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你爱我》 序 苦尽笆来 《别说你爱我》一书从构思,下笔到完成,前后花费不到三个星期的时间,是目前郝逑所有作品中完成最快的一本。 而这本书是在郝逑努力期末考时开始放稿的。当时,郝某人正念书念得差点没抱着棉被痛哭,一时郁卒外加冲动,就写了这个故事。 其中,完成到三分之二的时候,郝逑突然三心二意,又改写了另一本古代小说,可是该书写到一半,又再次三心二意,回头修改早期一本尚未投稿的旧作品。改没两天,郝逑心想,还是先完成《别说你爱我》好了。 可是,又写没两天,一日,郝逑突然抬头看了墙上“来自远方”的月历,当下心一惊,天啊!温书假快过完了。 老天爷啊! 桌上堆了一堆待念的书,地上也堆了不少笔记本,上看看,下望朢,郝逑登时欲哭无泪。完蛋啦! 最后,郝某人发挥中国人强韧的精神,硬是不眠不休地看完所有待考的科目,抱着两圈“阿伯黑轮”上场考试,吓得所有同学抱头鼠窜,让郝某人霸了个好位置,快乐地考试。 考完试之后,依照好学生手则,当然得和三、五狐群狗党般的好友出外一游。游耍一番,一回到家,才打开门,抬眼就看到郝某人的计算机“小晶晶”被遗弃在角落。 当场心下又是一惊,天啊!《别说你爱我》才写到三分之二耶。再不努力一点,什么时候才可以完稿啊! 因此,在不眠不休的努力下,郝逑终于将故事给挤了出来。 好啦,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不多说了,郝某人走也! 楔子 骊歌初奏,离情依依,红红木棉花开时,又到了互道别离的日子。 走在校园的林荫大道上,漫天飞舞的花絮更为令人伤感的离别时刻增添了几分哀愁。 废弃的旧礼堂后,一对少年男女正在互诉离情 “为什么?”龙搴烜一改平时冷邪的表情,僵着一张貌赛潘安的俊魅脸孔,愤懑不乎的直视眼前娇小的女孩。 “我……”女孩畏惧于他不似以往的怒目横眉表情,迟迟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龙搴烜双手紧握成拳,气得恨不得揍人出气。 女孩深吸了口气,努力保持平和口吻,小声道:“我真的抱歉,但我不能再和你交往下去了。” “为什么?你说啊!”这到底是什么世界?好不容易熬到高中毕业典礼,女友却在今天向他提出分手。 “我……”女孩因他凶恶的口气吓得退了一步。但一想起“他”的支持与鼓励,终于还是鼓起勇气的向前一步,抬头直视龙搴烜。“我真的很抱歉提出这个要求。我也知道是我不对,当初是我先向你示好,要求交往。现在提出这个要求真的很无礼。”她无畏地说。 龙搴烜冷哼一声,“那你还提!” 看着他邪魅的脸,女孩当下又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我实在不想再委屈我自己了。”她已经忍耐好久了。 “委屈?”她什么时候委屈到了?龙搴烜气愤地想。 “是的!就是委屈。”她提了口气,壮了下自己的气势,才道:“跟你在一块,我压力很大,变得都不像自己了。每天我患得患失,压根儿就没心情念书准备联考,总害怕你会移情别恋。” 龙搴烜指着自己的鼻子,忍不住大声起来,“我移情别恋?”简直冤枉外加笑话!别的女孩子他看都不看一眼,怎么个移情别恋法? “我知道你没有。”见他激动起来,女孩急忙连声安抚他。“我说了是我自己患得患失,和你无关。” “你到底想说什么?”从他国小六年级交的第一个女友开始,每位女友在向他要求分手之时,必会来这么一段不知所云的对话。 怎么?这是规定吗? “你这张脸让我倍感压力。”女孩委屈地说。 “你要和我分手又关我这张脸什么事?”哈!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女孩又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道:“好,那我老实说,希望你不要介意。” “请说。” “你要是只长得英俊就好了,偏生你面带桃花——不只是桃花眼而已,就连你的嘴、鼻、耳朵都可以吸引女孩子的注意力。和你在一块,我必须时时担心会被下一位替换掉。” “哈!现在你又会看相了!”龙搴烜瞇起眼,被耍弄的感觉让他怒火更炽。 “我知道你很生气。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能说我很抱歉,我真的没法和你冉在一块。” 语毕,女孩也不等他回答,同他歉然的微鞠躬,转身迫不及待的跑往一直隐身在大树后头的男同学。 瞇眼瞪着两人离去时愉悦的神情,龙搴烜紧握着拳,暗暗在心中对自己发誓:他已经让人耍够了!下一次,他绝不会再让人玩弄得拋来弃去,他的下任女友绝对会是他日后的老婆。 第一章 午夜时分,繁华的台北东区零零散散着各式的酒吧,里头聚满了形形色色的红男绿女。 烟雾迷漫中,独坐在酒吧前的一位高大男子是在场所有女子痴迷目光的焦点。 一般来说,会到酒吧的人,大多是为了寻找乐子,而眼前这位有着邪魅外表的俊逸男子,正好是女性心目中的最佳对象。 龙搴烜独自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一身深蓝色的手工制西装,笔挺地将他高大结实的身材衬托得更为性感,却也将他一身的邪魅气息表露无遗。 就在这时,一位性感女子在众目睽睽下向龙搴烜踱近。 五分钟后,这位美艳女子却摇晃着头,一脸不敢置信地转身离开。 “你到底跟她们说了什么?为什么她们每个人全都兴冲冲的来,却一脸败兴的离开?”原先坐在龙搴烜身后几桌之远的高大男子此时移坐到龙搴烜身边,难掩一脸兴味地问。 龙搴烜看了他一眼,随口回道:“她们邀我出去。” “然后呢?”男子好奇地又问。 龙搴烜淡淡地说:“我告诉她们要和我交往的话,必须以结婚作为前提。” 男子一听,瞪大了眼,一脸不相信的神情。“那么她们听了之后怎么说?”嘿!不会吧?现在的女孩于眼睛长在哪?眼前这小子怎么说都构得上“青年才俊”四个字,怎么会没人要? “她们起先以为我在开玩笑,直到确定我是认真的之后,全都找了一些“阿里不达”的理由,借机离开。”龙搴烜意兴阑珊的玩弄手中印有酒吧名称的火柴盒。反正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回只要他提出这个建议,每个女人都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以结婚为前提?你是认真的?”他疯了?没有男人会想结婚成这样,尤其他的外表又如此出众。 “我没疯。”从陌生男于的表情,龙搴烜看出他心中的疑惑。“我是认真的。” “呃……”他这么认真的回答,倒让男子一时之间错愕得说不出话来。 “你是谁?”龙搴烜怀疑的看着他。怎么他现在的行情这么好了?不止女人钓他,连男人也来“参一脚” “对不起,我忘了自我介绍了。”男于朝龙搴烜歉然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谦和地道:“你好,我姓木,单名一个岩字。” “有事吗?”瞥了一眼名片后,龙搴烜随手将名片丢在桌上,不是很感兴趣的问。 “没什么。”木岩摇头笑道:“只是刚才看你拒绝了那么多女人,觉得好奇而已。冉加上你给我的感觉很像我一个朋友,说实在的,你们两个人真的很像,不论是气质或是外表给人的感觉都是一样。” “那又怎样?”龙搴烜不关痛痒地又问。 “没怎样。”木岩笑着摇摇头。 “还有事吗?”龙搴烜不客气的直接下逐客令。他以为他很闲吗? “是还有一件事。”木岩始终面带笑容,对他的不友善视若无睹。“我们公司现在正在找一位男性洗发精的代言人,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非你莫属了。” 龙搴烜拿起丢在一旁的名片,又随意的瞄了眼后,嘲讽道:“怎么现在广告公司的总经理这么不好当?还得微服出巡,潜身在酒吧里找模特儿?”他倒是不知道台湾的经济有惨到这种地步。 “不是的,你误会了。”木岩依旧好脾气的笑着,“这份case是隶属于我们公司的广告总监,也就是我刚才和你提过气质与你十分相似的那位。” 见龙搴烜了解似的点头,木岩才又道:“我们公司找了很久,一直找不到适合的人选。刚才我看到你后,就直觉认为你是这个广告的最佳代言人——这支广告等于是为你量身订作的。我一时之间也没想那么多,一个冲动忍不住就走了过来。” “没兴趣。”龙搴烜毫不客气地说,“还有,下次麻烦别那么冲动。”冷冷的拋下这句话后,他起身径自离开。 ★★★ 龙搴烜拖着疲倦的身子,慢慢走进家门,衷心期望母亲大人已经早早上床安歇,放过他这个可怜的儿于。 只是一进门后,龙搴烜知道他的愿望第一百零八次落空了。 前来开门的王妈暗地递给他一个眼神,让他不禁寒毛直竖,顿时又清醒过来。 “妈。”走进客厅,龙搴烜朝坐在沙发上的中年女子问好。 “哼!”范文君白了他一眼,从鼻中用力的哼了一声,让龙搴烜明白她对他的不满之情。 “妈,这么晚了,你还不上床睡觉,有事吗?”虽然不想问,但母亲已经撂下阵来,他不接也不成了。 “我怎么交代你的?为什么这么早回来?”范文君别的一声站起身,气呼呼的跑到他面前,用力的戳着他的胸口。 “还早?”看了下墙角的直立古钟,龙搴烜倍觉冤枉,忍不住叫道:“妈,已经快一点了,不早了。还有,我明天还要上班。” “上班?你上什么班啊?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娶不到老婆,你去不丢人啊?”范文君双手扠腰,气得如泼妇骂街般。 “妈……”龙搴烜三声无奈地喊着。 “你知不知道娘的脸都快让你去光了?”范文君像个陀螺般,气得在原地打转。“老妈身为中华民国媒婆协会的会长,大家都知道你老娘我自许月老第二,牵红线的能力无人能比。” “老妈你的能力我再清楚不过了。”他附和的说,希望母亲大人就此凤心大悦,饶他一命。 “你还敢说!”范文君气得又冲上前戳他,“身为媒婆协会会长的我竟然有个娶不到老婆的儿子,你究竟要我的脸往哪摆?” “妈,你知道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范文君激动的打断他。“你自己扪心自问,老妈对你做的还不够多吗?为你安排了十多次相亲,没有一次成的。”这真是她人生的最大耻辱。 “又不是我不愿意,是对方不肯。”龙搴烜一脸无辜地说。 “你闭嘴啦!”范文君不听还好,一听儿子说这句话,心中的怒火更盛。 她气得口干舌燥的连忙端起茶杯,大大的喝了一口,又继续骂道:“要是你长得不堪入目就算了,凭你老妈我的功力,就算你是武大郎再世,老妈都可以帮你找门好亲事。偏生你长得一表人材,在家不仅是赏心悦目,带出去更是美化市容。” 说到这,范文君忍不住气虚的坐下来,重叹了口气,“现在你倒说说看,你到底要为娘的怎么办才好?” “妈……”龙搴烜走到母亲身边坐下,委曲求全的说:“我不是听你的话,没事就到酒吧一带闲逛、找老婆吗?”他都已经牺牲成这样了,她还想要他怎样?没人要嫁给他又不是他的错! “你去了吗?”范文君怀疑的问。 “我没骗你,不信你闻闻我身上的烟味。连我自己都快受不了了。”龙搴烜扯扯身上的衬衫,无力地道。 范文君顿时觉得理亏,但仍强词夺理地说:“你这么早回来,我当然不信。” 还早!都快半夜一点了,他老妈还嫌早? “妈,可不可以不要再勉强我去那些酒吧什么的了?”龙搴烜筋疲力尽地哀求着。“你不是媒婆协会的会长吗?你帮我介绍几个不就好了。”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好挑的?只要有人愿意嫁给他就万幸了。 “帮你介绍?你以为我不想吗?”范文君睥睨了他一眼,鄙弃道:“为你介绍了那么多女孩子,人家没一个做父母的肯把女儿交到你手里。” “为什么?” “你明知故问啊!”范文君重哼一声,“还不是因为你这张脸——标准的花心浪子脸。你说有哪家父母敢把女儿交给一个公子。” “我又不是公子!”他为自己叫屈。 “你长成这样要人家怎么想。”范文君一副他自作自受的幸灾乐裯表情。 龙搴烜不平地说:“长成这样又不是我的错。”说得好象不关她的事一样。怎么说,老妈也应该负一些“道义”上和“行政”上的责任。 “难道是我的错不成?”范文君瞇起眼,轻声问。 不是吗?龙搴烜只敢在心里回答。 “不孝子!”范文君怒咆一声,拿起桌上的苹果,不念母子之情的往儿子脸上砸过去。“敢用这种眼神瞄你老妈!你想死啊!” 倏地,她神色一变,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你老爸走的时候,怎么交代你照顾我的?你老爸才走没多久,你就把他的话当屁了啦!” 龙搴烜闻言,忍不住翻了白眼,无奈地叹道:“老妈,我拜托你行不行?老爸是到日本出差,不是‘去了’。他后天就回来了,你有什么冤屈,再慢慢向他伸冤好了。” “喂!你……” “我去睡觉了。”龙搴烜朝母亲摆摆手,头也不回地疾行往楼上走去。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范文君眼中闪过一道残狠的凶光。 不管要她用什么手段,她一定要在那个兔崽子三十岁以前把他推销出去。 她绝不会议媒婆协会的那个臭婆娘看不起她! ★★★ 匠心广告公司 鲍司的一个角落里,两个女人左右张望了好一会儿,见附近没人,方才鬼鬼祟祟地躲进茶水室。 “嘘!”甲女用力地拉了边嗓门奇大的乙女,大声斥道:“你小声一点啦,等一下被‘她’听到就完了。” “拜托!我们已经够小声了,再小声一点就没声了。你当我们在读唇语啊!”乙女嘟着嘴,不高兴的反驳道。 “好啦!”甲女悻悻然的回道。 末了,甲女突然神秘兮兮的压低身子,以自以为小声的音量问:“喂,你真的没听到石总监的事啊?” “听说了。”深怕别人误会她孤陋寡闻似的,乙女连忙举手回道:“真没想到石总监会为了顾董把柳总裁给甩了。柳总裁哪不好了,才三十岁而已。咱们就先不说他多金了,光是一表人材、风度翩翩就不知道迷死多少女孩子,石总监实在是人没眼光了……”乙女越说越尽兴,压根儿就停不下来。 一直在旁边听两人喳呼的两女此时不甘寂寞的跳了出来,鄙弃地看了两女一眼。 “喂,你们俩怎么听话的?”丙女边说边摇头,实在太不屑两人传话的功力了。都已经是昨天的旧闻了,她们两人还传得那么开心畅快。 “难道不是那样吗?”甲女连声追问,深怕自己没有跟上公司“八卦绯闻”的进度。 “才不是呢。”丙女骄傲的挺直背,缓不急徐地把自己“延展”得更加精釆的“丙版”与两人分享。“事实上是咱们老总介入柳总裁和石总监两人之间。你们也知道总经理和石总监之间暧昧不清的关系,就算是在总经理结婚之后,他们俩还不是偷偷来往。像前一阵子,总务科的柯主任就亲眼看到他们两人从宾馆里亲热的走出来。”她边说边以手势加强语气。 “天啊!”甲、乙两女张大嘴,诧异的说不出话。 当然不是为了这扑朔迷离的剧情,而是为了两女编造故事的功力之浨,今两人深感佩服——柯主任有一千两百度的近视眼又不爱戴眼镜的事,是公司里众所周知的事。 “所以说……”不理会两人的张口结舌,两女仍尽职的叙述这个最新版本。相信在下班之前,她的这个版本将会传布全公司。“这次石总监根本不是琵琶别抱,而是和我们总经理藕断丝连,顾董不过是石总监的烟幕弹,为了引开总经理太太的怀疑。” “这样啊……”甲、乙两女连忙将这个新版本牢记在心里,待会儿好去宣传。 三个人埋头讨论,试着研发更精釆、更令人拍案叫绝的八卦新闻。 经过茶水室的故事中女主角石蝶衣,忍不住朝里头翻了下白眼。 这些人不累吗?每天一大早第一件事,一定是讨论她的八卦新闻。 真是天地良心啊! 她哪有那么多的绯闻供大家茶余饭后讨论?要是真有的话,她还会到现在都嫁不出去吗? 真服了这些人了,每天没事穷嚼舌根,而且还乐此不疲,真够无聊! 石蝶衣嘲讽地微扯了下嘴角,高雅的挺直身子,从容潇洒的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每天成为绯闻中的当然女主角,她早已练就一身金钢不坏之功,相信就算是金钢战士的壳都没她来得硬。 唉!人言可畏,这句成语用在她身上真是最佳的例于。 ★★★ 石蝶衣轻轻敲了下标有“总经理”三个大字的烫金名牌的门板,一等里头的人响应,随即开门进去。 “你来了。”坐在办公桌后的木岩一见到她进来,立即笑容满面地从皮椅上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有事吗?”石蝶衣边间边走到沙发坐下。 木岩也跟着在她身边坐下,笑容可掬地问道:“怎么了?看你一脸气嘟嘟的?”说着还拍拍她气鼓鼓的小脸。蝶衣真算得上是得天独厚了,毕竟从没见过美女生气时,还可以这么性感迷人的。 石蝶衣长叹了口气,一双柳眉微微地蹙了起来,“刚才我在茶水室外头又听到我们俩的新版绯闻——我为了你拋弃柳总裁,你背着新婚妻子跟我乱来。” 木岩闻言只是耸肩一笑,无所谓地说:“这又不怎么新鲜。”前一阵子传的版本听起来有创意多了。“你平时听到不都是置之一笑,怎么今天反应这么激烈?” 石碟衣怨怼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整个人全倚在他身上,楚楚可怜地说:“还不是我妈!” 木岩忍不住轻笑出声,“姨妈又哪惹你了?”他们俩的亲戚关系,整个公司没人知道。其实仔细说来,就连他的好友也不知道这件事。 二十多年前,两岁多的他在自家门口被人带走,然后辗转被卖给现在的养父母。他在大学时,刚好到石家担任家教,才凑巧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不过,由于现在的父母只有他这个小孩,而他亲生父母除了他之外,尚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经过两家一番理性的协调之后,他还是跟着现在的父母。 靠着表哥的阔肩,石蝶衣可怜兮兮地低声说:“昨天我回家的时候,妈竟然把我锁在门外,不准我回家。”这算什么嘛!她忙到一个月难得回家一次,老妈竟然把她锁在大门外,任凭她怎么敲门都不帮她开门,还命令待在家里的老爸、妹妹,以及刚回娘家的姊姊不准理她。她为什么会这么命苦? “为什么?”木岩摇头轻笑,明知故问。 石蝶衣侧脸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会不知道吗?” 木岩耸耸肩,一脸无辜地问:“又是为了你没人要的事?”这又不是什么新闻了。 石蝶衣猛地站起身,气鼓着一张俏媚的小脸,不发一词地转身就走。 木岩见状连忙拉住她,陪笑道:“好啦,开玩笑而已,你别那么认真嘛。”每回说到这事,他这个表妹当场就发飙了。 石蝶衣忿忿不平地坐下来,双手环胸,怒哼道:“这事一点都不好笑。”哼!被锁在家门外的人不是他,他当然可以说这种风凉话了。 木岩见她气鼓着一张脸,忍不住失笑地轻搔她的头,安慰道:“好了,你别气了。姨妈把这事看得太严重了,你又不是真的没人要。” 闻言,石蝶衣眼眶登时红了起来。她可怜兮兮地转过脸看他,拉着他的手,难过又难堪地低声泣道:“可是我真的没人要呀。”讲出去真的没人信,她长这么大,二十七年来竟然真的没人追过她,因为大家都被她娇媚妖艳的外表吓得不敢有所行动。 “怎么可能?”木岩不相信地开口斥道。低头仔细地盯着快哭的表妹,他更加肯定地摇头。 不是他爱自夸,蝶衣是他这辈子看过最漂亮娇媚的女孩子了——性感妩媚的大眼,小而娇挺的俏鼻,不点而红的樱唇,再加上连模特儿都会羡慕的姣美身段。 怎么可能没人追? “为什么不可能:”石蝶衣难过得娇喊一声。她要是丑得没人要就算了,偏偏长得还算人模人样,走在路上还有美化市容的功效,可是从小到大就是没有人追过她,一个都没有。 “柳总裁呢?”木岩突然想起前一阵子和她传得蜚短流长的绯闻男主角,他不是追她追得很勤? “他……”他不问还好,一间之下,石蝶衣终于忍不住掩面低泣了起来。“他没有追我。” “可是你们俩不是常一块出去吃饭?”他就撞见过两、三次。 “他……他和我出去是……了让他的女朋友嫉妒,才不……是要追我。”石蝶衣越说越哽咽地厉害。 “嗄?”怎么会这样?木岩不信邪地又问了一次,“那顾蕫呢?他也很不错啊。”姓柳的那家伙还没出现前,顾董也常常找蝶衣吃饭。 石蝶衣摇摇头,难堪地回答:“他也一样。” “也是为了气他的女朋友才假装和你在一块?”他假设地问。 “不是。”.。 木岩松了口气,“那就好。”就说嘛,他的表妹怎么可能没人要。 石蝶衣却在他松口气时,丢了颗炸弹下来。“他要气的是他的未婚妻。” “什么!”木岩忍不住大叫出声。天底下的男人全瞎了眼不成?有没有搞错!蝶衣这么好的女孩子竟然“真的”没人要。 “岩,我真的好可怜喔:”拉着他的手,她轻声泣诉:“我妈说如果我不在今年底把自己嫁出去,她就不准我回家,还说她再也不要认我这个女儿了。”她怎么会有心这么狠的妈? 木岩安抚地拍拍她的小手,“蝶衣,你别想太多了,姨妈只是随口说说的而已。” 石蝶衣摇摇头,叹道:“她才不是开玩笑的。我妈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再说,她昨天整晚都不帮我开门,让我一个人站在门外好几个小时。”妈的坚持没人比得过。 木岩闻言,奇怪地扬扬眉,“姨妈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起来?她以前没有这样呀。”对于蝶衣未婚的事,平时姨妈念归念,倒是还没做出像这回这么激烈的举动过。 “我爸昨晚偷偷打电话告诉我,他说和我妈一向不合的媒婆协会会长有个儿子快三十了,还娶不到老婆。” “那关你什么事?”总不会要蝶衣嫁给那个人吧?姨丈又不是不知道姨妈多痛恨媒婆协会的会长。 石蝶衣无奈地叹了口气,“爸说妈好不容易逮到机会笑她,可是她才笑没多久,那个会长也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查出妈有个二十七岁还嫁不出去的女儿。”而这个不幸的女儿正好就是她。 据老爸所透露的,身为媒婆协会顾问的老妈为了她嫁不出去这件事,被取笑得差点没当场钻洞把自己埋下去。而她又刚巧在这个时候回家,老妈会迁怒她是绝对的事。 “那你现在怎么办?”木岩给了她一个同情的眼神。姨妈的死硬脾气他当然清楚,尤其当事情扯到姨妈的死对头——媒婆协会的会长时,事情压根儿就没有转圜的余地。看样子,蝶衣再不赶紧找到对象,大概她这辈子都别想回家了。 “我也不知道。”石蝶衣长叹了口气,真的觉得自己好可怜喔。 她大姊二十岁不到就已经让姊夫追回家去了,现在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小妹今年才大二,追她的人已经要用卡车来计算了。为什么就只有她没人追?为什么? “岩,我长的是不是很丑?”再也忍不住自怜自艾,石蝶衣伤心地转向表哥问道,“还是我有什么见不得的缺陷?所以都没有人要我。” “傻瓜。”木岩拍拍她的脸,柔声安抚道:“你美得很,哪丑了?你们家三姊妹就属你最漂亮了。还有,你当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缺陷。你个性又温顺又乖巧,还煮了一手好菜,怎么会有什么缺陷?娶到你的男人根本就是天底下最幸褔的。”他说的可是实话。石家三姊妹中,真的就属蝶衣最漂亮,个性最好;大表妹和小表妹漂亮归漂亮,但最多也只能算是清秀佳人,更别提她们两人的个性了。 紧揪住他的衣领,她不平地轻声嚷道:“那为什么没人要我?” “这……”木岩看着她,不知如何开口。总不能告诉她,因为她长得太妖媚,男人只敢远看,不敢接近。 见她一脸沮丧,他心情也不好受。 “蝶衣。”他揉揉她细软的头鬈,试着想鼓舞她振奋起来。 “什么事?”她兴趣缺缺地问。 “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想了想,他决定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别再陷在自怜自艾的惨境中。, “什么好消息?”现在除了帮她找老公外,什么消息对她来说都不算好消息。 “记不记得你现在手上的case?”见她一脸不解,他提醒地说:“你不是在找一个性感的男模特儿?” “嗯。”石蝶衣点点头,不是很感兴趣。“然后呢?” “我前两天在酒吧里遇到一个很适合这个广告的男人。”光是那男人的长相,说它是女性杀手都当之无愧。再说,他那磁性低沉的声音配上邪魅的冷峻外表,连同是男人的他都忍不住觉得这男人实在是人抢眼,人出风头了。 “很好啊。”她不痛不痒地回道。 “怎么,你不高兴吗?”她不是为了这个case烦恼了很久吗? “不关我的事,我干嘛高兴?” “怎么会不关你的事?”这个case不是她负责的吗? “我把它交给别人负责了。” “为什么?” 石蝶衣没好气地自了他一眼,“我要去度假,你忘了吗?”上个星期她才把假单交给他签名,竟然没两下就忘了。 “度假?”木岩盯着她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地道:“对,你上个星期才说你决定到黄金海岸度假。决定什么时候出发了吗?” “后天。”再留在台北她真的会疯了。 她每天战战兢兢地怕老妈打电话到公寓里查勤。每回要是母亲打电话来而她在的话,总是免不了一场精神训话,像是叫她别老窝在公寓,有事没事到外头多晃晃,若待在屋子里,男人不会自己掉下来等等。 石蝶衣轻叹口气地站起身,朝他挥挥手后,垂头丧气地离开办公室。 ★★★ 丁玉筠向龙搴烜的秘书打了声招呼后,直接开门走进龙搴烜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敲。 “哈啰,搴烜。”丁玉筠笑容可掬地向坐在大办公桌后的男人挥了下手。 龙搴烜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冷哼一声,按下一旁的对讲机,对外头的秘书道:“叫楼下的警卫上来,把这个女人给我轰——” 他话还没说完,个子娇小的丁玉筠已经动作快速地推开他,对着对讲机说道:“他开玩笑的,你叫警卫好好休息,别理他。”说完就直接切断通话。 龙搴烜冷眼一瞪,“你——”要不是看在她是女人的份上,他老早就一拲送她了,还容得了她在这儿嚣张、狐假虎威。 “我怎样!”她一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气呼呼地鼓着一张俏脸,“这是你对待青梅竹马的态度吗?招呼都还没来得及打一声就急着赶我走。” “哼!”龙搴烜不屑地重哼一声,依旧埋头奋笔疾书,懒得跟这个重色轻友、背信忘义的无情女人讲话。 “喂!姓龙的,你这是什么态度?”丁玉筠气愤地瞇起眼,拿起一旁的笔筒,毫不容情地就往他的头上丢过去。 龙搴烜眼明手快地躲过她的攻击,瞇起漆黑的双眸死瞪着她,“你这死女人太过分了!明明是你自己不对,竟然还敢拿东西丢我?” 丁玉镯冷哼一声,双手交环在胸前,傲然地扬高下巴,“我哪不对了?” “还死不承认!”龙搴烜冷觑她一眼,隐忍着怒气,冷笑道:“你罪多得可以写份万古书了——背信忘义、重色轻友就是头两条。” “我哪里背信忘义,又哪儿重色轻友了?”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丁玉筠就是打定主意死不承认。 “还说没有!”他气极地道。“记不记得十年前,你自己亲口答应我,只要我三十岁以后还娶不到老婆,没人肯嫁给我的话,你马上二话不说地嫁给我?” 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他嘲讽地冷笑一声,续道:“结果呢,离我三十岁生日只剩下半年的时间,你竟然背着我偷偷跟别的男人结婚!如果这不算背信忘义、重色轻友,什么才算是?” 一说起这件事他就呕。 本来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可好了,就算他一直娶不到老婆,至少还有丁玉筠这个烂女人当候补,挡挡老妈残忍不道的通婚手段,毕竟这可是她当初亲口答应他的。 没想到前些日子这个见色忘友的臭女人竟然趁着他到国外出差的空档,连通知他一声都没有,就背着他偷偷嫁入。他老妈知道这件事之后,差点没把房子给翻了过来,当场将他这个儿子“拆解人月复” “这又不能怪我。”丁玉筠一脸无辜地说,“当年我只是随口提提,秉持青梅竹马的本份在安慰你。”要不是见他一直没人要,怪可怜的,又看在两人是青梅竹马的份上,她才懒得跟他多费唇舌哩。 耸耸肩,她又道:“再说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呀。”也不想想她跟他同年,他都快三十了,她还会年轻到哪去? 现在有人要娶她了,而且还是个有为的青年才俊,她是疯了才会弃她老公而就他。 龙搴烜不以为然地响应,“你从小歪理就特别多,我也不想跟你争这既成之事实。” 丁玉筠争辩道:“我这才不是歪理哩!” 龙搴烜白了她一眼,“那我问你,为什么你结婚的时候不通知我?还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偷偷举行?更别说从你结婚到现在,我连你老公是哪号人物,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凭他跟她打小就认识的交情,要他当伴郎都不为过。 丁玉筠闻言,登时语塞,只能讪笑地看着他。 见到她的表情,龙搴烜顿时明白了。“你是故意的。” 丁玉筠有些愧疚地看着他,“我……呃……”她的反应说到底也只是人之常情嘛。 “说清楚!” “这你就不能怪我了。”她小声嘟囔着,“你长成这样,要是那天你也参加婚礼,新郎和新娘的风釆铁定让你抢光了。”她是防患未然。这种丢脸的事怎么可以发生在它的婚礼上。 她只打算嫁这么一次,所以才不让他来参加婚礼。要是她打定主意多嫁个几回,她一定早早就发喜帖给他,说不定还找他来当伴郎呢。 见龙搴烜依旧面色狰狞地死瞪着她,她连忙佯装可怜地道:“我也不是故意不介绍你跟我老公认识的。只是你……你长成这样……要是我老公见了你,一定会误会我们两人有什么暧昧关系存在。”说到最后,最无辜的是她就对了。其实认萁说来,错的本来就是他自己,没事长成那样能怪别人吗? 龙搴烜冷笑一声,嘲讽地撇嘴问:“你的意思是我咎由自取?” 丁玉筠同意地点头,扬高下巴赞同地道:“差不多是这样啦。” 真想揍她!龙搴烜瞇紧跟,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女人。 “你可别想打我喔。”一见到他阴冷的表情,丁玉筠伸出食指挑衅地摇了摇。 “你以为我不敢吗?”要不是这个背信的女人,他的日子会过得这么惨吗? 就是因为她结婚的消息刺激到老妈,老妈才会变本加厉地使出各式各样的恐怖行动逼婚。 “不是不敢,只是怕你打了我以后赔不起而已。”她调侃地笑说。 龙搴烜不屑地轻哼,“是吗?有什么东西是我赔不起的。”凭他的财力,还有什么东西他赔不起。 “哈!我这样东西佣俯你就是赔不起。”丁玉筠得意无比她笑着。 见他一脸鄙夷、不信,她洋洋得意地继续说道:“我怀孕了!”他有什么底,她会不知道吗?“要是打伤我,你赌得出一个小孩还我吗?” 龙搴烜怒哼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等他结婚,非得生几个孩子给她瞧瞧。 丁玉筠还想开口继续调侃龙搴烜,她下意识地看了下手腕上的表,倏地站起身,惊慌地轻声叫道:“哎呀!糟了,我跟我老公约好了一块吃午餐的。都是你啦!没事拉着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要走了。”话一说完,她就急忙朝门口走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龙搴烜忍不住有股想拿东西丢她的冲动。这是哪门子的好友?她今天根本就是来落井下石的。 哼!要不是她怀孕,他今天绝对会对她不客气。 这种损友不要也罢! 第二章 龙搴烜一人独自坐在饭店附设的酒吧中,看了下手婊,现在才八点多。 最近,龙氏企业和日本一个著名财团在澳洲黄金海岸合作开发一个新形态的度假村。为了表示对此项合作的诚意,双方在合约中立了条款:双方公司每隔两个月得派出公司里的高级干部前来探视工程进度,以及查看其它相关事宜。 原先,代表公司前来视察的人是公司的总裁,也就是龙搴烜的父亲。由于工程已到收尾阶段,身为总裁的龙鸿森理所当然得前来查看一下,顺便了解是否所有事宜鄱在进度之中,也好在下个月底和日本方面的代表开会讨论,交换意见。 然而,敲定好的行程却在他老妈的一声令下,临时抽军换马、临阵换将。 谤据他妈的意思,父亲大人刚从日本出差回来,忙得都还没空坐下来陪一下老婆,就得马上包袱收收,改奔澳洲。而他这个娶不到老婆的笨儿子,整天留在台湾无所事事,要是孝顺的话,就该自动自发地替父亲出差,到澳洲视察工程进度。 他敢不从吗?真的惹火他老妈,他的下半辈子过得可比“水深火热”四个字还惨上数倍。 不过这样也好,他如果现在人在台湾,大概还在东区的酒吧里流连,不能也不敢回家——没找到老婆之前,他休想在凌晨两点以前跨进家门。 想想,在黄金海岸的日子对他来说不啻像是人间仙境,白天不用上班累得半死,晚上更不用到酒吧里寻妻。 唉!只不过,这自由的日子只到今晚就结束了,明天上午他得搭飞机回台湾。 想到一回到台湾后,他又得在母亲的婬威下,继续那种非人的悲惨寻妻生涯,他就想哭。 轻啜了口苦涩的威士忌,龙搴烜眼光随意扫视酒吧一圈,故意忽视围绕在他身旁不断朝他拋媚眼的众国佳丽。 从他一进酒吧到现在,环肥燕瘦、各色人种,跟他搭过讪的女人已经多到数不清了。 无聊地又啜了口酒,他眼光不期然地被离他不远处的东方女郎吸引住,久久无法离开。 看了下那位东方女郎周围环绕的外国男十,又再看看她脸上不耐烦的表情,不知怎么地,他竟然有股想英雄救美的冲动。 他不假思索的倏地站起身,大步朝那位东方美女的方向前进。 石蝶衣皴着细致的柳眉,忍住又想打呵欠的冲动。 她第一百零八次在心里诅咒自己不留在房间睡觉,没事跑来饭店楼下的酒吧做什么? 从她刚才进来开始,她身边的外国苍蝇只有增加,没有减少。 她知道通常一个单身女郎出现在酒吧里,意味着她今晚不想一个人孤枕而眠,想找个伴。 可是就算如此好了,她独自一人出现在酒吧,并不代表她就真的来这儿吊男人吧?这些外国人干嘛老围着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了,总觉得这些洋人身上有股“洋骚味”。这味道她开了都怕了,哪还敢跟他们有进一步接触。 就在石蝶衣快要受不了想放声尖叫时,她腰间突然出现一双大手,她整个被人从身后抱住。 还来不及尖叫,她的耳边就传来一阵低沉性感的男音,她惊讶地转过脸,看向那双大手的主人。 龙搴烜转过石蝶衣的高脚椅,用着相当标准的英文道:“甜心,你别生我的气了,我刚才已经坐在那儿反省好久了。”当着众多男士羡慕的眼光,他低头轻轻在她脸上印上一吻。 石蝶衣一脸莫名其妙,这人哪来的?她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又发觉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怕死的吃她豆腐。 石蝶衣气愤地拍开他的手,用力地擦拭脸上刚被他亲吻的部位。“你干嘛啦?” “甜心,你还在生我的气?”龙搴烜脸色一改,可怜兮兮地又拥住她。“你别气了痳,我真的已经反省了。” “你有毛病啊!”石蝶衣气得又想拉开他的手,怎奈他的手就像钳于一般,紧紧地箍住她的腰不放。 “甜心,你别这样痳。”龙搴烜将她从椅子上拉起身,改搂到怀中。“我发誓下次有女人找我搭讪,我一定不理她。你别再生我的气了。” “你——”石蝶衣用力地推着他的胸,但还来不及推开他,就听到他在她耳边轻声说话。 “喂,你别推了,我是在帮你阤。”龙搴烜没好气地说。这女人真搞不清楚状况,他可是来帮她的。 石蝶衣停下动作,不解地仰面看他,“帮我什么?” “你不是被那些外国男人烦得受不了吗?”龙搴烜低声问道。 “你怎么知道?”石蝶衣一脸诧异,她的不耐烦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龙搴烜撇撇嘴,自嘲道:“因为我也受不了了。”那些外国女人的昋水侬得让他想打喷嚏。 “受不了什么?”哇!仔细一看,这男人帅得让人起鸡皮疙瘩。长这么大,她头一次看到帅得邪气的性感大帅哥。 石蝶衣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这男人真的不简单,竟然把旁边一堆高大的外国帅哥给比了下去。 “跟你一样。”龙搴烜看了下远处直盯着他们的几个外国女人,“我也被烦得爱不了了。” 石蝶衣从他怀里往外探头看了下,果然看到在场的女性正用眼神想杀死地。“那你想怎样?” 龙搴烜扬扬眉,“想不想离开这儿?”不一块离开,他们俩大概到天亮也没法子单独一人离开。 石蝶衣连忙点头,“想。”她何止是想,简直就快想死了。她一直想走,却总有人拉住她不让她走,要不就是暗示要和她一块离开。 “既然如此,我们走吧。”语毕,龙搴烜朝附近的人点点头后,便搂着石蝶衣微笑地离开。 一走出酒吧,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你想去什么地方吗?”龙搴烜低头向她问道。“我租了车,可以送你一程。” “不用了。”石蝶衣摇摇头,她现在只想回房间睡觉。“对了,谢谢你帮我解围。” “不客气。”龙搴烜耸耸肩,反正他也可以顺便替自己月兑身。“你现在要做什么?” 石蝶衣低头沉吟了下,现在才八点多。回房间睡觉又睡不着。再说她明天也要回台湾了,待在黄金海岸的最后一晚,怎么说都应该做些有意义的事。 “想到了吗?”龙搴烜低下头在她耳边柔声问着。 石蝶衣搔搔因他吹出的热气而有些痒的耳垂,小声嗫嚅道:“我……”一抬头才想到自己还依在他怀里,一副小乌依人的模样。这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认为他们是对情侣。 “你什么?”龙搴烜又问,压根儿忘了自己正搂着她的腰。 “你……”本想叫他放开她,突然她灵机一动,一个突发奇想的主意从脑子里窜了出来。 “什么?” 石蝶衣朝他眨眨眼,性感地笑了,“那你呢?”这男人好象挺不错的,虽然搞不清他是哪国人,但从他标准的英文听来,应该是当地人才对。 一想到这,石蝶衣笑得更开心了。这辈子她大概是嫁不出去了,既然如此,她总得找人试试那回事才对。 眼前这男人不是台湾人,日后两人相遇的机会势必不可能,再以他的外表看来,也一定经验丰富,不啻为一个“初学者”的好对象。 龙搴烜被她的媚笑迷失了魂,顿时呆愣地说不出话。 好半晌,他才能开口道:“你刚才问了我什么?” 石蝶衣柔媚地依在他怀里,轻声问:“我问你待会儿要做什么?” “我……”龙搴烜因怀里传来的女性馨香怔了下,才呆呆回道:“回房里看电视吧。” “那——”石蝶衣深吸口气,暗自为自己打气后,抬起脸,暗示地朝他妩媚一笑。“你想不想到我房里坐坐?”电视上勾引人时好象都这么说的。 龙搴烜闻言,轻慢地挑高眉,“到你房里坐坐?”嘿!这女人不会是在勾引他吧? “是啊。”石蝶衣点点头,微笑地说:“反正我们两个都没事做,到我房里聊聊也好。” 龙搴烜直勾勾地看着她,平时要是有女人对他提出这样的建议,他通常都是二话不说当场走人,可是今天他竟想点头答应! 沉思了会儿,龙搴烜缓缓她笑了。 有何不可? 这女人这么迷人性感,想必她一定经验丰富。平时每当有朋友在谈论这类话题时,只要他一接近,大伙马上噤若寒蝉,深怕他听到。 他那群朋友总认为他经验丰富,在他面前讨论那事等于是在他面前班门弄斧,是以从没有人敢和他讨论男欢女爱之事。