忿不平地抢回已经滴酒不剩的调酒器。 这个脏鬼!老做出这种没水准的事。 像上回,他好不容易约到个性感美女,两人才正有进展的时候,这个白痴竟然一把冲进来,嘴里平小熊、平小熊地叫个不停,对他又勾肩又搭背,还硬嚷着要加入他们。 最后——美女当然是让他吓跑了。他气得差点没从储藏室里拿出机关枪来扫射这个白痴加三级的混蛋! 铁狠风无所谓地摆摆手,不怕死地又道:“平小熊!再来一杯。” 熊平怒气冲冲地抢过杯子,随便拿起一瓶酒倒了一杯,又推回给他后才看向何白,问道:“喝什么?” “照旧。”何白阴森地说。 熊平看了他一眼后,突然目光探向门边,双眼也跟着一亮,随手就从吧台后拿了瓶尚未开做的红葡萄酒塞到何白手里,不甚专心地急忙说:“偌,拿去!自己动手吧。” 说完后,众人只见他急急忙性地跑出吧台,快步往门口奔去。 何白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把短小而泛着锐光的小刀,慢条斯理地将酒瓶上的封锡割开。由头至尾,眼光压根儿没朝已经移坐在他身旁、一脸亟欲与人分享心情故事的铁狠风看上一眼。 等何白在酒杯里倒好酒,铁狠风一脸现实的愉悦表情,迫不及待地开口:“小白——” 何白推开他不停靠过来的大脸,一张如冰雕的俊脸上此时满布厌烦之色,不客气地斥道:“滚开!” 铁狠风不怕死地顶顶他的肩,暧昧地朝他眨眼笑道:“小白,你不问我在高兴什么?”摆明了认定他是想知道,又爱假仙的样子。 “你再顶我看看,我一枪轰爆你!”何白闪过他的手,迅雷不及掩耳地拿起早先丢在吧台上的银枪,黑眸阴森冷寒地盯着他,枪口也跟着抵着铁狠风的眉心。 铁狠风无所谓地耸耸肩,伸出两指推开额际上的银枪,无赖道:“小白哥,别假了。其实你在心里哈得要死,很想知道我在爽什么,对不对?” 说完,他拿起旁边一支已经告罄的酒瓶,越过何白,顶了顶何白身旁默不作声喝酒的岳朋,咧嘴笑道:“小朋也一样哈得要死,对吧?” 岳朋漠然地扫了他一眼,低吼道:“滚开!”该死的白痴! “别假了啦!”铁狠风站在岳、何两人身后拍拍他们的肩,得意道:“好啦!以咱们三人的交情,我再瞒你们的话就太不够意思了。告诉你们,我昨天……” 他话才开个头就见到熊平一脸春风得意地走了回来,帅气地吹着口哨,边将手里拿着的粉红色便条纸小心翼翼地塞到口袋里。 “对了,小熊,你回来的刚好,快一块过来听,省得我待会儿还得再重复一次。今天我说的这档事可是我人生第一大事。”铁狠风边炫耀边拉着熊平坐在身边。 “有屁快放!啰唆!”熊平没好气地自了他一眼,啐道。 要不是这几个不识相的家伙硬赖在这儿不走,他刚刚早和那个性感美女一块离开了,也不用留在这听铁狠风这家伙聒噪个不停。 岳朋和何白各自啜了口手中干烈的洋酒,压根儿没兴趣开口。 铁狠风故作神秘地瞄了众人一眼,突然兴高采烈扬声大喊叫道:“我要结婚了!” “啧!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熊平假声假调地说,压根儿不把铁狠风的话认真看待。 这家伙有个订婚十几年的未婚妻,结婚是迟早的事,有什么好兴奋? “无聊!”岳朋和何白小有同感,有默契地回了他这句话。 “嘿、嘿、嘿,你们嫉妒我喔。”铁狠风笑得嘴都歪了,唉!就知道他们一定会羡慕! “白痴!”其它三人异口同声地骂道。受不了这个大白痴! “你这家伙怎么突然想结婚?”熊平一脸无趣,随口附和地问。他不是死都不肯跟自己的未婚妻见上一面。 “还不就是那天晚上,我跟冷月……”铁狠风对何白肃杀的白眼视而不见,硬是搭着他的肩膀,将那晚他跟冷月出去兜风,恰巧救到他未婚妻的事缓缓道出。 “这么巧?”熊乎一脸不敢置信。 这事也未免巧得有点过火?别的就先别提了,光是他认识冷月这么多年,除了姓陈的那一家人外,还没见她心软救过什么人。 再说,当初她会救陈家人也是因为阴错阳差,压根儿就不是她的本意。 “冷月呢?”相对于铁狠风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何白对蓝冷月的去处还感兴趣些。 “她还没下班。”铁狠风瞪了他一眼,才回道。 “什么公司?”岳朋讶异地问。 “罗氏企业。” 罗氏企业?“她到那儿做什么?”这次换何白问了。 “上班啊。”铁狠风恶声恶气地回答。“不然还能干嘛?去罗氏企业干架啊!” 这些见色忘友的死家伙! 对冷月的事大家就卯起来猛问,他的事大伙儿就当作没听到!一群见色忘义的色鬼! 熊平皱起眉头,“冷月干嘛加班?”冷月转性了不成? “冷月她会加班?”铁狠风嗤哼一声。“拜托!你们第一天认识她?”要不是跟冷月太熟了,他说不定会以为她连血都是冷的。 “你又知道我不会加班了?”一道轻脆的女音嘲弄地从他们几人身后传了过来。“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铁狠风伸手将她拉到旁边坐下,打算跟她分享自己的好消息。“我还以为你会跟只猪一样,回家睡觉哩!” “我又不是你。”蓝冷月轻笑一声,嘲弄地睨着他。 熊平笑容满面地问:“冷月,你要喝什么?” “跟平时一样就行了。”她转向何白,不理睬在一旁急得想开口的铁狠风。 “冷月,你知道他要结婚的事?”何白啜了口酒,用酒杯指着一脸急躁想开口的铁狠风。 “我刚才大老远就听到他聒噪的吆喝声。”蓝冷月点点头,挑眉道。“跟只麻雀没两样。” “我哪里像麻雀了?”铁狠风抗议地争辩道。 “抱歉,我一时口误。你当然不像麻雀!”蓝冷月带着嘲讽的微笑,轻声调侃道:“你没那么高级,乌鸦倒是比较适合。” “我哪像乌鸦了!”铁狠风气红了脸,不平地喊。 其它人一听,当场退去了脸上惯有的冰冷神情,再也忍俊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 ★★★ 铁狠风嘴里刁着一根牙签,高大剽悍的身子懒洋洋地靠在某著名大学的校门口边。 他一身草莽气息,高大粗壮的身材,在在引起过往人群的来回顾盼。 他低头瞄了眼手腕上的表,随即低咒了一声,怒道:“妈的!这女人黏住了是不是?蘑菇了老半天还不出来!”十分钟她再不出来,别怪他进去抓人! 好不容易他引颈盼望了许久,终于看到了他等了老半天的人缓缓地从通往校门口的大道上徐缓而来。 铁狠风暗咒一声,气呼呼地臭着一张性格的俊脸,大步就往自己的目标踏去。 谈澺花轻笑地看着自己身边的男同学,兴致勃勃地讨论刚才教授所教授的课程。 “谈澺花,你星期日有空吗?”葛林生着迷地看着谈澺花灵秀细致的古典脸庞,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爱慕,开口邀请她出去。 谈忆花轻“咦”一声,诧然道:“有事吗?” “呃——”在她无邪的大眼注视下,葛林生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完全没了平时校园王子的潇洒姿态。“我想……我想……邀——” 他才开口没多久,就让突然出现在谈澺花身后的高大巨人吓了一大跳,也在他嗜血的怒目下,惧然退了好几步。 “葛同学,你怎么了?”谈澺花不解地走向他,才想伸手扶住险些跌倒的同学,只黝黑的粗膀突如其来在她眼前出现,用力扯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后用力一带。 谈澺花惊呼一声,整个人撞进铁狠风犹如铜墙铁壁的胸口。 她吃痛地捂住鼻子,痛呼道:“痛!”她撞到鼻子了。 铁狠风半蹲子。勾着她的下颚直视她的脸,有些幸灾乐祸地冷笑。 这死女人!还没嫁给他就跟别的野男人厮混!他老虎不发威,她还真把他当病猫看。 铁狠风冷哼一声,粗声质问道:“你刚才在教室里头磨菇什么?为什么拖了这么久才出来?” 谈澺花因他突然的出现吓了一跳,愕然道:“你……怎么来了?”他怎么会来这儿? 铁狠风冷哼一声,“我不能来吗?” “你误会我的意思。”谈澺花猛摇头,急道:“我只是奇怪你突然出现在这儿的原因,没别的意思。”他是专程来接她的吗?想到这儿,她的心忍不住开始不听话地碰碰跳了起来,愈跳愈剧烈。 铁狠风依旧臭着一张脸,口气不善地回道:“对啦!我来接你!”看到她身后那小子他就不爽!要不是顾虑到她,他老早动手扁人了! “你真的来接我……”谈澺花顿时心头一甜,笑颜逐开地轻握住他的大手。“谢谢你。” 铁狠风望着她的笑容,不自觉地跟着笑了,原先高涨的怒气也顿时一扫而空。 他反手握住她柔弱无骨的小手,粗率中带着几许难以察觉的柔情。“为什么这么晚才出来?你妈说你五点就该下课了。” “对不起,今天教授比较晚下课。下课之后,我又和同学讨论了一会儿下星期要交的作业,所以才晚了。如果我知道你会来接我,我一定会早些出来。”谈澺花焦急地保证说。 见她急得有些语无伦次,铁狠风以着不自知的柔情,轻抚着她细白的脸颊,“别急,慢慢说。我才刚到,没等多久。” 谈澺花轻颤了下,因他轻柔的抚触涨红了小脸,轻声娇羞道:“你来接我有事吗?” 铁狠风才要开口,脑海中突然回忆起昨晚熊平交代的话—— 对女人适时的甜言蜜语是非常必要。至于适时的定义:尚未把她娶过门前,都归在适时的范围内。 铁狠风想了想后,突然伸手勾着她的细腰,将她搂进怀里后,俯首对她微笑道:“也没什么,只是突然想你想得厉害,急着想见你而已。” “你……”谈澺花为他的回答羞红了脸,心头更甜了。才一天不见,他怎么全变了。 铁狠风勾起一道浓眉,笑着问道:“我什么?” “没……没有。”谈澺花小脸微红,仰起脸看向他,轻声道:“你要送我回家了吗?” “还没。我们要去吃饭约会。”他牵起她的小手,朝他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跑车走去。 “我得先打电话回家,妈她……” “我已经跟你妈说了。”铁狠风走了几步,眼角瞥见她拿在手上的厚重英文原文书,体贴地向她拿过来。“我帮你拿。” 谈澺花受宠若惊地呆愣了下,下意识地想把书本拿回来,“我自己拿就行了。”他能来接她,她已经够高兴了,书本她自己拿就行了。 铁狠风闪过她的手,不说一词地牵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过去。 两人才迈开脚步走没几步远,早已让两人遗忘的校园王子葛林生连忙出声叫道:“谈澺花——” 谈澺花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才恍然想到她忘了什么。 她拉了拉铁狠风的大手,示意他先停下来。转过身,浅笑地朝葛林生摇摇手道再见。 “等一下!谈澺花,你先等一下。”身为爱慕谈澺花的一员,他怎么可以眼睁睁地看她让个一身草莽气息的男人带走。 谈澺花疑惑地轻蹙眉头,轻声问道:“还有事吗?” “他……”葛林生看了下高大冷沉的铁狠风,想开口问又不太敢。“呃……他是……” “他怎么了?”谈澺花不解地来回看了下他和铁狼风。 铁狠风突然冷冷一笑,眼前这个小子在打什么主意他会不知道吗?凭他这小白脸也想跟他抢老婆?下辈子都别想! “澺花——” 听见铁狠风的叫唤,谈澺花微偏过头,“什么事?” “这家伙是谁?” “喔,他是我同学。”她微笑地拉着铁狠风的手臂,替两人介绍道:“葛同学,这是我的未婚夫铁狠风。狠风,这位是我的同学葛林生,他还是我们这个科系的系会长。” “你的未婚夫——”葛林生瞪大眼,不敢相信地问。 “是啊。”不对吗?她都有了十多年了。 铁狠风瞥了眼犹如消了气的手下败将,心情不禁得意了起来。“澺花,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哈!凭这个毛头小子也想跟他抢女人? 语毕,他连道声再见的时间也没留给谈澺花,径自拉着她上车扬长而去,对后头垂头丧气的葛林生置之不理。 上车后,谈澺花轻叹一声,一双水灵的大眼含羞带怯地偷看铁狠风。 铁狠风瞥了她一眼,笑道:“你干嘛一直看着我?”回过头,又将注意力转回前方的路况。 她小脸一红,摇头道:“我……没在看你。” “是吗?”都被他捉到了还不承认。 “你……那个……呃……”谈澺花涨红小脸,紧张地支吾说不出话。 “我什么?”铁狠风趁着红灯,干脆转头看向她。 他可不像冷月、小白他们几个,开起车来,马路像他们家的似的,从来不曾把红灯当“红灯”看过。 谈澺花垂低下头,小声道:“你……真的来接我吃饭?”她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据她对他的了解,他这人全身上下没半根温柔的骨头,实在不像会讲甜言蜜语,主动约女孩子出去吃饭的人。 凝视她紧张又害羞的小脸,铁狠风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么难以相信吗?你好象很不相信我。” “你误会了!”谈澺花红了脸,急道:“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只是不敢相信你会……会……” “会什么?” 她垂低着脸,紧张得都快缩成一团,声若蚊蚋地说:“会约我。” “我当然会约你出去!”铁狠风奇怪地看着她,直到后头传来的喇叭声惊醒了他,才又踩下油门,边道:“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不约你,约谁?” “呃?”谈澺花呆了好几秒,才缓声叹道:“原来是这样的。” 她失望地看向车外,又叹了口气。如果他们两人先前没碰过面,他这样的答复就足以让她开心的睡不着觉。可是现在她却贪心地想要更多——希望他约她、想见她,不是只是因为两人是未婚夫妻的关系,而是他打心底想见她,不管她是不是他的什么人。 “怎么了?”见她突然静默了,铁狠风边注意车况,边分出心神问道。 “没什么。”她叹然道,迟迟不肯看向他。 铁狠风敏感地感觉到她的不对劲,凝神一想,缓然地蹙眉道:“你又想起你家那个狗屁家规——未出嫁前不能和未婚夫见面!”他还记得三年前他去谈家时,谈叔说过他们俩还没结婚前不能见面的事。 “什么?”谈忆花倏地回过脸,不解地直眨眼,她家什么时候有这条规定了?“我不懂你的意思。” “为什么不懂?”铁狠风轻哼一声,嘲弄道:“三年前我去你家的时候,你打死都不肯见我!你老爸说根据你家的家规——女子未出嫁前不能跟未婚夫见面。”乍听之下,他吓了一大跳,误以为谈家的女孩子都见不得人,是以祖先才留了这么一条狗屁规定。 要不是为了自己日后的幸福着想,他干嘛模黑爬进她的阳台?平常这种不入流的事他才不干哩! 谈忆花仔细凝思了下,摇头奇道:“我家真的没有这条家规。” “怎么可能没有?你老爸亲口跟我说的。” “我爸跟你这么说?”她蹙起细致的柳眉,不解地说:“可是我们家真的没有这条家规!”爸爸做什么骗他? 同一时间铁狠风也联想到同一件事,妈的!难道他真被那个谈老头耍了? 瞥了眼一旁的未婚妻,铁狠风心里纵有再多不满,也发不出来,只好吞下孬气,问道:“为什么那时你不见我?” “我……我那时生水痘……所以不能见你。”谈澺花红了红小脸,不好意思地说。 铁狠风闻言,没好气地撇撇嘴,“生水痘跟不能见我有哪门子关系?”难不成见到他水痘会全破了不成? 谈澺花猛点头,急道:“有关系的,怎么会没关系。”怕他误会她是不肯见他,才用生水痘当借口。 铁狠风闻言,“喔”了好长一声,半带嘲弄地问:“这我倒是不明白,不介意说来听听吧。” “因为很丑。”她低着头小声地说。 “什么?”铁狠风不敢相信地反问。这是什么鸟理由? 谈澺花将他的讶异误以为是不明白,只好又解释一次。“我那时全身都长了水痘,包括脸上也是,那样子很可怕的。连我自己都不敢看了,我怕你见了我后会很失望……”她等他来找她,等了好多年的,要不是那时刚巧被传染生了水痘,她又怎么会不见他。 “这有什么好失望的。生水痘本来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我也长过水痘啊,我就不觉得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蠢事。”他小时候长水痘时还不是到处跑,到处传染给别人。反正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要得就大家一起得。 “可是,我那时真的很丑,我怕你看过我后就不要我,要跟我解除婚约……” 铁狠风好笑地说:“放心,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如果你不信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公证啊!”说完,车子就要掉头转向别的方向。 听到他说的话,谈澺花当场又羞又急,赶紧扯住他握住方向盘的大手,“你——等一下啦。” “又怎么了?”铁狠风慵头看她问道。 “你说过要给我三个月的时间。”她知道自己一定会嫁给他——她已经盼了他十多年。只是,她好想知道同学口中恋爱的滋味到底是怎么样。 铁狠风闻言,气得恨不得当场将自己管不住的嘴巴痛扁一顿。妈的!他这个大嘴巴!什么话不好说,干嘛答应她什么三个月的见鬼约定。 “狠风……”见他一直不说话只是猛喷气,谈澺花奇怪地摇摇他的手。 啧!明明是大好的机会就这么没了!铁狠风没好气地回道:“好啦!三个月就三个月。” 第五章 蓝冷月站在逃生梯的安全门前,双手环胸地倚靠着墙,冷淡地看着站在她身前的女子,官佳凡是她在公司里唯一算是朋友的人。 “你教我来这儿有事吗?” 辟佳凡仰颈左顾右盼了会儿后,才正色道:“冷月,公司里上上下下都在传说咱们的风流总裁对你有意思,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说呢?”她耸耸肩,不置可否,不肯正面回答她。 辟佳凡仔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用力点头道:“我敢肯定这事一定是真的。先别提你长得那么漂亮,光看总裁对你的热络态度,我想这事当然假不了。” 蓝冷月轻哼了声,嘲弄道:“是吗?” “当然是。”官佳凡微微向她靠近了些,热衷地说:“既然如此,冷月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听说总裁和女友之间的关系都维持不久;据说到目前为止,最久的一个不过才一个星期而已。你已经破了他的纪录了,更别提他到现在连你的手都没牵到。” “我对他没兴趣。” “为什么?”官佳凡大声问,可惜又扼腕地看着她。“总裁长得又帅又多金,这种人很难找了。” 蓝冷月淡声道:“我又不缺钱。” “你虽然不缺钱,但是有这么好的男人在身边总是不错吧?”她还是觉得很可惜,冷月和总裁真的很相配。 “觉得可惜的话,我可以替你引荐。”她挑挑眉,不带任何嘲讽地说。 “不用了。”官佳凡有自知之明地摇摇头。“总裁才看不上我呢。”她自嘲一笑,“我既没你的脸蛋,更没你的身材,就算和他最差的女伴相比,我都比不上。” “你没你说的那么差。”蓝冷月站直身,不以为然地摇头,淡声道:“你长得很可爱。” 辟佳凡朝她露齿一笑,“我虽然比不上你的沉鱼落雁之貌,但小女子我也算得上闭月羞花了啦。只要不和你相比,勉强还可以凑合凑合。” “你若真想和他凑合了事,我可以帮你介绍。”蓝冷月倚回墙边,又恢复以往的嘲弄,笑睨着她说。 “不用了。”官佳凡敬谢不敏地摇头。“我怕被总裁的后援会打昏。” “那你还提议我。”蓝冷月挑起一道眉,半带嘲讽地笑说。 “因为总裁看上你啊。”官佳凡据理力争地说。“听说总裁跟你提过……” “提过什么?”她兴趣缺缺地问。 辟佳凡吸了口气,“你当他情妇的事。”急忙将话一口气说完。 蓝冷月挑了下眉,耸肩道:“我拒绝他了。” “拒——绝——他——”官佳凡当场大声起来,急道:“你怎么会……我是说你怎么能……总裁耶!咱们公司的帅哥总裁耶!” “那又如何?” “我的意思是说……你怎么可以……怎么能拒绝得了他?” 蓝冷月缓缓站直身,脸上表情突然一改,正色道:“我不想公司的人认为我是靠他的庇荫,我还想在公司待到老。” “喔!”官佳凡了然地点点头,双眼钦佩又羡慕地看着她。“既然如此,那我也无话可说了。对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蓝冷月朝她点点头,在她转身离开之后跟着也要离开时,后头突然有人叫住她。 她慢慢地转过身,看向声音的来源── “你怎么会在这儿?”蓝冷月淡声问道。 罗客雪从安全门后缓缓走出来,似笑非笑地直视着她,“我走楼梯上来。” “你可真勤劳。”她看着他,挑眉问道:“从一楼走上来?” 罗客雪点了下头,“我半年前出了场车祸,手术之后医生建议我有空多走走路。”他咧嘴一笑,露出迷人的风采,“算是复健吧。” 蓝冷月瞥了他一眼,淡声道:“那你慢慢走,我不吵你了。”语毕,转身欲走。 罗客雪见状急忙伸手拉住她——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在经过十几次的失败之后,这次他竟然真的抓住她的右手。 罗客雪诧异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有些意外地说不出话,只能傻愣地抬头看向她。 “我……抓到你了。”他又惊又喜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第一特奖。 蓝冷月漾着一抹嘲弄的微笑,“恭喜你了。” 罗客雪笑脸嘻嘻地看着她,依旧握着她的手,开心地直笑着。“你刚才和那女孩子聊的话我全听到了。” “那又如何?”她低头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暗示他放开。 罗客雪佯装没瞧见她的暗示,拉着她的手握到胸前,一副失而复得的开心模样。“你好象真的不想当我的情妇。” “答对了!”她朝他虚伪地咧嘴一笑。 “别这样嘛,再考虑一下,好不好?”罗客雪拉近她,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刚才我在楼梯口听到你说的话,差点没心痛地跌下楼梯。” 蓝冷月仰起脸看向他,微笑道:“放心,我会记得在你的丧礼上说些好话。” “你呀,还没过门就先诅咒我。”他将她拉入怀里,轻笑地调侃道。 “怎么,打算娶我过门了?”蓝冷月微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说:“我以为你只想要我当你的情妇?” “嗯——”他俯下脸,佯装思考了会儿,微笑地道:“看你的表现啰。” 蓝冷月轻哼一声:“我会记得的。” 罗客雪满意地点点头,“怎么样,考虑得如何?想当我的情妇了?” 蓝冷月冷哼一声,拉开他的手,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 “当我的情妇好处可多了。”罗客雪站在她身后圈住她,依旧不死心地在她耳边轻声劝诱着。 “例如?”她在他怀里旋身仰脸看向他。 “华房美厦自是不在话下。”罗客雪一脸志得意满。“你也不用每天朝九晚五上班工作,忙得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只需要窝在家里享清福就衍了。你看多好的美景。” 蓝冷月轻顶开他,改倚靠着墙,嘲弄道:“怎么听起来像是在混吃等死。” “你怎么这样说话呢?”罗客雪佯装吸口气,假声假气地说:“每天待在家里等我回家怎么会是混吃等死?这是一件再甜蜜不过的事了,亲爱的。”t “亲爱的?”蓝冷月挑高眉,询问地看着他。“我们什么时候进步到这个阶段?” 罗客雪往前走了几步,双手搭在她脸颊两侧的墙上,几乎整个人全贴在她身上,“从现在开始,你觉得怎么样?”边说边微侧着脸,在她额上印上一串串细吻。 他长吁了口气,叹声道:“你好香,这味道和我梦中的你一模一样。” 当他朝她靠过来时,蓝冷月脸色当场有些微微转白,带着难以察觉到的颤声冷讽地开口:“大老板,不知道阁下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您的行为已经构得上性骚扰。” 罗客雪垂低下脸,在她耳边轻嗅,“是吗?”将她的轻颤误以为是投入在两人的热情之中。 蓝冷月深吸口气,努力挤出一抹媚笑,“其实,要我当你的情妇也不是不可能。”费尽力气才压下从胃里翻涌上来的作恶感。 “嗯?”罗客雪从她白皙的颈项抬起头,诧异地盯着她看,对她前后不一的态度惊异极了。“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照你所说的,当你的情妇有不少甜头,更别提还有机会当上罗太太。”说完,她不着痕迹地又吸了口气,努力压下再次翻涌上来的恶心气息。 “咦?”他姚挑眉,黑漆如星的双眸探究地直盯着她一向嘲弄的黑瞳,问道:“我还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你会突然改变主意?” 蓝冷月冷哼一声,嘲弄道:“你改变主意不想要我了?” “这倒不是。”罗客雪诚实地摇头。“只是奇怪罢了。”毕竟钉子碰多了,她突然改变态度反倒让他不知如何反应。 “没什么好奇怪的。”蓝冷月双手环在他的颈后,便挤出一抹妖娆的微笑,诱人地说:“你说的,当你的情妇好处可多了。” 罗客雪扬了扬眉,反问道:“可是,你不也说了当我的情妇跟混吃等死没两样吗?” “是没错。”蓝冷月点了下头,在他唇上轻触了下。“所以我想向你要些不一样的东西。” “企画部经理的位置。”她微踮高脚,在他耳边引诱地轻吹气。 罗客雪用力眨眨眼,“什么东西?”为她突如其来的主动有些昏眩失了魂。 罗客雪搂紧她的腰,蒙住她柔软的身子,有些无法思考地问:“什么?” “企画部的陈经理快退休了,如果你……”蓝冷月对他暗示地眨眨眼,柔媚地笑着。“我会很乐意跟你在一块。” 罗客雪怔了一下,微微放松环在她腰间的大手,不敢相信他刚才所听到的话。“可是……我刚刚明明听见你和那个女职员之间的对话——” 蓝冷月朝他娇媚地笑了,仰起脸在他下颚印上一吻,柔声道:“那是说给她听的。” “什么意思?”罗客雪闻言俊脸顿时暗了下来,轻拉下她环在他颈后的小手,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热情明显消退了不少。 “办公室文化,不知道你听过了没?”蓝冷月对他突然的冷淡不以为意,从他怀里退出来之后,慵懒地改倚着墙,续道:“我跟她这么说了,不用一会儿时间,全公司上上下下大家都知道我对你的‘情妇’提议不以为意。日后等我当上了企画部经理,自然而然不会有人在我后头窃窃私语。你说对吧?” 罗客雪倏地沉下脸,原先带着温暖笑意的黑眸此时阴鸷地瞪着她,质问道:“你刚才是故意在她面前这么说——” “没错!”蓝冷月得意地朝他扬眉笑道。“如何,企画部经理的职位?” 罗客雪紧抿着双唇,心里不断冒起一阵又一阵的失望泡泡── 若在两人刚认识的第一个星期里她对他这么提议,他一定二话不说马上开口答应她的要求。可是经过这一阵子的追逐,他原先戏弄玩耍的心也在不知不觉中认真起来,对她总有些许不自觉的期盼,认为她和他以往交往过的那些女人不同…… “如何?你还没给我答案。”她笑着催促问道。 漠然地凝视她好一会儿,罗客雪重哼一声,冷笑道:“我反悔了。情妇的事就此一笔勾销,你就当我们俩从来没遇见过。” 语毕,他失望又气愤地瞪了她一眼,心里五味杂陈地说不出话,只能转身快步离开。 等他高大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安全门后,蓝冷月吁了口气,无力地倚靠在墙边,他再不离开,难保她不会当场吐在他身上。 “冷月,你还好吧?” 辟佳凡缓缓从安全门另一侧的走道走了出来,一张可爱的苹果脸上满是忧色,站在蓝冷月身前担心地看着她。“你的脸色好苍白。” “我没事。”蓝冷月深吸口气,努力振奋精神。 “你确定这样做妥当吗?”官佳凡侧身看向罗客雪离去的方向,不确定地问。 “至少他不会再来烦我。” “可是……”她总觉得总裁和冷月是很登对的一对,而且总裁对冷月的态度——即使是她这个不相关的人都觉得他是认真的。 “别可是了。”蓝冷月打断她的话。“麻烦你帮我和经理提一声,我有事先走了。” 话一说完,她也不给官佳凡反应的时间,急速转身就走。 “冷月……”官佳凡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对她苍白的脸色担心不已。 ★★★ 罗客雪用力将自己拋在大沙发中,对跟着他一块进到办公室的秘书视而不见,也不理会她一脸的欲言又止。 “总裁——”高秘书深吸了口气,惊惧于自己顶头上司难得一见的怒气。 “别来烦我!”罗客雪重喝一声,一脸愤懑不平地瞪着窗外。“取消下午所有的约会,还有,我不接任何电话。” “可是……”高秘书抱着手中的档案夹,被他瞪得退了一步,还差点被自己绊倒。“陈经理她……” “她什么?”罗客雪突然站起身,恶狠狠地朝她吼道:“该死!我不是要你别来吵我!你听不懂是不是?陈经理有事教她自己解决,我花钱不是请她来泡茶聊天!版诉她,别以为快退休就可以偷懒不做事,想拿退休金就认命点!” “总裁,你误会了。”高秘书见他突然翻脸,连忙将手中的档案夹放到茶几上,急忙开口将所有的话一吹说完,“陈经理把你交代的下任经理推荐书做好了,刚才中午休息时间她拿过来,要我等你回来交给你。” 她话一说完,也不等罗客雪反应,急忙说了声:“我先出去了。”随即转身就跑,生怕自己扫到“台风尾”。 罗客雪阴沉地瞇起眼,对秘书的落荒而逃险些没破口大骂。他重哼了一声,又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刚才秘书丢下的档案夹。 “企画部经理被推荐人如下——”他边看边念,越看眉毛皱得越高,声音也渐渐低沈,原先的高涨怒气也被困惑给取代。 “被推荐人蓝冷月,做事负责、潜力无穷、具有优秀的领导能力……”他紧蹙眉头,纳闷地看着手中的资料。 如果他没误解陈经理的意思,她摆明了就是要蓝冷月接替她的位置,光看她对另一个候选人的评价——勉强算是好员工,做事不算太马虎…… 这种差距这么大的评估报告,只差没有白纸黑字写上“企画部经理就是蓝冷月”几个大字。既然如此,为什么她还要以做他的情妇换取企画部经理一职?毕竟这个位置已经有九成九是她的了。 罗客雪顿时陷入深思之中,他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之处,好象他被人设计,入了他人的圈套之中。 在他深思当中,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缓缓打开── 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推着清洁车走了进来,看到沙发上坐的人之后,诧异地惊呼了声,急道:“总裁,抱歉,我不知道你在办公室里,高秘书不在外头,我以为里头没人。昨天我问过高秘书了,她说你这个时间和客户有约,不会待在办公室里。我现在就走——”边说,她推着清洁车打算离开。 罗客雪放下手中的文件,对她摇头道:“没关系,你做你的吧。” “喔——我会动作快点。”她点点头,急忙开始手边的工作。 罗客雪见她拚命想赶完手边的工作,于是开口道:“你不用那么赶,慢慢来就好了。” 清洁妇人连忙点头,“好的,我会慢慢来。” 见她虽然这么说,但仍是紧张地想把打扫给赶紧做完,罗客雪不忍心地轻叹一声,起身道:“我到外头走走好了,反正医生也劝我多走动走动。” 清洁妇人见他起身要走,顿时松了口气,站在大老板面前,任谁都会紧张不安。 看他收抬着手边的文件,她紧张地没话找话说:“总裁,你每天中午休息时间过后,远走楼梯上来吗?” “是啊。”罗客雪低头收拾手边的文件,想拿几份到休息室看。“医生交代我多走点路。” “企画部的蓝小姐跟你差不多,不过她是每天早上上班的时候走楼梯上去。我每天早上打扫楼梯的时候都会遇到她。今天早上我们还聊了一会儿。” 罗客雪停下手边的工作,站直身,挑眉看向她,“企画部的蓝小姐?” “是啊。不过总裁您大概不知道她。不过话说回来了,总裁你可比她厉害多了,蓝小姐她每天才走十二楼而已,总裁您得走二十八楼。” “今天早上你们聊了什么?”突然,他有种破人设计的感觉。 “呃——”她偏头想了会儿,才道:“也没什么,只不过是一些闲话家常。” 她会跟人闲话家常?罗客雪挑高眉,有些不能置信。 “对了!”清洁妇人低呼一声,突然想到她们今天早上还聊了什么。“我跟蓝小姐提到总裁中午休息时闲过后,会走楼梯上来。”话一说完,她当场有股完蛋的感觉——她竟然把自己在总裁背后窃窃私语的事讲出来。 罗客雪顿时瞇起眼,一脸阴霾地看着她,“你和她提了我中午走楼梯上来的事?”这下他全知道了!这个该死的女人! “我……总裁……我不是故意的。”清洁妇人见他扯长了脸,误以为他因她在背后谈论他的事而愤怒着。“实在是蓝小姐太难让人拒绝了,虽然她只说了几句话,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把自己知道的事通通说给她听。我向您保证,除了蓝小姐外,我没和别人提过这事。” 罗客雪压根儿没心情听她解释,他阴沉地瞇着眼,臭着一张倾倒众生的俊脸,用力丢下手中的文件,怒气冲冲地往外走。 “总裁——” ★★★ 蓝冷月快步离开“罗氏办公大楼”,刚才和罗客雪过于亲近的关系,现在她全身战栗,双手发抖,压根儿无法开车。 回想到刚才的情景,她忍不住闭上眼,双手紧紧握成拳,僵硬地站在街角,许久无法动弹。 懊死!都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过去的阴影还不放过她? 虽然接近罗客雪不像接近其它男人今她恶心发颤,但她还是无法过分接近男人。以她大哥自许的铁狠风当初也是尝试了许久,才让她渐渐接受他,进而没有排斥他。 听着耳边传来的人车喧哗,她遽然睁开眼,直视着眼前的街道。 久久之后,她重叹口气,挺直背,笔直地往前走。 “小月!”倏地,一声急遽的叫声从她后头响起。 蓝冷月脚步顿了下,缓缓转身朝声音来源看去。 这……叫声……不会是…… 她瞠大眼,又惊又喜地看向朝她急促跑过来的高大男子。 “你……”她紧捂住嘴,不敢置倍地看着身前西装笔挺的高大男子。 不可能的……都这么多年了…… 从那天离开之后,她已经放弃再次见到他的希望…… “小月……”柯煦日微弯着腰,因刚才的急跑直喘着气,双手搭在自己的双膝上试着平缓气息,抬头又惊又喜地瞪着眼前的黑衣女郎。 他找了她那么久,雇用了那么多的侦探不果后,没想到竟然会在路上看到她! “你……”蓝冷月依旧惊讶地说不出话,从很久很久以前,她就已经放弃再次见到他的希望了。 “小月……”柯煦日伸出手,发颤地转抚着蓝冷月苍白的小脸。“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你……找……我?” “是。”柯煦日突然紧紧拥住她,高兴地颤着音说:“我从美国回来之后,就马不停蹄地派人找你,天知道我雇用过多少侦探……刚才我还以为我看错人,试着叫了你一声,没想到真的是你。” 十多年了,他原以为再次见面后他会认不出她来,可是刚才在街角的惊鸿一瞥,他直觉就知道她是小月,她是他失踪多年,音信全无的妹妹。 蓝冷月紧紧埋在他怀里,禁不住久别重逢的喜悦,终于忍不住呜咽道:“我……好想你……我以为……以为……你早忘……了我,不会……再来看……看我了……” “傻瓜!”柯煦日用力吸了口气,压下阵阵鼻酸。“哥怎么会忘记你,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当初哥到美国之前,不是跟你保证过一定会回来接你。” “我等……了好……人都等……不到你,我……以为你……早忘了……”她低声轻泣。 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她记得那时每天下课后,她都会坐在门边,眼巴巴地看着门外车来车往,希望家里唯一会关心她、疼爱她的哥哥会从其中一辆车子里走出来,带着他的诺言,带她离开冰冷没有温暖的家。 “哥没忘。你看,现在哥不是回来接你了。”柯煦日轻抚着她的长发,柔声道:“哥来接你回家了。爸他很想你,要我……” 蓝冷月突然震了下,从他怀里缓缓退了出来,轻摇了下头,拭去脸上的泪水,轻声道:“我很高兴再见到你。” “怎么了?”柯煦日有点纳闷,“哥来接你回家,你不高兴吗?” “没什么。”她摇摇头,试着挤出一抹微笑,“你现在住在哪儿?我怎么联络你?” “小月——”柯煦日不解地盯着她看,“你不想跟哥回家吗?” 蓝冷月偏开脸,刻意避开他的问题。“我还有事先走了。这是我的名片。”将一张名片塞到他手中后,她转身欲走。 柯煦日急忙伸手想拉住她,却诧异地扑了个空。“小月!”他惊呼一声,诧异地看着僵直站在原地的蓝冷月。 蓝冷月缓缓转过身,“什么事?” “你要去哪儿?”他们不是说好了一块回家。 “我还有事……” 柯煦日大步跨到她身前,皱眉道:“有什么比回你十多年没回过的家来得重要?” 蓝冷月深吸了口气,勉强笑道:“我真的还有事。” “小月——”柯煦日沉下声,不苟同地瞪着她,“有事待会儿再做,现在跟我回家。” 她撇开脸,又吸了口气,才回首看向他。“我现在真的有事,我……” “柯煦月!” “别用那个名字叫我!”她突然脸色一变,恨恨地朝他吼叫。 “小月?”柯煦日被她突如其来的态度怔住了,傻愣愣地瞪着她看,“怎么了?” 蓝冷月双手紧握着拳,用力吸了口气,勉强挤出一抹微笑,“没事。” “跟哥回去。”他伸出手急欲拉住她的手。 蓝冷月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手。“我先走了。”说完,她转身欲走。 “你是不是还在气妈?”突然,他出声问道。 蓝冷月在他的询问中僵住了身子,跨出去的脚步登时停顿住。 看着她异常的反应,柯煦日轻叹口气,走到她身后轻搭着她僵硬的肩膀,“小月妈已经后悔了。你走后没多久,她……” 蓝冷月遽地甩开他的手,冷声道:“我先走了。有事你可以打电话到公司找我。” 语毕,她头也不回地径自往前走,对身后不停叫喊的人听而不闻。 ★★★ 罗客雪黑着一张俊脸,对街上女性投以的爱慕眼光视而不见,阴郁地瞇起黑眸,目不转睛地瞪着站在对街紧紧相拥的男女。t 罢才他在企画部里找不到她,听到里头的人说她离开后,顾不得自己的脚痛,急着跑出来找她算帐,却让他在公司附近看到这一幕── 这个该死的女人!先是骗他陷入她设计好的圈套,现在又背着他和别的男人在大街上相拥…… 他紧握着拳,气红了眼,怒目瞪视着蓝冷月和另一名男子依依不舍的相拥画面。见两人相拥许久却舍不得分开,他重哼一声,气得转身就走。若不是他修养够,早就冲到对街,恶狠狠地送那个该死的家伙一拳,再把蓝冷月拖回去办公室秋后算帐。 为了不在大街上丢人现眼,罗客雪转身疾步离去,打定主意晚上再到蓝冷月家跟她算帐。 ★★★ 在铁狠风和谈澺花两人的闲聊谈话中,车子由热闹的市区开进山区。 谈澺花大惑不解地眨眨眼,偏头看向铁狠风,奇道:“我们要去哪?”他改变主意不吃晚饭了吗? “去吃饭。”铁狠风将车子转进一条不显眼的羊肠小径,车子依旧往更深山爬。 “可是……”她看着眼前荒凉的景色,不知该说什么了。 铁狠风撇脸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脸莫名其妙,好笑地说:“我是要带你去我家吃饭。” “你家?”不是在我家隔壁吗? 看出她脸上的诧异之色,他得意地说:“这里是我和伙伴住的地方。”说完将车子驶进一个像是住宅区的地方。 这个社区零星散置了八、九栋大宅子,每栋宅子都大门深锁,隐隐约约还透露出神秘诡谲的色彩。 铁狠风将跑车停在一栋以日式建筑架构的大房子前,等门后的守卫打开厚重的朱红大门。“到了!这就是我家,”指着悬挂在屋子上头的原木匾额,笑道:“欢迎来到‘风月场所’!” 谈澺花瞪大美目,不敢相信她听到和看到的。 “不错吧!这么贴切的名字可是我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铁狠风咧嘴一笑,显得既得意又忘形。 “这是你取的?”好……好奇怪的嗜好…… 铁狠风笑得乐不可支,回想到当时冷月见到匾额时,那一脸的惊诧与不置信,他就忍不住想狂笑。“这名字可是取自我和我的搭档的名字,精华中的精华!”风月场所,名副其实地妙! “可是这名字好象……”很不雅。谈澺花及时忍住到口的评语,免得他翻脸发飙了。 “好象什么?”铁狠风挑起一道粗浓的眉问,嘴角还是咧得大大的。 “没什么。”谈澺花摇摇头,指着正缓缓开启的厚重铁门,道:“门开了。” “走吧。我顺道介绍我的搭档给你认识。”踩下脚底的油门,驱车开向目的地。 随着车子的前进,谈澺花也跟着张大小巧的红唇,错愕地看着眼前偌大的庭园和前方那座日式建筑的大屋,“这是你家?” 铁狠风点头,指着东边的屋子道:“那是狠风居,我住的地方。”改指西边的大屋,“那是冷月轩,我的搭档的住所。等一会儿,你就可以见到她了。” 谈澺花不明白他提及的搭档是谁,愣愣地点头。“好。” “到了,下车吧。”铁狠风将车停在大屋前,转向身旁的谈澺花道,嘴巴还是咧得大大的。 两人进入狠风居的用餐室后,谈澺花再次惊讶了。 她瞪视着眼前布置得美轮美奂,甚有罗曼蒂克气氛的餐室。 方形的两人餐桌上铺上了上好的布料,餐桌的最中央摆有一只透明的玻璃花瓶,里头摆了一大束水蓝色的铃兰,两对擦得发亮的烛台摆设在花瓶四周,上头各自放置了两根螺旋状的长形玫瑰色蜡烛。 “这……”谈澺花喜孜孜地指着眼前的一切,不敢相信地轻声问:“都是你准备的?”他怎么会……她感动地眨眨眼,感觉到一股灼烫的热泪涌上她的眼眶。 铁狠风不自在地扯扯衣领,有丝难为情地经点了下头。 “你喜欢吗?”要不是熊平强力劝说,他哪可能会想到除了说甜言蜜语外,还要弄什么罗曼蒂克的烛火晚餐讨心上人的欢心。 谈澺花激动地领首,“很喜欢。我没想到你会为我做这些事。”像他那么暴戾恣睢的人,可以说全身上下都找不到一丝柔情,没想到竟会软下姿态为她布置这一切。 铁狠风难得地红了红性格粗犷的脸孔,见到她欢喜的模样自己原先满心的不愿也焉地悄然逝去。 “只要你喜欢就好了。”他轻抚着她绯红的女敕颊柔声道。 谈澺花一双小手盖在他覆在她脸上的大手,带笑地叹息了,觉得此刻的自己好幸福,好幸福…… 铁狠风迷失在她像是会说话的翦水双瞳中,久久说不出话来。终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带笑的艳红樱唇…… 像是过了有一世纪之久,铁狠风松开她诱人的红唇,箍着她细腰的大手依旧紧紧的搂着,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似的。 “我是不是该离开呢?”这时一阵轻脆的嘲弄声从门口传了进来,登时惊醒了沉醉在热吻中的未婚夫妻。 谈澺花因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而僵硬了下,一等反应过来,连忙推开铁狠风,脸蛋羞红得不敢看向来人。 铁狠风重咒一声,依依不舍地看着谈澺花红透的小脸,心里不停诅咒缓步从门口踱进来的蓝冷月。 “你是白痴啊!”他炮口一转,怒气冲天地转向蓝冷月,气急败坏地朝她吼叫着。“看到人家在亲热你不会滚啊!你他妈的出声个屁?”这该死的女人,百分之百是故意进来捣蛋! 蓝冷月啧啧称奇地扫视着他,“我看你欲求不满喔——” “废话!罢才我亲得正上瘾,你出来凑什么热闹?”铁狠风也不跟她害羞,理所当然地用力点头,压根儿没注意到一旁的未婚妻早因他大胆的言行而红透了小脸。 见蓝冷月依旧一脸调侃的笑意,铁狠风横暴地又吼道:“想看人家亲热,你不会去租啊!” “租——”蓝冷月偏头想了下,赞成地点了下头。“说得也是,职业的水准是比你这个跑龙套的好多了。” “放屁!”铁狠风朝她忿忿不平地大叫,当下觉得自己的男性自尊正被她踏在脚底下。妈的!这臭女人竟敢说他是跑龙套的! 不及细想,他一手勾住谈澺花的细腰,挑衅地睨了眼蓝冷月,忿道:“你眼睛瞪大点,跑龙套会有我行吗?” 不等蓝冷月反应,他猛然低头攫住谈澺花嫣红的樱唇,打定主意要让蓝冷月知道自己错到什么程度。 谈澺花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大跳,还来不及惊呼出声,就被他吻住了。她害羞地挣扎了几秒,即被他的热吻迷失了神智,完全忘了还有在场臂众,只能忘情地回吻他。 蓝冷月微挑了下眉,干脆靠在沙发背上,双手环胸看着吻得浑然忘我的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热吻中的两人才被“啵”的响声唤醒过来。 铁狠风低头凝视谈澺花酡红的小脸,忍不住心动地又在她颊上印上一吻,才抬头得意洋洋地看向蓝冷月。 “怎样?”他自得意满地哼声道。 “很精彩。”蓝冷月毫不吝啬地鼓掌赞美,顺手将刚倒好的香槟酒递到他面前。 铁狠风笑着点了下头,对她的识相十分满意。他拿过玻璃酒杯轻啜了口,突然浓眉一皱,蹙眉厌恶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法国香槟。”蓝冷月将另一杯酒递给仍旧羞红着脸,不敢看向她的谈澺花。“这瓶酒的酒精浓度只有百分之二点多,就算是整瓶灌也不会醉。”解说完,她恶作剧地朝他挑了下眉,“不然你老说我不够意思。还有,别太感激我。” 铁狠风嫌恶地看着手中的酒杯,“这东西跟水没两样,你要我怎么喝?” 谈澺花瞥了他一眼,奇怪他嫌恶的态度,于是好奇地轻啜了一口。“不会啊,我觉得甜甜的,还有桃子的味道,很好喝。”说完,她意犹未尽地又喝了一口。 “放屁!这垃圾会比得上我准备的红酒!”铁狠风重哼一声。 蓝冷月别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他所谓的高级红酒,边看边摇头,“啧,啧……” “你啧个屁啊!”铁狠风朝她重喝一声,刚才被她打断已经够不爽了,现在还不会看人眼色,不识相点快滚,像根电线杆似地杵在这儿。 “酒精浓度百分之二十六。”蓝冷月举高酒杯,大声地念出酒瓶卷标上的酒精含量。“第一次约会就准备这种酒……”她看着铁狠风不怀好意地笑了。 谈澺花听到她暧昧不清的暗示,登时羞红了脸,连忙站离铁狠风身边。 “你躲什么?”铁狠风不高兴地说,一把将谈澺花又拉回怀里,眼光恶狠狠地瞪视始作俑者。“姓蓝的,你还不滚!留下来当灯泡啊!”该死的女人——他好好的计划全让她给毁了。 “狠风……”谈澺花害羞又紧张地拉了下铁狠风,“冷月她……不可……以走啦……”想起刚才蓝冷月含沙射影的暗示,她的脸红得更加厉害。 “为什么不可以!”铁狠风重斥一声,指着蓝冷月骂道:“这臭女人老喜欢找我的碴,我不将她丢出去已经够客气了。” 他抬头看向蓝冷月,斥道:“喂!你还不滚啊?”他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 蓝冷月似笑非笑地睨视他,嘲弄地微笑道:“我走了谁来保护谈家小姐免入魔掌。”轻而易举就看出铁狠风心里的打算。 “蓝冷月——”铁狠风被她看穿心思,登时恼羞成怒地吼道。“你——” 蓝冷月无视他的怒火,改看向他怀里的谈澺花,“过来吃吧。这些东西那家伙今天忙了一天,早上六点就起来替你准备。” 谈澺花闻言娇羞一笑,心里有说不出的甜蜜,朝铁狠风柔声道:“谢谢你。”说完,她踮起脚跟在他脸上轻啄一下,连看也不敢朝他看上一眼,连忙低头走向蓝冷月。 铁狠风轻抚着刚被她亲过的脸颊,黑眸直勾勾地凝视她脸上可人的微笑,不由自主也跟着笑了。 “你喜欢就好了。”他跟在她身后,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谈澺花不好意思地经点了下头,连忙转移注意力,看向蓝冷月。“你……” 铁狠风见到她正盯着蓝冷月看,猜想她正在好奇蓝冷月的身分,于是解释道:“她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搭档,蓝冷月。” 谈澺花仰首看着他,轻笑道:“我认识冷月啊。” “你认识她?”