当了快三十年的处男,今天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就让她当他的启蒙明师好了。 这么一想,龙搴烜顿时眉开眼笑了起来,朝她露出了抹性感微笑,“好啊。”搂着她的细腰,他按下了电梯按钮。 ★★★ 石蝶衣站在自己所订的旅馆房间门口,努力控制不停颤抖的手,费了好大的工夫才将房门打开。 偷偷瞄了眼身边的男人,她暗吁口气,幸好他在想事情,没注意到她生涩紧张的反 “请进。”她推开门,拍拍仍旧在发愣中的龙搴烜。 龙搴烜随即回过神,回了她一记自认最潇洒的微笑后,不着痕迹地偷偷观察她,见她没发觉自己紧张不自在的反应,才松了口气。 进到房里,两人互看了许久,随即干笑了一阵。不久,石蝶衣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你……呃……想洗澡吗?”怎么说这都是她房间,她应该先开口才对。唉!没想到诱惑人这种事好难喔。 龙搴烜被她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大跳,惊声道:“不……”发觉自己的声音竟然高了八度,他连忙干咳两声,又干笑了一阵,深吸口气,才状似潇洒她笑道:“不用了。你先洗好了。”唉!都还没开始,他就觉得累了。 “呃……我……”为什么要她先洗?这是规定吗?石蝶衣看向他,心中突然退缩了起来。 龙搴烜不自在地笑着,“你什么?”他心里忍不住紧张地想,也许算了好了。处男就处男嘛!全世界有多少人是处男,又不只是他一个。 “你真的……呃……不要先洗澡?”石蝶衣努力保持成熟性感的神情,心里却忍不住紧张地想尖叫。 龙搴烜努力挤出一抹性感微笑,“不用了,你先好了。”他开始埋怨起石蝶衣来了,没事做什么邀他来她房里。 “那……好吧。”石蝶衣暗暗轻叹口气,勉强地道。 见她答应,龙搴烜暗自松了口气,微笑道:“我叫人送瓶香槟来,你觉得怎么样?”待会儿等地进浴室后,他可以好好调整心情,减缓紧张情绪。 石蝶衣扯了下嘴角,“也好。”这样至少可以放松一下心情。 龙搴烜看了下她身上的连身洋装,突然想起之前在飞机上看到的外国电影,这个时候他好象应该…… 咽下喉头的紧涩感,他硬挤出一抹性感世故的笑容,不着痕迹地在西装裤上擦了擦刚冒出的冷汗,柔声提议道:“要不要我帮你拉拉炼?” 石蝶衣惊呼一声,“帮我拉拉炼?”察觉到他异样的眼神,她连忙脸色一敛,妩媚地笑了。“好啊。”嗯!专家就是专家,懂得什么时候做什么提议。看他这么熟练的样子,今晚应该不至于不太舒服。 见她转过身,龙搴烜紧张地猛吸气。 他大手用力地抹了抹裤子,才抖着手伸向她洋装的拉炼。这女人大概很熟稔这种事,今晚他应该不用做太多努力。 等了许久,石蝶衣俯过头,柔声问:“好了吗?” “嗯……快好了。”龙搴烜被她突然的开口说话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拉下她的拉 石蝶衣因身后袭来的凉意颤了一下,头不敢回,话也不敢多说一句,拉着衣服就急忙冲向浴室。 一等石蝶衣的身影消失在眼中,龙搴烜就松了口气地跌坐在地上。 听着从浴室传出的流水声,他紧张得直冒冷汗。 如果他现在溜了——反正不知道她是哪国人,他们也不可能再遇到,他临阵月兑逃的事应该不可能宣传出去。 可是转念一想,他怎么可以溜?他个人名誉事小,民族名誉事大,他如此临阵月兑逃,中国男人的名誉不全给他毁了? 对!他在心中为自己打气,有什么好怕的!很多人都做过了。 主意一定,龙搴烜连忙站起身,微整理了下衣服后,他走向床边拿起电话打到客房服务部,要求他们送瓶香槟和一些草莓到石蝶衣房里。 不一会儿,香槟送到后,石蝶衣也穿著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 罢才她在里头蘑菇了半天,犹豫要不要抽腿退缩,但转念一想,她决定豁出去了,反正她这辈子也嫁不出去了,就“做”了吧! 龙搴烜一见石蝶衣从浴室里出来,急忙从床上跳了起来。 “你洗好了。”怎么这么快!他都还没来得及调适心情。 “是啊。”洗过澡后,惧怕的感觉也少了几分。“该你洗了。” “我……”龙搴烜揪着自己的衣领,干笑道:“我不想洗,就这样好了。” 石蝶衣突然瞪视着他,努力忍住朝他大吼的冲动,挤出一抹微笑,柔声道:“我都洗了,你也去洗嘛。”天啊!这男人要是不去洗干净的话,她就一脚把他踹出去——不洗澡休想碰她。 龙搴烜见她一脸坚持,也只能起身,不情不愿地向浴室踱去。总觉得好象自己这澡一洗,他守了近三十年的清白也要跟着没了。 一等龙搴烜走进浴室,石蝶衣连忙冲向他早先放在床头柜上的香槟,颤着手替自己倒了杯酒,咕噜咕噜地灌进干渴的喉咙里。 天啊!她双手紧握着酒杯,刚说自己不紧张,一转头却又紧张了起来。 就在她为自己倒了第三杯香槟时,浴室的门缓缓开放了。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些微醺的关系,透过从浴室热气而生的淡淡氤氲,龙搴烜高大的身影显得更加迷人性感,引得她痴迷地望着他。 龙搴烜抬起头,下意识地往床上看去,登时倒抽了口气,许久说不出话来。 偌大的双人床上,石蝶衣侧身靠卦着枕头,交叠着一双修长均匀的美腿,手里握着一杯酒,嘴角漾着一抹性感的微笑,双眼迷蒙地朢着他。 龙搴烜清清喉咙,好半天仍是说不出话来,只能不由自主地慢慢向床上的佳人踱去。 走近床边,他轻咳一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不敢太靠近诱人的石蝶衣。 “你喝酒了。”看着床头柜上只剩下半瓶的香槟,龙搴烜轻声说道。 “嗯。”石蝶衣轻点了下头,原先已经有些敞开的浴袍经她这么一动,开始缓缓滑落,露出一片诱人的香眉。 龙搴烜猛吸口气,连忙拉着椅于往后移了一大段距离。 石蝶衣莫名不解地看着他的举动,眨眨娇媚的杏眼,口吐兰芷地问:“你为什么坐那么远?”. 龙搴烜干笑两声,哑然道:“你……那儿……太热了。”坐这么远,他已经有股被烤焦的感觉,再靠近些,他大概已经烧成灰了。 石蝶衣纳闷地俯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嗯,真的挺热的。”大概酒喝太多了,现在她浑身热得要命。 “是啊。”龙搴烜边说边端正坐直,双手规矩地放在双膝之上,心里又期待又紧张地等着石蝶衣的进一步行动。 两人就这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半天都没说出半句话来。 又过了一会儿,石蝶衣的酒意稍稍退了下去,思绪也开始清晰了。 她抬头看向呆坐在椅子上像根木头的龙搴烜,心里忍不住开始抱怨起来,那人是怎么回事,净坐在那儿不行动,难道要她下床拉他上来不成?亏他还那么有经验! 龙搴烜僵坐到已经全身酸痛起来,抬头不满地瞪了眼床上的石蝶衣,心里不断的抱怨,这女人到底在等什么?酒也喝了,澡也洗了,她还在蘑菇什么?难道要他开口请她不成?啧!亏她还是个老手! 两人又呆愣地生了好一会儿,虽然脸上始终保持一抹性感诱人的微笑,但早已在心里将对方诅咒了好几回,就连对方的祖宗八代也都没风度地骂在一块。 半晌,龙搴烜再也忍受不住了。冉这样呆坐下去,他明天铁定全身酸疼到不能动。 他忍着怒气,便挤出一抹算是勾引的笑容,绶缓起身为石蝶衣已经空了的酒杯,倒入些许淡金色液体。 他微笑地拿起另一只高脚杯,注入香槟。“你的酒没了。”这个臭女人究竟还要蘑菇到民国几年? 石蝶衣轻啜了口香槟,娇媚地朝他轻轻一笑。“谢谢。”嗯!不错,他终于想通该行动了。 龙搴烜也啜了口酒杯中的液体,坐在床沿,期待地看着石蝶衣。好了!女人,这下该行动了吧,他都已经自动自发地坐过来了。 石蝶衣性感地摇晃手中的酒杯,垂眼看着杯中的液体在杯里旋转,不着痕迹地轻抖了下香眉,让已经有些下滑的衣襟再滑落些。她抬眼娇柔地看向男主角,心里期待地等着他进一步的行动。 龙搴烜看着她露出一大片香眉,一股熊熊热火猛地从月复部窜了上来,他口干舌燥,急忙将手中冰凉的液体灌下喉头,然后伸手拿起酒瓶,又为自己倒了杯酒。 石蝶衣慢条斯理地抚开额前的长鬈,反手悄然地揉着已经笑僵的嘴角,心中又开始诅咒龙搴烜。这死男人!她做的牺牲还不够多吗?她已经露这么多了,这笨男人到底想怎样?净喝酒解决得了事吗? 龙搴烜又猛灌了三杯香槟,才勉强将月复部那股欲火暂压下去。 他微笑地看向石蝶衣,对她的表现终于开始感到满意。嗯!这女人蘑菇够了,终于知道该做事了。 石蝶衣咬牙切齿地暗咒一声,举高手中的酒杯咕噜地灌了下去口 她的腰已经开始向她抗议了。到底是哪个白痴说这样的坐姿性感的? 龙搴烜五分钟前还满意地啜着香槟,可是等着等着,他的眉头越来越皱,酒也灌得越来越凶。他的耐性已经消耗殆尽,这女人到底在等什么?再耗下去,天都要亮了。 石蝶衣又为自己倒了杯酒,猛然一口饮尽后,用力地将玻璃杯放在床头柜上,拉正浴袍,忿忿不平地揉着早已酸痛的柳腰。 这死男人!待会儿把他踢走后,她得到浴室找片撒隆巴斯来贴,不然她明天一定是走着上飞机,躺着被人拍下来。 明天有将近十个小时得挤在狭小的座位上,再加上被这臭男人害得差点扭伤腰,到时她真的死走了。 龙搴烜漠然地看着她,又看了下手中早已告磬的酒杯,暗哼一声,干脆将整瓶酒拿过来,仰头而饮,没两下酒瓶就空了。 没诚意的女人!邀他来还净坐在床上不闻不动的,她以为他爱看雕像不成,要看他不会到博物馆去看,哪个不比她生动逼真?也不想想他刚才可是挣扎了许久,才下定决心要和她…… 这臭女人!早知道刚才在酒吧里就不救她了。 石蝶衣猛地摇摇头,刚才空月复灌了许多香槟,现在酒精在身体里起了作用,她整个人开始昏热了起来。 她倒向大床,不客气地朝龙搴烜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微醉的她早就没了心思去说些客套话,一心只想睡觉。 龙搴烜闻言气愤地瞇起眼,本来他就打算要走了,可是这女人是什么态度?明明是她自己主动邀请他到她房里来,现在竟然像赶苍蝇一样地赶他走口 一时气不过,龙搴烜气冲冲地爬上床,用力地摇着已经快昏昏欲睡的石蝶衣,俯身附在她耳边叫道:“喂!你太过分了!”竟敢对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太不把他看在眼底了。 石蝶衣咕哝一声,下意识地推开他的脸,“别吵!”转身又要睡着。 “喂!”这可恶的女人:龙搴烜怒瞪着她的背影,越想越气,再也顾不得风度地扳正她的身子,朝她吼道:“起来!” “你好吵!”石蝶衣绶缓张开眼,怨怼地瞪着俯视她的龙搴烜。她头很昏地。 “你——”他才准备破口大骂,倏地喉头一哑,双眼发百地瞪着石蝶衣的举动。“你……干嘛?” 石蝶衣娇嗔地自了他一眼,嘟嚷道:“你别吵,很热耶。”说着说着,她拉开浴袍上的带子,压根儿忘了自己正坐在一个大男人面前,当着他的面开始宽衣解带。 龙搴烜猛曣口水,知道自己要是个绅士就应该出声制止,不然也孩调头就走。 只是,他眼前衣衫不整的美人实在是人吸引人了,他自认不是柳下惠,更构不上绅士的标准。 这女人大概是他看过最美的女人了,透过房间略微昏暗的灯光,龙搴烜情难自己地猛盯着床上妩媚的俏佳人,直到室内过强的空调让他打了个寒颤,方才回过神来。 于是,他连忙抓起一旁的t恤要替石蝶衣穿上。 倘若不替她穿上衣服,在这么强的空调下,她明天肯定得迭医院。 “起来,我替你把衣服穿上。”做了几下深呼吸,龙搴烜才拉起石蝶衣靠在他怀里,轻轻摇醒她。 石蝶衣睡得正舒服,忽地被人吵醒,登时气呼呼地睁开眼,死命挣扎着。 “你……别一……直动……”早已心猿意马的龙搴烜被她这么一挣扎,当场激动得猛抽气。“喂!你别动啊!叫你别动,你听不懂……”他涨红着俊脸,手忙脚乱地叫着。这女人是要害死他呀! 石蝶衣被他吵得不得安眠,气呼呼地瞇起一双迷人的杏眼,不假思索地拉下他的头,一心只想封住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龙搴烜傻愣愣地看着死命吻住他的石蝶衣,她在干嘛? 下一秒,他突然恍然大悟,眉开眼笑地回吻怀中的娇媚佳人。 嘿!真没想到这女人这么怪,原来她要喝醉酒才会…… ★★★ 中华民国媒婆协会总辫事处 范文君凝着脸,蹲在柜台后,低着头专注地翻箱倒柜,找着这几年登记相亲的个人资料卡。 印象中,好象还有几个怨女尚未找到适合的对象。说不定这些人当中就有一人找不到对象,愿意嫁给她家那只兔崽子。 “奇怪,怎么会找不到?”她不解地喃喃低语。 她明明记得前一阵子柜台小姐才通知她,已经把那些登记相亲的男女个人资料卡全整理在同一本手册上了。 那怎么会找不到? 突然间,一阵讪笑声从范文君的头顶上传了过来 “哎呀!我道是谁呢?怎么鬼鬼祟祟地蹲在这儿?原来是咱们媒婆协会的会长大人啊。” 范文君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连忙从柜台后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来人,我还想是谁呢,原来是你啊,咱们媒婆协会的顾问大人。” 罗秀琴扯了下嘴角,也皮笑肉不笑地冷讽道:“我说范会长,今天怎么这么清闲,一大早就自愿到柜台后头打扫整理资料。” “你不也是。”范文君冷笑地嘲讽回去,“一大早不也清闲地跑到总会来四处溜达。怎么,难道是最近大伙都听到你有个快三十还嫁不出去的女儿,所以都不敢再来找你牵红线做媒了?” “二十七!”罗秀琴被她捉到痛脚,登时翻脸怒道:“我女儿升二十七岁,离三十还早哩。而且她是不想结婚,才不是嫁不出去。” “是吗?”范文君嘲弄地轻笑一声。“怎么我听人家说你为自己女儿牵了几十次线,从没有一次成功。我说咱们罗大顾问,要不要我替你帮帮手,说不定是你自个儿能力不足,你女儿才会嫁不出去。” “我能力不足?”罗秀琴不怒反笑,“范大会长,怎么我最近老听说你有个儿子已经三十了还我不到对象。你想这会不会是因为你能力不足,你那三十岁的儿子才娶不到老婆?” “你——” “啊!三十耶!”罗秀琴轻笑一声,得意地睨着仇敌涨红的脸,笑道:“那不就比我女儿还大了三年。天啊!咱们媒婆协会会长的儿子都三十了还我不到对象。我说范会长,你要不要我帮令郎介绍对象啊?” 范文君冷笑一声,哼道:“不必了!就凭阁下有个嫁不出去的女儿,我看我还是自个儿来比较妥当点。对了,女孩子可不比男孩子耐放,你动作可得快一点。我看不如这样好了,你还是把今嫒的资料交给我,说不定我过两天就帮她找到对象了。” “凭你……”罗秀琴嗤哼一声,“我看不必了。自己儿子都推销快三十年了还推销不出去,我可不想让我的女儿毁在某人手里。” 范文君重哼一声,用力地白了她好大一眼,随即蹲,继续寻找资料卡。 “你在找什么?” 范文君抬起头,冷淡地睨了罗秀琴一眼,“不关你的事。” “不想誽就算了。”罗秀琴轻耸了下眉,转身欲走。 就在她正要走出媒婆协会的大门时,范文君突然出声叫住她。 “做什么?”罗秀琴停下脚步,冷淡地回头。 范文君从柜台后冲了出来,指着她手里抱着的小册子,微怒地问:“这是什么?”她找了老半天的东西,原来在仇敌手里。 哼!这女人八成猜到她要找这本手册,所以特地早她一步把它拿走。 “你管不着。”罗秀琴不屑地回道。姓范的凭什么询问她?就算她是会长又怎样?她顾问的权力可不比会长小。 范文君突然向她伸手,“拿来!” “拿什么?” 范文君指着她,“你手上的那本册子。” “为什么?”罗秀琴莫名其妙地自了她一眼,这又不是她的。 包何况,这种未婚男女资料的手册只要是媒婆协会的媒婆,都有权利可以借回家一个星期作为参考。 范文君拉长了脸瞪她,“你拿这做什么?”哼!分明就是故意刁难她。 “我拿它……”才想要开口解释,罗秀琴突然想起自己拿走这本册子的目的——她打算从这堆资料中我找看有没有适合她家蝶衣的男人。不过,这事要是让仇敌知道,岂不是要被她笑掉牙了。 她轻哼一声,“不关你的事!”说完她奇怪地看向范文君,“你又拿它做什么?” “我拿它当然是要——”范文君突然噤声不说话。开玩笑,这事要是让她知道,不被她笑死才怪!她日后也别想再在媒婆协会待下去了。“你管我拿它干什么!”她口气很冲地回答。 “既然如此,你就等一个星期后我把册子还了再来借。” “你——” “我怎样?”罗秀琴得意地轻笑几声,朝范文君晃了晃手中的册子,转身得意洋洋地笑着离开。 范文君在她身后气得牙痒痒的,恨不得冲上前踢她一脚。 不行!她绝不能让那臭婆娘看她的笑话。范文君在心里暗暗发誓。 以往她对待儿子的手段实在太妇人之仁了,从现在起,她要对儿子使出魔鬼训练,势必在年底之前将他推销出去。 不然,她范文君誓不为人! ★★★ “总经理。”怯懦懦的声音在偌大的总经理办公室轻轻地响起。 等了半晌,可怜的秘书等不到总经理的响应,只得鼓起勇气又再叫了一声。 身为龙氏企业的总经理秘书,照理说是不应该有这种怯懦没用的声音。可是,自从总经理一个月前从澳洲回来,整个人脾气大变,动不动就臭着一张脸,只要一有人打断他的沉思,他马上二话不说地开口大吼,弄到现在整个公司里上上下下,人人闻之色变。 “总经理。”可怜的秘书已经语带哭音,明白自己离死期不远。 最近他身处首要地雷区,一不小心就会误触地雷——沉思中的总经理越难叫醒,叫醒他的后果就越惨。 龙搴烜轻震了一下,用力地甩了下头,试着让自己从一个月前的景象中清醒过来。 那天,也许他应该跟她要姓名住址,虽然她一大早起来的态度十分不友善。 “总经理。”可怜的秘书又抖着音唤了一声。 唉!龙搴烜的思绪千转百回,一不小心又失神到那一晚去了…… 其实他跟她要姓名住址又有何用?老实说,他那晚的经验糟透了,一点也不像书上或是电影里演得那么好。 一大早起来,他全身酸痛,再加上一张开眼,轨见着原该柔情似水地向他亲吻,通早安的娇媚佳人怒目地瞪着他,质问他为什么偷打她? 拜托!他前一晚哪有空偷打她?那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不只是女人第一次会不舒服,就连男人也会痛得要命。 “总经理。” 唉!想想其实跟她要姓名住址也是好的,虽然两人到最后不欢而散,不过,到底两人也是相识一场,跟她要了姓名电话,改次他出国时,刚巧又到了她的国家,两个人还是可以出来儿个面,喝杯茶…… “总经理……”秘书哀求的声音已带着浓厚的哭音了。 龙搴烜终于被不停在他身前哀鸣的秘书唤回了神。 他蹙着一双俊眉,沉声问道:“什么事?”吵什么!没见到他在想事情吗? 秘书被他拉下脸的严峻神色吓得快说不出话,急忙回道:“公司所有的经理正等着你开会。”说完话,他连滚带爬地逃离总经理办公室。 龙搴烜瞪视着秘书仓皇离去的身影,冷哼一声,决定取消秘书今年的休假,留他在公司好好“加强训练”,改掉一身毛毛躁躁的个性。 低头看了眼桌上的行事历,轻叹口气,龙搴烜缓缓站起身,心里期朢自己仍在黄金海岸,身旁仍伴着那个一直盘旋在他脑海中不去的娇媚佳人。 ★★★ 石蝶衣正襟危坐地低着头,一副努力研究手里资料的模样,其认真的程度只差没把脸埋进活页夹中。 木岩研究地盯着她好一会儿。“蝶衣。” 石蝶衣拢拢颊边的长发,佯装没听见他的叫唤声。 木岩警告地重喝一声:“石蝶衣:!他就不相信她会没听到他的叫声。 石蝶衣暗自叹了口气,抬起娇媚的小脸,无辜地问:“什么事?” “你说呢?”木山石不答反问。 石蝶衣干笑两声,打哈哈地说:“我怎么知道?” 木岩警告地自了她一眼,“你最近怎么了?从澳洲度假回来后。整个人就怪怪的。”他干脆直接切入重点,省得她老借机转移话题,不然就是顾左右而言他。 “我哪有!”石蝶衣一脸冤枉。“我好好的,哪怪了?” “还说没有?”木岩走到她身边坐下,托起她的下颚,直勾勾地望进她的眼底。“最近你老是动不动就出神发呆,开会时连报告的人说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在我这儿工作这么多年了,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反常过。” “我……”拉下他的手,石蝶衣摇摇头,“我没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最近她老想起在黄金海岸遇到的那个男人,她连他是哪国人、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想他? 