铁狠风猝不及防地瞇起眼,怀疑的眼光不停地在两人身上徘徊,疑道:“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谈澺花微微一笑,解释道:“两年前吧,有一天她到铁伯伯那儿时,我也刚好在那儿,然后我们就认识了。”他在关心她的事吗? 看着她一脸的清纯天真,铁狠风心思转了转,明白了泰半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用力地咬住牙,忍住怒气地看向蓝冷月,质问道:“你为什么没提过认识澺花?” “你没问过。”蓝冷月耸耸肩,对他的怒气视而不见。 “什么叫他妈的我没问过!”铁狠风再也耐不住地朝她咆哮,怒不可遏地骂道:“既然你认识她,为什么那天还要我去救——” 突然,他声音一窒,紧握着拳头瞪视蓝冷月。“你——那天你是故意叫我出去,让我去救她!”看来那天澺花会出现在暗巷里,一定也是被骗去的。 懊死!蓝冷月这该死的女人!竟敢跟别人串通起来吭骗他。 “不错嘛,”蓝冷月也不试图狡辩,赞赏地点头道:“以你足以和养乐多瓶媲美的脑容量来看,这么快就想通事情的来龙去脉,进步了——‘黑酐装酱油’。” “你闭嘴!”铁狠风气得头顶险些冒烟,“为什么设计我们?” 蓝冷月噙着她著名的嘲弄笑容,似笑非笑地回道:“给你的回礼,记得吧?”说完,也不等他的反应,倏地将手中的香槟塞到他怀里。 铁狠风死瞪着蓝冷月气得说不出话,可恶!这死女人竟然玩阴的! “狠风……”谈澺花拉拉他的衣袖,结结巴巴地不知该说什么。 “干嘛?”将香槟放置在桌上,虽然还是满肚子气,面对温柔的未婚妻,他还是隐忍下来。 “你在气冷月吗?她做了什么?”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事吗?就是那个死女人在我们背后搞鬼!”铁狠风咬牙地指着蓝冷月。 谈澺花诧异地看向蓝冷月——冷月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啊? “你会不会弄——”她迟缓地出声问道。 她话还没说完,铁狠风随即气愤不平地打断她,怒道:“怎么不像!你不了解这死女人有多卑鄙,多会记恨!都七、八百年前的老鼠冤了,她还是会记得死紧,一抓到机会就会借机报复。” 谈澺花迟疑了下,不甚确定地来回顾盼铁狠风和蓝冷月。感觉上,狠风才是那种会记恨记得死紧的人才对呀。 “你看什么?”铁狠风见她老盯着他瞧,也不和他一块声讨蓝冷月,不禁皱眉道:“为什么不说话?” “没什么。”谈澺花连忙摇头,要是真让他知道她的想法,她不被他打昏,恐怕也会被他的口水淹死。 蓝冷月看了下两人,轻挑了下眉嘲弄笑道:“看来我还是离开好了,免得有人欲求不满,待会迁怒在我头上。”语毕,也不等两人反应,她不着痕迹地拾着铁狠风事先准备的红酒,像来时一样,一下子消失在两人眼前。 铁狠风看了下只剩他们两人的用餐室,满意地点点头。蓝冷月那女人总算还有点良心,知道识相快滚。 他牵着谈澺花的小手,拉着她的餐桌边坐下来,欣喜地柔声道:“来,喝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红……” 遽然,他双眼一瞇,看着原先应该摆着红酒的桌面空空如也,只留下他刚才随手搁在桌上的香槟,一双厉眼气愤得差点没冒出火来——蓝冷月那死女人,竟然把他准备的红酒带走了! “狠风?”谈澺花儿他久久没开口,奇怪地拉拉他。 铁狠风嘴里振振有词地咒骂了好一会儿,深吸口气后才转向谈澺花,僵硬地笑道:“来,吃点东西。”该死的蓝冷月!他的设计全让她给毁了! “喔。”谈澺花乖乖地点点头,不敢再多说什么。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脸上硬挤出来的笑容实在太恐怖了,她还是不要问好了。 铁狠风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晚餐,再看了眼身旁的俏佳人,忍不住又重咒一声。唉! 他也只能扼腕叹气了。 第六章 傍晚,罗客雪臭着一张脸,站在从蓝冷月在公司员工资料上登记的地址前,死命地按着可怜的电铃,清楚明白地让里头的人知道他现在的不高兴。 “该死的女人!还不来开门!”他边按边喃喃咒骂道。 就在这时,大门缓缓打开,一位有着俏丽短发的女孩站在敞开的大门前,一脸纳闷不解地直盯着他看。 “哈——啰——”陈晶晶踮高脚,用力地在他面前挥着小手。 罗客雪被突然出现的人怔了一下,忘了自己的食指尚停留在门铃上。 陈晶晶见他依然故我地死按着门铃不放,不由得皱起眉头,朝他大叫:“哈——啰──” 罗客雪被她的“问候声”震了一下,登时回过神来。 “你是冷月的妹妹?”刚才他之所以会因她而怔住的原因不外乎是以冷月的个性居然会同他人同住。其次,在她的个人资料上,除了她自己的基本资料外,其它家人亲友栏的资料全是空白的。 陈晶晶莫名其妙地瞪着他,“你是谁?”他怎么会认识冷月姊姊? 罗客雪对她微微一笑,“我是蓝冷月的上司。”想到她可能是蓝冷月的妹妹后,对她的态度马上热络了起来。有道是射将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你骗人!”陈晶晶对他热络的表情视而不见,嗤之以鼻地冷哼道:“我妈才是冷月姊姊的上司,你想骗谁啊?” “你母亲是冷月的上司?”罗客云见她骄傲地用力点头后,随即想通了事情的连贯之处。“你是企画部经理陈江玉娥的女儿?” “没错!”陈晶晶用力点头。“你到底是谁?”这人不会是冷月姊姊的仇家,上门来寻仇的吧? “我是你母亲和冷月的上司。”罗客雪虽然依旧面带笑容,但心里却已来回思索了好几回——究竟冷月和陈经理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她的联络地址填的是陈经理的住所? “敝姓罗,罗客雪。”他从西装内侧掏出名片夹,从里头取了张递给她。 陈晶晶垂眼看了下手中的名片,依旧防备地盯着他看。“罗氏企业总裁,罗客雪。” 她抬起头,诧异地瞪向他,“你真的是老妈和冷月姊姊的顶头上司?!”他不就是老妈说的最佳男人——最适合冷月姊姊的男人。 联想至此,陈晶晶的态度随即一变,热络地朝着罗客雪直笑着。“罗大哥,你好。” “你好。”罗客雪被她突如其来的笑脸给愣了下,直觉地朝她点头问候。先前会怀疑她是冷月的妹妹还有另一个原因——她和冷月一样对他视若无睹,不受他的魅力影响。 “罗大哥,你找冷月姊姊有事吗?” “她不在家吗?”他往屋里头看,暗示她请他进去坐坐。 陈晶晶不是没注意到他的暗示,只是在请他进去坐之前,她最好把话说清楚,免得他乘兴而入,败兴而归。 “冷月姊姊不住在这儿。” 罗客雪用力眨了下眼,诧异道:“她不住在这儿?”既然如此,她的联络地址为什么填这儿?公司条规明明写得清清楚楚——员工不可谎报个人资料。 “嗯。”陈晶晶微笑地点头。越看他越满意,这男人配冷月姊就对了!“她住在别的地方。” “她住哪儿?”罗客雪和颜悦色地问,心里却盘算着明天一早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所有的经理,搞清楚公司内部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内幕。 “她住在——”陈晶晶突然噗哧笑了一声,暧昧地盯着他直笑着,“你不会想知道。” 罗客雪被她笑得一头雾水,“为什么?”陈经理的女儿是怎么一回事?功课压力太大了吗?怎么说起话来颠三倒四,毫无逻辑顺序可言。 她笑得眼都瞇了,直喘气她笑问:“你真的想知道?” “没错。”他很肯定地点头,还拿出纸笔准备抄下蓝冷月的地址。 陈晶晶终于勉强止住了笑,朝他看了好一会儿,“冷月姊姊住在——”故意吊他胃口地顿了下。 罗客雪拿着笔,自然而然地接口问道:“她住在哪?” 陈晶晶又神秘地沉默了几秒,倏然,朝他露出了一抹比国庆烟火还灿烂的笑容。 “她住在……” 他直觉地点头,“嗯?” “‘风月场所’!”她微笑地望着他。 “什么?” 罗客雪呆愣地瞪大眼,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 罗客雪步出车子,仰头看着大门上的原木门匾——“风月场所”。 他轻皱着俊眉,难以了解会有人替自己的屋子取这种怪异的名字? 依他看来,冷月不像是这种怪人才是。不过,若以她挑选的住宅区来看,他又不敢肯定了。 这整个社区他只能用四个字形容——“阴森恐怖”,除了一条羊肠小径通往这个住宅区外,整个社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刚好被三座山从左、右、后三处环绕住。 虽然陈经理的女儿事先画了张地图给他,但他还是足足绕了一、两个小时才找到这个地方。 罗客雪站在“风月场所”门前,回头又往后头看了几眼,除了他眼前这栋大宅外,另外在附近零星还有七、八栋跟这座大宅差不多大小的屋子。 再环视四周一遍,他现在相信为什么没有送报童肯送报的原因了。 他收回视线,伸手在门铃上按了几下。 “有事吗?”一阵低沈严谨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 罗客雪为这陌生的男音皱起眉头,“请问蓝冷月小姐在吗?” “有事吗?”对讲机传出来的声音带有明显的防备和警告口吻。 罗客雪冷哼一声,不高兴地瞪着对讲机,“我想直接和她谈。” “抱歉,不行!” “卡”的一声,对讲机另一端的联机明显被人切断。c 罗客雪又惊又诧地瞪着嘎然终止的对讲机,诧异地说不出话来。除了蓝冷月外,他作梦也没想到跟她同一屋檐下的人地无礼到这种程度。 他愤怒地重哼一声,把所有的怒气发泄在可怜的电铃上,食指泄愤地猛按它。 “有事?”嘎的一声,同样低沉的声音又从对讲机传了出来。 “我找蓝冷月。”罗客雪愤然地压低音,瞇起眼瞪着对讲机。 “有事?”对讲机传出的声音含有明显的不耐。 罗客雪口气不善地问:“你是谁?”凭什么在这儿大小声,不让他见冷月。 对讲机后的人对他的质问置之不理。“麻烦请你离开。不交代清楚前,小姐不会见你。” “小姐?”罗克雪低吟了声,对于蓝冷月的真实身分更好奇了,除去她住的地方怪异,平常人家里哪会有警卫看守大门。 “先生,麻烦请你离开。”冷淡的声音又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罗客雪突然仰起脸,双眼锐利地直盯着对讲机上方某个定点看。 “等我见到冷月后,我自然会离开。”难怪他老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原来真的有摄影机在上头。 “抱歉,如果你……” “闭嘴!”罗客雪瞇起眼,朝他重声吼道,“你告诉她我姓罗,她会自动出来见我。” 对讲机后的人显然被他的怒气给怔住了,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道:“请你等一下,我先打通电话问问看。” 不一会儿,厚重的大门被人缓缓开启。蓝冷月站在门后,微皱眉地看着他。 “有事?”她从开启的大门缓缓走出,在罗客雪身前停住脚步。“陈经理告诉你我的地址?”除了陈家人之外,没人知道她住的地方。 “不是。”他摇头。“她女儿告诉我的。” “晶晶还是莹莹?” “我不知道。”他耸了下眉,“她头发很短,像个小男生一样。” “那是晶晶。” “大概是吧。”罗客雪不甚在意地回道。 突然,他拉下脸,恶狠狠地瞪住她:“我有话问你。” “什么事?”蓝冷月走到门旁侧的大石头上坐下,仰着脸,闲散地看着他。 他瞪着她,许久未曾出声,只是眉头越皱越紧。 “你不舒服吗?”他蹲在她身前,瞇起眼看着她。“你脸色很难看。” “我没事。”蓝冷月避开他探向她额际的大手。“你来有事吗?” 罗客雪有些挫败地叹口气,看来今天早上要不是她有意的话,他压根儿碰不到她。 “今天上午你是故意的。”他气闷地指控。 “故意什么?”她支手撑在膝上,托腮地看着他。 “在逃生梯发生的事。” “什么事?” “你——”罗客雪深吸口气,试着压下新涌上来的怒气。“你设计我的事。别故意装作不知道,你清楚我在说些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蓝冷月口气阑珊地问,压根儿没有半分被识破时该有的愧色。 “我怎么知道不是重点,”罗客雪重咒一声,怒道:“重点是你不应该骗我!” “你可以开除我。”她将视线从他脸上收了回来,两眼无神地直瞪着前方看。 “你——”罗客雪才想破口大骂,却在看到她一脸苍白后,怎么也骂不出口。“怎么了?”他柔声问,改坐到她身边的空位上。 蓝冷月突然轻笑出声,摇头笑道:“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东西唾手可得的时候弃之如敝屣,等到真的失去之后,却又想弥补,找回失去的东西。” “冷月?” 她突然转过脸,带着一脸空洞笑意地说:“世上有两种人,一种是穿鞋的人,一种是当鞋的人。穿鞋的人可以一次拥有好几只鞋,尤其是当他有了双漂亮合脚的鞋,他绝不会记得自己还有双不合脚的破鞋。可是等到有一天,他突然心血来潮,想拿出自己那双破鞋出来看一看,却赫然发现那双破鞋早在不知不觉中被自己当垃圾给扔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罗客雪眨眨眼,一头雾水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蓝冷月像是没听到他的问话,眼神依旧空洞,嘴里轻声喃喃自语,与其说是说给他听,反倒像是说给自己听—— “穿鞋的人找不到破鞋,耸耸肩,回头可以再买双新鞋穿。久而久之,他又会忘了破鞋的存在。可是当破鞋的人,一旦被人扔了,就什么都不是,充其量不过是件被人遗忘的垃圾。就算有一天破鞋的主人回头找它,破鞋依旧是破鞋,随时都有可能再被主人遗忘。穿鞋的人可以三心二意,当破鞋的人却不能。也许,破鞋不会再想当别人的破鞋,它宁可当它的垃圾;当垃圾不怕再被人遗忘,可以保留它最后一点微乎其微的尊严。” 罗客雪担心地盯着她,不懂她突然冒出口的“破鞋理论”。 “冷月,你怎么了?”虽然她一脸笑容,可是看着他的眼睁却是空洞又哀伤。 蓝冷月整个人屈身窝在石头上,下颚顶着膝盖,双眼无神地直视前方,“你还记得你父母吗?” 罗客雪因她突如其来的问题愣了下,直觉道:“记得,只是印象不深。” “是吗?” “他们去世的时候我才十岁,在再加上我从小就一个人住在瑞士,对他们的印象实在是深不起来。” 看她失落苍白地像个弃儿一样,罗客雪很想伸手轻抚她的小脸,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他双手交握在膝上,防止自己忘情地伸出手。 “爸妈他们两人分别是自家企业的继承人,也是家里唯一的小孩。正因为如此,在爷爷和外公的要求下,我从小就被送到国外念书,长大了好继承两家合并后的公司。”他看着她说。 蓝冷月侧着脸看向他,“你怨你父母吗?”不懂他为什么可以用这种轻松又无所谓的口吻谈论这个话题。 “那倒不会。”他耸了下眉,微笑道:“这本来就是我的责任,谁教我生在罗家,这点我从小就看得很开,更何况爸妈也没亏待过我,让我在外国过得轻松又自在。” “那……你会不会想他们?” 罗客雪偏头想了下,摇头道:“还好吧。毕竟我们见过面的次数,数都数得出来。不过,他们在日本出事的时候,我很难过。” 他叹了口气,仰望着星罗棋布的天空,“对我来说,他们不像父母,倒比较像是朋友,至少在记忆中,他们不曾给过我什么压力。”大概也没机会给吧,他自嘲地想着。“以前我老见他们两个为一个无聊的笑话笑上老半天,那时候我觉得他们无聊极了,压根儿不想理会他们,后来才知道那是他们俩舒解压力的方法。现在回想起来,他们夫妻俩感情挺好的,虽然他们是因为企业联姻才结的婚。” 说完话,他转头见到她专注地听着他的故事,于是好奇地开口问:“为什么突然想到问我这个?” 蓝冷月调开眼,轻声同道:“没什么。” 罗客雪盯着她苍白的小脸,忍不住开口说道:“你今天有些怪。” “大概有些感冒吧。”她避开他深邃探究的目光,随口回道。 罗客雪闭上眼轻叹口气,为她的回避有些伤怀。 他睁开眼,看着她落寞的小脸,管不住自己地伸出手轻抚她的颊边。 蓝冷月轻震了下,惊惶地转头看向他—— “怎么了?”他忍不住开口,柔情地问。 “我……”她下意识地不想挥开他的手,但却在他温柔的目光下怔然地停住手,傻愣愣地望住他。 罗客雪从她猝然改变的眼神看出她的软化,于是张开双臂,对她微笑道:“虽然我还生你的气,可是不介意借你靠一下。” 她遽然回过神,“不用了,你自己留着用。”用力摇摇头,想把满脑的胡思乱想甩出去。 罗客雪为她的嘲弄轻笑出声。“别这样,免费的耶!”她也真够难得了,在这样的心情下,依旧保持一贯的冷嘲热讽。 “你倒贴也没用。”她推开他的手,试着振作起来。 他又朝她张开手臂,咧嘴笑道:“来吧,我知道你想要的。” 蓝冷月摇头看向他,“不用了。”虽然她对眼前的提议有些心动,却没有保握自己可以忍受他的碰触。 “放心,这次我不会乱模。”他朝她戏谑地眨眨眼,“我以童子军的名誉保证,我的双手会守规矩。” “‘童子军’?”蓝冷月挑眉看他,“你会不会太年轻了些?” “是啊。”罗客雪佯装认真地用力点头,可怜兮兮地抱怨道:“其它的小朋友看我年轻,都欺负我耶。” 蓝冷月被他脸上惨兮兮的可怜表情逗笑了,不知不觉她笑倒在他怀里。 罗客雪拥住她的细腰,大手轻拍她的背,柔声道:“想哭就哭吧!我多带了件衬衫。” 蓝冷月双手环过他的腰,不以为然地轻声笑着;从她离家流落街头后,即使几次险些在鬼门关打转,她也没再掉过一滴眼泪。 可是,却在不知不觉中,她开始转笑为泣,小脸埋在他怀里,双手环过他的腰间紧揪着他的衬衫,轻声抽噎低泣。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终于停止哭泣。 她仰起小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罗客雪半湿的胸口,“我……” “想谈谈吗?”他温柔地微笑着,从口袋里拿出手帕轻拭她脸上残留的泪水。 蓝冷月摇摇头,“不想。”垂下脸,意外地发现自己正坐在他大腿上。“我怎么‘能’坐到这儿来?”早上她对他明明还…… 罗客雪朝她扁了下嘴,没听清楚她话中的意思,一脸抱怨又可怜地说:“刚才的姿势我抱你抱得腰都酸了,看你哭得那么尽兴,一时半刻不想停的样子,我只好自动替你换个位置。” “为难你了。”她虚伪地朝他咧嘴一笑,“酬劳记得从我的薪水里扣。” 罗客雪一脸心满意足地点头,开心地笑道:“明天我会记得交代会计部。” 蓝冷月伸出衣袖下意识地擦着自己脸上早已干涸的泪水,试着从他腿上站起身。 罗客雪大手扣在她腰间,乘机又把她拉回原位坐好。“别动。” 她挑衅地看着他,“为什么?”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试着又要站起身。 罗客雪拉下她的手,微笑道:“既然你不打算把心情不好的原因说清楚,我们没事做只好来算帐。为了怕你跑了,我只好牺牲自己,勉强当你的椅子箝住你。” 她奇怪地轻皱眉头,试验性往他怀里靠了下,“算什么帐?”意外地发现即使再接近他,自己也不会再产生任何作恶感。 “今天早上在逃生门前发生的事。”罗客雪拉下脸,双眼恼怒地瞪着她。当然还有另一个男人的事,不过他有的是时间,可以跟她一笔一笔来,慢慢地算。 “什么事?” “蓝冷月,你再装胡涂看看?”他重声警告。 蓝冷月无所谓地耸耸肩,对他的怒目视而不见。“我没做错。” “你还死不认错!”罗客雪为她的执拗惊讶极了,忍不住发怒道:“我一片真心对你,你拿什么回报我?” 蓝冷月纳闷他显而易见的怒气,偏头道:“你不觉得以我们俩现在的姿势,你这样对我大声嘶吼很可笑?更别提你竟然还吵得起来?” “我……”罗客雪语塞地说不出话,为什么每次再无理的事,一遇到她就十分、非常的理所当然。 她拍拍他环在她腰间的大手,“放开,我想站起来。” 罗客雪傻愣地点点头,乖乖放开手。对事情的急转直下真的是一头雾水。 蓝冷月走到他身前俯视他,“为了你好,你还是快走吧。”免得待会儿遇上岳朋、何白或是其它人。 “为什么?”他跟着站起身,奇道:“我什么都没做,你干嘛赶我走?” “不为什么,如果你想活命的话,就快走吧。” 罗客雪纳闷地看着她,倏然,他脸色一变,颤声道:“你……” “我什么?” “你该不会……” “不会什么?”蓝冷月奇怪地拉拉他颤抖的手。“你还好吧?” 罗客雪沉下声,“你……结婚了?”已经在心里对事情做了最坏的打算。毕竟她的员工资料上什么都没填,再加上她所居住的环境,和她刚才的警告,让他心下一惊,臆测她早已嫁为人妇,而丈夫人选极有可能是道上兄弟。 “还没。”蓝冷月放下他的手,直觉得他的猜测莫名其妙得很。“要是我早结婚了,你刚才的行为已经让你横尸当场。” 听她这么说后,罗客雪这才放下悬在半空中的心。 “你还不走吗?”见他仍像座铜像一样立在她身前,蓝冷月忍不住皱眉道:“你真的那么不怕死?” “你为什么一直赶我走?”罗客雪倏地拉长脸,狐疑道:“你怕什么人回来看到我吗?”他今天中午在街上看到的那个家伙? “没错。”她毫不隐瞒地点头。 据铁狠风说过的话!在他们社区出现的不是自己人,就是仇人!为了不让他莫名其妙死于非命,她只好劝他离开。天知道他的死活干她什么事,她干嘛担心他? “谁?”罗客雪口气酸溜溜地说:“你的男朋友?” “不是。”话一说出口,蓝冷月顿时怀疑自己吃错药——不但担心他的死活,还对他的问题有问必答。 “这杜区的人不喜欢陌生人。”她就是管不住自己,还是开口解释。 “不喜欢又如何?”他不以为然地轻哼道:“难道他们会一枪解决我吗?” 蓝冷月挑高眉,似笑非笑地说:“也许。” 罗客雪压根儿不信她的话,反倒是挑眉笑道:“若真如此,我也只有认了。” “你到底走不走?”蓝冷月见他依旧不动如山,轻蹙眉道:“待会儿你被弃尸在山脚下,别怪我没警告过你。” 罗客雪状似无奈地两手往外摊,轻叹道:“不是我不肯走,刚才我来的时候就花了一、两个小时找路,你现在硬要我离开,说不定我到天亮都找不到路回市区。” “你找得到路进来,就应该找得到路离开。”她不以为然地说。 “谁说的!”罗客雪大声反驳。“你大概不知道自己住在什么样‘鸟不生蛋、狗不拉屎的世外桃源’吧?” 蓝冷月对他的嘲讽不痛不痒,耸肩道:“你照原路找回去,天亮前绝对找得到路回市区。” “冷月——”罗客雪脸色一变,决定改用哀兵政策。“别这样啦,你就收留我一晚嘛。拜托!” 蓝冷月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好一会儿,才摇头道:“你还是……”真留他下来过夜,明天她的耳根就别想清静,光是她家那个管家公——铁狠风那关她就难过了。 罗客雪听到她又要开口拒绝,连忙抢口道:“你真的狠心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山区打转?” “你……”、她才想开口拒绝他,在看到佯装可怜的俊脸时,竟心一软,拒绝的话登时含在嘴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怎么样?”察觉到她有些心软,罗客雪连忙加把劲,劝诱道:“只要今天一晚就好了。” “呃……” 看了他许久,她才十分勉强地点了下头,“好吧。” “一晚。”他伸出食指比了个一,“真的只要今晚就好了。” ★★★ 铁狠风眉开眼笑地喝了口酒,满脸笑意地看着身旁的好友们。 “喂,你又在笑什么?”熊平站在吧台后,手持调酒器问道。这家伙自从宣布要结婚后,一个多月来每天尽笑个不停。 “心情爽啰。”铁狠风笑意满眼地回道,嘴咧得大大的。 “白痴!”坐在铁狠风旁边的岳朋一脸冷意地嘲道。 “唉呀,小朋你又在嫉妒我啦!”勾着好友的肩,铁狠风对他的评语不以满意,毕竟他每天都听,压根儿就不觉得怎样。 岳朋听完他的话,只是冷冷白他一眼,径自拿起酒喝,压根儿就不想理会他。 调好酒将之递给旁边默不作声的何白,熊平像是忽然想到一件事,用冰凉的调酒器顶顶铁狠风搁在吧台上的大手。 “干嘛?”铁狠风看向他问道,脸上笑意依旧。 “你该不会爱上你那个未婚妻了吧?”他一脸好奇地说,“我们大伙认识你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你为了个女人心情好成这样过。” 其它人听见他的问话,也看向铁狠风等着他的回答。 铁狠风白了他一眼,一点也不害羞地说:“废话!要不是看上她,你以为我干嘛要娶她!” “我不是说看上,我是问你是不是爱上她?”熊平没好气地解释。 “还不是一样。”铁狠风声声眉,对他来说两者皆同。 熊平正想反驳他的话时,铁狠风的行动电话突然响了。 铁狠风拿起电话,道:“谁?”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只见铁狠风倏地大吼一声,“人呢?”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话后,就见铁狠风摔下电话,神色不安地大吼:“澺花出车祸,现在人在市立医院!” 语毕,他也不等其它人反应,三步并成一步地往外冲。 何白见铁狠风一脸慌乱,为了怕他开车出事,于是跟着站起身往外走,森冷道:“我开车送他去。” 看着铁狠风离去时慌张的模样,熊平轻笑一声,在两个酒杯里注满酒,将一杯递给岳朋,自己拿起另一杯,举杯朝岳朋挑眉道:“那小子陷下去了。” 岳朋也执起酒杯,“他活该!” 两人有默契地相视一笑,互碰了下对方的杯缘,异口同声道:“干杯!” ★★★ 到了医院大门口,铁狠风也不等何白停好车,拉开车门就往外跳了出去,直奔医院,直冲谈澺花的病房。 冲进病房后,他一双焦虑搜寻的厉眼对上了半坐在床上的小女人,神色不安地急道:“澺花——你怎么样了?” “狠风,你怎么来了?”谈澺花诧异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里?” “澺花,是我打电话通知他来。”铁雄男出声说道。“他是你的未婚夫,你出车祸,他这浑小子怎么可以不来!” “说的没错,雄男。”一旁的谈远传地出声附和。 “爸,铁叔……”谈澺花无奈地喊了一声,她明明跟他们说不要通知狠风的。 “澺花,你伤到哪了?妈的!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竟敢开车撞到你?”铁狠风咬牙切齿地怒骂道。眼里压根儿就没有两位长辈的存在,一双厉眼直勾勾地看着谈澺花苍白的小脸和用石膏包住的左脚。 “我没事,你别担心,是我自己走路不小心。”她边说边拍拍他的大手。 “伤到哪了?很严重吗?”铁狠风冲到床沿,忧心忡忡地弯身扫视她。 “只有左脚而已。”她虚弱她笑道。 “那这是什么?”铁狠风执起她纤细的手臂,对上头一大片的瘀青皱紧了眉头。他不喜欢见到她受伤,非常非常不喜欢! 谈澺花赧红了小脸,不好意思地说:“是我为了闪那台车,跌到地上擦破皮而已你别紧张,我的皮薄,平常不小心撞一下都会瘀青的。” “还会痛吗?”他柔声问,手下也轻柔地帮她推着瘀血。 她轻摇了摇头,对他话中的关切感到开心。 “怎么会被车子撞到?” “呃……是我没看路。”谈忆花低声说,不好意思告诉他那时她正在想他的事,过马路时没有很专心看路。 “是吗?”铁狠风皱起眉头,一张性格的脸孔不悦地板了起来。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出车祸? “儿子啊,老爸觉得这事有问题。”铁雄男见儿子脸冷了下来,马上知道他想到哪去了,也出声说出自己的想法。 铁狠风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并不答话。 静默许久后,他冷冷开口道:“是我的仇家吗?” “有可能。”铁父同意地点头。 “不是……的……”谈澺花见铁狠风误会了,赶紧要出声解释。 “澺花你别急。这事狠风会处理,你不用怕。”谈远传拍拍女儿的小手,安抚地说。 “是啊,澺花你别担心,狠风会捉到那个胆敢开车撞你的小子。”铁雄南也跟着说。 “可是……”她刚才明明跟爸和铁叔说了出事的原因,他们为什么还要误导狠风? 铁狠风见谈澺花一脸惊魂未定的神情,忿鸷地咬了咬牙,上前拥住她,轻声安抚地道:“澺花,你不用怕,我一定会找到那个该死的家伙,替你好好修理他!” 他边说,眼底倏地闪过一道阴狠暴戾的恐怖眼神。要真是他的仇家,他会让那人知道惹怒他铁狠风的下场! “不是这样……我……”谈澺花正想解释清楚,却让铁狠风给打断了。 “医生对你的伤势怎么说?” “他要我这几天尽量不要动到伤口,多多休息。” “很好。”铁狠风点点头,忽地一把抱起谈澺花。转向谈父严肃道:“谈叔,为了澺花的安全着想,我要带她回我住的地方。” “什么?”谈澺花惊呼一声,脸蛋也跟着红了,双手连忙挥着拒绝。“不用了,我回家休息就行了,没什么危险的。” “不行!你必须跟我走。”铁狠风瞪了她一眼,硬是瞪掉了她的反对。 “谈叔?”铁狠风询问的眼看向一脸沉吟的谈远传。 “好吧……”谈远传很勉强地答应,“为了澺花的安全。” “我会好好照顾她。”铁狠风承诺道。朝两位长辈点头后,便抱着谈澺花离开了。 谈远传和铁雄男两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一抹诡异的眼神顿时浮现在眼底。 “远传兄,你觉得此事可行吗?”铁雄男搭着老友的肩出声问道。 “当然,澺花的性子我了解,多给他们一点相处的时间不会错。” 铁雄男呵呵一笑,贼道:“也就是说,我们要开始准备办喜事啰。” “没错。”谈远专也眼着回以一笑,贼贼道。 第七章 谈澺花静默地半躺半坐在狠风居的沙发上,膝上搁着一本原文教科书,从她泰半时间不曾翻动过的情形看来,很明显地她的心思并没有在书本上。 铁狠风走进来后,见到的就是这个情景。 铁狠风轻缓不落痕迹地拿开她膝上的书,在她身前的地上坐下,抚开她凌乱的发丝轻声问:“在想什么?” 谈澺花闻言身子一震,抬眼对进了一双锐利的黑眸,一朵红云也跟着飘上她的双颊,只见她慌张无比地道:“我……在看书。” “是吗?你这么专心看书看到连我拿走你的书都不知情?”他好笑地调侃道。 谈澺花小声地喔了一声,不好意思自己作白日梦还让人家当场捉到。 “脚还会痛吗?”铁狠风瞥了她里着石膏的脚一眼,关心地问。 谈澺花摇了摇头,指了下搁在茶几上的药包,“我刚吃了止痛药了。你今天早上怎么不在?”他早上问明她今天一天要做什么,等她告诉他要准备期中考后,他就将她抱到沙发上,人也不见了一个早上。 “想念我了吗?”铁狠风扯了下她柔细的发尾,逗弄地问。性格的脸孔上噙着一抹宠爱的微笑。 谈澺花害羞地别开了脸,微不可见地轻点了下头。 “不错嘛,还知道要想念我,这样至少我今天的工不算白做。”铁狠风大手轻扳回她的小脸,让她正视他后又笑道:“要知道,我可是为了你才出门。” “为了我?”谈澺花小声地咦了一声,疑惑不解地望着他。 “没错!”铁狠风放开她,改拾起刚进门就丢在一旁的纸袋,“喏,就是为了这个。”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戳戳纸袋。 他晃了晃纸袋,一脸得意地炫耀道:“等你见了这东西,你一定会感动死有我这么贴心体贴的未婚夫,恨不得马上就能嫁给我!” “有这么夸张!什么东西魅力这么大?”谈澺花眨眨眼,对他一脸志得意满的表情给逗笑了。 “这东西魅力当然大了,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帮你找来的。”铁狠风抬高脸,一脸骄傲地说。 “喔——是什么?”她身子微倾向前,试着想从微微开启的纸袋封口看出端倪来。 铁狠风得意洋洋地咧嘴一笑,献宝地从纸袋里抽出一叠纸拿给她,“你瞧这是什么。” 谈澺花见到纸上的字后,“咦”了好大一声,翻阅着纸张边奇道:“这不是我修的课程的笔记吗?”她因为脚伤的关系,加上狠风的强制要求,已经快一个月没上过课,自然也就没有笔记了。 “没错!” “你怎么会有这些笔记?”难道他今天早上就是去帮她找这些资料? “如何,感动吧?”他咧嘴笑问。“今天早上你不是跟我说你要准备期中考,所以我就去大学帮你影印了这些考试的重点。” “可是你怎么会有……”他怎么找到这么齐全的上课笔记? “这还不简单!我找到你的同学,跟他要了笔记影印。”本来他是要整本笔记本直接拿过来,不过怕澺花不高兴,只好改为影印。 “我同学?”她好奇地看向他。 铁狠风撇撇嘴,不屑地道:“就是那回那个什么葛小白脸的。” 谈澺花愣了一下,才想到他说的葛小白脸是谁。“是葛同学吗?” “没错,就是那个家伙。” 谈澺花想了下,道:“我等会儿该打个电话向他道谢才是,他那么好心愿意把笔记借给我影印。” 铁狠风瞥了她一眼,声音粗哑道:“不用打了,我已经帮你向他说声谢了。” “你道谢?”她诧异地重复,依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会跟别人说声谢! “没错!”见她一脸不可能的模样,铁狠风气怒地撑起粗眉,凶恶地瞪着她看,硬是将她的不信给瞪掉。“不用打电话给他,听到了没?” 谈澺花瞧他一脸恶狠狠的凶样,吞了吞口水,“我知道了。”指着影印好的笔记小声嗫嚅道:“谢谢你帮我影印。”唉!都跟他解释过葛同学只是她的同学而已,他对他还是那么感冒。 见她答应了,铁狠风才缓下凶脸,又露出一抹洋洋得意的笑容,“既然你很感谢我的话,不如给点实质的谢礼吧。” “什么实质的谢礼?”她一脸不懂的表情。 “就是——”铁狼风贼贼一笑,暧昧地瞟了瞟她的红唇一眼,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谈澺花见状,轻“啊”了一声,脸蛋倏地烫了起来,结结巴巴地道:“你……你要我……亲你……” “不是,”铁狠风晃动食指,笑得像偷了鱼的猫道:“是‘吻’不是‘亲’这两者之间可是有很大的差别。” “你……”谈澺花羞红了脸,根本不敢看向他。 “来吧!我准备好收我的谢礼了。”说完,铁狠风笑得贼透了,硬是将性格的酷脸往她的方向凑了过去。 “不……不行……会有人瞧见……”谈澺花吶吶地说,羞怯的眼神只肯在客厅四周移动,就是迟迟不敢望向已杵在眼前的俊脸。 “不会有人看见,整个狠风居除了我们两人,什么人都没有。”铁狠风边劝说,脸也跟着移前几寸。 谈澺花一张小脸红得跟火烧一般,随着他脸孔的逼进,身子也跟着不由自主地退往沙发深处。 见她退缩,铁狠风也不以为意,调侃地勾起一道浓眉,逗她笑道:“真的不吻我?” 谈澺花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地摇了下头后,随即低下头来。 “既然你不吻我,那我可要拿回笔记啰。”说完,快速地拿过搁在她膝上的纸张。 谈澺花“啊”了一声,水汪汪的大眼也跟着瞪圆地看着他。“你趁人之危!” “怎么样,现在要不要吻我了?”挥舞着手上的纸,铁狠风得意地问。 “我不要了,你威胁我。”她红着脸,不满地嘟嘴道。 “真的不要?这里头可是有考试的重点喔。”他强调地晃了下手上的纸。 谈澺花气愤地瞪了他一眼,转开脸有骨气地说,“我不要了。” “真的?”他怀疑地斜睨着她,似笑非笑地说:“刚才那个葛小白脸好象说什么这次的期中考占整学期的百分之三十,若是当了,大概也别想毕业了。不知道他有没有说错啊?”语毕,他还诱惑似地举高手中的笔记,得意地挑眉轻笑。 “你……”谈澺花轻咬下唇,她当然知道这次期中考的重要性,这科的教授在校园里素有“天下第一当铺”的尊称——以前的学长学姊说过,教授的当人基准是一学期百分之二十的学生。 “怎么样啊?”铁狠风得意地又扬了扬手中的笔记。 “呃……”谈澺花内心不停交战,心里当然是想要他手上的笔记,可是要她主动吻他,这…… 她真的做不出来这种事! “不然这样好了——”铁狠风看她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心想这样僵持下去,说不定到天黑他们都还在这大眼瞪小眼。他本人是不介意啦,毕竟看着她,他都觉得爽得要命。可是,她可不同了,毕竟她是明天有大考的人,虽然他也不错看,但是只盯着他看,她明天期中考的成绩可不会像他这么好看了。 想到这儿,他改变心意,改口说道:“改成我吻你。这样总行了吧?” 谈澺花红着小脸,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好吧。不过,不可以太久,我还要准备考试。”不知不觉地,她的口气中竟有些惋惜的口吻存在。 耳尖的铁狠风当然听出她口气中的惋叹,性感地挑高眉,邪邪笑道:“其实我们不用那么赶,你知道……”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谈澺花随即涨红脸,急忙打断他的话。“你要亲就快点啦……啊!”察觉到自己情急下月兑口而出的话,她的小脸当场涨得更加通红,将头垂得更低了,压根儿就不敢再抬起头看他。 铁狠风轻笑出声,食指托高她的下颚,漆黑如夜的眸子直盯着她红润的小脸看。 缓缓地,他低下带笑的俊脸,霸气中不忘温柔地经吻住她樱红的菱唇。 谈澺花下意识地伸手勾住他的颈项,轻合着双眼,害羞地回吻着他。 随着两人越来越热情的拥吻,室内的热度也跟着越升越高…… 半晌,铁狠风轻柔地做微推开她的身子,深吸了口气,薄唇抵着她略微红肿的樱唇,似假似真地喘气问道:“你想——如果你现在失身的话,会不会马上嫁给我?” 谈澺花轻喘一声,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大跳,不敢再失魂沉醉在刚才的热吻中,连忙小手一伸,用力推开他健壮的身子。 铁狠风喊了一声,夸张地往后头的沙发平躺下,摇头轻笑道:“嘿,看来这招好象不行。” 谈澺花娇嗔地自了他一眼,心里也不免佩服他过人的意志力。其实以刚才火热的场面,若他真的想……她大概无力,也忘了该阻止他。 她温柔地微微一笑,伸手拉他坐起身。“我的笔记呢?” “真现实!”铁狠风佯装恼怒地瞪着她一眼,喃喃咕哝道。从身后拿出已经皱成一一团的笔记给她。 谈澺花接过笔记后,“谢谢。”感动地在他脸上轻印了一吻。 铁狠风忽地露出狡狯的笑容,遽然转过脸,刚巧让她的唇落在他的唇上。“不客气。”他坏坏一笑道。 “!”她红着脸,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拿起笔记改移坐到安全距离。 铁狠风轻挑了下眉,才要开口,一旁的电话同时响起。 他接起电话,说不到两三句后,随即挂上电话。 “怎么了?”谈澺花看了下他不善的神色。 “没什么。只是我有些事要去处理。” 向谈澺花交代要她好好待在家里别乱跑后,铁狠风抓起先前丢在茶几上的外套,倾身在她脸上轻轻一吻后,便起身离开。 即使在他离去许久之后,谈澺花仍无法将心思放在课本上。 此刻,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他,就连笔记上也写满了密密麻麻他的名字。 轻抚着铁狠风特地为她准备的笔记,谈澺花忍不住露出一抹媚人甜美的笑容。 ★★★ “seduce”酒吧后巷里,一个全身冒着怒火的高大男子倚靠着墙,睥睨着地上几名早已痛得不支倒地的大汉。 三名男子痛得直不起腰,好半晌才勉强扶着墙站起身。 其中一名男子一脸黑青地哀然道:“铁老大,请你相信我们,我们真的没有跑去攻击你的未婚妻。我们就是向老天爷借胆也不敢啊!” 铁狠风冷哼一声,黑眸阴沉地瞇了起来,“是吗?” “当然是真的!”另一名大汉也哭丧着脸,急道:“铁老大,我们真的没有攻击你的未婚妻,我们连你有一个未婚妻都不知道。”天大的冤枉啊! 铁狠风冷笑一声,心里其实对他们的话也信了七、八成。“我今天就先放过你们。” 在三人松了口气时,他又放话道:“别让我知道是你们干的,不然……”他故意丢给他们自己去想象。“惹怒我的下场,你们应该很清楚吧!” 话一说完,他也不等待三人反应,径自转身就走。 铁狠风走进“seduce”酒吧,也不理会熊平的白眼,径自伸长手抢过他手上的调酒器,一把咕噜咕噜地权下去。 “喂!你这人是不知道有种东西叫‘杯子’吗?”熊平气急败坏地抢回那个空空如也的调酒器,怒不可遏地叫骂道。 “每回来我这儿都这么恶心,你知不知道已经有客人在抗议了!”没水准的家伙!真不知道自己哪根神经不对了,竟然跟这种人做朋友。 铁狠风白了他一眼,心里满是谈澺花被狙击的事,压根儿没心思理会他。究竟是谁竟敢袭击她? “你瞪我——”熊平怒喝一声,气急败坏地掀起铁狠风的衣领,忿鸷道:“每次来我这儿喝霸王酒就算了,现在还给我脸色看!你真当我欠你啊!” “别吵!”铁狠风一把拉下他的手,用力推开熊平不断靠过来的俊脸,压根儿没把他的怒气看在眼底。“我在想事情。” “想事情——”熊平当场不给面子地“哈”了好大一声,指着他的鼻子,笑道:“你在想事情?你铁狠风会想事情?笑死人了,你哪来的脑袋瓜子跟人家想事情?拜托!你是要笑死我啊!” “平小熊!”铁狠风涨红脸,怒不可遏地瞪向他,“你活太久,嫌烦了是不是?”妈的!他说的这是什么话!好象他铁狠风出生就没带脑子似的。 “那倒不会。”熊平不怕死地耸耸肩道,对铁狠风的怒目相向视而不见。“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罢你个大头啦!”铁狠风恶哼一声,瞥告地低声沉道:“你最好别惹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熊平诧异地“咦”了声,这时才发现他的不对劲。 “喂,你干嘛?火气这么冲!”平时就算被他们几个损到死,也不见他动过气,不然以冷月冷嘲热讽的功夫,他们俩老早就打起来了。 “没什么。”铁狠风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一点小事,我自个儿可以解决。” “是吗?”熊平不以为然地轻哼一声。“你最近为什么放话找狗仔他们几个?” “没什么。” “没什么才有鬼哩!”熊平怒哼一声,将手中的调酒器重重放在吧台上,斥道:“是朋友你就把话说清楚!” 铁狠风见他一脸坚持,想了想找个人出个主意也好,免得他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根本搞不清楚到底是谁开车狙击澺花。 “前一阵子,澺花出车祸的事,你知道吧?” 熊平点了下头,“何白送你去医院那次?”不懂他问这事的原因。 “没错。”铁狠风点点头,一脸沉思地说:“这次的事好象不是意外,是有人预谋的。” 熊平“嘎”了好大一声,意外又愕然地看着他,迟疑道:“预谋的……”怎么可能?那天何白回来之后,明明听他说了那次车祸不过是个意外,还是谈澺花自己主动过去撞车子的。 “是啊。”铁狠风语重心长地叹气,这一阵子,他为了这件事快急坏脑子。他这人什么大风大雨没见过,就连在鬼门关打转时,眉头也不见他皱上一下。 可是,这回为了澺花被狙击的事,他急得连觉都没法子好好睡,每天除了照顾她外,唯一做的事就是过滤所有可能跟他结过仇,会对他进行报复的人。 “这就是你最近不停找人麻烦的原因?”熊平努力憋住笑,佯装震惊地问。 最近这一阵子,道上人人闻“风”色变。 只要曾经和狠风有过过节的人,只要找得到的人,几乎都和他“谈”过;没被他找到的人,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全都像是被通缉的十大要犯一样,被“铁血帮”的缉捕令追捕着。 铁狠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哪是找人麻烦!你会不会说话。” 熊平突然噗笑出声,眼光暧昧地在他身上来回打转,啧啧作响着── “你白痴啊!”铁狠风恶瞪了他一眼,受不了地拿起一旁的柠檬往他脸上砸过去。 熊平机警地接住柠檬,大笑道:“喔——有人陷下去了!” “陷你个大头鬼!”铁狠风恶哼一声,怒道:“想留着你这张小白脸出去招摇撞骗,最好把你的大嘴闭上!” 熊平闻言也不动怒,大笑地道:“我看这下你真的陷下去了!”指着他的鼻子,戏谑道:“铁狠风,你惨了,你爱上人家啰!” “爱上什么?”铁狠风明知故问,不自在地撇开脸。 “爱上你的小未婚妻了。”熊平暧昧地直盯着他,呵呵地笑道。 铁狠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当然看上她了,不然我干嘛娶她!”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熊平啧啧有声地摇头,邪邪笑道:“我说‘爱’上,不是‘看上’。” “有什么不一样!”铁狠风冷哼一声,不以为然地说。 熊平慢条斯理地摇摇头,笑道:“当然不一样。从你认识我到现在,我看上过多少女孩子,可是你见过我‘爱’上过哪一个吗?” 铁狠风闻言,大笑一声,用手指敲敌吧台桌面嘲弄道:“我当然比不上你——你的滥情谁比得上?” 熊平不以为意地摇摇手指,“我这才不叫滥情,我这叫多情。” “放屁!” 熊平耸耸肩,不以为意地笑道:“我是不是滥情不是重点,我们现在讨论的对象是你。” “我有什么好讨论,无聊!”铁狠风恶哼一声,起身想走。 “你先等等!”熊平突然出手拉住他,笑道:“别急着走,我话还没说完哩!” “干嘛?”铁狠风回过身,没好气地回道。 “你完了!”熊平挑眉笑道:“我十分肯定你真的爱上你家的小美人了!要不然你不会脑袋空空,笨成这样。” “喂!你讲话客气点!”什么叫他脑袋空空!他才脑袋空空哩! “铁狠风——你真的玩完了。”熊平佯装失望地直叹气,调侃道:“这么明显的事实就是用膝盖想也知道,你竟然还……”这笨蛋平时就已经没啥脑子了,现在又让爱情冲昏头,才会没发现他让铁叔给设计了。 铁狠风闻言,浓眉一皱,怒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被骗了!”熊平长叹口气,一副失望不已地猛摇头。“谈家小姐出车祸根本不是有人预谋,是她自个儿不小心撞上车子,不是车子来撞她的。” “你怎么会知道?”铁狠风不信地睨了他一眼,半信半疑地问。 “何白说的。” “他又怎么会知道?”他都不知道了,何白又怎么会知道这回事。 熊平挑高眉,笑道:“你老头跟他说的。” “我老头——”铁狠风登时眉头一皱,心眼转了转,马上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妈的!这臭老头越来越过分,明知道他会担心,还故意整他,搞得他团团转。可恶! 熊平顶了顶他的肩膀,暧昧她笑道:“这下知道自己陷得多惨了吧!”连这么蠢的谎言都听不出来,真的是“关心则乱”。 扁是用想就晓得事情有蹊跷,毕业知道他有未婚妻的人用手指数都数得出来,而他们这些知道的人又不像他嘴那么碎,一张嘴从出生到现在就没闭上周。 铁狠风恶狠地低咒一声,没好气地怒道:“陷你妈的鬼啦!” 熊平摇摇头,叹道:“你还不承认爱上小美人了吗?为了她,七早八早起来准备烛光晚餐,每天眼巴巴地到校门口站岗接人,印象中我好象没教你这些吧?”还死不承认,都这么明显的事实了。 铁狠风俊脸一红,低吼道:“她是我的未婚妻,接送她是理所当然的事,哪有什么好奇怪的。” 熊平嗤哼一声,嘲笑道:“人家当了你十多年的未婚妻,怎么从前不见你这么热心,现在才……” “我……你管我!”铁狠风涨红脸,恶声恶气地低吼。 见熊平满脸调侃的笑意,他重哼了一声,恼羞成怒道:“不跟你这笨蛋啰唆,我还要回家——” “照顾你的小美人。”熊平恶劣地打断他的话,一副了然地点头,“我知道,你爱上人家了嘛,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她。” “你——闭嘴!”铁狠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下不了台地吼道,一张性格的脸涨得通红,在熊平的讪笑声中,愤恨不平地踢开椅子起身离开。 ★★★ 铁狠风恨恨不平地冲回狠风居,怒不可遏地在沙发上坐下,气红眼的他压根儿没注意到谈澺花担心的日光。 懊死的臭老头!他刚才从熊平那离开之后,直接冲回老家,想问清楚事情的真相。 没想到,他才一开口,老头竟然连抵赖也没有,直接了当就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非但如此,他还被臭老头取笑了一顿。 妈的!真是越想越火! “狠风?”谈澺花见他气得脸红脖子粗,不由得担心地出声问道。 铁狠风这时才察觉到她的存在,连忙深吸口气,移坐到她身边。 “你书看得怎么样了?” 谈澺花蓦然俏脸一红,急忙低下头,支吾其词地说:“看……都差不多了。” 铁狠风纳闷地看着她含羞带怯的表情,奇道:“你怎么了?我不过问了个普通问题,你干嘛脸红成这样?” “我……没有脸红。”她头垂得更低了,压根儿不敢直视他的眼。 “是吗?”铁狠风突然勾起它的下颚,让她直视他的双眼,笑道:“红成这样还说没红?”随口开玩笑地侃道:“嘿!你该不会想了我一下午,书都没念进去吧?” 谈澺花倏地惊呼一声,涨红小脸,手忙脚乱地推开他的手,“你……你别瞎说!” 若不是苦于脚上里着石膏,她人大概早就羞得一溜烟跑得不见人影。 铁狠风因她慌乱的神情举动怔了下—— 下一秒,他突然了悟的大笑出声,健壮的手臂一把将她抱到膝上坐下,搂着她的细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真的想了我一下午?” “我……才没有!”谈澺花又羞又急地想推开他,一时错手却将先前放置在一旁的书本和笔记本一并推落在地。 谈澺花惊呼一声,想到了她随手在笔记上的涂鸦,赶紧七手八脚地要站起身,抢先在铁狠风见到之前收起来。 铁狠风瞥了眼她手忙脚乱、惊慌失措的神情,好奇地挑挑眉。大手一伸,早她一步拿起掉落在地的笔记本。 谈澺花羞红了脸,惊叫道:“你别……看啦……”又羞又急的伸手想抢下他手中的笔记本。 铁狠风顺势闪开她的手,笑道:“为什么不让我看?” “没有什么啦!你快点还给我……”谈澺花一张小脸红通通的,又想伸手抢下她的笔记。 铁狠风将笔记本高举过头,偏着头好笑地看她酡红似火的脸颊,揣测地狐疑道:“喔——难不成里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什么都没有啦!”她急得已经开始拍打铁狠风的阔胸,急急道。 “是吗?”他挑高眉,拉长音地问道。一手箝制住她的身子,另一手乘机快速地翻阅她的笔记本。 谈澺花闷哼一声,一张脸火红得快似要烧了起来,见他眉毛越挑越高,笑容也越来越邪,不由得把脸埋到他的颈窝之中,不肯看向他戏谑的黑眸。 铁狠风“哟”了好大一声,不顾她的抗议硬抬起她的小脸。“你瞧这上头是什么啊?好象一本笔记本里除了什么风外的,什么都没有耶!” 谈澺花羞得说不出话,更急得想抢过他手中的笔记本── 铁狠风机灵地闪过她的手,“你这样不行喔,”他笑着丢开笔记本,勾起她的小脸,在她樱红的桃唇上轻吻了记,调侃笑道:“快考试了,你脑袋瓜子里想的却是你英俊威猛的未婚夫,被当了可怎么办哦?” 谈澺花羞红了脸,急忙推开他的手,“你……别胡说八道了。” “我是吗?” “你——” 看她娇红了小脸,铁狠风心头一动,缓缓俯下脸吻住她张口欲言的小嘴…… 久久之后,铁狠风喘气地松开谈澺花的红唇,大手紧紧地箍着她的细腰,直勾勾地望着她,瘖哑道:“三个月的期限快到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谈澺花红着脸,但仍克服羞怯地直视他满是的深溛黑眸。她知道他问的是他们两人三个月的协议。 他将额头轻触着她的,沙哑地问:“你准备好了吗?” 这两个多月来,他一直试着让她接受他的存在,也打定了主意三个月一到,他非娶到她不可。尤其在刚和熊平那家伙谈过后,他才恍然大悟他最近的慌乱全是因为怀里的小女人,也明白了自己对她是真的爱上了。 既然爱上了,他理所当然就更想娶她了。他巴不得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月,他马上可以抱着她结婚去。 “准备?”谈澺花添添干涩的唇,下意识地反问。 铁狠风见到她下意识的动作,急忙深吸一口气,差点就把持不住了。又深呼吸了几次,他才吁了口长气,粗声道:“记得吗?当初要不是你一直坚持要我们多认识,我老早就拉你结婚去了。” “啊?”她小声地惊呼一声,嗫嚅道:“可是……三个月还没到啊!”她也还没准备好嫁给他,虽然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赶快嫁他,但她总觉得两人之间缺乏了什么,有层厚厚的隔阂,是以让她却步,迟迟不敢答应他。 “快到了!”铁狠风重声“哼”了好大一声,满脸不高兴地瞪着她看。“只剩两个多礼拜了!” “我……知道。”谈澺花垂下脸,试探地轻声问道:“我们……我是说……可不可以再多等一阵子?” “为什么?”铁狠风恶声问道。 谈澺花不着痕迹地轻叹一声。“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 “那你还提?”铁狠风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也不想想他想娶她想得快疯了,这三个月来他天天度日如年,现在好不容易快把三个月给熬过了,她竟然—— 要不是太了解她的性子,他铁定会认为她是故意拿乔,存心吊他胃口,以报复他十多年来的不闻不问。 谈澺花又叹了口气,缓缓抬头看向他,决定跟他把事情说个明白。 她轻握着他长满厚茧的手,小脸轻轻靠在上头,“狠风,我要你知道,我是真的想嫁你,从第一次隔着围墙偷看你时,我的心里想的都是你。” 望着她翦水双瞳,耳边又传来她轻脆柔女敕的嗓音,铁狠风缓缓卸下怒容,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又不想嫁我了?” “不是我不想嫁,我想的!”谈澺花焦急地回道,小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我一直都想,从第一吹见到你就想了!” 她焦灼急乱的回答安抚了铁狠风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他忍不住抿嘴一笑,轻轻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印上一吻。“为什么还不愿意嫁给我?” “我……” 她低下头,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开口:“我怕你后悔。” 铁狠风俊眉一挑,莫名其妙地瞪着她的后脑勺,“怕我后悔?”他有什么好后悔的?“嗯。”她依旧低着头,迟迟不敢抬头看向他,生怕一抬头,好不容易凝聚的勇气又会离她而去。 “这一阵子我想了很久。”谈澺花轻叹口气,才又继续开口。“你身边出现的人都是刀里来,枪里去的大人物。你们做事有你们做事的一贯原则,即使是在生死边缘打转,也不会见你们皱一下眉头。”轻抚着他颈上明显的伤疤,她难过地直皱眉头。 铁狠风渐渐蹙起眉头,对她的话越听越纳闷,唯一能明白的事就是她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烂理由而不想嫁给他。 “可是我不同。从小爸妈把我保护得很好,说难听一点,我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你的生活圈子,是我从来不曾接触尝试过的。” “那又如何?”铁狠风一副越听越迷茫的模样。“嫁给我后,你不就自然会接触到。” 谈澺花摇摇头,有些挫败地说:“要是我不能适应呢?要是我不能融入你的生活呢?” “怎么会?你和熊平他们都见过面,相处得也很融洽,还有冷月,你不是一早就认识她了。更何况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照顾你,你压根儿就不用担心。” “我说的不是这个。”她缓缓抬起脸,脸上有着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总有一天你会厌倦照顾我;总有一天你会在你的圈子里找到一个比我更适合当帮主夫人的女人。我什么都不懂,不知道怎么帮你处理帮务,不知道怎么接待你的朋友,甚至想跟他们开口说话都找不到话题……铁血帮的夫人不该是像我这样没有见识的女人。” 话一说出口后,她忍不住捂起自己的脸,直到现在,她才清楚自己原先的忐忑不安是由何而来。 “不像铁血帮的夫人又如何?”铁狠风温柔地拉开她的小手,捧着她的小脸,柔声笑道:“你嫁的是我,又不是我的生活圈子,就算你不能打入他们那又如何?” “你会……你会……”厌倦我。她含着最后一句话,不敢也不想说出口。 铁狠风轻轻笑了,大手占有似地搂着她的细腰,让她靠在他的胸口上,“你要嫁的人是我,不是铁血帮;更不是我的生活圈子。我不想,更不要你勉强自己融入我的生活圈里,我们结婚后,你依然可以有着自己的朋友,就像我有我的一样,没有必要两人都要勉强去适应对方的朋友。” “你当然不用勉强去适应我的朋友,可是我应该要适应你……” 铁狠风倏地捂住她的嘴,笑道:“谁规定的!” 谈澺花拉下他的手,摇头道:“如果我是铁血帮的夫人,我就必须那么做。” 铁狠风不以为然地大笑一声,食指轻揉开她已经蹙成一团的眉际。“你见过我妈没有?” 谈澺花愣了下,傻呼呼地点点头,“我见过,你家就在我家隔壁,你忘了吗?” “那就好了,”他满意地点头直笑,“你看她哪点像个黑帮夫人了?人长得是漂亮却又不知道打扮,一身土里土气的样子,除了画设计图外什么都不会!铁血帮的夫人她还不是当得很快乐。” 谈澺花猛然想起铁狠风母亲的模样,知道他说的没错。“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 铁狠风倏地低头吻住了她的但书,好半天才抬起头,微喘气地说:“我老爸的朋友,我妈认得出来的不到三个,可是他们夫妇的感情还不是好得不得了,动不动就当着大伙儿的面亲热起来,连害羞两个字也不懂。到现在他们俩竟然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我还觉得奇怪哩。” 谈澺花迟疑地才要开口,铁狠风又抢先一步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老爸不勉强我妈去接受他的朋友吗?” “为什么?”她愣了一下,有些失神,心中为他刚才所说的话犹疑不定。 铁狠风满意地咧嘴一笑,从她脸上恍惚的表情看出她的动摇,而他——今天是打定主意要劝动她。 “夫妻相处没有谁高谁低,更不需要一方去迁就另一方。你不需要加入我的朋友,我也不用勉强和你的朋友打成一片;我们俩谁都不需要去迁就对方。” “这样对吗?”谈澺花忍不住开口问道:“可是大家不是说夫妻要互相融入对方的生活圈于,婚姻才能持久美满?”虽这么开口问,但她知道自己已经快被他劝动了。 “谁说的!”铁狠风粗率、不以为然地续道:“我知道我一定没法子融入你的朋友圈,勉强要我加入他们,只会让你为难而已。再拿我的朋友来说好了,大部分的人都是满嘴粗话的粗人,你学不来他们的样子,勉强加入他们也只会让你自己不开心。你想想看,结婚是我们俩的事,却为了一些不相干的外人搞得彼此都痛苦,这样的生活不但无聊,更是无趣。相反的,我们不要勉强对方适应另外一方的朋友,咱们有时还可以讲讲朋友的闲话给对方听。你听,都还没开口讲哩,我都觉得有趣了。” 在他侃侃而谈的时候,谈澺花明亮的双眸一直盯着他性格的俊脸看,一颗犹豫不决的心也因他的安抚渐渐平稳下来。 她轻吁口气,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忍不住开口问:“我真的可以嫁你吗?” “非你莫属了!”铁狠风抿嘴一笑,轻轻在她脸上印上一吻,“现在你愿意嫁给我了吗?” 谈澺花看着他带笑的黑眸,突然垂下眼,好半天都不说上一句话。 铁狠风被她的沉默弄到紧张不已,才要开口,她却突然抬起脸,笑脸盈盈地看向他。“我想……” “你想什么?”铁狼风急切地问。知道自己的心情后,要是她真的不想嫁给他,他也许不会逼她,但真的会死给她看。 谈澺花笑逐颜开地搂上他的颈子,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柔声道:“我愿意。” 铁狠风因她突如其来的柔情傻楞住,“愿意什么?” 她笑看着他,在他耳边轻声慢语,一字一句地说:“我爱你,愿意、也很想嫁给你。” 铁狠风倏然身子一震,震惊不已地看向她。他没料到她会突然口出爱语,今天要能让她答应嫁给他,他就已经够心满意足了,没想到她竟然…… 他呆若木鸡地只能望着她笑容可掬的俏脸,连她顽皮地捧住他的双颊又推又挤的都没发觉,直到她银铃般的笑声传入他的意识当中,他才从恍惚中惊醒,抬眼望进她笑意盈盈的双瞳—— “你爱我……”他仍旧不敢相信。 她点点头,娇憨地笑道:“是啊,爱了好久好久,连我自己都忘了有多少年。”解开了心中的结,她现在只想跟他分享自己的情意。 “你……你……”铁狠风突然失笑出声,看着她直摇头叹气。“你不应该说的。” “为什么?” 他怨怼地白了她一眼,才不甘愿地说:“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就打定主意了。” “什么主意?”谈澺花一头雾水地问,总觉得自己好象被整了。 “刚才和熊平谈完话后,我就打定主意要回来告诉你——”他停顿了下,看着她有些紧张的小脸,忍不住想吊她胃口。 谈澺花轻咬住唇,“告诉我什么?” 铁狠风轻挑了下眉,温热的唇附在她耳边轻语:“我爱你。” 这次换成谈澺花轻震了下,迟疑不敢相信地望着眼前的俊脸,“你真的爱我?”她真的……没想到……他会……爱她…… “没错!我爱你。”铁狠风戏谑地笑着,满意地看着她一脸的不敢置信。“虽然没有你爱得早,可是绝对会爱得比你深。” 听他得意自大的话,谈澺花忍不住笑了;他怎么连口吐爱话都可以说得那么霸道? “你确定?” 铁狠风挑了下眉,黑眸直勾勾地望着她娇美的小脸,坚定地宣告:“我当然确定。”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早准备好的银戒套人她纤细的手指,笑意在他眼中缓缓散开。 癌了脸,他以坚定的吻,轻轻封住她桃红的樱唇,宣告两人相许的一生。 第八章 罗客雪站在街口,左右查看了一下,才要跨步穿越马路,突然一台黑色无车牌的跑车疾速地冲向他。 他才反应过来,准备闪身躲开,突然破人朝身侧用力撞了下去,整个人飞身撞到一旁的电线杆,重心不稳地失足跌坐在地。 罗客雪用试采性地轻碰了下自己的手臂,刚才的碰撞让他整只手全撞上电线杆,现在痛得手部麻了。 “你还好吧?”一阵低沉的男音在他上头响起,在他反应之前,拉着他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罗客雪瞇起眼,勉强在手臂传来的巨烈痛楚中集中视线。“刚才是你撞开我的?” 来人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牙齿。“是啊。要不是我,你的小命早没了。” “谢谢。”罗客雪点点头,有些言不由衷地向他道谢。刚才其实不用他撞,他自己也可以躲开那辆跑车,更不会像现在一样手臂大概月兑臼了。 “不客气。”陌生男人依旧笑容满面地说,像是压根儿没注意到他言不由衷的谢意。 “我姓铁,铁狠风。” “你好,铁先生。”罗客雪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掏出名片,“这是我的名片,过两天由我作东,请你吃顿饭,以表示我的谢意。” “不用那么客气啦!”铁狠风眼明手快地往他肩膀捶了下去,满意地听到他闷哼一声。“四海之内皆兄弟,路见不平是很平常的事。”这家伙挺行的嘛!明明痛得脸都白了,还可以不动声色地站在这儿跟他瞎扯。 “铁先生,还是麻烦你有空的时候到我公司坐坐。”罗客雪朝他点点头,转身越过马路,走向在另一端等待的司机。 铁狠风挑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缓缓露出一抹阴谋的微笑—— 好小子!想泡他家冷月就得先过他这关! 今天这只是给他一点小小教训,让他知道还没娶冷月过门,别想动她一根寒毛,更别提在她那过夜! ★★★ 罗客雪不灵活地用左手执筷,狼狙地试了好几次,好半天才夹起一小条青菜。 “该死!”他重咒一声,恼怒地看着青菜掉落在自己的白衬衫上。 今天上午他从医院回来之后,就不停地诅咒那个姓铁的男人。那该死的家伙,没事那么多事干什么?他那一撞,竟把他撞到右手骨折,要不是他出声解释,医生还怀疑他是遭人攻击,因为他的伤势实在是像人为故意,而非他所声称的意外。 “该死的家伙!”越来越怀疑今天早上那男人是故意的,不然怎么会随便一撞就撞到他骨折。他看着手中的石膏,粗声咒骂。 罗客雪气呼呼地丢开手中的筷子,粗声叹了口气,抬头意外地看到蓝冷月轻皱眉地站在他身前。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大概是痛昏头,连她走进来都没注意到。 蓝冷月对他的问题听而未闻,只是一径地皱眉看着他里上石膏的手臂,“怎么弄的?” “被个家伙撞的。”他摇摇头,试着挤出一抹微笑。“上午送客户回饭店后,在路上差点被台黑色的车子撞上,一个冒失的家伙‘好心’地把我撞开,却意外地害我撞到电线杆。” “冒失的家伙?”蓝冷月在茶几上坐下,看着吊在他肩上的三角巾,越看眉头越皱。“你为什么不自己躲开?” “我也想啊。”罗客雪轻叹口气,手臂传来的疼痛让他干脆闭上眼,往后躺向沙发椅背。“他的动作实在太快了,车子离我还有一段距离,他就突然冒了出来,一把将我撞飞了。” “这么热心?”她不以为然地轻哼一声,“没想到现在还找得到这么热心的蠢蛋。你还真幸运。” “可不是吗?”他自嘲一笑,却因手臂传来的痛楚皱起眉头,笑容嘎然停在唇边。 看他痛得脸色有些苍白,蓝冷月忍不住开口说道:“为什么不吃止痛药?”痛得脸都快歪了,肯定是逞强没吃药。就跟铁狠风那个蠢蛋一样——宁可病死,也不愿意丧失男子气概,吞下半额止痛药。 “我也想吃啊。”他张开眼,可怜兮兮地说:“可是我对止痛药过敏。” 看他痛成那样,蓝冷月心中一股不舍油然而生,忍不住柔声问:“你吃饭了没?” “你看呢?”他指向一桌的凌乱,苦笑道。 蓝冷月低头瞥了眼沙发和茶几上的青菜白饭,“你不能用嘴吃吗?”伸手从他的衬衫上拿下一片绿色菜叶。 罗客雪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平时对她的冷嘲热讽他都很捧场,再适时地回上一两、句,可是现在他真的没心情,也没精神应付。“我的左手不听使唤,我有什么办法。” 蓝冷月轻蹙眉头地瞪着他,难得一吹关心他,他做什么说话夹枪带棍?“我好心问你,你不能好好回答吗?” “你在关心我?”听她这么一说,罗客雪登时回神过来,精神抖擞她笑道:“我不是故意口气那么坏。实在是因为我手太痛,再加上你平时老是冷言冷语地嘲弄我,所以找之前才以为你又在讽刺我。” 蓝冷月松开轻蹙的眉际,经他这么解释之后,心情顿时好转。“我喂你好了。”说着说着,她拿起之前他丢在餐盒里的竹筷,微笑道:“张口。” 罗客雪乖乖地张开嘴,把她喂进的饭菜吞下去。 “医生没开药给你吗?”她又喂他吃了好几口,才问道。 罗客雪点点头,在椅背的西装外套口袋里掏出药包,“他还给了我另外一种对我副作用较轻的止痛剂,要是我真的痛得受不了,就吃两颗止痛。” 她低头替他将虾壳剔除干净,“那你怎么不吃?” “我还有事没做完,再说今天下午司机小刘请假,晚一点我得自个儿想法子回家。” “喏。”蓝冷月将剥好的虾子递到他嘴前,等他吃下去了之后,才问:“刚才你提到有人开车撞你,你知道是谁吗?”有可能是公司敌手吗? “我也不清楚。”他摇头,以左手拿起茶杯喝了口,才道:“那台黑色跑车没挂上车牌,还有那个姓铁的家伙实在手脚太快,我都还没反应,他就突然从我身后冒了出来,让我撞上电线杆。” “姓铁?”蓝冷月遽然瞇起眼,狐疑道:“你知道那个人的全名吗?害你撞到电线杆的家伙。”她不是没注意他前头提的肇事跑车,只是这个姓铁的“救命恩人”实在是出现的人刚好又太突兀。而且,他还刚好姓铁…… 罗克雪想都没想就直接回道:“铁狠风。”毕竟铁狠风这个名字,再加上他粗犷的外型,怎么样都会让人把他跟黑社会联想在一块。“身高大概在一百九上下,全身都是结实的肌肉,脖子上还有一道疤痕,有点像是阿诺那型的人。” 懊死的家伙!蓝冷月抿起娇艳的樱唇,面有愠色地诅咒铁狠风。上个星期她就已经和他说清楚了,她的事她自己可以负责,不用他插手。 “冷月?”罗客雪推推她,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蓝冷月摇头道。“你报警了吗?” “没有。”他是没那个心,也没那个力。现在只要在他手臂上随便一敲,他大概马上不支倒地。 突然,罗客雪脑筋一转,脸色也跟着一变,可怜兮兮地看着蓝冷月,“冷月——” “做什么?”她不动声色地问。 “你可不可以搬到我家照顾我。”他拉着她的手,得寸进尺地哀求道:“除了钟点女佣外,我家没请其它佣人。你到我家照顾我,一直到我拆掉石膏,好不好?” 从他那晚在她的地方过夜之后,两人间若隐若现的情愫在她刻意回避下,压根儿没有滋长的机会。这次恰巧是个契机,近水楼台刚好为自己增加点成功的筹码。 蓝冷月直觉地牙想开口拒绝,蓦地,铁狠风得意的俊脸在她眼前闪过。 她抬起头,微笑地向他说道:“好啊,没问题,我可以到你家照顾你。”哼!铁狠风!待会儿回家就等着看他跳脚。 “真的?”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本以为她会一口回绝,没想到她竟答应的这么干脆。 她不答反问,嘲弄地扬起嘴角,“怎么,你后悔了?” 罗客雪连忙摇头,道:“当然不是,我还求之不得呢。” “那好。我待会儿回家收拾行李,晚一点再来接你。”说完,她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欲走。 罗客雪见状连忙拉住她的手,下一秒,他纳闷地怔了下,奇怪自己怎么又抓到她的手。 “做什么?”蓝冷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问。 他用力摇了下头,满意地微笑道:“没什么。”大概是他抓到诀窍,所以现在是“每抓必中”。 蓝冷月轻蹙眉头,“那你抓住我的手做什么?”怎么她现在警觉性这么低,他随手就可以探向她,她还一点感觉都没有?! “喔……对了,”罗客雪急忙神色一敛,摆出老板的架子,正色道:“蓝小姐,现在是上班时间,你这样一声不响地就跑回家,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不觉得。”她连眉头都没皱上一下,直接反口回道。 罗客雪为她干脆的回答傻愣地说不出话,只能呆呆地望着她。“你说什么?” 蓝冷月有些不耐烦地在沙发臂上靠坐下,“你问我觉不觉得过分,我说不觉得。这样可以了吗?大老板!” “你……”罗客雪因她的理直气壮哑然无言。“现在才一点多,你就包袱收拾好,决定打道回府,还当着大老板的面前大声吆喝——这么过分的事,你还不觉得愧疚?不会不好意思?” 蓝冷月偏头看着他,奇道:“是你自己要我到你家照顾你,我不回家收拾东西,我怎么去住你家?” “这是私人事件。公事公办,私事私理,是再合理不过的事。不是吗?”他的处事绝不会因私忘公,也不会因为私人事件而给人特权。这也是他从不沾染公司女职员的主要原因。 “是啊。”