那天早上她一觉醒过来,全身痛得差点没哭出来。 前一晚发生了什么她当然还记得,毕竟她还没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只是,她没想到第一次会痛成那样,隔天早上起来比死了还难受。 老实说,她在心底一直怀疑那男人偷打她——八成是不满意她生涩的反应,所以趁她睡着时,偷偷拿东西打她。不然,没道理会痛得她直不起腰,差点没趴在地上站不起身。 既然那个男人烂成那样,她干嘛还老梦见他?难道她犯花痴不成? “蝶衣。”又来了!木岩长叹了口气,最近老是这样,和蝶衣誽不到几句话,她就会失神楞住,思绪不知道又游移到哪去了? 石蝶衣又愣了一会儿。才突然回过神来。 她不好意思地看同表哥,歉然道:“岩,对不起。” 木岩轻轻拍拍她的脸,柔声道:“不用跟我道歉,只要告诉我,你最近到底有什么心事就好了。” 她摇摇头,“没什么。”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怎么告诉别人。 木岩若有所思地看了她好半晌,突然问道:“是不是为了姨妈又逼你嫁人的事?”除了这件事外,他没见过蝶衣为了什么事而心烦过。再说,蝶衣会出国度假,不也是因为此事吗? “不……”石蝶衣本想摇头否认,但转念想了想,决定让他这么误会好了。“妈打电话问我对象找得怎么样了?还说这个月她又撮合了三对新人,既然如此,对象应该不难找才是。”她也为了这事烦得快死了。 木岩同情地拥着她的肩,“你怎么回答她?”他知道姨妈是为了蝶衣好,行动才会那么偏激,只是有时候过分的关怀反倒造成子女无形中的压力。 她无奈地叹口气,“还能有什么不同。”还是那一百零一句——她没人要。 “别这样痳。”见她一脸沮丧,木岩心疼地摇摇她,逗她开心,“酒是越沉越香,咱们家蝶衣也是这个道理。‘奇货可居’,听过没?” 石蝶衣被他的话逗笑了,脸扺着他的阔眉,轻声说道:“岩,谢谢你。” “不客气。”木岩不愿她再想起刚才的事,是以转开话题。“我交给你的case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她坐直身,将早先带进来的蓝色公文夹拿给他。“全都在这儿了。” 他随意地翻看里头的文案,低头问道:“明天你一个人到龙氏去吗?” “嗯。”她点点头。“我一个人去就衍了。” 木岩从文案中抬起头,奇道:“不多带点人去?”龙氏一年的广告合约可是个大case。 以往龙氏有固定的广告合约商,可是不知怎么的,龙氏今年突然放出消息,他们的广告合约全采取鲍开招标,所有有兴趣的公司,明天可派代表带着文案到他们公司去。 消息一出,台湾大大小小多少的广告公司想尽办法,使出浑身解数,为的就是要拿下这张广告合约。蝶衣真的那么有把握? “带那么多人做什么?”又不是郊游野餐,带一堆人出去干嘛? “明天除了招标外,每个公司还有十五分钟的seminar(口头报告),你一个人去不怕吗?” “就是因为只有十五分钟,所以我才说我一个人就行了。”石蝶衣收起他递交回来的文件来。“才十五分钟而已,你想派多少人去?” “可是……”不是他不相信蝶衣的能力,只是,她一个人单枪匹马到龙氏去总是有些不妥。 据他所知,他们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非想广告公司,为了明天那场十五分钟的seminar,已经准备派出他们公司里最强的三人。 “可是什么?”石蝶衣一脸不解。“你到底在紧张什么?” 木岩沉吟了好一会儿,决定问出心里的疑问,“蝶衣,你真的那么有把握?” 石蝶衣想都没想就直接摇头,“没有。” “没有什么?”木岩一头雾水。 “我说,我一点把握都没有。”她实话实说。 反正她本来就没把握拿下这张合约,先别提对手多到吓人,光是一些公司怡面下的小动作,他们就比不上人家。 再说,龙氏的广告合约向来都是交给“远洋广告”。这次突然改为公开招标下年度的广告商,说不定只是个幌子,为了替他们公司打打知名度,最后合约还不是让“远洋广告”拿到。 “你一点把握……都没有?”木岩不敢置信地重复她的话。 见她点头,他讷讷地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开口问道:“我……是不是该把这个case换人负责?” “干嘛换人。”石蝶衣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拿不拿得到这个case,我送你九个字。” “哪九个字?” “得之,我幸;不得之,我命。” 木岩张口结舌地瞪着她,“什么?”天啊!这是他们公司的广告总监该说的话? “你瞪我干什么?”石蝶衣拍拍他的脸,笑着将他大张的嘴给合上。“我们之前不是讨论过了吗?龙氏是不是真的想开放让其它公司招标还是个未知数,毕竟他们已经和‘远洋广告’合作十五年了。既然如此,我们那么紧张做什么?”就他们这些人在一头热,龙氏是不是想虚晃一招都不确定。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木岩同意她的话。“只是,要是龙氏真的想另找合作的广告商,你这样打混,我们公司连一线生机都没有。”事情说不定另有发展空间,但让她这么一搞,什么空间全没了。 “我哪有打混!”石蝶衣气急败坏地大叫。拿起刚才收起来的活页夹,气呼呼地又递向木岩,“你看清楚,我什么时候混水模鱼了。”拜托!这文案她熬了三个夜晚才赶出来的,他竟敢说她混水模鱼。 看着表哥,她还是气不过地继续吼道:“请你搞清楚,我总监的头衔不是靠脸蛋得来的!”她办公室里的奖状奖杯可不是平空得来,全是靠她的实力赢来的。 见石蝶衣气红了小脸,木岩连忙陪笑道:“我道歉。我一时口误,不是故意的。”他差点犯了蝶衣的大忌——怀疑她的工作能力。 蝶衣刚进公司的时候,一些人绘声绘影地把她说得难听极了,再加上他交了几个大case给她,话传得更难听了。虽然事后蝶衣替公司捧回了不少大奖,大伙也知道她的能力,但话还是照传。 唉!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办公室文化吧。 石蝶衣忿忿不平地朝他哼了一声。“这次的文案我已经尽了我最大的力了,至于龙氏要不要挑,决定权又不在我身上,我们紧张又有什么用?” “是是是。”木岩见她气依旧没消,只能陪笑地猛点头。“咱们石总监蝶衣姑娘说的话哪还有错。” “哼!知道就好。”她悻悻然地哼道。 “既然如此,石总监不介意和在下共享午餐吧?给不识泰山的我有机会向你道歉。” 石蝶衣小脸仰得高高的,佯装一脸沉思,好半晌才勉强同意:“好吧!” 轻拧了下她的鼻尖,木岩失笑地自了她一眼。“你喔,得了便宜还卖乖。” 第三章 近两个月来广告界的大事——龙氏企业广告公开招标的日子终于到了。 石蝶衣站在龙氏企业大楼门口,深吸口气,为自己加油打气。等了一个多星期,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终于等到今天公开招标的日子了。 罢才出发前还不怎么紧张,现在一到龙氏企业大楼门口,她的心情顿时不安起来。 唉!她轻叹口气,提起沉重的脚步往冷气强得吓人的大楼内迈步而入。 从今天一大早起床,她的眼皮就跳个不停,原先一点都不紧张的心情,也因此变得战战兢兢,七上八下的。希望今天她的运气不至于大糟才好。 “哟,这不正是咱们的石大总监吗?”一阵听了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女高音从石蝶衣身后传了过来。 石蝶衣长叹口气,看来她今天的运势铁定糟透了,不然怎么才一进门就遇到她的宿 她缓缓转过身,硬是挤出一抹笑容,向那个尖锐女高音的主人说道:“高惠萍,好久不见了。” 斑惠萍轻哼一声,撇撇嘴角,“我还道是谁,原来是我们‘匠心广告’的石总监,难怪我大老远就闻到一股狐骚味。” 石蝶衣忍下怒气,不想和她一般见识。“高小姐,看你脸色红润,想必最近过得不错。” “我过得再好也没你好。”高惠萍扬高下巴,讽刺地说。 石蝶衣登时翻了下白眼,真受不了这个女人!从当初她们俩同一个公司时她就没给她好脸色过,到现在跳槽到敌对公司“非想广告”,每回一见面,跟她说话总是来枪带棍的。 “石总监,你怎么不说话呢?”见石蝶衣半天不吭上一句,高惠萍不由得细眉一挑,嗤哼道:“怎么,看不起我吗?” 石蝶衣长吁了口气,忍住想调头就走的冲动。“我没那个意思。”她到底想怎样?岩看不上她又不是她的错,做什么每次看到她就像看到什么大敌似的,恨不得当场用眼光杀死她。就算她真要恨,该恨的对象也该是岩的老婆才对,干她什么事啊! “是吗?”高惠萍冷哼道。她高傲地抬高脸,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石蝶衣暗自榣摇头,为她的无知感到悲哀。“我有事先走了。”不想再和她废话,她借机想离开。 “等一下。”就在石蝶衣跟高惠萍及她身后的两名男子点点头,准备离开时,高惠萍突然出声叫住她。 “还有事吗?”石蝶衣转过身无奈地问。她就不能停战吗? 得意地扫了她一眼,高惠萍不可一世地冷笑道:“龙氏这个合约我们是拿走了。”凭她这种靠美色的狐狸精别想跟她斗。 石蝶衣撇撇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那我先在这儿恭喜你了。”唉!套句韦小宝说过的话:都还没开盅,就有人在收钱了。 “谢谢。”高惠萍不客气地接收她的祝贺。“今天就你一个人来?”看了下石蝶衣身后一个人都没有,她好奇地问。哼!这女人也太托大了吧,自以为她一个人就可以拿下龙氏这条大鱼吗? 石蝶衣点点头,“是啊。”可以放她走了吗? 斑惠萍冷哼一声,酸溜溜地挖苦道:“哎哟!咱们木总舍得让你一个人来?” 天啊!又来了:“我告诉岩我一个人来就行了。” “岩?”高惠萍像逮到她的小辫子一般,夸张的提高音量道:“叫得那么亲热,怕人家不知道你们两个关系匪浅?” “我……” “你什么?”高惠萍气焰高张地追问。 石蝶衣摇摇头,“没什么。”她高兴叫木岩什么是她的自由,关她什么事。 “什么叫没什么?”好不容易捉到她的小辫子,高惠萍哪容得她那么简单就逃月兑掉。“你有话就说清楚啊!” 石蝶衣看了她一眼,不想再和她啰唆。“我有事先走了。” “你给我站住!”高惠萍放声大叫,一把冲到她身前拉住她。“你今天话不说清楚,别想离开!” 石蝶衣甩开她的手,脸色也沉了下来,“说什么?”让她不代表怕她。 打从以前在公司里,高惠萍就不断找她麻烦。不跟她吵可不代表她石蝶衣怕事,当初要不是她在公司里乱传话,她也不会让人说得像是人尽可夫的娼妇一样。 见她拉下脸,高惠萍害怕地退了一步,但一想起现在两人所在的地方,她登时又有恃无恐地大声起来,“你以为你大声我就怕你了吗?告诉你,这儿可不是‘匠心’,你的靠山不在这儿。” 石蝶衣冷眼看着挡在身前的高惠萍,努力控制即将爆发的怒气,到底她是“匠心”的代表,她可不想在这儿和高惠萍一样泼妇骂街,坏了他们公司的名誉。 斑惠萍见她迟迟不发一词,以为她怕了,当下便得意万分,活像是翘起尾巴的孔雀,话也说得越来越难听。 “石绒监,你怎么不说话啊?难道是被我踩到痛处,一时羞愧得说不出话来?” 她的冷嘲热讽还没引起石蝶衣的反应,就先让同她一块来的两名男同事看不过去,再也忍不住地上前护花。 “高小姐,你太过分了。”男同事甲一脸无法茍同地看着她。“石小姐又没得罪你,你说话干什么夹枪带棍的。” 男同事乙也帮腔地道:“是啊。咱们公司的脸都让你丢光了。”啧!平时看她一副清秀佳人的模样,没想到她全是装的。 “你们——”高惠萍又气又怒地瞪向同事,为他们的临阵倒戈气愤不已。“你们到底跟谁同一个公司?应该帮谁啊!”又来了。每次只要有石蝶衣那女人在,男人的眼光永远在她那张骚媚的脸蛋上。 同事甲冷哼一声,“我们是帮理不帮亲。”亏他以前还认为这女人挺不错的,没想到私底下比泼妇还糟。 “你——”高惠萍气得涨红了脸,怒道:“你以为石蝶衣会看上你吗?哈!你作梦!能上她床的只有一些财大气粗的豪门巨擘。你想吊她,下辈子吧!” “你——” “高小姐,请你自重。”石蝶衣原先不想插嘴,但听到她越说越难听,不由得怒从中来,重声斥道。 “我说错了吗?”高惠萍气得失去理智,不顾后果地破口大骂:“要不是因为你这个狐狸精,我会离开“匠心”吗?全是因为你蛊惑木岩要他开除我!” 石蝶衣冷哼一声,“你被开除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怪不了别人。” “是吗?”高惠萍冷笑着,“你敢说木岩开除我不是因为你的关系?” “木岩他为什么会开除你,你自己心里有数。如果你要我当着你同事面前说出来,我也不介意。”当初高惠萍下药将她迷昏送到饭店房间里,然后告诉公司一个客户,只要他愿意签约,她就可以任凭他处置。那时要不是木岩及时赶到,她早就完了。 “你——”高惠萍脸色一白,狠瞪了她一眼,踩着三吋高的高跟鞋,仰高着脸像个女皇似的,怒气冲冲地转身走进刚开启的电梯门。 她的两个同事见状,一脸不好意思地向石蝶衣道歉后,连忙追进电梯中。他们老总已经放话下来了,龙氏的合约他们是非拿到不可,不然是要离职还是降级,他们自个儿看着办。招标的文案全在高惠萍手里,要是她一时气不过,当场将文案给扔了,或是跑得不见人影,错过了招标的时间,他们可是会去饭碗的。 看着缓缓合上的电梯门,石蝶衣抬手看了下时间,无奈地轻叹口气。本想利用剩余的时间看下手中的资料,这下被高惠萍一纠缠,也没时间了。 她按下电梯按钮,等不到一会儿的工大,“当”的一声,三台电梯偌中的那台电梯门缓缓开启。 石蝶衣下意识地看了下手中的公文包,深吸了口气后,抬头挺胸地走进电梯。 她按下要到的楼层的按钮后,闭上眼稍作休息。在电梯门快完全合上时,她好象听到有人叫了声“等一下”之类的话,才想伸手按下开门的按钮却为时以晚了。 电梯已经开始往上升去。 ★★★ 一辆跑车停妥在龙氏企业大楼的正门口。 一名俊邪的高昂男子冷然着一张脸,从容不迫地从车子里垮了出来。 他将跑车的钥匙交给等候在一旁的警卫,让他将车子开到地下停车场。他转身看向早已等候许久的公司业务部经理。 接过业务部经理递交过来的活页夹,龙搴烜一边往大楼里走去,一边翻着手中的文件,顺便询问跟在一旁的业务部经理的意见。 就在他走进大厅,将已经翻完的文件交还给一旁的经理,抬起头才想交代下一步该怎么做时,他像是见到什么令他诧异的事,整个人僵直地站在原地,两眼发直地瞪着正绫缓合上的电梯门。 下一秒,龙搴烜不由分说地拔腿就跑,没命地冲向快要合起的电梯门,嘴里也不停地朝电梯中的人大叫:“等一下!” 大厅里所有员工均瞠大眼,瞪得像条死角一样地看着总经理异常的举动。 冲到电梯门前,龙搴烜死命地按着电梯按钮,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喃喃自语:“开门啊!快开门啊!”他敢发誓,他刚才真的看到“她”了。 “总经理。”随行的业务经理胆战心惊地上前轻唤了一声。 “快开门啊!”这什么烂电梯,怎么还不开? “总经理。”业务经理又惊又怕地再叫一声,人也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再不开门我拆了你这个烂电梯!”龙搴烜又急又怒,忍不住大声诅咒,最后连一向忌口的脏话也大骂出口。“该死!快开门啊!” 抬头看到电梯不断往上升,他的心情也跟着焦急起来。 “总经理。”业务经理一脸紧张。完了!总经理又开始失神了。怎么会这样?现在既不是在总经理办公室,更不是在会议中,他怎么会那么倒霉遇到这种事? 待会儿他肯定要遭殃了! 躲了一个月,他还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幸运儿——没被总经理刮过,现在看来他惨了。 龙搴烜压根儿没注意到在一旁猛冒冷汗的业务经理,一心只想到刚才在未合起的电梯中惊鸿一瞥的人。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她和他一样都是台湾人? 她是公司的员工?抑或是她来找人的? “总经理。” 要是她只是来找人的,那他怎么找她?说不定待会儿她就走了。 “总经理。”业务经理语带哭音地又叫了一次。 龙搴烜倏地转向业务经理,沈声道:“把公司所有女职员的资料找出来。”虽然这法子蠢了点,也一相情愿了些,但他宁愿相信她是公司里的员工,如果他一个一个找,说不定就可以找到她。 业务经理一脸愕然,“总——”他不是人事部的经理呀。 龙搴烜不理会有话要说的业务部经理,径自按下专属电梯的钮,“十分钟后备齐资料,放到我桌上。”电梯门一开,他迈步走进去。 “总经理……”业务经理才想开口说明这事应该交由人事部处理,但转念一想,不过是跑个腿而已,比起冒犯龙颜,聪明的人当然知道该如何抉择。 龙搴烜按下开门的按钮,抬头问:“什么事?” 业务经理顿觉自己劫后余生,满脸笑容地回道:“所有广告厂商、副总和几位经理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你了。”嘿!就说他是幸运儿吧!丙然没被总经理刮到。 “跟副总说一声,我有事没法子到场,请他主持。” “是。”业务经理连忙点头,不敢有何异议。 龙搴烜沉吟了下,在电梯门快合土时,突然说道:“跟那些前来招标的广告厂商提一下,晚上我在凯悦请他们吃饭。你和其它经理若是有空就一块来。” 业务经理必恭必敬地朝着已合上的电梯门大声回答:“是的!”他心底得意地暗忖:待会儿一定要到其它经理面前炫耀一番,毕竟到目前为止,他是第一个在总经理失神过后,唯一一个没被刮过的人。 看样子,总经理十分看重他喔。 好半晌,龙氏大楼的大厅就只见一个笑得花枝乱颤的男人,扶着电梯门笑得前俯后仰的,害得所有想搭电梯的人全都绕道而行,选择改走安全的楼梯。 ★★★ 入夜后的台北带着些许的凉意,石蝶衣浨吸了口气,顿时觉得有些冷。 她站在饭店门口张望,平时总是有一堆出租车在饭店门口排班,今天也不过才九点,却一辆车也投有。 前两天她将自己的车子送修后,她都是以出租车代步。本来还想饭店门口应该不难等车才对,是以拒绝了木岩接送的提议。木岩才刚新崏不久,理应待在家里陪老婆,她这个做表妹的老拐着他不放,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再加上,龙氏企业缌经理请吃饭,高惠萍当然也在应邀的名单中,毕竟她的公司也参加了龙氏的广告招标。 于是,她打电话问了木岩的意见,木岩体谅她不喜欢参加这类的应酬,是以随她的意想不想去都可以。 罢开始她是打定主意不参加的,可是转念一想,木岩很在意这笔生意,但为了体谅她,总是顺着她的意。她若是再那么任意妄为,实在是很对不起木岩。 其实,最差的就是龙氏企业了。毕竟他们突然派了个经理宣布设宴,还请大家务必赏光。 大企业就是这么臭屁,做事总是一意孤行,也不替别人着想。务必赏光?要是别人有重要的事怎么办? 缺德! 再说要请客也不请得干脆一点,原先说好八点入席的,什么因为他们总经理临时有事,所以改晚一点,八点半才开始。 拜托!八点半她都快吃消夜了,还吃晚饭哩。 没诚意就别请!像到现在都快九点了,龙氏的总经理都还没出现。虽然他交代了要先开席,可是也太没诚意了吧?一拖再拖,不只是他大爷忙而已,她也不轻松耶。 为了他晚了半个小时才开宴,而他大爷竟然还迟到,猪! 因此她到场秀了一下,坐了半个小时之后便打算走了。反正也没人会注意到她中途离席,毕竟,所有人都等着看龙氏企业那个听说帅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总经理。 听说他今天本来会出席会议的,不过好象临时有事,所以由副总经理代为主持会议。 