她附和地随意点了下头,“大老板说的都对。” “可是你不打算遵守,还是打定主意待会儿转身就回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罗客雪肯定地说,压根儿不怀疑她会阳奉阴违。 “你到底想说什么?”蓝冷月干脆在先前的茶几上坐下,直视着他问:“我不能回家收拾东西吗?” “不是不行。”他叹了口气,有种鸡同鸭讲的挫折感。“这隶属于私人事件,于公于私,你都应该下班处理才对。” “是吗?”她不以为然地轻哼一声,“我是到你家照顾你,你是公司的老板,这难道不算公事吗?” “我是以男朋友的身分要求你,不是顶头上司的身分压迫你。”他有些不高兴地拉下脸,“难道你是因为我是公司总裁的原因才答应我的?”想到这儿,罗客雪一张俊脸臭了又臭,只差没对她横眉直竖,恶言相向。 “男朋友?”她挑高眉,似笑非笑地问:“你什么时候变成我的男朋友?”还敢大声放话,不怕待会儿走出办公室横尸街头。 “一早就是了!”罗客雪俊眸一瞇,义愤填膺地开口道:“你我抱也抱过,亲也亲过,你又不肯当我的情妇,这样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是什么?” 蓝冷月耸耸肩,不置可否地看着他。 “你干嘛不说话?”罗客雪被她看得肝火上升,怒道:“你敢否认我就炒你鱿鱼!” 蓝冷月闻言轻挑了下眉,抿嘴笑道:“你刚才不是大剌剌地放话说‘公事公办、私事私理’吗?怎么才一眨眼的工夫,你就拿总裁的身分压我?” “我……”罗客雪顿时哑口田无言,只能悻悻然地瞪着她。 蓝冷月歪着脸,幸灾乐祸她笑睨他的窘样。 许久,罗客雪只能气闷地瞪视她,好一会儿,才勉强开口说道:“不管如何,我是你的男朋友就对了。”他拉不下脸,强词夺理地低吼。 “随你!”他怎么说是他的事,反正她又不痛不痒。 听她这么说后,罗客雪才满意地咧嘴笑了。“既然你也承认我是你的男朋友,你到我家照顾我是以女朋友而来,不是下属。” “所以——” “所以你不可以公然跷班,该做的事还是得做完。下了班再回家收拾东西。” 蓝冷月双眼含笑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离开前,她站在办公室门口回头看着他,微笑道:“你说你是我的男朋友?” 罗客雪有些错愕地点头,“没错。”不懂她今天怎么突然变得那么讲理? 蓝冷月满意地点头,轻声缓缓说道:“既然我的男朋友是公司总裁,我当然有特权可以随时跷班。”得意地朝他挥手再见,留下一脸错愕反应不过来的罗客雪。 罗客雪傻愣愣地望着她姣好的背影,登时觉得不止是手痛,连头也痛得厉害…… ★★★ “为什么打断他的手?”蓝冷月懒洋洋地倚靠着墙,轻声询问躺在“风月场所”大厅沙发上的铁狠风。 铁狠风缓然从沙发椅上坐起身,散漫地看向她,“因为他欠揍。”对她眼中显而易见的怒气窃喜不已——她终于像个正常人,也有七情六欲。 她遽然冷下脸,瞇眼瞪着他,“我说过我的事我可以自己处理。” 他嗤哼一声,“打断他的手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然他那条小命早没了。”前一阵子他为了澺花的事忙得昏了头,才让那姓罗的小白脸有机可乘,乘机欺负他家冷月。 “他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别插手。”虽然是跟平常一样的语调,可是口气中已含有明显的警告意味。 铁狠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皱眉道:“他是个公子,不适合你。”嘿!就不相信这样还抓不住她的小辫子。 “那是我的事。” “也是我的事!”铁狠风指着自己颈上的伤痕,大声吼道:“从你在街上救了我之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从那天起,他就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看待,就连他爸妈也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看,对她比对他这个亲生儿子还好、还热络。 “你什么时候开始承认我救过你了?” “我……”铁狠风一张性格黝黑的俊脸涨得通红,怒道:“我一时嘴快说错,你当然没救过我。我虽然被人下了药,可是神智还是清楚得很,即使你没出手,那几只小毛头我也没看在眼底。” “我本来就没打算出手救你。” 他双手环胸,忿忿不平地问道:“那你干嘛出手!”虽然他不曾开口向她道过谢,可是这些年来他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的对待,不就解释了一切。 “因为你和那群白痴挡到我的路。”她就事论事的说。当初他们两人是出名的死对头,不小心碰到面虽不至于刀枪相见,但至少印象中没给对方好脸色看过。 “你……”铁狠风气极败坏地瞪着她,忿忿不平地挥着双手,悻然怒道:“虽然你这女人没肝没肺外加没良心,不把我当成你亲哥哥看待,可是我有情有意,一直把你当作亲妹妹一样在疼。好啊!现在你有了男人,就不要我这个做哥哥的。” 蓝冷月冷眼看着他唱作俱佳的表演,嘲弄道:“还有吗?” “当然还有!”他大声吼道:“那个小白脸是个公子,你知不知道?” “知道又怎样?” “知道你还跟他在一块!”铁狠风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她,“你是疯了还是傻了?那垃圾有什么好的!还没把你娶过门就在你这儿过夜,要是传出去,你还要不要做人啊?” “他不是垃圾!”蓝冷月警告地白了他一眼。“还有留他在我这儿过夜是我的事,压根儿跟你无关。最近澺花不也都住在这儿。” “那不一样!”他红着脸,怒道:“我和她已经订了婚,哪像你们俩——八字都还没一撇!” “我已经成年了,我的事可以自己处理。” “我管你他妈的成年了没,只要我一天是你的大哥,我就有权利管你。” “是吗?”她挑衅地睨着他。 “我管你是不是?”他重哼道:“我铁狠风说话算话,我管你要不要。就算你那个白痴没用的亲大哥回来找你,我还是你的大哥。”呸!那家伙凭哪点跟他争,他不过当了冷月七年的大哥,他可当了十多年。 她讶异地看着他,错愕道:“你怎么知道哥的事?”刚开始她没机会向他提起,后来也不知怎么着,她突然不想说了。 “你以为那家伙到处雇用私家侦探找你的事瞒得住我吗?” “他找私家侦探的事我为什么不知道?” “呃……”铁狠风当场语塞,仰脸看着天花板,支吾其词地说:“又不止我一个人知道,小朋、小白、平小熊大家都知道。还有,找人去‘警告’那些侦探的人是我家老头,跟我完全无关。” “真的跟你无关吗?”她冷笑地睇向他游移不定的双眼。 “呃……” 他粗声做势咳了几声,打定决心豁出去地说:“好啦!说就说,我是有动手又怎么样,小朋和小白也有动手,还有平小熊也在旁边吆喝。” “为什么瞒我?”蓝冷月的表情遽然一变,冷漠加霜,看不出一丝表情。 “不是我的主意,是……呃……我家老头的意思。”铁狠风推卸地说。 “我不是小孩子,我的事我可以自己解决。”冷漠的表情看不出她内心在想什么,可是紧握成拳的双手已经出卖她。 “再见那些畜……那些人对你没好处。”要不是看在他们“曾经”是冷月的父母家人,他早就破口大骂脏话。 “有没有好处我可以自己决定。”不打算说明她本来就没打算再见她的父母。 “自己决定——”铁狠风不敢置信地瞪着她,气极败坏地说:“天啊!你竟然打算再见他们?他们那样对你,你竟然……” “我不打算再见他们。”见他激动地额边青筋直冒,蓝冷月怕他待会儿冲动过度,当场昏死在地,只好开口解释道:“我不是小孩子,我有能力处理自己的事。”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小孩子,不然你也不会为了个该死的男人在这儿跟我大小声。”他酸溜溜地嘲讽道。 “大小声的人是你。”她淡声说道。 “我当然知道大小声的人是我!”他又没聋。“不管如何,我不准你再见那些人,也不准你再跟那个公子来往。” 她嘴角噙着嘲讽微笑,淡声道:“还有吗?” “不过我也不是那么不通人情的人。”铁狠风双手扠腰,一副宽大为怀地俯视着她,缓声说道:“如果你们俩对对方都是认真的话,我可以成全你们,让你们在一块。” “感谢你的大恩大德。”她冷哼一声,嘲弄道:“要是他们对我也是认真的呢?” 铁狠风登时又拉长脸,不满道:“想都别想。你要是让我知道你跟他们见过面,我一拳打昏你。” 蓝冷月慵懒地站直身,挑衅地睨视他的黑眸,轻声道:“我的事我可以自己解决。” “随你怎么说。”铁狠风耸耸肩,无视她警告的眼神,口气坚决地回道:“反正你的事我是管走了。” 蓝冷月冷哼一声,提起自己放在地上的旅行袋转身欲走。 “等一下。”铁狠风出声叫住她,狐疑地盯着她手上的旅行袋,“你提那个干嘛?” 她顺着他的眼光看下去,抬起头,得意又挑衅地微笑道:“我决定搬去和我的‘甜心’住。” “什么?!”铁狠风吃惊地大叫一声,急忙冲上前想抢下她手中的旅行袋。 蓝冷月灵活地闪过他的手,转身就走,不理会他在后头猛跳脚。 ★★★ 罗客雪傻愣地看着一桌子的“便当大餐”,原先的睡眼惺忪这下子消失得无影无纵,只能双眼瞪大地瞪着餐桌看。 “这……是什么?” 许久之后,他才找得回声音,转身看向刚走进厨房的蓝冷月。 “我们的晚餐。”她淡然地扫了他一眼,拉开椅子坐下后,径自拿起免洗筷子低头大快朵颐。 罗客雪瞪着她的后脑勺看,压根儿不敢相信自己会遭受到这种待遇。“我们的晚餐?” “没错。”蓝冷月抬起头,淡声说:“我知道这自助餐不像你平常吃的大餐,更不像你中午吃的高级餐盒,不过总算能填饱肚子。” 他依旧傻眼地瞪着餐桌看,忙然道:“我从没吃过自助餐。” “那刚好,学个经验也好。”蓝冷月耸耸肩,将免洗竹筷塞到他手里。“坐下来吃吧。” 罗客雪呆然地依言坐下,看着自己手中的竹筷,不知如何反应,好半晌,才缓声问道:“你不自己煮饭吗?” 他交往过的女人,哪个不是尽其所能地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最贤妻良母的一幕,怎么她老是跟别人不一样? “不会煮。”她直视着他,毫无羞赧之色。 “你不会煮饭?” “你不也不会。”看着他,蓝冷月淡声回道。 “可是我是男人啊!”罗客雪急忙为自己辩护。“你不会指望以后由我掌厨吧?” 她连停顿下都没有,回道:“不会。” “谢天谢地。”罗客雪这才松了口气。 蓝冷月看着他松懈的表情,耸肩说道:“你手受了伤,而且我不想虐待我自己的胃。” “你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罗客雪皱起眉,有些防备地问。 “你不会煮饭。”蓝冷月简单明了地道出重点。 罗客雪大声反驳:“你自己也不会!”总觉得她的语气带有明显的轻视意味。 “所以我不下厨煮饭。” “我……” 罗客雪顿时哑口无言,只能垂头丧气地打开自己桌前的便当。 “你不喂我吗?”他看向蓝冷月,开口询问。 “我相信你够大了,不用人喂。”蓝冷月头也没抬,径自随口回道。 罗客雪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忍不住委屈地大声吼道:“我手骨折了!” “我没瞎,那么大的石膏我注意到了。”她依旧低头,专注地阅读餐桌上的杂志。 “那你还不喂我!”他气愤不平地大声吼叫,要不是现在一手不便,他老早就抢下她桌前的杂志丢到垃圾筒里。 蓝冷月终于如他所愿缓缓抬起脸,直视他气急败坏的俊脸,淡声回道:“你只断了一只手,还有一只没断。” 罗客雪瞄起眼死命瞪着她,“你——”下一秒,却见她不痛不痒地又回过头看她的杂志。 他气得鼓着一张脸,用力地拿起筷子挑开便当盖。当下,他双眼大睁,不敢相信地来回顾盼两人的便当── “蓝冷月!”罗客雪倏地站起身,朝着蓝冷月愤怒地大叫。 蓝冷月慢条斯理地抬起脸,“你又有什么事?”怎么这人连吃个饭也这么啰唆? “你——你——”他拿着筷子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 “我什么?” “你太过分了!”罗客雪气得不顾风度地破口大骂。“我哪对不起你?哪虐待过你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罗客雪指着她的便当,怒道:“你看看自己的便当,里头什么都有,鸡腿、青菜,还有一颗咖啡色的蛋。” “卤蛋。” “什么?”他骂到一半,却因她突然插嘴而怔了下。 蓝冷月挟起便当中的卤蛋,“这叫卤蛋。” “好,这下你的便当里不止是有鸡腿、青菜,还有一颗卤蛋。”他怒不可遏地又重复了一次她便当盒里的菜色后,改指着自己的便当,忿忿不平地骂道:“我的里头什么都没有,除了白饭上浇了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咖啡色汤汁。” “卤肉汁。” “什么?” “那是卤肉汁。”蓝冷月指着他的便当盒,慢条斯理地回道。“白饭上淋的是卤肉汁,你吃的是卤肉饭。” “喔——”罗客雪气急败坏地瞪着她,破口骂道:“你有鸡腿又有卤蛋吃,我就只有吃白饭配卤汁的份。你这女人太过分了吧?” 蓝冷月冷淡地睨视着愤然不平的他,淡声道:“你有手吃吗?” “我……当然有!”虽然一只手是不方便了些,还是自己不惯使用的左手,总是勉强可以用。 “我是为你着想。反正你现在又行动不便,替你买再好的菜,你也都无福享用,干嘛白白浪费钱。” “强词夺理!”他大声骂道。“你可以喂我。你到底是来照顾我还是虐待我?” “你自己找我来的,你不清楚吗?” “你——”他拿着筷子,颤抖地指着她。 蓝冷月看他气红了脸,嘲弄地撇了下嘴角,将自己饭盒中的鸡腿改挟到他的便当盒中,敷衍道:“鸡腿给你总行了吧。”就不相信他左手挟得起来。 “哼!”罗客雪愤慨地重哼一声,这才坐下来。 他左手执筷,狼狈地想挟起饭盒中的鸡腿。试了好半天,最后他改挟为戳,却差点失手将鸡腿戳到地上。 蓝冷月只手托腮地看着他,淡声道:“就告诉你了,没本事就别跟人家抢鸡腿。” 罗客雪抬头恶瞪了她一眼,又转回继续和饭盒中的鸡腿奋战。 蓝冷月又看了好半晌,突然默不作声地站起身,走到流理台前拉开抽屉,不知道拿了什么又走回来。 回座后,她不发一言地挟过他饭盒中的鸡腿。 “你干嘛?”罗客雪抬头不解地看向她。 蓝冷月淡然地扫了他一眼,拿起早先由抽屉取来的刀叉,将鸡腿肉切成小块,“喏,吃吧。” “嘎?”他呆愣地看着她手中的又子,“你要喂我?” “你说呢?”她不答反问。 罗客雪直勾勾地看着她,蓦地笑出声,满意地张嘴将叉子上的鸡腿肉一口吞下。“谢谢。” 等到罗客雪终于大呼吃饱后,蓝冷月才拿过他桌前的卤肉汁便当慢条斯理地吃着。 “你只吃这个?” 蓝冷月抬头看向他,淡声道:“我的便当让你吃光了,我当然只能吃这个。” 听她这么说,罗客雪不好意思地讪讪一笑。“我肚子太饿了。” “没关系。”她耸耸肩,无所谓地说:“反正能吃饱就行了,我对吃的要求不高。”她以前在街头流浪时,时常过着三餐不继的生活。刚开始时,她甚至有一连好几天没吃过东西的经验。日子久了,她也忘了从前娇生惯养的日子,对吃连最基本的讲究都没有,只求能填饱肚子。 她话一说完,罗客雪随即怀疑地直盯着早已空空如也的鸡腿便当盒瞧。 蓝冷月看了他一眼,淡声地开口为他解惑,“我不知道便当盒里装了什么菜,刚才我要自助餐店的老板娘随便包个便当。”不过卤肉饭便当是她特地要求自助餐店老板娘准备的。 “难怪你全身上下没什么肉。”罗客雪指责地说。 蓝冷月听出他语气中的关怀口吻,不由得心中一甜,忍不住想逗弄他。“你又知道了?你看过不成。” “看倒是没看过。”他摇头道。遽然,暧昧地贼贼一笑,轻声道:“不过倒是模过几回。” 蓝冷月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笑,“我看你两只手都在。” 罗客雪因她突如其来带开话题而愣了一下,“呃?我的手当然在。”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曾经‘试过’想吃我豆腐的人,到现在没半个像你这样四肢健全。”她若有所指地看着他没里上石膏的左手。 罗客雪不可一世地轻哼一声。“我当然和他们不同,我现在是你的亲密爱人,日后是你的老公,再过来就会是你孩子的爹。”他当然不是听不懂她的暗示,只是他选择听而不闻,反正她真要把他怎么了,他大概早八百年前就挂了。 “今天早上才自称是男朋友,才一下午的工夫,你怎么就成了我的‘亲密爱人’?” “时光飞逝,你没听过吗?”他不以为然地说。“反正我这辈子缠定你了,你想都别想逃得了。” 逃生门事件过后,他想了很久,起初听到她自称爱慕虚荣会那么怒可遏不的原因是因为他早在不知不觉中对她用了心。 对她,不再只是单纯上的吸引,还有些他从来不曾体验过的感情——想和她共度晨昏,白头偕老;一些他以前嗤之以鼻,甚至连想都不屑为之的愚蠢行为。 蓝冷月瞪着他看,被他突如其来的誓言怔愣住—— “你看我干嘛?”罗客雪见她许久不语,只是盯着他看,不由得俊眉一皱,“你别以为我只是随口说说。告诉你,我罗客雪这辈子缠定你了,就算是三秒胶都比不上我的黏性,你别以为甩得开我。” 蓝冷月蓦然回过神,眨眨眼,不自觉地微微笑了,对他自大的宣言除了有些好笑外,更觉得窝心,心里一股暖烘烘的热流不断冒了上来。 ★★★ 睡梦中,罗客雪只觉额前一凉,似乎是什么铁器正抵着他的额头。 他暗自叹了口气,缓缓张开眼,神色平淡地看向一身雪白骇然,站在他床边正拿着一把银枪抵着他的高大男于。 “有事?” 何白暗“咦”一声,对他表现出的自若模样有些诧异,只不过一向阴森的俊脸丝毫没透露出他心里的感觉。 “你很镇定。”何白轻哼一声,口气又阴又柔,听不出是贬或褒。“很少人被枪抵着头还能像你一样镇定。” “谢谢。”罗客雪对脑袋瓜上的银枪视而不见,缓缓翻身坐起,尽量不去碰到受伤的右手。 他直视何白阴冷的黑眸,自嘲地笑道:“我这几天被吓惯了,你要是早几天来,大概可以看到我叫救命的场面。” 何白对他的笑话没有捧场,依旧面色森冷地注视着他。 看他沉默不言,罗客雪佯装失望地叹了口气。“昨天来的那个叫岳朋的比你捧场多了。至少我说完笑话后,他还象征性地捧捧场,随意撇了下嘴角。” “离开冷月。”何白板下银枪上的撞铁,口气阴沉几近难闻。 罗客雪瞄了眼额上已经上膛的银枪,回视眼前冰冷阴森得像个撒旦的男子,淡声道:“很抱歉,我没法子答应你。就算你一枪了结我也不行。” “你不怕死?”他嘲弄地轻哼一声。 “很怕。”罗客雪诚实地回答。“可是我更舍不得冷月。”看了他一眼,他挑衅地微笑道:“冷月也舍不得我。” 何白对他的回话怔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收回一直抵在他额际上的银枪。“你很大胆。”难怪狠风、熊平和岳朋对他赞不绝口。 “谢谢。”罗客雪揉揉有些发疼的额头,虽然眼前这男子没开枪,不过刚才指着他的力道足以让他明天一早额头瘀青一片。 “她吃了很多苦。”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何白突然开口。“别亏待她。” “我知道。”罗客雪无惧地直视他阴狠的警告目光,微笑道:“我知道自己以前的纪录不好,可是我对她是真心真意,这点她也知道。” 何白脸色一沉,嗤哼道:“是吗?”对他的故意炫耀觉得刺眼极了,更憎恶他暗示要他对冷月死心的口气。 “不是吗?”他笑着反问。“不然你就不会三更半夜出现在这儿。” “别对不起她。”何白冷然又阴郁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前,阴狠地开口:“否则——你会后悔见过我。” 罗客雪沉思地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他真不懂冷月这些朋友哪来的?这栋大厦的保全系统怎么算都是全台北属一属二,怎么这些人动不动就能三更半夜模进来? 难道是因为他住在阁楼,位居大厦顶层,所以特别容易从上头爬进来? 罗客雪偏头看了下墙上的时钟,不由得轻声叹口气,小心避开受伤的右手,缓缓从床上站起身,拿起一旁的睡袍披上,决定到书房处理一些公事。他一觉醒来之后不容易再入睡。 第九章 蓝冷月放下话筒,双眼失神地凝视着窗外,连罗客雪站在她身后许久都没有察觉到,直到他轻拍了下她的肩,她方才回过神来。 “谁打来的电话?”他拥着她的肩,柔声问。 蓝冷月让自己舒服地靠在他怀里,“佳凡从公司里打来的。” 他的接近碰触;她出刚开始的排斥,后来的勉强接受,直到现在坦然接受,甚至是依恋他的怀抱。 这些改变连最迟顿的铁狠风都察觉到了,更何况是她自己。 “她说了什么?”他双手环住她的细腰,对她过于纤细的腰身直皱眉头——他喂得那么勤了,怎么还是不长肉? 蓝冷月仰着脸,半靠在他的肩胛上,“为什么这么问?” “你心情不好。”罗客雪拉着她走到沙发坐下,将她搂进怀里温柔地拥着。“她说了什么让你难过的事吗?” 她轻叹口气,不及思索地突然月兑口问出积在心底很久的问题,“你为什么从不问我的过去?” 罗克雷抚着她白皙的脸颊,神色淡然地笑道:“我是想知道。” “那……你为什么都不问?” “你想说吗?”他想知道;也只想从她口中知道,是以他可以等,等到她自己愿意开口告诉他。 “我……”她伤感地摇摇头,苦笑道:“那是一段丑陋的过去,听了之后,你会宁可没听过。” “你不说说看怎么会知道?” 她轻叹了口气,看了他许久,才道:“你是独生子,又是男孩子,大概不懂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是怎么样的感觉!” “你父母重男轻女?” 蓝冷月轻笑一声,“非常——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罗克雪不舍地看着她,柔声道:“你是因为这样才逃家的吗?”听到铁狠风对她家人深恶痛绝的模样,她小时候一定过得很苦。 “不是。”她摇头。 “那是为什么?” “从小,我总是死缠着大哥不放,在家里只有他会正眼看我,认同我的存在。七岁那年,‘他们’离婚了。” “他们?”罗克雪怔了下,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他们”指的是她的父母。 “他们夫妻俩向来重男轻女,每回只要见着我又缠着大哥,我总会得到一顿好骂。两人离婚后,‘他’为了不让我再缠着大哥,拖坏他的功课,跟自己离异的妻子有了协议,愿意以高价做为替换的条件让她收养我。” “垃圾!”罗克雪轻蹙起眉,还没听到结局就对她父母感冒极了。 罗克雷最近才知道,原来自己曾在美国见过她父亲几次,原先还挺欣赏他的,没想到…… 蓝冷月轻笑一声,把脸靠在他胸口,对他的气愤感到窝心。“听哥说,几年前他在美国再婚了。” “嗯,他五、六年前在美国再婚了,印象中,他再婚的妻子好象姓高吧?他们还生了个女儿,好象叫……” 蓝冷月突然嘲讽地轻笑一声,“蓝忆月。” “蓝忆月?”罗克雪突然一脸恍然大悟,咋舌道:“忆月不会‘忆’的就是你吧?”太恶心了吧!现在才来惺惺作态给谁看? 她沉默了许久,没有回答他的话。“十三岁那年我离家了。” “为什么?” 蓝冷月紧闭着双眼,双手交环在他的腰后,汲汲吸取他身上传来的热气,为她驱逐儿时的梦魇。 “冷月?”察觉到怀里微微颤抖的身子,罗克雪伸手紧环住她,柔声道:“不想说就别说了。” 蓝冷月深吸口气,“我想告诉你。” 罗克雪拥着她的腰,等到怀里的身子不再颤抖时,才放下心来。“你确定还想说吗?” “想。”她坚决地点头,在他温柔的目光下,缓缓道出自己离家的原因。 罗克雪越听脸色越难看,搂着她的大手也不自觉地越环越紧,直到蓝冷月轻拍他的手臂,才知道自己一时失神用力过大。 “那杂碎人呢?”他瞇起眼,脸上的表情阴狠得令人不寒而栗。 “他死了。” 罗克雷低咒一声,“他怎么死的?”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 罗克雷冷哼一声,气自己不能亲手手刃那杂碎。“刚才那通电话说了什么?”从接了电话之后,她就闷闷不乐。 “大哥又到公司找我了。”上次不欢而散之后,她就一直避着见他。不想为了再见“他们”的事和唯一尊敬的大哥闹翻脸。 察觉到她的无奈和伤感,他安慰地经吻了下她的脸颊,柔声问:“你还是不想见他?” “我……想……”她摇头,欲言又止,“可是我不想见……” “不想见就别见他们。”罗客雪体贴地接下话,知道她不想提到自己的父母。 见她还是一脸低落,他眨眨眼逗趣地戏谑道:“你就打个电话约你哥来这儿,反正等他看到‘风月场所’这阵仗,他也不敢再逼你做什么。” 蓝冷月被他的话逗笑了,斜睨着他,笑着问:“怎么?你也被吓到了不成?” “可不是。”他夸张地叹口气,很高兴终于将话题带开。“在这儿随便讲错一句话,或是对我们冷月大姊稍有不敬之色,马上不知道从哪冒出一群人,不是拿刀就是拔枪的,我再有胆也吓到没胆了。”边说边一副小生怕怕地看着她。 “两个星期前住你家的时候,你不是天天晚上都被吓,怎么还没磨出胆?”她好笑地说。 “你知道?”罗客雪诧异地问。从投听她提过,本来还以为她应该不知道这回事才对。“你怎么都不说?” “我不是带你回来这儿了。”见他仍是一头雾水,蓝冷月忍不住叹了口气,才道:“你住在这儿,晚上不会再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你房里了。” “为什么?”经她这么一提,他才想到被一堆稀奇古怪的人骚扰了将近两个星期,可是自从搬到“风月场所”后;这些人顿时销声匿迹,晚上也不再偷袭他。 “那些人八成是听了狠风乱嚼舌根才模去你房里整你。”蓝冷月歉然地经抚着他的俊脸,柔声道:“我很想出去帮你,可是若是我真的那么做,狠风八成又会煽动其它人做些更怪的事。那呆子总是自认是我的监护人,除非能通过他的考验,否则别想靠近我半步。” “没关系。”罗客雪握住她的小手轻吻一下,微笑道:“反正我早晚都得适应。”说完,他突然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抱怨不再吃自助餐,所以才硬拉着我搬回家。” “这是其中之一。”蓝冷月坦诚道。“我不懂下厨,你也不懂,我们只好回家了。至少这儿有厨娘刘妈和澺花懂。” “这倒是。”罗客雪点点头,他还真的是吃怕了自助餐。他手上的石膏直到前几天才拆掉,本以为自己还得再吃一个多星期的便当大餐,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议回她家住。 蓝冷月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你……”吸了口气,有些紧张地继续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无情冷血?” “为什么我会那么想?”罗客雪奇怪又纳闷地问。 蓝冷月又叹口气,“我……不肯见他们。”离家之后,她没再在乎过其它人的意见和看法,但对于他——她却破例地想知道他怎么想。 罗客雪扬扬眉,轻声道:“我刚才不是说了,你不想见就别见,没人可以勉强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温柔地握住她微颤的小手。“见不见他们,或是原不原谅他们,这件事除了你之外,我们没有人有置喙的权利。” “要是大哥也这样想就好了。”蓝冷月轻叹口气,轻声喃喃地道。 这几年来,除了大哥外,她连想都没想过以前的家人,对他们连一点留恋都没有。她会对柯煦日避不见面,为的就是要避免两人因见不见父母的事造成龃龉。 罗客雪拍拍她的手,面带一抹温柔的微笑,鼓舞地朝她笑着说:“当初吃苦的人是你,受委屈的人也是你,没有人有任何权利可以为你发表意见。就算是你大哥也是一样。中国有句成语‘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虽然他嘴里这么说,可是心里百分之百赞成铁狠风那群人的意见——不见那群人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知道。”她低下头,仍旧有些伤感。“我很想见他。从小,我就喜欢黏着他,在家里只有哥会疼我,注意到我的存在。”她也才会有存在的感觉。 罗客雪看她一脸垂头丧气,不像以往总是一副顾盼得意的神色,心里真的有说不出的心疼,忍不住在心中诅咒起柯煦日。 “别想他了。”他轻蹙眉头,粗声道:“铁狠风那家伙说得对,他要真有良心,早八百年前就接你回家住,哪会让你孤零零地一个人留在台湾。” “他很忙,忙着适应美国的环境,又要念书,还有……” “放屁!他当我没在外国住饼啊!”罗客雪不以为然地说:“我只花了两、三个月就适应瑞士的生活,他再蠢也顶多半年就够了。” 蓝冷月听他口出秽言,不由得微挑了下眉,暂时被他引开了思绪。“你怎么也开始骂脏话了?” “还不是被铁狠风传染的。”罗客雪耸耸肩,毫无羞惭之色。“他一天到晚在我面前骂,听久了,总会学上一、两句。” 她轻笑一声,调侃道:“你再多学几句他会更喜欢你。”他总是认为会骂脏话的男人才是男子汉。 “他——”罗客雪一脸敬谢不敏,“不用了,我和他的关系维持现状我就很满意了。” 蓝冷月失笑出声,若有所思地凝视他许久,突然下定决心地说:“我待会儿打电话给他。” “你还是决定见他?” 她点点头,“我不能一辈子躲着他。过去的记忆只有大哥是我想保存珍藏的。” “我陪你。”罗客雪看出她眼底一闪而逝的紧张,遂开口道:“你想什么时候约他,我陪你一块见他。” 蓝冷月感动地反握他的手,轻声道:“下星期一。” “下星期一——”罗客雪点点头,“我明天待在家里陪你。” 蓝冷月动容地看着他,顿时眼眶有些湿润,不知道该开口向他说些什么。 “你别哭啊。”罗客雪惊呼一声,佯装害怕地捂住她的嘴,“不然待会儿我铁定被轰成蜂窝。” 蓝冷月娇嗔了他一眼,才拉下他的手。“你在这儿这么多天了,连跟头发也没少上半根。” “那当然!”罗客雪脸色一改,挑高眉,笑道:“开玩笑,”撒娇地把脸依在她肩上,“我是冷月大姊的贴心小宝贝,谁敢动我哦!” 蓝冷月推开他的脸,“皮这么痒的话,我待会儿就教人揍你一顿!”白了他一眼后,从他怀里站起身。 罗客雪得意地咧嘴一笑,猝然,他笑容一僵,“等一下!”诧异地叫住正要跨步离开“冷月轩”的蓝冷月,怀疑道:“我们不是说好了星期一要一块回去上班?”她不是才说最近这几天铁狠风要结婚,她没空回去上班,要延至下星期一。 “是吗?”蓝冷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耸肩道:“既然如此,我们星期二再回去上班好了。” “什么?”罗客雪用力摇摇头,试着向她动之以情,“冷月,从我受伤在家休养之后,你也跟着不去上班,就算你是大老板的女朋友,也不能这么过分吧?”更别提她连假条都懒得签,还是他怕她旷职太久,舍不得她被踢出公司,自己伪造文书替她写了份,他再亲笔签名,交代秘书替她交出去。 “是吗?”她不以为然地挑高眉,顿时恢复以往的嘲弄神色,“当大老板的女友没啥好处拿,你不怕我跑了吗?” “我——”罗客雪登时哑口无言,她在企画部恶霸的行为他早有耳闻,三天两头跷班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更离谱的是出席纪录上竟没留过半次缺席的纪录。 思及此,罗客雪像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轻声叹息── “好吧,我们下星期二再销假上班好了。” 蓝冷月轻笑地走到他身前,双手勾着他的颈项,樱唇娇媚地贴在他唇上轻语:“谢谢大老板。” 罗客雪恶瞪了她一眼,双手惩罚似地搂紧她的腰,粗声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再任意跷班,我炒你鱿鱼。” 蓝冷月轻笑出声,像是在取笑他的口是心非。 罗客雪重咒一声,遽然低头封住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也顺道封住她得意洋洋的笑声。 ★★★ “洞房花烛夜”——一想到这五个字,铁狠风就忍不住傻笑起来。他期待了多久,终于还是让他等到了。 站在狠风居的门外,铁狠风性格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开心得嘴都笑咧了。 他低下头,一双眼流恋地睇睨着身旁的小女人——他的新婚妻子谈澺花。 “狠风……”谈澺花羞怯又带着一抹欣喜,拉拉铁狠风挽着她的大手。 “怎么了?”铁狠风柔声问,挂在嘴巴上的笑容怎么也无法卸下。没法子,美梦成真了嘛! “我们提早离开婚宴没关系吗?”谈澺花有丝担忧地说。 罢刚她在饭店的新娘休息室准备要换上另一套礼服时,他突然窜了出来,二话不说地拉着她偷偷从饭店后门溜了。 “当然没关系!”铁狠风毫无愧疚地说。“结婚明明是我们两人的事,他们吃也吃够了,闹也闹够了。我们再不离开,难不成等着他们那群家伙闹新房不成?” 一整天冷月和熊平那一群人脸上阴险的笑容不断,还不停明示他,他们今晚是闹定新房了,不到天亮绝不罢休! 哼!那群家伙想得美哩,他要是会任由他们为所欲为,才有鬼! “可是……”他们也不该偷偷跑掉呀! “别管他们了。铁夫人,准备好了吗?”铁狠风笑着问,两手环住她的细腰,微弯身凝视她妆点过后的细致脸庞。 “准备好什么?”谈澺花一脸迷糊地问。 “准备好进新房啊!”铁狠风话一说完,忽地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谈澺花惊呼一声,连忙勾住他粗壮的颈子。 铁狠风笑着望进她疑惑的眼里,朗声道:“新郎抱新娘入新房是传统,礼不可废!” “我知道。”谈澺花羞赧中带着喜悦地点头。 铁狠风低头轻吻了下她的额头,柔情地道:“欢迎成为铁太太。”说完大脚也随着一踹,踹开大门,抱着她走进狠风居的大厅。 忽然,随着两人的迈进,一阵拉炮声也随之响起。 “恭喜啊!新婚快乐!”大厅里一大群人,有男有女,约莫二十个,人人手持拉炮,脸上带着坏心的贼笑迎向铁狠风诧异不敢相信的脸。 “你……你们……”铁狠风气得险些骂出脏话来,“你们该死的在这儿干嘛?”这群该死的家伙不是应该在饭店吃酒席? “哎呀!新郎和新娘都不见了,我们怎么还吃得下去?”熊平手持酒杯,调侃地笑道。 “你们存心整我?”妈的!这是他的新婚之夜,这群家伙见鬼地在这儿凑什么热闹?是他平时为人太差,所以今天大伙儿逮到机会,全聚来这儿报老鼠冤? 熊平贼贼一笑,“怎么会是整你!大家可是朋友、兄弟耶!你结婚,大伙怎么可以不帮你庆祝一下。”拍拍身旁的两人,寻求附和,“何白、岳朋,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 向来森冷的两人竟跟着点头,眼底透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大厅里其它人听到熊平的话也跟着同意,其中一名男子吆喝笑道:“刚刚的婚宴是正式的庆祝,现在则是我们这群邻居为你们举办的非正式庆祝会。”这些人全是风月场所这一带社区平时神出鬼没的住户们。 “狠风,有客人在,你先放我下来。”谈澺花见大家调侃的眼神在她和狠风之间打转,羞得都没脸见人了,更别说她还让铁狠风抱着。 铁狠风恼怒地恶瞪了众人一眼,才缓缓放下谈澺花,“没关系,这群家伙马上就要走了。” 话一说完,他转开脸朝众人恶声恶气地道:“喂!已经很晚了,你们这群家伙可以滚了吧!”没听过春宵一刻值千金吗? “我们怎么可以走,party才刚开始哩!大家,我说的对不对?”熊平皮皮地说,朝众人举高手中的酒杯。 众人也跟着一阵欢呼,这时不知是谁开启了音响,一阵摇宾乐跟着回荡在空中。这群人也不再理会气得脸孔狰狞的铁狠风,径自各自散开,玩乐去了。 铁狠风见到这阵仗,无声地骂了一句脏话,这群家伙压根儿就是故意的! 懊死!原来他们先前说的闹新房,竟是这种闹法。妈的!他们铁定是故意误导他,好让他带着澺花偷溜。 “狠风?”谈澺花拉拉一脸震怒的铁狠风。 铁狠风低下头,看着娇媚秀色可餐的老婆,再看看不远处吵得要死的一群人。他咬了咬牙,才对她低声道:“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把他们赶走!” 谈澺花闻言,连忙拉住他,羞道:“不要啦!这是你朋友特地为我们举办的,不可以这样啦。” “我管他们啊!”铁狠风悻悻然地重哼了一声,粗鲁又气忿地说。 蓝冷月这时拉着罗客雪从他们身后窜了出来,手里拎着一瓶未开封的红酒,轻声调侃道:“两位——怎么不去加人大家,这场舞会的主秀可是你们两个。” 铁狠风恶瞪了蓝冷月一眼,随即想到眼前这一切一定是她在背后搞鬼策划!“这是你的主意?”再看看她身旁一脸幸灾乐祸表情的罗客雪,他就更气了。 “当然!”蓝冷月毫不愧疚地点头。“平时你不是老说我不够意思,今天我这么做,够意思了吧。” 铁狠风死瞪着她,“你……”气得恨不得掐死地。 蓝冷月耸耸肩对他恶狠的目光毫不在意,偏头对谈澺花道:“澺花,走,我介绍一些朋友给你认识。” 她话一说完,也不等铁狠风反应,左手勾着罗客雪的手,右边拉着谈澺花走向正笑闹成一片的人。 铁狠风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大步上前,“喂!你这臭女人要把我老婆拐去哪?”伸手要拦截蓝冷月,顺便夺回自己的新婚妻子。 熊平、岳朋和何白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三人或左或右地拦住了他的路。 “狠风,恭喜啊!娶得美人归喔!”熊平硬是搭着他的肩道。 “让开!”铁狠风怒目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谈澺花被人群缓缓围住。 “口气别这么冲嘛!你以后日子还长得很,急什么!”熊平挑挑眉,意有所指地说;一旁的何白和岳朋也跟着点头。 铁狠风狠瞪了他一眼,咬牙道:“你们要闹到什么时候才要滚!” “当然是到天亮啊!”熊平幸灾乐祸地看了他一眼,“大伙昨天明明要帮你办单身汉的最后一夜,谁叫你自己要拒绝。” 铁狠风喷气地重哼一声,又骂了句脏话。“你白痴啊!我巴不得赶快结婚,干嘛留恋单身汉生活。” “狠风兄,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昨天的单身汉party说什么也是大伙儿的心意,你这样不上道,可是会引起众怒的。”他转向何白与岳朋问道:“我说的对不对?” “没错。”两人异口同声地回道。 铁狠风忿忿不平地瞪着他们三人,再看看喧哗的大厅,竟然有人还夸张的摆出了算命摊。妈的!这群人怎么不干脆去马戏团表演算了! “认命吧,小子!今晚大家是闹定了!”熊平搭着他的肩,调侃地奚落道。 铁狠风恶咒一声,瞪着三人道:“给我记住!你们结婚时,看我怎么回报你们!”又恶瞪了三人一眼,他气急败坏地冲向被大伙儿团团围住的新婚妻子。 熊平三人互看一眼,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跟在气闷的铁狠风身后一块加入热闹的人群,对铁狠风刚才的威胁丝毫没放在心上。哈!要他们三人结婚,简直比登天还难! 铁狠风勾回在人群中笑得很开心的谈澺花,将她搂在耳前,在她耳边轻声抱怨道:“铁太太,你似乎玩得很开心嘛?” 谈澺花欣喜地回眸看向身后的丈夫,甜甜一笑,贴心地捏捏他的大手。 铁狠风满心的气闷在她的举动下,顿地消逝,人也跟着回她一笑。“希望你有想念我?” 谈澺花倚向他宽阔的胸膛,笑着点点头,诚实道:“有。” 杀风景的一群人见两人亲密地倚在一起,又想恶作剧了。 熊平眼尖地见到蓝冷月手上拎着的红酒,问道:“冷月,你手上那瓶酒还没打开呀?” 蓝冷月晃晃手中的酒瓶,看了铁狠风夫妇一眼,调侃的笑意在唇边逗留不去。“这红酒嘛,可是狠风特地为他老婆准备的……” “喔?”众人好奇地更踏前一步,打算听清楚蓝冷月未完的话。 铁狠风闻言,细看了一下方才一直没注意到的红酒,越看越觉得眼熟。 下一秒,他倏地想起了这瓶酒就是…… “蓝冷月,你——”铁狠风一张性格的酷脸又黑又绿的。 众人见着铁狠风的反应,更好奇了。“冷月,你快讲啊!” 蓝冷月摇了摇手上的酒瓶,轻声道:“这红酒来历可大了……这是狠风和澺花第一次约会时,他特地精心准备的餐酒。” 何白拿过蓝冷月手中的酒,看了下酒瓶上的卷标,森冷的俊脸上登时露出一抹兴味的微笑。 他看向铁狠风,似笑非笑地调侃道:“酒精浓度百分之二十六,第一次约会就准备这种酒?” 熊平也取饼酒瓶,看了看,脸上随即露出暧昧的笑容,啧啧有声地开口道:“这瓶酒这么烈,要是不会喝酒的人一喝,不就马上醉得不省人事,‘任人摆布’了吗?”他在最后那四个重点字上加强语气地说。 众人听完他们的话,全暧昧地看向铁狠风,笑得不可抑遏。 这时,突然有人出声提议要开酒让谈澺花喝,熊平也跟着动作迅速地将红酒开封。 铁狠风连忙开口喝阻,“不行!”澺花上回才喝了一杯法国香槟,人就因醉了而昏睡了大半天,这回要是让她喝了这瓶酒,那他的新婚之夜不就…… 蓝冷月佯装没看见铁狠风恶狠的眼神,自顾自地倒了杯红酒递给谈澺花,微笑道:“澺花,喝喝看吧。” “可是……”谈澺花迟疑地瞥了铁狠风一眼。 “你尽避喝吧,这可是狠风上回精心为你准备的,这么好的红酒可不好找。”蓝冷月催促地说。 “不——嗯——”铁狠风反对的话还没说完,就让人眼明手快地捂住嘴,而其它人则动作迅速地将谈澺花围住。 “澺花,你喝喝看嘛。”一名紫衣女子劝诱地说。 “可是……”谈澺花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想看向铁狠风,却发现他不见了。 “澺花,不如你先喝一口好了。”蓝冷月又催促道。 谈澺花听她这么说,也不好拒绝了。“好,我就喝一口好了。” 随着红酒一入喉后,谈澺花白女敕的脸庞立时染上一抹酡红,身子也跟着摇晃了下。 铁狠风眼尖地发现她的异样,甩掉箝制,急忙上前勾住她下滑的身子。 众人见状,干笑两声赶紧跑开。 “狠风……”她双眼迷醉地睨着铁狠风瞧,娇柔地喊了声后缓缓闭上双眼。 铁狠风搂着娇妻,看着她满脸的睡意与酒意,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她拦腰抱起,走到他们的新房。 铁狠风将怀里已经眼睛瞇起的谈澺花放置在大床上,细心地帮她除去鞋子后,在她脸上轻轻印下一吻,人也跟着要离开房间。 “狠风……”谈澺花费力地张开迷蒙的醉眼,拉住他的大手。 “怎么还没睡?”铁狠风在床沿坐下,轻抚开她脸庞滑落的发丝。 趁着酒意,谈澺花软软的手臂勾住他的颈子,将他缓缓拉向自己。 铁狠风将两手撑在她的两侧,头也跟着她的动作压低。 谈澺花在娇艳的红唇要印上他的之前,柔情万千地抚着他性格的脸孔,轻声道:“我爱你。” 铁狠风满足地笑了,“我也爱你。”吻上了想念已久的红唇,心里对妻子的机灵满意极了——他早该想到假醉这招,说不定早八百年就摆月兑那群笨蛋。 铁狠风开心得眼都瞇了,才想要更进一步时,突然察觉到怀里的老婆许久都不曾有过动静。 “澺花?”他纳闷地低头一看——又气又怒地发现佳人早已舍他而眠,呼呼大睡去了。 铁狠风无声地暗咒一声,眼光痴迷地望着娇媚可人的妻子,即使再心痒难耐,也只能等了! 他忿忿不平地又咒骂了一声,要不是外头那群家伙,澺花也不会醉倒! 想到这,他眼底闪动着一抹恐怖的目光…… “妈的!不修理他们,我铁狠风三个字让他们倒过来写!”他站直身,像座正在喷气的火车头,气呼呼地冲向地下室的酒窖里,大手各抓了三大瓶的烈酒,恶狠狠地冷哼一声,转身又冲回大厅。 一见到铁狠风将醉倒的谈澺花抱回房后,在场喧哗的众人脸色一改,连忙东西收收,转身就准备要落跑,免得待会儿扫到铁狠风这个“欲求不满”,满肚子怨气的强烈台风尾。 “走人啰!大家动作快点啊!”熊平催促地说。 铁狠风一把冲进大厅,口气恶狠地朝着正想落跑的众人大喝一声,“全部给我站住!” 他两手各高举着三瓶上等烈酒,恶狠地瞪着众人,口气阴森,慢声细语地开口:“你们不是想开新房开到天亮吗?” 众人一阵傻笑,其中一人随口道:“呃……都这么晚了,我们也不好再打扰你们了。春宵一刻值千金,今天你小登科,我们当然不好意思再叨扰了!” “放屁!”铁狠风重哼一声,眼光阴沉地将想踏离狠风居的众人给瞪了回来。“你这该死的书匠给我闭嘴!罢才有种在这儿捣蛋,现在就别在这儿给我‘咿咿歪歪’!” 被斥责的人脸色一僵,忿忿不平地瞪向他,“我是大学教授,不是书匠,这中间等级差很远,请你搞清楚点!麻省理工学院双料博士,诺贝尔奖提名也被我拒绝,这种世纪伟大的人物,你竟然叫我——” “闭嘴!”在众人埋怨的眼光下,铁狼风连忙拿出主人的威严,大声喝阻他的喋喋不休。 “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溜!”他晃晃手中的酒,恶哼一声,“为了答谢各位的‘好意和盛情’,也不想在日后落个‘待客不周’的恶名,我今天豁出去了,地下室酒窖的酒任大家开——” 众人不由自主地倒抽了口气,由他豁出去的表情看来,今天大概别想直的出去。 铁狠风得意地看着大伙儿显而易见的惧色,轻哼一声,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冷笑道:“今天大伙儿要是不把地窖的酒喝完,咱们就——” 在大伙儿惨白了脸色之际,铁狠风不知从哪模出了把刀,“咻”的一声,刀子正中大门门侧,亮晃晃的刀光像在取笑众人待会儿的恶运。 铁狠风得意地冷笑着,恶声恶气吆喝其中几名面如苦瓜的大汉到地窖搬酒——今晚要是不让这群家伙横着出去,他铁狠风就倒过来写! 第十章 柯煦日轻皱眉地张望四周,回头看向替他带路的人,不由得眉头越皱越高,都快成了座小山丘。 小月到底是怎么和这些人牵扯上,光是眼前这个带路的黑夜男子看来就非正类,更别提她住的这个什么该死的地方——“风月场所”,光是找路进来这个奇怪的社区就花了他将近三个小时。 今天他说什么都要把小月带离这个是非之地,绝不准许她再和这些黑社会的人来往。 “柯先生,这里请。”带路的黑夜男子在一栋日式建筑物前停下脚步,回头冷然地对他说:“冷月小姐在里头等你。” 柯煦日朝他点点头,在他离开之后,下意识地观察了下四周,除了他眼前的这栋大屋外,两旁还相邻了另外两栋更大的建筑物。 柯煦日皱眉地看着左手边屋子上的门匾“冷月轩”—— 他真的不能了解,小月干什么替自己改了个这么阴阳怪气的名字,还连自己的姓氏也更改了? 走进中间的日式大屋后,他抬头才想向蓝冷月打招乎,却因见到蓝冷月身旁坐的人而怔了下。 “罗总裁,你怎么会在这儿?”柯煦日在两人对面坐下,奇怪地看着罗客雪。 罗客雪拥着蓝冷月的细肩,淡淡一笑,“我也住在这儿。” 柯煦日瞇眼瞪着他大手所放之处,才想开口要蓝冷月改坐在他身边时,却因罗客雪的回话而瞠大眼,错愕地瞪着他,“你也是黑社会的?” “不是。”罗客雪从容不迫地摇头,大手也改移到蓝冷月的纤腰上。“我和冷月住在一块。” “什么?!” 柯煦日顿时双眼一瞇,顾不得两家有生意上的来往,遽然起身,朝他破口大骂:“罗客雪,你离我妹妹远一点。”罗客雪的花心连他在美国都有所耳闻,他绝不准许这个该死的公子染指他妹妹。 “很抱歉——”罗客雪依旧面带微笑,但坚定不移的双眼早已明白地告诉他。“办不到。” “你——”柯煦日气急败坏地瞪着他,要不是小月坐在他怀里,他早老一拳挥过去。 柯煦日深吸口气,冷哼一声,又恢复以往的精明干练,决定把目标转向蓝冷月。只要他把小月带离这儿,不就也等于将她带离罗客云的魔掌。 “小月,把东西收拾一下,然后跟我回家。”他摆出兄长的架子,沉声朝蓝冷月命令道。 蓝冷月拍拍她腰间的大手,朝罗客雪微微一笑后,起身走到柯煦日身边,柔声道:“大哥,我不会跟你走。” 柯煦日恶瞪着她,“为什么?”小时候她从投向他说过个“不”字。 “你知道原因。”她淡然地看向他。“早在十多年前,我就已经和他们恩断义绝。” “血浓于水是你怎么也断不了的!”