石蝶衣站在饭店门口又等了一阵子,就是不见出租车开来。 她踮起脚跟往饭店外看去,来来往往的出租车飙然而过。 又等了半天,石蝶衣依旧等不到出租车。看来,今天似乎所有的出租车都不想开进饭店的车道,不如到外头等好了。 主意一定,她转身往饭店外头走去,决定走到大街上等车。 ★★★ 龙搴烜臭着一张令人倾倒的俊脸,将跑车驶离饭店的地下停车场,开离饭店。 今天他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在翻阅公司里所有女职员的资料,结果一无所获。他又累又气的直想回家睡觉,却想到自己在凯悦宴请所有前来招标的广告厂商一事。 上午的会议他已经无故缺席了,晚上的宴客他又缺席的话,难免有些说不过去,那些广告厂商大概也会认为龙氏气焰高张,总经理说过的话可以不算话。 为了维持公司和他自己的面子,龙搴烜只好勉冯其难的参加晚上的宴客,在和所有招标厂商一一握手寒暄,顺道拒绝掉十二桩饭后“聚聚”的提议后,他决定打道回府,早早收工回家睡觉。 唉!他到底找她做什么? 那晚的“经验”其实真的满糟的。 所以他找她,不可能是为了重温旧梦——那么糟的梦,不愠也罢。其次,更不可能是为了叙旧——严格说来,他们俩认识不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有什么好叙的? 既然如此,他到底找她做什么? 龙搴烜想破了脑子,就是想不出到底找她做什么。突然,他眼尖地看到站在大街上的纤细身影,不及细想,他将车子往路旁一停,下车飞快地往那道白色身影疾奔而去。 石蝶衣忍不住又长叹口气,她今天的运气真的是背到极点了。刚才在饭店门口,她明明看到一大堆出租车在街上跑来穿去的,为什么她才一走到街上等车,出租车不是已经坐了人,就是拒载不停。 今天她的运气为什么这么背啊! 石蝶衣等得又累又想大叫,决定放弃打算要木岩来接她时,突然被人从身后紧紧拥住,力气之大,差点没让她将刚才吃的东西吐出来。 她连忙深吸口气,将岖吐的感觉压下去。 回过神,她登时发觉不对劲之处。 老天爷!现在才九点多而已,路上人来人往,车来车往的,竟然有色胆包天到这种地步,在大街上强行非礼民女。 她知道自己美艳动人,但直到此刻她才知道自己美到这种程度——让忘了周遭的一切,一心只想非礼她。 石蝶衣准备放声大喊救命,那个拥住她的人猛地将她转过身子,面对着他。 “你——”石蝶衣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时之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龙搴烜开心地抱高起她,不顾行人的侧目,大笑地抱着她在原地旋转。 石蝶衣被他转得胃快翻过来了,手不停拍打他坚硬如石的阔肩膀,口齿不清地叫道:“你……放我……下来,我……快……吐……了……” 龙搴烜闻言,连忙停下动作,担心不已地放低她的身子,让她与他平视。“你没事吧?” 石蝶衣惨白着脸,来不及白他一眼,胃底突然涌起一阵酸恶让她急忙推开他,跑向一旁的街角蹲在地上猛呕。 龙搴烜紧张地跑到她身后,“你没事吧?”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试着让她舒服些。 又呕了一会儿,石蝶衣全身虚月兑得差点跌坐在地,幸好龙搴烜眼尖,及时扶住她的身子,将她拉起拥在怀里。 “你没事吧?”他第三次问道。 石蝶衣深吸口气,等稍微恢复体力后,忿忿不平地推开龙搴烜,破口就骂:“你还好意思问我!” “我……”龙搴烜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目相向吓得傻了眼。 石蝶衣原先惨白的小脸,因为怒气稍稍红润了起来,“先是把我吓个半死,后来又害我吐个半死,你就那么恨我啊!”就算那晚她的表现再差,他也不应该记恨记成这样,毕竟那是她的第一次,他能期望她有多好。 “你……” “我怎样?”她气愤地猛戳他的胸口。“我说错了吗?” 龙搴烜被她戳退了一步,想开口解释,她又不给他机会。 “走开!”石蝶衣怒瞪了他一眼,用力推开他,气呼呼地跨步就走。 “等一下。”龙搴烜连忙向前跨了一步,以高大的身材优势阻挡住她。“甜心,你别……” 石蝶衣猛搓着手臂刚浮出的鸡皮疙瘩,一脸惊惧地问:“你叫我什么?”拜托!这是大街上阤,这么恶心的字他都说得出口。 “甜心啊。”他一脸理所当然地回道。“那晚我不是一直这么叫你的。” “你……”一听他提及两人火热的那晚,石蝶衣顿时双颊一红,回想起那晚的事。 龙搴烜痴迷地看着她红润的小脸,不由自主地踏前一步,伸出双手拥她入怀。“你好美。” 石蝶衣闻言,脸红得更加厉害。 “甜心,我——” 原先陶醉地窝在他怀里的石蝶衣在听到他那句“甜心”后,便急急忙忙推开他,用力搓着刚新生出的鸡皮疙瘩。 她皱起眉头,数落道:“你别甜心甜心的一直叫,行不行?”恶心死了!在外国听还不觉得怎么样,一回到台湾,这恶心的称呼让她鸡皮疙瘩起个不停,差点又蹲回地上呕吐。 龙搴烜不解地问:“为什么?”见她猛搓着手臂,他误以为她冷,于是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将她拉入怀包在外套里。 石蝶衣轻颤了一下,仰起脸回道:“因为很恶心。”她依偎进他怀里,汲取他身体传来的热度。 今天她只穿著一件衬衫,出门时忘了将外套一并带着,心想反正会议结来之后就可以走了,没想到龙氏会突然请吃饭。冉加上一整天待在有空调的大楼里,起先还不觉得冷,现在一出饭店,秋天夜晚的冷风一吹,冷得她直打哆嗦。 “会吗?”龙搴烜想了下,不以为然地摇头。“我觉得挺适合你的。”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这个称呼就自然而然地月兑口而出。他活了快三十年,她可是头一个让他唤作甜心的女孩子。 石蝶衣皱起眉,“哪适合了?”听起来就像情妇和坏女人会有的称呼。 他低下头,仔仔细细地将她看了一遍,下了结论,“全身上下都很适合。” “才怪!”她才不适合。 “不然,你要我叫你什么?”对喔!他都还不知道她的名字。“我先自我介绍好了,我姓龙,全名龙搴烜。” “龙搴烜……”怎么她今天跟姓龙的这么有缘?难道龙是大姓,圭在路上动不动就可以遇到? “你呢?”龙搴烜提醒地摇摇她。“你叫什么?” “石蝶衣。”她仰起脸,想都没想地就说。“你叫我蝶衣就好,亲戚和朋友都这么叫我的。” “蝶衣……”龙搴烜默念了三次,末了,他摇摇头,一脸坚持地说:“我还是喜欢甜心。”他决定这么叫她。 “恶心死了!” “哪会。”甜心多好听。 他们忘情地相拥在一块,压根儿没注意到两人问亲密的举动已经引起路人的侧目,直到一阵刺耳的喇叭声惊醒了两人。 “啊!”石蝶衣惊呼一声,急忙推开龙搴烜。 龙搴烜想上前拥住她。“你穿这样会冷。” 石蝶衣红着脸,猛摇头,“不会。”路上很多人在看耶,这个笨男人没注意到吗? 龙搴烜看了她好一会儿,见着她冷得打哆嗦,却还嘴硬的摇头。 看不下去这情形,他伸手又想将她拉入怀中。 石蝶衣红着脸闪开他的手,娇唝地自了他一眼,“我不冷。” 龙搴烜轻叹口气,不懂她的口是心非因何而来,难怪有句话说女人心,海底针。 他干脆将西装外套月兑下来,不顾她的抗议,拉着她的手硬将外套穿在她身上。 拉紧身上的外套,石蝶衣顿时心口一甜,柔声向他道谢。 “你不冷吗?”见他只穿著一件衬衫,她忍不住必心地问道。 龙搴烜很想逞英雄说不冷,可是月兑下温暖的西装外套后,一下子温度的差异,虽不至于让他冷到发抖,但也快让他流鼻水了。 为了不在佳人面前丢人,龙搴烜干脆不回答这个尴尬的问题,拉着她的小手,将她带往停在一旁的车子。 两人一坐进车子,他就将车子激活,让暖气在车内流动。 “你刚才是不是在等出租车?”刚才见她在街上张望徘徊,应该是在等车没错。 石蝶衣点点头,不自觉地诉苦,“嗯,可是我等了好久,都等不到。”“我送你回去。” 也不给她机会拒绝,龙搴烜拉下手煞车,催动车子往前开去。 ★★★ 范文君双手环胸地坐在沙发上,俯头瞟了眼墙角的直立古钟,气呼呼地鼓着一张脸。 这个死兔崽子!平时七早八早地窝在家里赶都趠不出去,今天到底蘑菇到哪去了,快三点了还不见人影。 哼!要不是她太了解她家那只兔崽子,她还会以他逗留在哪个温柔乡,乐不思蜀地忘了回家。 炳!要是真的是这样,她大概会在外头挂串长过三公尺的鞭炮以资庆祝。 唉,就是因为她太了解那只兔崽子,她才不会“想入非非”,认为儿子现在跟女人在一块。 他八成又背着她偷偷在外头买了房于,想乘机躲开她的追踪,不想讨老婆。 又瞟了眼墙角的钟,范文君怒不可遏地大喝一声,“兔崽子!”随即用力地拍了皮制沙发一下,“砰”的一声巨响,将前来寻妻的龙鸿森吓了一大跳,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他一站直身,急忙跑了下来,坐在老婆身边问道。 范文君怒道:“还不是咱们家那只兔崽子!” 兔崽子?龙鸿森忍不住在心中深深叹息。唉,对自己生的儿子就不能留点口德吗? 他一脸无奈地又问:“搴烜又做了什么吗?”其实他觉得儿子挺可怜的。 搴烜也不过是年届三十还没结婚而已,在老婆眼底却像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一样,动不动就是又踢又骂又端的。 像他有许多朋友的儿子也都三十多了还没定下来,就没见他们的另一半激动成这样。 唉,他可怜的儿子啊! “哼!那只兔崽子以为他可以暪得过我吗?”范文君喷着气骂道。 “搴烜暪你什么了?我看他最近很乖,每天一下班就自动到你规定的酒吧流连,也不敢太早回家。”每天看着儿子辛苦了一天,晚上还得到酒吧报到,他这个做父亲的真的替他叫屈。 “哈!”范文君嗤笑一声,怒气冲冲地大声道:“那是他太会装了!他这个不孝子,竟敢对我阳奉阴违,他真的以为他外公、外婆少生了颗脑袋给他老妈我吗?”想骗她,哼!门都没有。 龙鸿森叹口气,“搴烜到底做了什么,惹得你气成这样?” 范文君看了下四周,然后一脸神秘兮兮地压低音量,轻声同道:“鸿森,我告诉你喔,我怀疑那个兔崽子又瞒着我在外头买了栋房子。” “不会吧。”龙鸿森想了下,当下觉得不大可能。“我没听他提过,应该没有才是。” “哼!他会告诉你才有鬼哩!”范文君不悦地重哼一声。 “还是不可能。”龙鸿森肯定地摇头。“你不是派尔铤在偷偷监视他?要是他真的背着你在外头买房子的话,尔铤不可能不告诉你。”他们两个表兄弟一块在公司上班,搴烜的一举一动,尔铤有哪件不清楚的。 “说不定尔铤也被他暪住了。” “有可能吗?”龙鸿森肯定地摇头。尔铤虽然贵为公司的副总经理,但听壁角的功夫可是全公司第一。 扁从他小时候利用情报换取零用钱,小小年纪就拥有七位数的存款,足以证明他的功力非凡。 范文君登时语塞,只得悻悻然地嘴硬道:“为什么不可能?你以为我没生脑袋给咱们儿子吗?”她白了他一眼,“我生的儿子会笨到哪去?” “我当然知道儿子不笨。”龙鸿森与有荣焉地仰高脸,儿子的聪明当然是遗传到他,要是遗传到老婆,那可就…… “所以啊——”范文君用力地猛点头,激动无比地说:“咱们儿子肯定欺上瞒下,不止瞒了我们,还瞒了尔铤他买房子的事。” 龙鸿森长叹口气,怎么绕了半天,老婆还在同一个话题上打转? “你到底怎么确定搴烜瞒着你在外头买房子的事?”其实就算这事是真的,那也无可厚非。先别提儿子为了躲避老婆惨无人性的逼婚手段,就算是为了置产投资,也很说得过去。 “你没看到现在都三点多了?”指着墙角的直立古钟,范文君气呼呼地接着说:“那只兔崽子却还不见人影,连通电话也还没打回来。” “所以……”龙鸿森一头雾水地跟着她手指的方向,瞟了眼古钟。 “所以他那么晚还没回来,肯定是在外头过夜,不准备回来了。” 龙鸿森突然暧昧她笑了,顶顶老婆的手臂,“说不定搴烜今晚……呃……那个嘛 范文君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别作梦了!你是第一天认识那只兔崽子不成?连这种比恐龙复活还不可能发生的事都猜得出来。” 龙鸿森闻言不好意思地搔搔头,自己也觉得这个猜测挺好笑的。 他想了下才说:“也许搴烜公事忙得太晚,所以干脆在公司里过夜。”最近公司真的有不少事等着搴烜去解决。尤其现在他又半退休了,很多事都已经交给搴烜去处理。 “他不在公司里。”范文君十分肯定地道。“刚才我打电话到公司问过了,值班的警卫说他今天晚上八点多就离开公司了。”她早就找人打掉搴烜办公室襄的休息室,他绝不可能待在公司里过夜,除非他想睡沙发。 “那……”他也开始奇怪儿子跑到哪去了?“会不会在尔铤那儿? “没有。”范文君摇头。她第一个找的就是尔铤,但尔铤说搴烜今天在凯悦请厂商吃饭,九点左右就离开了。 龙鸿森沉思了一会儿,忍不住奇怪地自问:“既然如此,那搴烜到底到哪去了?” “当、当、当!”直立古钟突然响了好几下。 范文君转头看向钟,哼道:“三点半了。” 龙鸿森拉着老婆站起身,苦口婆心地劝道:“都这么晚了,不如我们先去睡觉,等明天搴烜回来,你再质问也不迟。” 范文君又看了钟,想了一会儿,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说好。 “这只兔崽子明天要是再敢躲在外头不回家,看我怎么对付他。” 龙鸿森小心翼翼地睨了眼老婆狰狞的脸,心中不由得暗暗为儿子析梼,希朢明天他会死得好看一些。 嗯……也许明天他一大早见到儿子,就该劝他赶快躲起来,千万别被他老妈逮到。 第四章 一大早,石蝶衣穿著轻便的薄毛衣和牛仔裤,坐在大床上,看着背对着她,睡得正沉的龙搴烜,心里忍不住纳闷起来。 怎么会这样哩? 这事到底怎么发生的? 昨晚他送她到所居住的大厦后,他竟然告诉她以前他也有间公寓在这儿,只不过一年多前他母亲趁他出国时偷偷卖了。 当时她只是喔了一声,也没多大的反应,毕竟房子既不是她的,也不是她背着他偷偷卖掉。 后来,她不过是随口问了句“要不要上楼喝杯咖啡”。这只是社交性的随口问问罢了,没想到他想都不想,马上答应。 既然话都说出口了,她也不好意思再收回,谁教她无聊没事提这什么烂主意。 等进到了她的公寓,他又告诉她,她现在所居住的公寓正是当初他母亲背着他出售的那间,就连家具都还在。 唉!当初她被老妈一脚从家里踹出来,一人独居在外以便寻夫,当时她还心想,母亲不算太狠,至少房子帮她买好了,甚至帮她装演好了。现在经他一提,她才知道这房子压根儿不是她母亲特地找人来装撗的。 据他说,他母亲为了怕他赶回来阻挠,特地交代他表弟谁第一个来看房子,房子就卖给他,家具附送。 唉!亏她当初还对母亲感动了半天。 回过神,石蝶衣见他因翻身而有大半身子露在棉被外,想也不想她便倾身帮他把被子拉好,让他整个人覆盖在被子里。 看着龙搴烜平静的睡脸,石蝶衣忍不住轻叹口气,他沉睡时的邪气似乎少了几分,但却更加吸引人,除了她之外,还有多少女人见识过他这样的一面呢…… 啊!石蝶衣暗叫一声,她想这个有的没的做什么? 她双手掩住脸,他的私生活压根儿不关她的事,她在这儿酸个什么劲? 他们认识才不过两天而已,她就已经像个妒妇一样,坐在床边胡思乱想。 石蝶衣猝然放下捂在脸上的手,瞪着床上睡得安详的男人,忍不住忿忿不平地想着,他们昨晚明明讲好了只是上来喝杯咖啡而已,怎么到最后会演变成… 昨晚的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不过,凭良心说,昨晚的经验比上次在黄金海岸时好大多了,至少她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没有全身酸痛,只不过是睡迟了。刚才她还打电话到公司请假。 看了下床头的闹钟,石蝶衣倾身摇摇龙搴烜。 “喂,起来了。”这人是猪啊!都快十点了还不起床。 龙搴烜轻嗯一声,翻过身继续睡。 石蝶衣见状,干脆爬到床上跪坐着,轻摇着龙搴烜的手臂,以着天生柔媚的嗓音叫着:“龙搴烜,你快起来。” 又过了半晌,在石蝶衣的叫唤声中,龙搴烜缓缓眨眨眼,下意识地往唤醒他的声源看过去。 入目的是娇媚可人的俏佳人,想都不想的,龙搴烜伸长手臂勾住她细白的颈项,拉低她的身子。 石蝶衣瞠大了眼,错愕地瞪着离她越来越近的俊脸,在离他带笑的薄唇只剩下几吋距离时,她急忙用手盖住自己的嘴唇,怒不可遏地瞪着他。 没吻到红唇,龙搴烜不解地张开眼,见着佳人涨红了俏脸,又气又愤地送了他好几记白眼当早餐。 “怎么了?”龙搴烜不解地问,也没阻止她将他的大手拉下来的举动。 石蝶衣恶瞪着他,边往床下退去,直到返到安全距离后,才怒然骂道:“你好恶心!”脏鬼! 龙搴烜一头雾水,“我恶心?”长这么大,头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两个字形容他。 “你还没刷牙洗脸耶。”天啊!他嘴里不知有多少细菌,竟然不先刷牙洗脸就想吻她,恶心! “有什么关系。”这女人该不会有洁癖吧? “谁说没关系!”石蝶衣重声斥道,气怒得只差没拿起一旁的桌灯往他脸上砸过去。“我刷好牙、洗好脸了,你当然可以说没关系。”要是她还没刷牙洗脸,打死他也不会愿意亲她。 “谁说的!”龙搴烜重声哼道。“就算你还没刷牙洗脸,我还是照吻不误。”这女人是怎么一回事?明明应该很浪漫的早晨,每次都被她破坏殆尽。 石蝶衣也重哼一声,双手环胸,一脸不信地瞪着他。“话都你在说。” 看她一脸坚持,龙搴烜叹口气,只得认输。“好啦,我去洗脸刷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石蝶衣用力点点头,终于满意地笑了。 龙搴烜没好气地自了她一眼,为她不解风情,破坏气氛气恼着。掀开被子,他抓起一旁的长裤穿上,气呼呼地往浴室走去。 石蝶衣眉开眼笑,满意地看他走进浴室,但是下一秒钟,她忽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直奔浴室。 冲到浴室门口,她又气又急地朝着正要挤牙膏的龙搴烜大叫:“嘴前留‘刷’!” 看着手中的牙刷,再抬头看看石蝶衣,龙搴烜霎时有股时光错乱的感觉,好象自己是古代的刽子手,手里高举着一把亮晃晃的大刀,正对准跪在地上要犯的颈子砍下去。 此时,忽然有一名女侠,身骑一匹雷亮的白神驹,拔山倒树地朝刑场飞驰而来,嘴里还大喊着“刀下留人” 不理会一脸傻愣出神的龙搴烜,石蝶衣冲进来,快手夺下自己的牙刷后,气急败壤地瞪着尚在发愣的他。 “你干嘛拿我的牙刷?”好险她反应快,不然待会儿就得换枝新的。 她最讨厌用新牙刷了。一枝牙刷要刷到上手,得花上好几天的工夫,他知不知道? 龙搴烜用力甩甩头,试着把包着头巾,一身女侠装扮的石蝶衣甩出脑海中。他低头看着站在身前,拿着牙刷尾端用力戳着他胸口的她。 “你又怎么了?”无奈地长叹口气,这一幕就算他作梦也作不到。 “你为什么偷用我的牙刷?”见他眼光瞟向自己手里的牙刷,石蝶衣连忙将牙刷插到牛仔裤的后袋里,以杜绝他“觊觎”的眼光。 “更正。”龙搴烜帅气地倚在浴白边,微微摇动食指,一脸不苟同地说:“第一,我没有偷用你的牙刷,我是光明正大的在用。其次,我并没有用到你的牙刷;我还没来得及在牙刷上挤下牙膏,你已经冲进来抢走它。” 石蝶衣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可是你有这个欲朢。法律上,有犯罪的已经构成犯罪的行为。” 龙搴烜翻了下白眼,为她的大惊小敝而想大叫。.“小姐,不过是枝牙刷而已,你犯得着那么激动吗?”睨了眼她身后微微露出的粉红色牙刷,他嘲弄道:“待会儿我叫人送一箱来给你。” 这人怎么这样?做贼的喊捉贼!她瞇起眼,瞪着突然朝她伸手的龙搴烜。“干痳?” “把你身上的牙刷给我啊。”龙搴烜撇撇嘴,没好气地说。“你不把牙刷给我,要我用手指刷牙不成了”没想到他竟然沦落到和一个女人在厕所为枝牙刷的所有权而战。 “你——”她说了半天,他竟然全没听进去,还伸手向她要牙刷。“你到底有没有花听我说话?”她气呼呼地朝他吼着。 “有,怎么没有。”龙搴烜暗咒了两声,要是没听她的话,他早将她拉到怀里,同她索取他一直想要的早安吻,哪还会跟她为一枝牙刷吵得面红耳赤。 她得意地轻哼一声,“有最好。” 龙搴烜没好气地自了她一眼,撇撇嘴,向她伸手道:“牙刷拿来。” “你……”石蝶衣又气又怒,险些说不税餂来。“又向……我要牙刷!” 看着一脸不敢置信,错愕地扶住墙的石蝶衣,龙搴烜再也受不了地掩面。老天!这女人无聊的程度已经可以上金氏纪录了。 他猝然放下手,质问地瞪向她,“你到底要不要让我刷牙?” 石蝶衣紧靠着墙,明白地表示誓死保卫牙刷的决心。“作梦!别想我会把牙刷借你。” 龙搴烜倏地脸色一改,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嘴角噙着一抹邪魅的笑。 石蝶衣被他性感邪气的笑容当场楞住,只能呆头呆脑地看着他。 龙搴烜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开玩笑,在厕所里为枝几十块的牙刷吵了半天已经够丢脸了,现在他的招牌笑容再迷不昏她,他就马上将龙搴烜三个字冲到马桶里去。 得意地轻挑了下俊眉,龙搴烜突然伸长手将她拉入怀中,趁她还没反应过来,缓缓俯下脸,封住她娇艳欲滴的小嘴。 好半晌,石蝶衣只能被动地响应着他,直到她的头不小心叩到一旁的洗脸槽,她牙痛得惊醒过来,随即不顾龙搴烜的死活,急忙推开他。 龙搴烜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堆跌摔到浴白里,好半天痛得说不出话来。 好不容易从浴白爬起身,他心里诅咒地想,当初他干嘛叫人装了个超大又超深的浴白。 而石蝶衣这臭女人,竟然不顾他的死活把他推进浴白里,也不怕他扭伤了腰;而事发到现在,也没想到要将他拉起来,让他一个人狼狈不堪地爬出来。 龙搴烜正打算破口大骂,好好质问石蝶衣,却见到她俯身在洗脸槽,咕噜咕噜地不知道在做什么。 奇怪地走到她身后,他探头往前一看,惊愕地见着她正努力地刷牙漱口,完全忘了他的存在。 龙搴烜又气又怒,一等她刷完牙,将牙刷上的水甩干,收放到后袋襄转身时,立即与她怒目而对。 “石蝶衣!你太过分了!” “你才过分哩!”石蝶衣吼了回去。她瞇起眼,用力地戳着他的胸口。“有够过分的!没刷牙竟然还吻我!” “你……” 石蝶衣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力推开他,蹲来在洗脸槽下方的橱柜里翻找东西。她一边找,一边恶声恶气地叨念着:“恶心死了!自己脏就算了,还没良心地害人。早上一起床也不知道该先刷牙。” 从橱柜里拿出一条全新的大毛巾和牙刷,她气嘟嘟地将它们寒到龙搴烜怀里。 怒瞪了他一眼,她恶狠狠地拋下一句“待会儿有话要和你谈”,然后便怒气冲天地甩上浴室门走了出去。 ★★★ 龙搴烜果着健魄的上身,围着一条毛巾走出浴室,低着头,他一路找着昨晚丢了一地的衣服。 找了好半天,连条领带都找不着,他奇怪地搔搔头,拉开嗓门大声叫道:我的——” 他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见石蝶衣像支火箭似地火速从洗衣房里冲了出来,气急败坏地骂道:“你是听不懂中国话,是不是?”老天爷!好她还没吃过东西,不然,早就因为他刚才的叫唤声吐了一地了。 龙搴烜一脸莫名其妙,“你说什么?” 石蝶衣双手扠腰,气呼呼地说:“跟你讲过不准叫我甜心,你听不懂吗?”恶心巴拉的家伙! “可是你像啊。”他昨晚就说过了,她不管是前看、后看、上看、下看,就连她的头发看起来就像叫甜心的人。当然,只除了她的个性不像外。 “你见鬼的才像哩!”她生气地上前一步,用力戳着他的胸口。“你再叫我甜心,我就戳死你。”哼!最痛恨人家拿她的长相开玩笑。 龙搴烜揉揉已经快淤青的胸口,不着痕迹地往后微微退了一步,好远离她的魔爪范围。 “不然,我没人的时候叫好了。”他商量地说。女孩子总是脸皮薄,比较容易不好意思。 “不行!”她愤懑地大叫一声。“没有人的时候也不准叫。”恶心死了!到现在她还在起鸡皮疙瘩。 龙搴烜敷衍地轻嗯了一声,打定主意在没人的时候还是用“甜心”叫她。 “甜……”见她白眼一扫,龙搴烜识相地改口,“呃,我的衣服呢?” 石蝶衣满意地点点头,很高兴他终于听进她的话了。 “你的衣服我帮你拿去洗了,现在正在烘干。” 龙搴烜一脸不敢相信,迟疑地问:“你帮我拿去洗了?”她到底有没有常识啊!有些衣服是要干洗的,怎么可以用洗衣机洗。 石蝶衣白了他一眼,“不能洗的,我用药水擦过了。”他真当她是白痴吗?什么衣服可以洗、什么不能洗,她会不清楚吗? 龙搴烜看了下四周,又问:“我的内衣裤呢?” “当然也拿去洗了。”石蝶衣理所当然地回道。他问这是什么问题!难道他都不洗内衣裤的吗? “干嘛这么麻烦。”龙搴烜耸耸肩,不以为然地说:“翻过来再穿不就好了。”这女人是有洁癖啊!先是要他刷牙洗脸洗澡,现在又把他的衣服全拿去洗了。 恶心! 石蝶衣闻言,全身上下马上生了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她伸手猛搓着手臂,一边悄悄地退离龙搴烜好几步。 这家伙怎么那么恶心啊! 翻过来穿?天啊!她怎么会让这家伙碰过她。 “甜心,你很冷吗?”见她搓着手臂的动作,龙搴烜担心地问。“我去把空调的暖气调暖一点好了。”他边说边往空调控制处走去。 “不用了,我已经没有那么冷了。”见他一动,石蝶衣连忙退了好几步。 “是吗?”龙搴烜停下脚步,站在原地问道。 石蝶衣轻点头,“其实房子里也没有那么冷啦。” 龙搴烜喔了一声,点点头。他随意地瞥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甜心,我其它衣服呢?” 石蝶衣被他刚才的话吓到,一时没精神注意他叫她什么。“什么衣服?”她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不是全拿去洗了吗? “我以前放在这的衣服。你刚搬进来的时候,难道没见到我留在衣柜里的衣服?”当初老妈趁他出国时偷偷将房子卖了,等他回台湾时,这房子也已经交给新屋主,他压根儿没机会回来收拾东西和衣服。所以,他的东西应该都还在这儿才对。 “你有病啊!”石蝶衣没好气地晬道。“你那些衣服我早扔了。”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以前不来拿,现在才问已经太迟了。 再说,她不把那些衣服扔了,难道还留下来当作纪念不成?! 龙搴烜不敢相信地瞪大双眼,忿忿不平地质问:“为什么把我的衣服扔了?” “为什么不扔?那些东西又不是我的。”石蝶衣气嘟嘟地回迶:“再说,我那时候又不知道前任屋主是谁,别人的东西我留着干嘛?恶心!” 这个超级洁癖女人! 龙搴烜气恼地自了她一眼。“衣柜里的西装、外出服很多都是刚买的,穿都没穿过,你就这样把它们全扔了?” 石蝶衣嘟着小嘴,不平地说:“不然你要我怎么办?那些衣服又不是我的,一直挂在衣柜里,我会觉得很恶心。” “你……” 石蝶衣双手扠腰,忿然问道:“我怎样?”她又没说错。 “现在我没有衣服穿……”龙搴烜比比自己赤果的上身,“你要我怎么去上班?” “你先打电话跟公司请半天假,衣服马上就好了。” 说完。石蝶衣也不等他反应,转身径自走到储藏室里拿出电熨斗和烫马。 将烫马架好后,她走到洗衣房里拿出已经烘干过的衣服,放在一只大洗衣篮里提了出来。 她走出来时,正好听到龙搴烜打电话的声音。 龙搴烜听见电话另一头传来秘书的声音,也不等他问,直接说道:“我是龙搴烜。今天我有事不去上班,今天的会议全部取消。”说完也不等秘书回答,他就将电话挂掉。 自私的家伙! 人都已经迟到了,还这么嚣张。 龙搴烜放下电话,转身就见到石蝶衣从洗衣篮里拿出一样眼熟的东西。 “你在做什么?” 只见她将一块白色的布料在空中用力地抖了两下,将抖开的小白布摊开在烫马上,拿起一旁热烫的熨斗直接烫了起来。 石蝶衣头也没回,理所当然地说:“烫衣服呀。” “那你手上在烫的是什么?”走近她,龙搴烜又问。 石蝶衣没好气地抬头白了他一眼,这么明显的东西他会看不出来吗?“你的内裤。”笨蛋!自己的衣物还不认得。 丙然没看错。 “你烫我的内裤做什么?”没见过有人烫内裤的。 “这样穿起来比较挺,比较舒服呀。” “你有病啊!”龙搴烜不敢置信地朝她吼道。“穿起来比较挺?你当我超人啊!”天到晚把内裤穿在外头秀给大家看?”天啊!这一幕就算是件噩梦也作不到,一个性感美女拿个熨斗烫内裤。 石蝶衣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将熨斗放在烫马侧边的铁条上,拿起已经熨烫得平顺的白色内裤,摆平在烫马上,准备将它折叠好。. 龙搴烜见状,大步冲上前抢过来。“你折它干嘛?”这女人有病啊!待会儿他就得穿上了,她折个屁啊! “折好了好拿给你。” 龙搴烜白了她一眼,受不了地转身冲进卧房里。 不一会儿,他穿好内裤冲了回来。 “你其它的衣服烫好了没?”龙搴烜搓着手臂,觉得有些寒意。 她低头熨烫着他的无袖内衣,“快好了。” “你快一点啦,会冷。” 石蝶衣停下手边的动作,转头看向他。“你会冷吗?” “当然会。”她真当他超人啊?十月天只穿著一件内裤,会不冷吗?就算是超人也还有一件紧身衣和披风。 “喔。”石蝶衣点点头,随口说了句“等一下”后,转身跑向卧室。 一会儿,她拿着一件黑色的大浴袍跑了回来。“喏,快点穿上吧。” 龙搴烜登时沉下脸,好半天不吭上一句,也不接过她手中的浴袍。 石蝶衣举得手都发酸,却见到他迟迟没有接过衣服。想了想,误以为他和她一样有洁癖,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你放心啦。”石蝶衣高兴地笑着,没想到他们两人竟然有这个共通点。“这浴袍是新的,没人穿过。还有,我当初买回来的时候就洗过了。”她眉开眼笑地拿着浴袍替他穿上。 “当初我买的时候,不知道这浴袍是一组的,有大小两件。”她一边帮他绑上浴袍的带子,一边笑着说:“这件对我来说太大了,所以一直放在衣柜里。” “这件是多买的?”龙搴烜稍稍缓下脸色,但语气仍带有明显的酸味。 “是啊。”替他拉好浴袍,她娇媚地仰着脸,微笑地问:“有没有觉得暖一点?” 龙搴烜不自觉地跟着笑了,“有,很暖。” “那就好。”石蝶衣满意地点点头,又回到烫马前熨烫他的衣服。 好半晌,室内不时传来蒸气熨斗啵啵的声音。 龙搴烜靠着墙,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这一刻,他再也不觉得性感美女拿着熨斗感觉很突兀了。 室内一片平静安详,直到一阵奇怪的咕噜声,打破了沉默。 石蝶衣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他。“你饿了吗?” 龙搴烜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饿了。”昨晚到现在,他什么都没吃过。 她回过头继续熨烫着他的领带,“我煮了面放在厨房的瓦斯炉上。” “你煮了面?”龙搴烜一脸惊讶,“你怎……”才想开口问她怎么会做菜,但转念一想,以她的“阿婆”个性,有什么家事做不来的。 “我去盛面了。”转身离开之前,他问道:“要不要帮你装一碗?” 石蝶衣背对着他摇头,“不用了,我不饿。” 龙搴烜点点头,她大概刚才煮好的时候吃过了。 不一会儿,龙搴烜端着一个海碗回来,碗里的面多到差点没溢出来。 他搬了张椅子坐到石蝶衣左侧,边吃面边看着她烫衣服,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她聊天。 耳边不断传来呼噜的吃面声,石蝶衣忍不住好奇地撇过脸,看向正在吃面的龙搴烜。 “你吃得下那一碗公?”一见到碗的容量,她咋舌地问。 “当然吃得下。”龙搴烜边吃边点头,他还怕吃不够哩。 石蝶衣调回视线,忍不住摇头,真会吃。 不到一会儿的工大,龙搴烜吃完了面,又跑回厨房盛了一碗再走回来。吃着面,他口齿不清地间:“甜心,你也在龙氏工作吗?” 石蝶衣瞇起眼,转身拿着熨斗指着他的俊脸,“你又叫我什么?” 龙搴烜脚边勾着椅子,端着面迅速退了一步,讪笑道:“没什么。”哇!竟然舍得伤了他这张俊脸。 她满意地收回武器,转身又回去对付皱乱不堪的衬衫。“不是。你怎么会那么问?” 龙搴烜又吃了口面,才说:“我昨天在龙氏看到你。”还丢脸地在一楼大厅鬼叫吆 “我没看到你。”石蝶衣直觉地响应。 “我知道。”他又喝了口汤,“我叫了你好半天,你都没注意到。”说到最后,他的口气已经渐趋怨怼起来。 “有吗?”石蝶衣回想了下昨天待在龙氏的情形,印象中没人叫过她啊。“你又不知道我的名字,你怎么叫我?” 他不高兴地吃着面,边说:“我大叫喂啊!”难道她认不得他的声音吗? “你叫喂谁知道。”她就事论事地说。 “为什么不知道。”龙搴烜忿忿不平地吃了口面,“我的声音你难道认不出来吗?”要是昨天异地而处,她在他身后鬼叫吆喝,他一定知道是她。 石蝶衣耸耸肩,不在乎地回道:“我没听到。” “怎么可能!”他不相信地大叫。“我叫得那么大声,所有的人全回头过来看我,只除了你没有。” “你不觉得丢人吗?”叫那么大声还好意思说。 龙搴烜差点被面噎到,急忙咳了两声,“我那时急得忘了。” 她还是觉得很丢人。“你急着找我做什么?” 龙搴烜一时语塞,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不说话?”石蝶衣等了半天都没听到他的回答,奇怪地偏头问道。 龙搴烜低头猛吃面,佯装没听见她的话。他自己也不知道干嘛急着找她。 “龙搴烜?” “我吃完了。”他急忙站起身,跑向厨房。 饼了一会儿,龙搴烜又端着面走了回来,先声夺人地问:“你不在龙氏工作,跑到那儿做什么?” 石蝶衣愣了下,思绪还在刚才的话题上。“我到那参加龙氏的年度广告招标。”她刚才还在想,要是昨天两人异地而处,她会叫他吗? “喔。”龙搴烜点点头。“你是做广告的?” “嗯。” “哪间公司?”他又问。 “‘匠心广告’,你应该听过吧?” 龙搴烜偏头想了下,“听过。可是好象在哪……对了!”他灵机一闪,叫道:“我见过你们公司的总经理。他好象叫……叫什么木头还是石头的。” 石蝶衣转过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纠正他,“他的名字既不是木头,也不是石头。是木头和石头的合成品——木岩。”他们公司算来也是广告界数一数二的大公司,他竟然一副好象听过又没听过的跩样。 龙搴烜一脸恍然大悟,得意地道:“喔,那我也不算错得太离谱。”他的记性还算不错,都一、两个月前的事他还记得。 “是喔。”她不是很热衷地附和。“你呢?也在龙氏工作?”不然怎么会在那儿见到她。 “嗯。”他端起碗将汤喝得涓滴不剩。 “你应该是经理级以上的职员,对不对?”他姓龙的不是吗?看他那德行,八成是靠裙带关系进去的。 龙搴烜放下空碗,奇道:“咦,你怎么知道?”偷看他的员工证不成?不对!他又不像一般员工,哪有员工证。 “猜的。”抖了抖手中的衬衫,她满意地折好放在一旁,改拿起他的西装背心。 “这么厉害?”他模模肚子,好象还有点饿。不过面端久了,手有点酸,还是先休息一下,待会儿再吃。 “你姓龙,又在龙氏做事……”她耸耸肩,随口说道:“我就是用膝盖猜也猜得出来。”他靠裙带关系进去,职位当然不会低到哪去。 “不错嘛,挺会猜的。” “谢谢。”她随口又问:“昨天你也到凯悦参加饭宴了吧?奇怪,我怎么没看到你?”收起背心,她将西装裤放到烫马上。 他不好意思她笑了,“我迟到了。”要不是为了查她的资料,他也不会迟到。 “你迟到了?”不会吧?印象中,昨天迟到的龙氏企业员工只有…… 倏地,石蝶衣错愕地大叫一声,转身拿着热烫的熨斗指着他的脸,“你……你……” “我什么?” “你竟然……是龙氏那个帅得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总经理!”天啊!没想到他就是她骂了一晚的龙氏总经理。 龙搴烜白了她一眼,从容不迫地用竹筷拨开眼前直冒烟的熨斗,什么形容词嘛!帅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哪个白痴发明的词? 石蝶衣收回熨斗,仍有些不敢相信,他竟然会是传说中精明能干的龙氏少东? 传说的可信度果然不高! 见她一脸不敢相信的诧异状,龙搴烜忍不住洋洋得意地说:“算你幸运,我平时可是不常露脸。” 石蝶衣俯头又瞟了他一眼,更确定传说的不可靠性。 龙搴烜拍拍肚子,觉得休息够了。 他站起身,端着空碗又跑回厨房盛了一碗。前前后后,他总共来回跑了四趟。 石蝶衣用力地抖抖手中的长裤,拿高在空中检视了一下,确定所有的皱折都烫平后,关掉熨斗,将烫马连着熨斗一块搬到一旁待凉。 看到正吃面吃得不亦乐乎的龙搴烜,她忍不住在心里轻叹,唉!传说真的很不可靠。 第五章 范尔铤看了下手中的文件,确定所有事都和表哥讨论好后,将文件收到一旁,一脸谄媚地笑看着龙搴烜。 龙搴烜不是没看到他恶心的微笑,只是他心里清楚得很,他这表弟犹如吸血水蛭,只要一闻到钱的味道,知道哪里有钱可赚,他马上就像个强力吸盘一样,紧紧吸附住,甩都甩不开。 看来,他应该就是下一个可怜虫。 “表哥。”范尔铤好谄媚地叫了一声,深怕他没听到,还连带张手在他面前挥舞。 “干嘛?”他没好气地抬头,暗示道:“上班时间,你还不赶快回自己办公室里做 范尔铤夸张地摇头叹道:“表哥,咱们都是自家人,干嘛那么见外嘛,不过是忙里偷闲几分钟罢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好,你就晚点回去没关系。”龙搴烜点头附和。 出乎他意料之外,范尔铤惊讶地瞪着他,“表哥,你……”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他挑挑眉,微笑道:“我怎样?” “你今天怎么那么好讲话?”他奇怪地间。 “你说的不是吗?我们是一家人,做什么那么见外。” 范尔铤高兴地猛点头,“是啊!表哥说的极是。” “是啊。”龙搴烜也跟着点了下头。“既然如此,尔铤,中午不介意请吃饭吧?你说的一家人嘛,干嘛那么见外。” 范尔铤为他的话吓白了脸,指着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你……我……” 龙搴烜得意地轻哼一声。他表弟有几斤几两重他还会不知道吗? 身为数一数二大企业的副总经理,他每天可以为了省下中午的餐钱,早起为自个儿准备便当。中午,还不顾其它员工侧目的眼光,抢第一个地冲到楼下蒸饭机室和大伙抢便当。 龙搴烜一脸无辜地问:“怎么了,咱们不是一家人吗?请个便饭应该不为过吧?” “可是我……我……”带了便当了。而且今天还是一个月一次,他替自己准备一只鸡腿补补的重要日子。 “喔。”龙搴烜佯装一脸恍然大悟地点头,“我差点忘了,你带了便当。” “是啊!是啊!”范尔铤猛点头附和,“我带了便当了。” “既然如此,不如你把便当送给你秘书吃。”龙搴烜佯装思考了下,才微笑道:“我看你的秘书每天劳心劳力替你做牛做马,迭她一个便当应该不过分吧。” “可是……”有鸡腿耶!他一个月才奢侈这么一次,叫他把鸡腿送人…… “怎么?堂堂龙氏企业的副总经理舍不得一只鸡腿?”龙搴峘嘲弄地问道。 范尔铤微红了脸,小声道:“表哥,你误会了。我怎么会舍不得一只小小的鸡腿。”今天的鸡腿不是平时他买的棒棒鸡腿,是整只大鸡腿耶。昨天他牺牲色相,对卖鸡腿的阿婆卖弄风骚好久,好不容易才让阿婆松了口,算他便宜十块钱。 “既然你舍得你的鸡腿便当,当然也舍得请自己表哥吃顿便饭,更别提表哥我还是你的顶头上司,巴结一下自个儿上司也是应该的。不是吗?”龙搴烜一脸暗算的表情。 “是这样的没错,可是——”他还是舍不得他的鸡腿便当啊! 龙搴烜打断他的话,“就这么说定好了,中午咱们两个到晶华饭店吃饭。” “那……”范尔铤一脸“便便”样,只能将苦水往肚里吞。谁教他自投罗网,不知死活地跑来送死。“好吧,中午咱们就到晶华吃自助餐吧。”