柯煦日伸手想攫住她的双肩将理智摇进她脑中,却意外地扑了个空,抬眼又见到蓝冷月神色淡然地站在他身边。 “大哥,我不想跟你吵。”蓝冷月轻叹了口气,上前握住他的手,“别逼我见他们,他们对我来说只是陌生人。” “他们是你的父母!不是什么该死的陌生人!”他怒吼道。 她看向他,坚决道:“对我来说,他们是!” “我懂你还在怨恨十多年前爸妈那样对你,可是他们已经后悔了,想跟你重修旧好,你难道就不能宽恕点,站在他们的立场为他们想一下?” 蓝冷月垂下眼,苦笑地摇头,为他们想? 当初他们俩把她当皮球踢的时候,怎么不替她想一想? “无话可说了?”柯煦日冷哼一声,将她的沈默误认成愧疚。“懂事点,跟我回家。” 蓝冷月缓缓抬起脸,张口才要说话,却听到后头传来的闷笑声。 “你笑什么?”柯煦日瞇眼瞪向罗客雪,冷声道:“这是我们的家务事,麻烦请你识相点,先行离开!” “我笑什么?”罗客雪慢条斯理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蓝冷月身后将她拉入怀中,安抚地轻拍她的背。“当然是笑你。” “姓罗的!别多管闲事!别以为你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就可以为所欲为,插手我们的家务事。” 罗客雪不理会他的叫嚣,低头在蓝冷月耳边讲了几句话,将她的脸压在怀里,不让她再面对自己的兄长。 “冷月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怎么会是闲事。”他抬起脸,微笑地迎视它的怒火瞪视。 柯煦日冷笑一声,“你想得美!我不会把小月交给你的。”笑话!这个花花大少压根儿配不上他妹妹! 罗客雪沉稳一笑,“是你想得美吧?”就算是以冷月大哥自居十多年的铁狠风也不敢对他这么说,他这个当她不过六、七年的兄长又凭什么放话。“除非冷月不愿意嫁我,不然她——我是娶定了。” “罗客雪!别人怕你,我可不怕!”柯煦日紧握着拳,恶声恶气地朝他低吼道:“我们柯家也许比不上你,可是我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糟蹋我妹妹!” “你怕我做什么?”罗客雪淡然笑着,潇洒俊逸的脸庞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就算我要了冷月,也不会跟你争家产。”他是不会,更是不屑。 “你——”柯煦日咬牙切齿地说不出话来,重咒一声,朝他怀里的蓝冷月怒道:“小月,这就是你挑的男人?我真的越来越不了解你了;先是不肯跟我回家见爸妈,现在又自甘堕落跟这个花心大少在一块!我对你太失望了!” 罗客雪感觉怀里佳人轻颤了下,环紧双手拥住她的腰,安抚地在她耳旁讲了几句话,才抬头看向正在大放厥词的柯煦日—— “柯总裁,如果你不想被轰成蜂窝的话——”他冷笑一声,“阁下可以请了。” 柯煦日冷哼了声,心寒地看着一直背对他的蓝冷月,叹然道:“小月,我希望你扪心自问,好好想清楚,别让我对你再失望下去。” 语毕,他依依不舍又看了她一眼,叹然转身欲走。 “等一下。”罗客雪突然叫住他。 柯煦日停下脚步,回头口气不善地说:“什么事?” “你说你对她失望——”罗客雪眼光一改,森冷地盯着他,“当她被人欺负,被自己母亲背叛时,你人在哪儿?当她流落街头,对人生绝望的时候,你又在哪儿?当她餐风露宿,为了一块馊掉的土司被人打昏丢在街角,你人又在哪?” 不等他回话,罗客雪又挑眉一笑,率先接话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阁下正在美国一流的寄宿学校悠游自在,浑然忘我,压根儿忘了太平洋另一端还有个小女孩苦苦守着大哥随口的一句敷衍,天天数着日子等着他回来接她。” 柯煦日浑身一震,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一张俊脸登时刷白,傻愣愣地看着蓝冷月的背影,许久说不出话,“我……” 他不知道,也从没想过小月会过得这么苦!他总是想象小月依旧过得像小鲍主一样,离家也只是闹闹脾气,没想过她会…… 罗客雪缓缓收起唇边的笑容,如星的黑眸此时犹如寒冰,就连一向低沉带笑的音调也冷得知冰一样,“最没资格对她失望的人就是你!你给她希望,又让她绝望。如果你当初愿意牺牲一、两分钟‘努力用功’的时间打电话回台湾,问候一声你‘亲爱的小妹妹’,她不会在街头流浪,更不会在刀口上求生活。” 柯煦日失魂落魄地看着刚转过身,脸色苍白的蓝冷月,心痛又自责地说不出话来,“我不……知道……我……我先走了。我需要……好好想想。” 语毕,他像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叹气离开。 蓝冷月离开罗客雪的怀抱,缓步走到窗口前,看着柯煦日离去时颓丧的背影。 罗客雪悄然无息地站在她身后,大手轻轻盖在她放在玻璃窗上的心手,“别看了,人都走了,让他自己想想,他会想通的。”就算他没想通,他也会找人去帮他“打通”! 蓝冷月在他怀里转身,微颤的手反握住他的大手。“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罗客雪不以为然地摇头,“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要不是因为你不再作噩梦,我也不会在你面前提到……”他重咒一声,想到曾经欺负她的杂碎,他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蓝冷月满足地轻叹一声,额际经顶着他的胸口,因为他——她才能摆月兑旧日的噩梦,重新再活过一次。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一声。“狠风说我这辈子注定当他的妹妹,他是天生当老大的命。” “嘎?”罗客雪华眼看着她的后脑勺,不懂她为什么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两句话?“他说不止是他,就连他还没出生的儿子也注定是老大的命。” 罗客雪微蹙眉头,又“嘎”了一声,依旧不懂她话中的意思。 蓝冷月缓缓抬起头,唇边漾着一抹娇媚可人的笑容,突然调皮地向他眨眨眼,“其实不一定是这样。” “不一定是怎样?”怎么他愈听愈迷糊。 “他儿子不一定是老大的命,因为——”她吊他胃口地停顿了下,眉开眼笑地望着他。 “因为什么?”罗客雪看着她狡狯的笑容,顿时恍然大悟,了解她话中的意思。 蓝冷月噗哧一笑,“我们就生个女儿来治他儿子,让他儿子当不成老大!” 罗客雪眼中盈满笑意地看着她,佯装沉思了许久,才一脸勉为其难地说:“好吧!不过我有个条件——” 蓝冷月挑高眉,“什么条件?” “我幼有庭训,观念保守的很——未婚生子这种事我可是做不出来。”他一脸认真又为难地说。 蓝冷月睨了他一眼,拚命忍住笑,佯装勉强地说:“好吧,为了打压铁狠风那个笨蛋,我只好勉强又委屈跟你凑合凑合。” 罗客雪挑高一双俊眉,环住她的腰将她抱高直视她的脸,暧昧地笑了,“真的勉强又委屈?” 蓝冷月自动将双手环在他的颈项,偏头道:“看情况啰——” “什么情况?” “端看公司大老板的诚意——”蓝冷月轻哼一声。“你知道的,我有时喜欢到猫空泡茶,有时候风向不对,连出门都懒,更何况是在办公室待上一整天。” “你……” 罗客雪看着她不可一世的神情,只能失笑地摇头,叹然道:“大老板在此赐你免死金牌一面,日后咱们蓝大小姐想不想去上班,爱不爱去上班,都由大小姐自己拿捏。要是有哪个不识相的家伙出面制止,赐你免死金牌‘上打明君,下打贤臣’,这样总可以了吧。” “嗯!”她满意地点点头,嫣然笑道:“这还差不多。不然做总裁的老婆没点特权——谁要啊!” 罗客雪瞪圆眼,“你——” 在他来得及开口抱怨之前,蓝冷月开心地叫道:“我爱你!” 罗客雪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冷哼道:“我也爱你。” “我知道。”她挑桃眉,神情得意极了。“现在你可以吻你的新娘了。” 罗客雪佯装恼怒地白了她一眼,注视她发自内心的娇媚笑颜,忍不住也跟着笑了。 铁狠风说得对——不止是烈女怕痴男,冰女也怕呀! 他闭上眼,缓缓吻上她带笑的红唇,心里竟不期然地闪过两人从在公司电梯相遇之后的每一幕…… 他遽然睁开眼,挑高眉,笑看着跟他同时睁开眼,双眼满是笑意的蓝冷月,“看来,我们想到同一件事了。” 蓝冷月赞赏地轻吻了一下他的肩,笑道:“没错!” 的确!他们都联想到同一幕——铁狠风的宝贝儿子被他们的女儿整得惨兮兮的那一幕。 两人互朝对方眨眨眼,同时大笑出声。 这时,铁狼风站在主屋大厅门外,原想跨步进去,却在听到屋内传出的笑声后收回脚步。 他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有着一抹满意的微笑,摇头晃脑地走回“狠风居”。 他以前就常说了嘛——追求冷月,死缠烂打就对了! ★★★ 一年后产房外,白色的医院走道上此时正聚集了一堆人,除了站在产房门口不断踱步的高大男子,其它人个个神色自若,等着小宝宝的降临。 熊平依依不舍地向新任女友道别后,关上手中的行动电话,满是抱怨地看向不停来回走动的铁狠风。 “喂!你老婆生孩子关我们什么事?你发什么神经把我们大伙儿全拖来这儿?”谁要陪他在这儿大眼瞪小眼,要他选择,他高举双手双脚回家陪女友,再共度一个浪漫的夜晚。 不止是熊平的不满之声,岳朋也轻皱眉头,不满地看着铁狠风,“这就是你刚才十万火急打电话找我来的急事?” 何白一张阴沉的俊脸不见任何反应,不过比平时更显低沉的声音足以说明他现在的心情。“你我死吗?” “喂——”铁狠风终于在三人的怒目中停下脚步,用比三人更加不悦气愤的口吻怒喝道:“你们三个人到底有没有良心?我老婆生孩子怎么会不关你们的事?” 何白冷哼一声,“我不记得有帮上忙。” “妈的!”铁狠风重斥一声,怒道:“你连我老婆的便宜都想——” “铁狠风!”铁狠风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搂着蓝冷月一直坐在椅子上的罗客雪重声斥喝。“你嘴巴放干净点!” “你发什么神经?”铁狠风皱眉问道:“小白是在占我老婆的便宜,不是你的,你叽叽喳喳个什么劲?嘴巴要放干净的不是我,是小白。” 罗客雪双手捂着蓝冷月的耳朵,朝铁狠风怒目相向,“你想骂脏话的话,麻烦你走远一点,别污染我的女儿!” “哈!”铁狠风鄙夷地大笑一声,“我拜托你好不好?你女儿——” 罗客雪瞪着他,依旧捂着蓝冷月的双耳,眼前这家伙太没水准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冒出一句脏话来,他可不想让他污染了他未出生的小女儿。 “罗总裁,麻烦你清醒点行不行?”铁狠风极为睥睨地斜瞟着他,“冷月才怀孕不到一个月,肚子里的种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现在就在女儿长,女儿短的,要真生个儿子,你是不是也要替他变性啊!” 罗客雪冷哼一声,压根儿懒得理他。知道冷月怀孕后,他拜访过全国所有的名医名师,早就拟好了一连串的胎教计划,他可不想因为铁狠风这没水准的家伙,害得他女儿一出生就出口成“脏”。 蓝冷月轻笑一声,对罗客云的认真觉得好笑又窝心。 她拉下丈夫的大手,微笑道:“你别理他。越跟他吵,他越故意。” “说的也是,咱们别理他。”罗客雪点了下头,赞成她的话。在“风月场所”住了这么久,他早把铁狠风的个性模得一清二楚。 之后,他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本袖珍型故事书,让蓝冷月舒服地窝在他怀里,就着她的耳际,柔声细语地说:“小宝贝,今天爹地要讲的是嫦娥奔月的故事,宝宝要乖乖听喔。” 蓝冷月嫣然一笑,脸轻靠在他的厚肩上,和肚里小宝宝一起分享他唱作俱佳的表演。 铁狠风看着罗克雪夫妇的举动,忍不住翻了下白眼,不以为然地暗忖道:白痴!小孩连个形都还没有,听得懂故事才有鬼。这两个人就别把白痴基因遗传给肚里的小孩。 熊平看了下手表,才想要开口离开,眼光却接收到一位从走道走过来的白衣天使的媚眼秋波。“我先离开一会儿,待会儿马上回来。”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 铁狠风听着产房内传来的叫声,不由得心一紧,压根儿懒得理会突然离开的熊平。 随着谈澺花越来越痛苦的叫声,铁狠风紧张的脸都白了。 铁雄南走到他身边拍拍他,“放心,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你妈以前也一样。” 铁狠风紧张地根本听不下他的话,急得只能用头猛撞墙柱。 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哭闹声从产房里传了出来铁狠风停下动作,急道:“生了吗?” 听到婴儿哭声的蓝冷月也拉着罗客雪站起身,拍拍铁狠风的手臂,微笑道:“恭喜,你当爸爸了。” “我真的当爸爸了?” 随着他的问话,产房的门突然打开,一名老护士眉开眼笑地走了过来,“铁先生,恭喜你,铁太太生了一个壮小子。” 铁狠风傻愣地说不出话,只能呆若木鸡地看着护士。 铁雄南没好气白了他一眼,朝众人吆喝道:“走!咱们赶紧去看孩子。”压根儿懒得理会还跟根木头一样杵在走道的铁狠风。 听到自己父亲的吆喝声,铁狠风连忙回过神,朝大伙儿怒道:“你们看个屁啊!我这做老子的都还没看,你们凑什么热闹?”恶狠地瞪了大伙儿一眼,又不理会护士的制止声,便拉着她急冲向产房。 何白和岳朋互看一眼,本来打定主意要离开的两人,又在先前的座位上坐下来。既然人都来了,就看看小孩吧。 罗客雪也和蓝冷月一块又坐了下来。 这时,蓝冷月突然在他耳边轻声笑了。 “怎么了?”罗克雪问道。 “哥昨天打电话给我。”她轻吁了口气,有股如释重负的感觉。 罗客雪俊眉一挑,冷哼道:“他想做什么?”对他的大舅子,他可是感冒极了。 蓝冷月柔柔一笑,小手反握住他的手,“他想见我和我谈谈。”经过这一年来的沟通,哥总算了解她的想法,也不再强迫她去见他们。 “你们还有什么好谈的?”他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 蓝冷月安抚地拍拍他的手,柔声道:“你误会了,哥知道我怀孕了,他很高兴直嚷着要来看我。他说他不会再跟我谈他们的事了,要不要见他们,都由我自己决定。” 罗客雪满意地点点头,“算他识相。” 蓝冷月轻轻在他脸上一吻,对他过分保护的口吻心头又甜又暖,“我在想……” “想什么?”他好奇地问。 蓝冷月看着他柔情的双眸,伸手握住他的大手,微笑道:“不知道我生产那天,你会不会也像狠风那样?” 罗客雪重哼一声,“我当然不会!”那家伙蠢死了!亏他还是台湾第一大帮的少帮主,不过是老婆生孩子就把他吓得乱了手脚,还拿自己的头去撞墙。 “真的?”她挑高眉,不以为然地又问了一次。 罗客雪用力点头,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突然,他看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到两人的对话后,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要昏我会回家再昏,才不会像铁狠风那么蠢!” 蓝冷月噗笑一声,笑得不能自己地倒卧到他怀里。 想起许久前,官佳凡对她说过的一句话只要有勇气,幸福是唾手可得的。 月黑风高~搬家篇 黑厦,一栋从底层到二十楼顶,里里外外黑成一片的大厦,光是由外瞻望,都让人不由得从头黑到脚,为之却步,不敢向里头迈进一步。 为了强调黑厦的黑和冷,当初设计此度的建筑师何白还特地从西德引进了世界超级强冷空调冷气机——superairconditioner,让黑度终日保持在摄氏十二度的低温之下。 除了黑厦的黑和冷外,它的怪也是大家口中津津乐道的一点。 黑厦位于台北市中心,是一栋住宅和办公合并的综合大楼。除去它雄伟怪诞的建筑外,寸土寸金的土地上竟只盖了这一栋大楼,方圆数百公尺范围内,除了专家设计的庭园造景,别无其它建筑物。 至于黑厦里头的住户,见过他们的人全部对外宣称没见过,没见过他们的人又不得其门而入。 曾经有一家知名杂志杜的记者想为这栋大厦做篇报导,人还没接近黑厦,就莫名其妙地被人打昏丢到路边。 其后,他不死心地又试了几次,结果一次比一次惨。这事传开之后,黑厦的名号也不胫而走,再也没人敢随意接近它…… 岳朋无所谓地丢开一张用报纸剪字拼凑成的白色信纸,冷然的俊脸丝毫不因信上的威胁字语有所改变。 他高雅地跷高脚,拿起先前丢弃在一旁的律师丛书“法律与我”阅读,压根儿忘了刚才信中字字恶狠的威喝胁迫。 何白一身冷白地从二楼走了下来;黑厦二十层楼全采用楼中楼的设计模式,严格算来,整栋大楼也只有十层楼,每层居住两人,各自拥有楼中楼中的一层。 他低头瞟了眼桌上撩乱的信纸,不由得皱眉道:“又有人威胁你?” 岳朋轻哼一声,“白痴一个,成不了什么大气。” “他想在黑厦装炸弹?”何白依旧一脸阴冷,俊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所以才说他成不了大气。”岳朋不甚认真的说,知道何白问话为的不是怕自己被人炸飞了,而是气愤竟有人看不起他的设计——一栋全计算机化的保全大楼会轻而易举地被人安装炸弹? 当初何白设计之时,经由黑厦主人妻子之力,特地引进美国国家科学生化研究所的计算机系统,整栋大厦全在精密计算机的监控之下,即使一点风吹草动,计算机系统都会自动侦察,继而做出正确的判断和应变。 何白冷哼一声,转身走进厨房为自己准备晚餐,依旧因被人小看而暗自愤然不平。 这时,在黑度的另一层住户—— 铁狠风高大的身子整个舒服地靠躺在沙发椅中,手里拿着摇控器不停转换频道。 “你要出去?”他抬头看向从楼上走下来的蓝冷月。和岳朋、何白一样,他和蓝冷月是室友,刚好居住在他们楼上。 “陈家请吃火锅。”她嘲弄地轻哼一声,“第一百零八次答谢我的救命之恩。要一块去吗?” “不要。”铁狠风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那家人太热情了,我受不了。” 蓝冷月撇了下嘴角,不置可否。 “再见,祝你玩得愉快。”铁狠风咧嘴朝她微笑,幸灾乐祸地说。 蓝冷月捞起车钥匙,压根儿懒得理会他,转身不发一言地开门离开。 蓝冷月才离开不到一会儿的工夫,整栋大楼不管是走道楼梯,或是各楼层的住户突然笼罩在不停闪烁的警告红灯之下。 随着闪烁的警示灯,一阵机器合成的女子声音也从各个楼层角落设置的扩音器中传出来—— “attention!emergencecodeoo911warning!duetotheunexpectedcircumstance,thebuildingnowisgoingtobeclosed,pleaseleavethebuildingimmediately!theautomaticsecuritydetectingsystemwillexplorethebuildingwithin5moreminutes.theconutingstartsnow。” (注意:这是编号零零九一一紧急警告,由于意外情况发生,本大楼即将关闭。所有住户请马上离开大楼,安全侦察自动系统将在五分钟后引爆大楼。现在进入倒数计时。) 铁狠风重咒一声,从沙发上缓缓坐起身,阴鸷的黑眸恼火地瞪着上头红光闪烁的警示灯和扩音器—— “他妈的!”他咬牙切齿地咒骂,该死的何白!他故意整他啊?明知道他听不懂这外国机器女人机理呱啦在说什么鸟话,为什么不找个中文机器女人? 铁狠风恶狠狠地诅咒何白,心里被不断倒数的机器女音和不停闪烁的警示灯弄得心烦意乱,才要拿猎刀射穿这两栋设备时,蓝冷月突然推门而人。 “你怎么回来了?”他握住刀柄,奇怪地看着蓝冷月走向二楼,然后又拎着一堆东西下来。 蓝冷月看了他一眼,踏出大门前向他微笑赞道:“认识你这么久了,我头一次知道你的勇气惊人。” “你现在才知道。”铁狠风得意地抬高脸,虽然不懂她为什么突然出声褒奖他,但是人家出声赞他,他说什么也得表示一下得意才行。 “是啊,我现在才知道。”蓝冷月同意地点头。“你好自为之。” “为什么要我好自为之?”铁狠风不解地问。见蓝冷月提了一大堆东西,很自然地帮她提了过来,跟着她往外走。“这机器女人在吆喝什么?小白没发现他的女人秀逗了吗?” “他当然发现了。”蓝冷月拉开逃生梯的大门,拿过铁狠风先前在把玩的猎刀,用力敲破一个约手掌大小的红色玻璃柜,伸手用力往里头的红色按钮按下去。 她转身朝着一旁的铁狠风笑道:“你准备好了吗?” 铁狠风愣了下,才问:“好了什么?还有你放这玩意儿下来做什么?”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黄色圆型的塑料滑梯明明是他们第一天搬进来时,何白向众人解释过的逃生用滑梯。 “数到三就跳,ok?”蓝冷月没回答他的话,只是将他拉到滑梯入口。“一、二──” “喂,你数什……啊——” 在铁狠风的大叫声中,他和蓝冷月,以及她的一堆行李同时由滑梯滑了下去,直达一楼。 “蓝冷月!你他妈的干嘛推……”两人一落地,还没来得及站稳,铁狠风已经忍不住破口大骂。 已经在一楼的何白和岳朋见他们两人滑下来后,默不作声地走向他们,替蓝冷月拿起所有家当,拉着她的手助她起来,三人极有默契地一块走开。 熊平和另一名紫衣女子这时也从另一座滑梯滑下来,两人奇怪地走向赖在地上不肯起身的铁狠风,讶异道:“你真的不怕死啊?黑厦再过三十秒就要爆了,你还不起来。” 说完,两人也不理会因这突如其来消息呆楞住的铁狠风,提足往远处黑厦所有住户现在的聚集处急奔过去。 铁狠风回过神后,连忙七手八脚地挣扎起身,发足死命地跟着他们跑。 “轰”的一声巨响,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原先高耸的黑厦霎时化为一片平地。 从黑厦爆炸的场面回过神来,铁狠风大步一跨,气呼呼地冲向岳朋,怒道:“你看你做的好事!早告诉你料理掉那个剪报纸的混蛋,现在他把咱们的窝毁了,你要我们睡大街上不成?” 岳朋拉下他的手,恶狠地瞪了他一眼,冷喝道:“你以为那个笨蛋有能力把黑厦炸了?” “不是他是谁?”铁狠风冷哼一声,认定他在找借口为自己月兑罪。 熊平旁边的紫衣女子轻笑一声,道:“不是岳朋的错。弄爆黑厦的是咱们黑厦的楼主夫人。” “放屁!”铁狠风不以为然地斥道。“你别想为这个冰块月兑罪!他又不是何白,你做人情也没用!再说,那个番邦来的笨女人现在和她老公在美国,她怎么炸掉黑厦?” “我才不是在为岳朋月兑罪!”紫衣女子俏脸一红,嗔怒道:“楼儿利用计算机和机器人越洋做实验,不小心把实验中的生化药品弄洒了,不得已只好激活安全系统毁了黑厦。” 铁狠风半信半疑地看着她,最后在所有的住户点头下,才信了她的话,转身向岳朋道歉。 猝然,他俊眼一瞇,朝着蓝冷月吼道:“姓蓝的!你这该死的女人!罢才竟然不理我一个人往外逃?你还有没有人性啊!” 不等地回答,他又转向一旁的何白,破口骂道:“你这家伙更加没人性!明知道我听不懂番话,为什么不上来告诉我,你想我死在那个姓楼的笨女人手里啊?” 最后,他怒不可遏地朝众人吼道:“可恶!我要搬家!”妈的!他要是再住在这,他就不姓铁! 闻言,大伙儿的目光同一时刻全投射在他身上,等着他的下句话。 铁狠风激动地挥手,吼道:“我要搬到那个笨女人作梦都找不到的荒郊野外!不然,我早晚死在她该死的实验里。” 众人心有戚戚焉地同时互看点头,当下心里有了同样的主意——大伙决定跟随铁狠风的脚步,搬离这个头号危险区。 新家地点的最佳条件是——偏僻、难寻,以小鸟不拉屎,乌龟不上岸为最高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