中午非得好好大吃一顿,他今晚和明天中午都不吃了。 龙搴烜佯装不解地摇头,“什么自助餐?请自己表哥兼上司竟然只请自助餐,你不会小气到抬不得请表哥吃顿好的吧?”他偏头想了下,“晶华饭店地下室的日本料理挺不错的,中午就吃那个好了。” “什么!”范尔铤活像吃了一斤苦瓜一样,整张脸皱成一团。 “看你兴奋成这样……”龙搴烜故意误解他的意思,笑道:“表哥早知道你喜欢吃日本料理,特地挑了个你喜欢的让你请。瞧,我多善解人意。” 范尔铤咬紧牙关,闷声勉强说好。龙搴烜这个大混蛋!他一定会找机会报复回来。还有,中午吃饭的那笔帐一定得叫姑妈付。 他硬挤出一抹微笑,朝表哥问道:“表哥,听姑妈说,你这一个多礼拜来都没回家过夜。” “嗯。”龙搴烜点点头,没打算隐瞒。“我是没回家过夜。” “呃……那……”试探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直盯着自己,范尔铤连忙低下头,假意整理已经很整齐的桌面。“你没回家都到哪过夜了?” 龙搴烜俊眉一挑,轻声问:“我到哪过夜还得向你报告不成?” “不用!当然不用。”范尔铤急忙摇头,深怕在他面前露出马脚。“我只是单纯好奇而已。非常单纯的单纯。”开玩笑,这回的钱都还没赚进口袋里,他就已经先赔上一顿日本料理,赚不到这笔钱,他真的会投淡水河自尽。 见龙搴烜迟迟不回话,他急忙找话说,藉以掩饰住目的。“前两天和姑妈讲电话,我才知道这件事。” “跟我妈讲电话——”龙搴烜拉长音,迟疑地说:“这倒提醒我一件事,你怎么常和我妈讲电话,频率之高,还高过我这个做儿子的。” “啊,这……”范尔铤佯装无辜地看着天花板,支支吾吾了好一阵子,才道:“你知道的,姑妈看着我长大,从我小时候就很照顾我,我和她亲一点也是人之常情。” “是这样的吗?”龙搴烜缓缓地问道。 范尔铤迫不及待地回道:“当然是。” 龙搴烜摊摊手,无所谓地说:“既然如此,那我也无话可说。” 范尔铤暗吁口气,偷偷抹了下额上的冷汗,暗叫一声好险。 “表哥,听说最近房地产又开始涨了。要是你想买房子置产的话,你会选哪里?”嘿!明的不行,大不了来暗的。凭他的聪明才智,就不相信套不出表哥的话来。 龙搴烜耸耸肩,懒洋洋地说:“是啊,我也听说房地产又开始涨了。”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就想套出他的话,哈! 范尔铤满意地点点头,很高兴龙搴烜照着他的话走。“表哥,要是你的话,你会想在哪置产?我是指在台北喔。” “在台北的话……”龙搴烜看了他一眼.挑眉道:“哪都行啊。台北寸土寸金,我看哪都不错。” 范尔铤身子往前挺了点,眼巴巴地问道:“可不可以再仔细点?像是信义区、仁爱区、内湖或是汐止之类的。”哈!只要套出地域,凭他的人脉还怕查不到表哥真的房子在哪吗? “信义区、仁爱区、内湖或是汐止?”龙搴烜一脸沉思,摇摇头,“这些地方都不错,不过你忘了吗?以前我也在这些地方买过房子,不过都为期不久。”他暗示性地瞟了表弟一眼,“才不久的事,你忘了吗?” 突地,他像是想起什么,喔了好大一声,弹指笑道:“对了,那些房子全在你参观过后一个星期内被我妈贱价卖出。” 范尔铤被他笑得头皮发麻,连忙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随口说了句:“我还有事要忙。”随即匆匆忙忙地站起身,犹如身后有人追着他借钱似的,一溜烟地冲到门口。 见他匆促的身影,龙搴烜得意地笑了。他朝拉开门正要跑走的范尔铤道:“别忘了,中午停车场见。” 范尔铤停下脚步,差点没惨叫出声,今天全无进展还得大出血,以姑妈的个性,他休想叫她吐出半分钱来。 他才想冲回自己办公室里痛哭,还没来得及踏出龙搴烜办公室,却又被他叫住了。 他如丧考妣地转回身,有气无力地问:“什么事?” 龙搴烜指了指他手中成堆的活页夹,“对了!我把广告招标的事交由你负责。你的办事能力,我很放心。” “我……”范尔铤抖着唇,差点没当场哭给他看。 低垂着头,他拖着沉重的身子,以比乌龟爬行还慢的速度,垂头丧气地踱回自己的办公室。 ★★★ 龙搴烜戴着一副足以遮住他大半边俊脸的超大黑框“老伯式”眼镜,半躺半坐地靠在床上,手里翻着石蝶衣收集一书柜的雏志中近期的一本。 翻着翻着,他忍不住噗哧地轻笑出声,边笑边摇头地看着。 笑了一阵,他拿起早先放在一旁的笔记本顶在膝上,眉开眼笑地写下刚才看完杂志的心得。 嘿!没想到女性雏志都写些这种东西。以前没看过还不知道,现在一看,嗯…… 石蝶衣从浴室走了出来,拿着大毛巾,边走边擦着刚洗好的长鬈。 坐在梳妆台前,她拉开抽屉拿出整发器,插好插头后,也不向坐在床上的龙搴烜问上一声,径自吹了起来,完全不在乎是否吹风机的噪音会吵到他。 饼了一会儿,石蝶衣收起整发器,拨了拨半干的长发,拿起梳子梳齐后,用了条发带固定在头上。 之后,她拿起桌上的一瓶保养晚霜,照着镜子开始涂抹了起来。 轻轻拍匀脸上的保养霜,她忍不住瞄了眼坐在床上的人,这家伙一定得在她面前露出那么丑陋的一面吗? 洗好澡后,他头发也舍不得吹干、梳齐,像个呆瓜似的披散在头上,拙得她都快说不出话来。 包别提他那不知道民国前几年制造的“老伯式”黑框眼镜。 老天爷!他那副眼镜真的是士得可以了。 她长这么大,从没看过有人戴过那么俗的黑眼镜,整个镜架大到足以遮住他的半边脸。如此再帅的帅哥也经不起一副“老伯式”黑框眼镜,及一颗小毕呆头的蹂躏。 真想冲过去踢他两脚。 石蝶衣用力地磨着牙,原先轻拍打脸的动作,不知不觉中越打越大力。好半晌,她才被自己打得痛得清醒过来。 揉抚着被打红的脸颊,她忍不住迁怒到龙搴烜身上,要不是太专注在不屑他的抽样上,她也不会分神到打痛自己。 又瞄了眼镜中龙搴烜的身影,石蝶衣再也忍不住地转身冲到床上。 彬坐在龙搴烜身旁的空位上,她一把抢下他手中的笔记本,又鄙夷又气愤地骂道:“你有病啊!” 龙搴烜被她吓了一跳。“你干嘛?”他一时反应不过来,让她抢走了笔记本。 “我的天啊!”石蝶衣高举着笔记本闷叫一声,“你一定要无聊成这样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 “现在都民国几年了?全世界就只有你这个无聊人会在看完书后,写了篇洋洋洒洒、上千字的读后心得!” “喂!”龙搴烜经她这么一说,当场拉下脸。“你说的这什么话?谁说只有我会写读后心得?多的是像我这样的人。” “是喔!是有人会在读完书后写篇读后心得。”石蝶衣嘲讽地睨着他,假声假气地说:“可是没人会在看完女性杂志之后,无聊到为了篇两千字的读后心得。” “谁说的!”恶瞪了她一眼,他伸手想抢回笔记本,但不幸被她看穿,无功而回。 石蝶衣闪过他伸过来的手,不客气地嘲笑道:“本来就没人会无聊到像你一样。”她睥睨他一眼,“你长成那样,我拜托你别做出这种拙事,行不行?”长得一副性感浪子的模样,却做出连书呆子都不屑做的蠢蛋行为,害她这个在一旁看的人已经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姓石的!”龙搴烜用力拨开落在额前的刘海,怒发冲冠地朝她吼道:“我长得一表人材,相貌堂堂,你那是什么口气?什么叫我长成那样?说得好象我多见不得人一样。”不只是她不喜欢别人拿她的长相开玩笑,他也痛恨啊! 石蝶衣不发一词地瞟了他一眼,然后,从床头柜旁的抽屉取出一面小镜子。“麻烦你自己照照看你现在的德行。” 龙搴烜接过镜子照了许久,他满意地点点头,笑道:“嗯,还是很帅。”不是他爱自夸,像他这种天上没有,地下找不到的大帅哥,就算是衣衫褴褛,不修门面都是帅得不得了。 石蝶衣瞠大眼瞪着他,惊讶地差点说不出话来。“你这也叫帅?” 龙搴烜得意地朝她拋了记媚眼,“当然帅了。”他压根儿忘了经由脸上的黑框大眼镜,就算是他拋死了,她也见不着他的媚眼,更别提他的动作有多可笑了。 看着他可笑的动作,石蝶衣干脆把自己埋到枕头里,闷声大叫了几声。 抬起头,她忍住气地问:“你为什么不戴前几天新配的那副金框眼镜?”他不喜欢在家里戴隐形眼镜她可以体谅,但没必要一定得戴着这副土得连她阿公都不敢戴的拙蛋眼镜吧? “我不喜欢那副。”他想都没想就摇头。 “为什么?”她陪他去挑的,她的眼光会差到哪去? 龙搴烜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那副镜面太小了,我不喜欢。” 他喜欢这种大大的镜框,感觉上实在多了。要不是老妈以死要挟不准他戴,还要怞在外一律戴上隐形眼镜的话,他一定天天都戴着它。 “哪会?”石蝶衣朝他大叫。“那天我们挑了老半天,那副金框的已经是所有眼镜中镜面最大的一副了。”那副新眼镜有什么不好的?既是不会退流行的款式,也比他那副土到吓人的眼镜好多了。 龙搴烜朝她摆摆手,“你不是我,你不会懂的。”他一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样子。 “你……”石蝶衣被他气得想尖叫。 龙搴烜害怕地看了她一眼,“你干嘛?”怎么一脸狰狞地死瞪着他。 凝神想了会儿,他霎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她生气是因为…… 唉!这女人还真无聊。龙搴烜想通之后,顿时笑了出来。 他拍拍石蝶衣气得鼓鼓的小脸,像在跟个小孩子说话一样,缓声慢语地说:我知道不应该那么懒惰,把袜子和其它衣服丢在一块。” 罢才他回到家,袜子月兑了就随手丢在洗衣篮里,忘了她龟毛的要求:臭袜子得放在别的洗衣篮里,和其它衣服分开放。 其实她龟毛的程度还不只是这样,袜子分开放就算了,她连内衣裤都规定得丢在不同的洗衣篮里。天知道洗衣房里有多少不同颜色的洗衣篮。 石蝶衣倏地瞇起眼,双手用力揪着他的睡衣衣领,轻声危险地问:“你把袜子丢在哪了?” 龙搴烜干笑两声后才讪笑道:“臭袜子当然是丢在放袜子的蓝色洗衣篮里嘛。” 石蝶衣冷哼了一声放开他,打定主意待会儿得到洗衣房里检查。要是他胆敢把他的臭袜子和其它衣服混在一块,他的皮就捏紧一点。 眼见她脸色不善地盯着他,龙搴烜连忙绞尽脑汁努力思考,看看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想了好半天,他终于想通自己又哪犯了她的戒: “好啦,甜心,别这样嘛。我现在都乖乖听你的话,每天都换洗内衣裤,再也没有翻过来穿的情形发生了。” 虽然觉得这事很无聊——翻过来就可以穿的衣服,干嘛麻烦到每天都要换洗。不过,他真的很怕她对他吼,只要她一凶,他就会乖乖听话。 石蝶衣听到他的话,非但没有转喷为喜,反倒是更加生气。 “你——” 他笑眯眯地又道:“甜心,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检查没关系。”说完,他还微微侧身露出腰部好让她检查。 “啊!”石蝶衣大叫一声,气愤地拿起笔记本猛打他,边咒骂道:“你这个大笨蛋!!”她怎么会遇到这种人——把内裤翻过来穿还可以沾沾自喜地到处说。 龙搴烜吃痛地用手臂挡着她的攻击,讨饶地叫着:“甜心,痛。”甜心瘦归瘦,力气却大的吓人。 被打了一阵,见她有些手软,他急忙乘机夺下她手中的武器。 将笔记本放在安全位置后,龙搴烜抚着仍旧疼痛的手臂,可怜兮兮地抱怨道:“你干嘛打我?” 石蝶衣冷哼一声,“打醒你这个笨蛋!”气呼呼的小脸上见不到一丝一毫的愧疚之色。 龙搴烜拉下脸,瞠大双眼死瞪着她,“喂!”出手打他就算了,现在还人身攻击,这太过分了吧。 她得意洋洋地仰高脸,“怎样?”就不相信他敢怎样。 龙搴烜见状也只能轻哼一声,难不成真的出手揍她?虽然他很想,但又舍不得。 石蝶衣见他一脸苦瓜相,终于忍俊不住地爆笑出声,笑到最后已经不顾形象地趴在床上。 她边笑边擦着眼角的泪水,好不容易才从床上坐起身,看着他气鼓鼓的脸,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龙搴烜气闷地拉长脸,许久不发一词。 石蝶衣边笑边摇头,还恶劣地伸出手指戳戳他气鼓的脸。 “你怎么不说话?”他平时话不是很多吗?有时候她气到叫他闭嘴,他还是依然故我地讲个不停。 龙搴烜生气地拍开她的手,依旧不说一句。 “你真的生气了吗?”见他恼羞成怒,石蝶衣连忙柔声讨好。“别这样嘛!人家有事要问你耶。” 龙搴烜白了她一眼,悻悻然地道:“问什么?”他真没用。每次只要她一撒娇,他就拿她没辙。 “你哪来的钥匙进来的?”刚才她在洗澡的时候,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他冷哼一声,高傲地斜睨着她,“你现在问不觉得太晚了吗?”他都在这儿住了快两个星期了,她竟然现在才想到要问他。 “我会拖到现在才想到是谁的错?”石蝶衣毫无预警地拿起枕头往他的脸打了下去。“你第一天住进来我就想问了。是你老是分散我的注意力,不是拖我出去吃饭看电影,就是……呃……”她红着脸轻咳一声,“反正你现在说清楚就对了。” 龙搴烜推正被她打歪的眼镜,瞪了她一眼才说:“你门又没换锁,我以前那副钥匙还在。那天晚上我到你这儿来,你又刚好还没回来,所以我就想试试看,没想到还真让我开了门。” “你竟然还有钥匙!”石蝶衣不敢相信地大叫,“当初房子卖掉的时候,你不是应该把所有钥匙交出来吗?”天啊!妈当初到底多想把她踢出家门,房子交屋手续也没办齐就把她丢进来。 “为什么不可能?”他撇撇嘴,暗讽道:“当初我老妈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把这间公寓出售,她当然没机会、也不敢找我拿钥匙。”就算是打昏他老妈,她也不会相信他会遇到现任的屋主。 石蝶衣同情地看着他,伸手像搔落水小狈一样地搔搔他的小毕呆头,“你好惨喔。”他们两个最像的地方就是各有一个行为偏激,思想怪诞的母亲。 龙搴烜附和地点点头,他自个儿也这么觉得。 沉浸在自己悲惨命运中好一会儿,他脸上的表情遽然一变,眉开眼笑地直看着石蝶衣。 她被他看得鸡皮疙瘩顿时丛生,没好气地自了他一眼,轻声啐道:“你干嘛一直看着我?”色迷迷的,八成又想到什么有的没的。 龙搴烜朝她咧嘴一笑,“我买了东西给你。” “你买了东西给我……”顿时她双眼一瞇,恶狠狠地瞪着他。“没事干嘛买东西迭我?”八成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亏心事。 “女人,你也太挑了吧!”龙搴烜拨开垂落在额前的黑发,嘲弄地睨着她,“买东西送你还不好啊?”人在褔中不知褔,也不懂得感激。这是他在午餐时间特地抽空去买礼物送她的耶。 石蝶衣不领情地轻哼一声,无缘无故送她东西,没有鬼才怪! “你哼什么?我午饭时间特地去真的,你也不想一下我多有心,之后我还跟客户有饭局呢。”龙搴烜忿忿不平地怨道。 她皮笑肉不笑地誽:“是啊,你辛苦了。” 一听见她称赞,龙搴烜的不满登时消去,开心地笑得眼睛都亮了。 “我可是选了好久,才选到这个礼物。”他边说边将一旁包装妥善的纸盒拿出来献 “喏,拿去吧,你一定会喜欢。” 石蝶衣瞥了一眼盒子上的名字,脸色瞬间黑了下来。这个色鬼!他脑袋里就不能想点别的吗? 见她迟迟没有动作,龙搴烜忍不住开口催促,“甜心,你不赶快拆开来看看。” 石蝶衣投好气地自了他一眼,哼道:“不要。”光看纸盒上头的商店标志,她不用想都知道那盒子里装了什么。 “那怎么可以?”龙搴烜不满地摇头。“这个礼物我挑好久,很适合你的。” 他不觉得丢脸吗? 石蝶衣不敢相信地瞪着他,一个大男人跑去买这种来西就算了,还站在那挑很久。 见她瞧了很久,龙搴烜心想,她大概是人感动他买礼物送她,才一直没拆礼物。 想到这,龙搴烜周开眼笑地道:“来,甜心,我帮你拆好了。”他一边拆开包装。一边不停地说她会多喜欢,这颜色多适合她。 打开盒子,他拿出一件黑色及膝的连身性感丝质睡衣,在身上比对着,“甜心,喜欢吧?” 石蝶衣瞪着眼前近乎透明的薄纱睡衣,脸色黑得不能再黑。 下一秒,她在龙搴烜笑得像个白痴一样等她赞美时,倏地拿起旁边的枕头死命打着他。 她边打边咒骂:“神经病!死变态!”竟然有人这么变态,中午吃饭时间不吃饭,还跑去买性感睡衣。 这只色猪!满脑子的思想。 “你为什么打我?”龙搴烜躲着石蝶衣致命的攻击,大声嚷道:“你不喜欢这个颜色?”她是练过枕头功是吧?打得他痛得半死,还找不到机会抢下枕头。 “我不喜欢这个颜色?”听他这么说,石蝶衣气得差点没尖叫。“你这个神经病!变态男人!见鬼我才会喜欢这个颜色!” 在疼痛中思考了几秒,龙搴烜才知道原来她讨厌的是睡衣本身。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可是挑了好久才决定这件的。”见她喘气,他连忙快手夺下她手中的枕头。“你身材那么好,穿起来我敢向你保证,铁定比杂志上的模特儿还要性感吸引人。” “你还说!”丢人现眼。 “甜心……”龙搴烜双手各拎着性感睡衣的肩带,诱劝道:“你试试看嘛。”她穿起来一定很性感、很迷人。 石蝶衣气嘟嘟地推开他的手,头顶气得差点没喷出白烟。“不穿!” “为什么?”龙搴烜依旧拎着性感睡衣,高高举着,试着诱她心动继而换上睡衣。“你瞧,多漂亮啊。” “不要!”这男人脑袋里装的不是什么豆腐渣、草包,而是色包。她鄙夷地睨了他一眼,冷哼道:“天气那么冷,你还要我穿这种遮不了什么的衣服?你想要我冷死呀!”烂男人! 这女人怎么那么啰唆啊,要是不能在这个季节穿,店家也不会把它摆在架子上。“你就穿穿看嘛。” “啰唆!”白了他一眼,她重声啐道:“很冷耶。” “不会啦,穿起来不会那么冷的。”龙搴烜为了说服她,从床上站起身,将丝质睡衣比在身前,在原地转了个圈,试着蛊惑她,“你瞧,穿起来多漂亮。” 石蝶衣对他卖力的表演非但没有支持,反倒是回了他一大白眼。“白痴!” 见她迟迟不肯换上睡衣,龙搴烜垂下手,不死心地拿起刚刚看过的女性杂志,笑容可掬地坐到石蝶伙身边。 他翻到之前做过记号的彩色跨页照片,“你瞧,这杂志上的女模特儿也穿著相似款式的睡衣。”他得意地指着杂志上一串红色的斜体文字,“喏,你看这儿,‘冬季睡衣目录’。” 石蝶衣睨了眼,敷衍了事地轻哼一声。 龙搴烜一脸坚持地又说:“你自己也看到了,这个模特儿就是在这种天气,穿著这种睡衣。” 石蝶衣又瞥了一眼雏志上的跨页照片,嗤笑一声,嘲讽道:“既然你这么说,怎么就不见你像杂志上头的男模特儿一样——果着上身,只穿一件睡裤。” 她用力地扯了扯他身上棉质毛料的厚睡衣,续道:“龙先生,麻烦你看一下自己现在身上穿了什么,好不好?”哼!也不想想他身上除了穿著棉质厚睡衣外,里头还穿著一件卫生衣,和一件夸张的羊毛背心。 龙搴烜斜睨了眼她刚才指的男模特儿,“你当我发神经吗?这么冷的天气,外头十度不到,外加寒流过境,我不穿厚一点的睡衣,你想我明天早上冻成根棒冰啊。”要不是她那堆狗皮倒灶的规定——晚上不准开暖气,因为她觉得闷,会睡不着,他干嘛穿得跟只熊样。 “既然如此,你还好意思要我换上那件破布。”她冷就没关系,他冷就不行,非但如此,他还可以穿得跟只狗熊一样。这个该死的色男人! 龙搴烜一时语塞,好半天才开口说:“这又不一样。要是今天你送我一件像是这么漂亮的睡衣,我一定二话不说,连想都不用想地马上换上。”他埋怨地看了她一眼,佯装一脸可怜兮兮,“要是你有这个心意,我一定高兴得快飞了,才不会糟蹋你的心意。” 石蝶衣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睡衣,出人意料地笑了。“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你的心意。”娇媚地晲了他一眼,她嘴角漾着性感的笑容,娇声媚语地说:“我可不想让人说我不知好歹。” 龙搴烜闻言,笑得差点没连嘴都咧了。 他开心地将睡衣拿起,心喜若狂地递到石蝶衣手上。“喏,快去换上吧。”待会儿她穿起来一定很漂亮。 那今晚……嘿!嘿!嘿! 他双手不停地互搓着,笑得眉毛都弯了,就连嘴巴也都笑得大开到可以塞得下一颗富士苹果。 石蝶衣笑眯眯地勾着他的颈项,柔声问:“你真的、真的要把这件这么‘漂亮’的睡衣送我?” 听到她强调“漂亮”两字,龙搴烜笑得更开心了。“当然是要送你的。”就知道她也会喜欢,他的眼光还会有问题吗? “真的?”她呢喃地追问。 龙搴烜用力点头,“当然。” 石蝶衣附在他耳际,娇滴滴地轻笑道:“烜,你对我真好。” 龙搴烜笑得猛点头,“你知道就好了。”他被她娇媚的体态和性感的语气迷得早就忘了今夕是何夕。 “既然这睡衣是我的了,那我怎么处理,你应该不会过问哦?” 他用力摇头,“当然不会。”他可不是小家子气的人。 石蝶衣开心地笑开了嘴,笑容中不带半分刚才的娇媚性感。“好!既然你都说了可以任我处置,那……” “那什么?”他被她笑得一头雾水,忽然有种中计了的感觉。 她娇睨了他一眼,将手中的睡衣套到他脖子上。“喏,快把它换上吧。” 龙搴烜用力眨眨眼,再掏掏自个儿的耳朵,不确定地问:“你说什么?” 石蝶衣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坐在他对面,笑着说:“你还不赶快把睡衣换上,我还在等着看你穿起来会有多漂亮呢。” 龙搴烜气呼呼地拿下黑色睡衣,瞪着她,指控地说:“喂!女人,你太没良心了!”他好心好意送礼物给她,竟然到最后惨遭她戏弄。 “我哪没良心了。”她耸耸肩,不以为然地说。 “还敢说没有!”龙搴烜气愤地拿高证物指控她,“这个你怎么说?也不想想看,我好心好意地送你睡衣,你不领情就算了,最起码也应该虚应故事,敷衍一下我。结果……哼!” 恶瞪了她一眼,他又继续唠叨下去,“也不看看自己,每天穿著阿婆型的厚睡衣,全身从头到脚包得活像个木乃伊。”他用力地扯了下她脚上厚实的毛线袜,“还有,穿这个也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 听他像连珠炮一样,抱怨了一大串,石蝶衣只是耸耸肩,不痛不痒地看着他。在这几天的相处之下,她对他可了解了,每次只要一有事情不合他的心意,他不是像个老太婆一样叨念个不停,就是像个小孩子一样闹脾气。 她是怎么也没法子把他跟外界盛传精明能干的龙氏企业少东兼总经理联想在一块。 等他长串的抱怨暂告一段落,石蝶衣拿过他手里的性感睡衣,微笑地说:“搴烜,你还记不记得刚才自己说了什么?” “不记得!”他气呼呼地回答。 石蝶衣耸耸肩,不以为意。“刚才你自个儿说要把这睡衣迭我。” 他用力点头,“没错。” “你还说要是我送你一件像是这件一样‘漂亮’的睡衣,你一定马上二话不说地换上它。”挑挑眉,她笑得跟狐狸一样,“怎么样,我没记错吧?” “你——”这下子,他终于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可爱地偏着头,笑容可掬地问:“我怎样了” “哼!”龙搴烜气冲冲地抢过她手里的睡衣,鼻子不断喷出熊熊怒气,用力将睡衣塞进原先的纸盒里。“不要就不要!你以为我希罕啊!” “怎么,你不穿穿看吗?”她不怕死地逗弄着他。 龙搴烜瞇起眼,恶狠狠地瞪着她。 相对于他的怒气,石蝶衣开心得像是中了统一发票第一特奖一样,银钤般的笑声不断溢出。 龙搴烜气呼呼地自了她一眼,将纸盒丢到床头柜上,摘下眼镜,怒气冲冲地躺平在床上,拉起棉被紧紧盖住自己。 石蝶衣笑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知道他又在闹脾气了。 不理会他的反抗,她硬将棉被掀开。在他拉开嗓门,破口大骂之前,轻轻地吻了他一记。她轻笑地问:“生气了?” 他冷哼一声,“我不该生气吗?”察觉到她因为天冷而微微轻颤了下,他连忙将她拉入怀中,再拉好棉被盖住两人。 石蝶衣娇笑一声,得意地道:“我就喜欢看你生气,因为你生气的时候特别可爱。” 龙搴烜朝她撇撇嘴,扮了个鬼脸。“不管如何,你得补偿我。” “为什么?” “因为你惹我生气。”他得意地睨了她一眼。“生气会减短寿命,你没听过吗?你得补偿我。” 石蝶衣撇嘴想了下,无所谓地点点头。“好吧。怎么个补偿法?” 龙搴烜听了转怒为喜,笑容满面地说:“明天下班后你得请我吃饭看电影。” 她点点头,“没问题。”反正这几天,只要他们两人下了班有空,也都是去看看电影,吃吃饭。 “还有……” “还有什么?” 他突然笑得像只偷吃腥的猫,“看完电影之后,你得陪我去逛逛我今天去过的那家店。”他得寸进尺地要求道。 石蝶衣翻了下白眼,不置一词地推开他,转过身背对着他。 龙搴烜愣了下,随即将她的沉默归为同意。甜心铁定是在害羞。 他开心地在她耳边轻笑着,“甜心,明天你到了那家店之后,一定会很开心,就跟我今天一样。你都不知道那儿有好多性感睡衣适合你,更别提我还看中了一套……”他解说今天在店里所见到的东西。 石蝶衣决定将耳边的噪音视为催眠曲,不屑也不愿理会这个无聊又满脑子思想的笨蛋。 第六章 石蝶衣不理会一旁猛嚷嚷的声音,将俏脸埋进文件中。 “蝶衣,你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木岩见她专心在公文上,没好气地出声询问。 石蝶衣轻嗯一声,连头都投抬起。 “蝶衣……” “我真的有事。我下班后跟人约好了,我真的不能去你家吃饭。”见他不放弃,石蝶衣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公文。 “不行!你今晚一定要去。”木岩坚持地说着。“你也知道你表嫂想请你吃饭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机会。今天我都安排好了,你忍心让你表嫂失朢吗?”再说,他今晚可是找好对象要帮她相亲,她这个主角怎么可以不去? “可是我真的跟别人约好了呀。”石蝶衣好无奈地说。木岩白了她一眼,不高兴地说:“你要敷衍我也找个好一点的理由,行不行?用这种蹩脚的烂理由就想唬弄我。”她的行情他会不知道吗? “我干嘛敷衍你?”石蝶衣委屈地快要尖叫了。为什么她讲实话他都不相信?她真的有约会啊! “石蝶衣!你到底想不想嫁出去?”他气怒地瞪着她。 “我当然想啊!”何止是想,简直就快想死了。其它的就先别提了,光是她想回家就非得把自个儿给嫁掉才成。 “既然如此,你就乖乖到表哥家吃饭。”木岩一脸坚持。“你表嫂今晚要介绍她青梅竹马的好朋友让你认识,今晚你非得去不可。你表嫂的心意,我可不准你糟蹋。” 自从老婆大人怀了孕之后,早上孕吐到连班也不能上,整天无聊地在家里闲晃。每天他一回家见到老婆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就心疼得不得了,这几天好不容易她找到事做了,说什么他也要帮她达成。 “你老婆要帮我介绍男朋友?”石蝶衣一脸震惊,以前要是有人要替她介绍男朋友,她总是期盼得不得了,希望这个男人就是她未来的老公。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她今天却连一点雀跃的心情都没有,相反地还非常反感这种盲目约会。 这到底是为什么哩?为什么她会变得这么怪,不再把找老公当成她人生的第一目标? 难道她……那么想去看电影吃饭?想到连找老公的事都可以放在一旁。 “蝶衣?”木岩见她突然愣了好一会儿,不禁担心地推推她。“怎么了?” 石蝶衣可怜兮兮地向他求情道:“岩,我今天真的不能去。”总觉得去了好象会对不起龙搴烜。 唉,说实在,她也不懂为什么会这么想?可是她就是有种奇怪的感觉——要是她去了表嫂安排的相亲,她好象背叛了龙搴烜,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但严格算来,他们两个什么都不是。 除了他住在她那儿,两个人常常一块出去吃饭看电影,偶尔他会买买一些小东西送她。还有,有时候他们两个会……呃……反正,两个人认真说起来什么都不是。 “蝶衣,你没事吧?” 石蝶衣蓦然回过神,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岩,对不起,我刚好想到别的事。” 木岩研究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问道:“你最近怎么了?自从上次你度完假回来之后,就整个人魂不守舍,三魂少了两魄似的。最近这两个星期是好了不少,可是我总觉得你比前一阵子更怪了。” “我哪怪了,还不是跟平时差不多。”闻言,石蝶衣心虚地傻笑了一会儿。你想太多了。”糟糕!她是不是露出了什么马脚? “是——吗——”木岩不相信地拉长音,伸手突然想拉下她环在颈子上的丝巾,却被她眼明手快地躲开了。 “你干痲?”她双手紧环住颈子,怒瞪着木岩。她的动作活像是在躲或防备他什么。 木岩瞇起眼,直瞪着她颈上的丝巾,“为什么最近老见你围着一条丝巾?”要不是他不崇尚怪力乱神之说,他会以为她被吸血鬼咬了,而为了怕人看到颈上的齿痕,才围着丝巾掩饰。 石蝶衣紧张地干笑两声,不着痕迹地拉着椅子退离他。“最近流行嘛。街上不也很多女孩子围着一条,还有人结得像朵花一样。” “是吗?”他不置可否地回道。 她用力点头,“当然是。” 木岩一脸沉思地盯着她,狐疑道:“怎么在我印象中,你好象提过最讨厌丝质布料的服饰或之类的东西。” 倏地,石蝶衣像是被人在肚子上重击了一拳,双眼大张地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她才讪讪道:“我……呃……那个你……你记错了。我从没说过这种话。” “是这样的吗?”他不信地哼了一声,慢条斯理道:“我怎么记得几个月前我和玉筠到巴黎度蜜月回来后,她带了条丝质领巾迭你。玉筠一离开,你立刻将丝巾拿了下来,我还记得我问了你为什么要拿下来,你说你不喜欢丝质的东西绕在身上的感觉,活像是上吊一样。” “有……有这回事吗?”石蝶衣登时一震,傻笑着躲开他询问试探的眼神。 “有。”木岩斩钉截铁地点头回道。“我想,我的记性应该还不至于糟到几个月前的事都记不得吧!”想唬他?门儿都没有。 石蝶衣躲着表哥探究的眼神,干笑几声,“我……我……” 死龙搴烜!这该死的男人!都是他的错。 她每天得围着领巾上班还不都是他害的。每天早上只要他一刷完牙,就立刻冲到厨房偷袭她,弄得她一脖子的吻痕淤青。 苞他抗议过几次之后,他非但不肯改过自新,还更加变本加厉,害得她现在连穿高领衫都遮掩不住颈子上的吻痕。 她再次抗议的结果是他竟然送了她一堆高级丝质领巾,叫她围在颈子上就没人会见到。 懊死的色男人!她会这么狼狈都是他的错。 “你什么?”木山石向前一步,一副不问出一个他满意的答案,绝不放弃的表情。 “没什么。”见表哥来势汹汹,她连忙用力摇头,在他向前一步想拉下她脖子上的领巾时,匆匆忙忙地推开椅子站起身,避开他的手,退离他到安全距离外。 “蝶衣。”见她避开他,木岩倏地沉下声音,决定拿出表哥的架子来压她。 石蝶衣连忙高举双手投降,讨绕道:“好了好了,今晚我一定到你家吃饭相亲,这样总行了吧?”可以放过她了吧? 木岩轻挑了下眉,“六点?” “没问题。”她用力点点头,只求能赶快送走他。“我一定准时到。” “好!”木岩警告地看了她一眼,“你要是敢晃点我,今晚敢不来的话……”看了眼她颈子上的领巾,他轻声威胁道:“你知道我的性子,下回我可不会那么好说话。” “相信我,真的!我一定准时到。”她紧张地猛点头,捉着领巾的手死不肯放。 死龙搴烜!都是他害的!她今晚回家非得好好训他不可。 等木岩离开后,石蝶衣拿起话筒,僵着纤美的食指,犹豫不决地不知该、该按下电话号码。 一会儿,她毅然决然地按下一组熟稔的电话号码。 唉,那男人要是知道她今晚不能去,肯定要闹一晚了…… ★★★ 龙搴烜专注地凝规着公文,这时他的私人专线的电话铃声倏地响起。 他接起电话,低沈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传人电话另一端,“龙搴烜。” 一阵耳熟能详到头皮发麻的女音轻声传人他的耳际,“搴烜——”“你打错了!”龙搴烜回了这句话,也不理睬对方的反应,毫不客气地就要挂断电 像是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电话中的女音愤怒地朝他大声叫嚣:“龙搴烜!你敢挂我电话,咱们俩就走着瞧!” 龙搴烜暗咒了一声,蹙着一双俊眉,没好气地问:“你又要干什么了?” 这笨女人不是怀孕了吗?孕妇不安分地待在家里,竟然还跑出来四处捣乱。 笨女人!她这是哪门子的孕妇。她老公就不能管管她,制止她来骚扰其它男人吗? 哼!还好他没真的娶她,不然他的一生都教这女人给毁了。 丁玉筠声音轻快地说:“今晚来我家吃饭,我要帮你介绍一个好女人喔。你见到她一定会满意的。”一想到自己提出的这个好主意,她就不禁得意万分。 闻言,龙搴烜俊眉一蹙,“没空。”他直接冷声拒绝。 相亲? 这笨女人有没有搞错?找他去相亲。 哼!她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介绍的人会好到哪去?打昏他都不要去:更别提还要和她这个见色忘友的女人一块吃饭。 今晚他可跟蝶衣约好要看电影、吃饭,最垔要的是,他们还要一起去逛女性贴身用品专卖店,他怎么可以不去? “不行!你一定要来。”丁玉筠气愤地朝他大吼,“姓龙的猪!要不是本姑娘看你这个三十岁的老男人没人要,怪可怜的,我干嘛帮你找老婆?你这只猪!你敢不来,你就给我试试看。”这个死没良心的猪男人!她为了今晚不知道忙了多久,他竟然一句没空就想了事? 龙搴烜没好气地翻了下白眼,“你这女人怎么那么‘番’啊!我都说了不能去了,你到底想怎样?我晚上有约会。” “你骗鬼啊!”她嗤之以鼻地嘲笑道:“你会有约会?你以为我第一天认识你啊!”她越说越大声,越说越生气,到最后气得差点没朝着话筒吐口水。这笨男人,这种蠢话也编得出来。 “我骗你干嘛!”他冷哼一声。这笨女人!他就不能有约会吗?她那什么语气,就她有人要,他就没人要吗? “哈!你有约会?”她冷嘲热讽地取笑他,“你以为我是笨蛋吗?约会?你等到下辈子换张脸再说吧。哼!懒的跟你扯了。记得晚上六点到我家吃饭。”打昏她也不相信他会有约会。 “喂!姓丁的笨女人!你是听不懂中文是不是?”她的耳朵有毛病不成?他已经讲了几百遍了,她听不懂吗?“我不会去,也不要去。我今晚跟别人约好了。”他又强调了一次。 “姓龙的猪!麻烦你搞清楚一点,你真当我每天吃饱饭没事做,在家当大少女乃女乃啊?” “你是啊。”他闲闲地回了一句。“你是每天正事不干,在家闲闲没事做。” “你才闲闲没事做。”丁玉筠不客气地开口啐道。“麻烦你搞清楚情况好吗?我可是为了你好,见你孤家寡人一个,快三十岁了还没人要,才好心地替你介绍女朋友。今天晚上你要是敢不来的话,我不拆了你,我就不姓丁!”她直接撂下狠话。 “太太,你已经不姓丁好久了。”也不想想看自己都嫁人了,还老拿这个老掉牙的话威胁人。 “姓龙的猪!你别——” “无聊!”龙搴烜没好气地截断她的话,打算挂掉电话。他会去才有鬼哩。 丁玉筠察觉到他又想挂电话,连忙朝着话筒吼道:“龙搴烜!你敢挂我电话试看看!” 龙搴烜原先想挂上电话,但听到她的暴吼声后,又不疾不徐地将离电话机只剩半吋距离的话筒放在耳边,暗讽道:“我就是要挂你电话,就是打定主意今天晚上不到你家,你又能怎样?” 她冷笑道:“我是不能怎样。” “你知道最好。”哼!这女人终于知道“识相”两个字怎么写。 丁玉筠突然轻轻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说:“啊,我忘了打电话向你妈请安了。唉!都这么久没跟龙妈妈聊天说笑了,我可是有好多话想跟她说的。” 龙搴烜大吼一声,“你——”这该死的女人! 她得意地轻哼一声,“怎样?你到底来还是不来?” 他在心里暗咒一声,咬牙道:“我不去行吗?”这女人就别落在他手上,不然…… “算你识相。”丁玉筠得意她笑了一阵,才通:“六点。记得准时。”说完,她得意洋洋地挂上电话。 龙搴烜咬紧牙关地瞪着电话好一会儿,才又将注意力转回文件上。不过,他心里仍旧在诅咒着丁玉镯。 不久,他的私人专线又再度响起。 “这无聊女人又想干嘛?”龙搴烜瞪着响个不停的电话,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他都答应去参加她的无聊相亲节目,她还想怎样? 紧皱着眉头,他伸手接起话筒。“你有没完啊!”不等对方开口,他忿忿不平地破口就吼。 石蝶衣迟疑地叫道:“搴烜……”不能确定他真的在吼她。 “咦,蝶衣,是你吗?”龙搴烜听了,霎时愣了一下,不太肯定地问道。 “嗯,是我。”石蝶衣小声地说,“你心情不好吗?” “没有。别管那个了,你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我?”他突然得意她笑了,神秘兮兮地说:“我知道了,你在想我,对不对?” 听到他自大的宣言,石蝶衣不禁摇头笑了。“才没有呢。” “嘿!你骗不了我的,甜心。你一定是迫不及待地想和我一块去看那些“漂亮”的睡衣,对不对?”一说起这个话题,龙搴烜是滔滔不绝,停也停不下来。 色男人!就不能想点健康的事吗?石蝶衣翻了下白眼,压根儿就懒得回他这个没营养又无聊的问题。 话筒那端沉默了许久,迟迟不闻石蝶衣娇媚的声音,龙搴烜不禁奇怪地问:怎么了?” “搴烜,我……”她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说:“今天晚上的约会可不可以改明天?” 他意外地叫了声,“明天?” 听到他意外的叫声,石蝶衣误以为他不愿意。“搴烜,我……呃……今晚得留在公司里加班,所以……”唉!罢才还未打电话之前,她对着话筒练习了老半天,怎么一听到他的声音后,她就没法子对他实话实说。 “你要加班?”怎么那么巧? “真的,我真的得加班。”听他又重复了一次,石蝶衣误以为他真的生气了,连忙疾声解释:“搴烜,我们明天去也一样嘛。” “明天再去……”太好了!本来他还不知道怎么跟她取消今晚的约会。 “是啊,我们明天再去。”她愧疚地说:“我知道咱们说好了,我不应该随便爽约,可是我今晚真的不行。搴烜,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 听他迟迟不发一词,石蝶衣以为他已经气得说不出话,又或者是失望得很。 她心生歉疚地柔声说:“要不然,我们明天多挑几件你喜欢的睡衣,这样好不好?”她知道他有多期待今晚的约会,今天早上见他一起床就跳上跳下,高兴得不得了。想到这,她暗叹了口气,都是岩的错,没事干嘛替她介绍男朋友,她就真的这么没人要吗? 听了她的承诺,龙搴烜登时眉开眼笑,随即开口同道:“太好了!那我们就明天去好了。”没想到他的运气这么好。 石蝶衣被他快如闪电的回答迟疑了半晌,觉得奇怪地唤了他一声,“搴烜?”他怎么怪怪的?他到底有没有生气?怎么她感觉好象他松了口气似的? “怎么了,甜心?”龙搴烜笑着问,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道。 “没什么。”想了下,石蝶衣觉得自己太多疑了。他那么期待今晚的约会,就是打昏他,也不可能要他改期。 “那你呢?你今晚决定做什么?” “我……”龙搴烜顿时愣了下,迟疑地说:“我呃……我……”糟了!他该怎么告诉她?难道说他要去相亲? 不!龙搴烜用力摇头,这话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总觉得此话一出,蝶衣一定会生气,而且会气得不想再见到他,或是和他说话。 “想不出来做什么吗?”她又问了一次。 他打哈哈她笑着,好半天才出声,“大概看书,或是回家时顺道在路上租卷录像带回家看吧。” “搴烜,我……”石蝶衣犹豫不决,也许她该向他诚实说才对。 “你什么?”龙搴烜笑着间。心里直想着就此算了,他还是别跟她说他今晚要去相亲比较好,反正她又不会知道,不说还可以省掉不少麻烦。 “搴烜,那个……今晚……”唉!到底要不要跟他提呢? 听她支支吾吾了好半天,龙搴烜恍然大悟地道:“蝶衣,你不用担心我,我一个人没问题。” “呃……那好吧。”石蝶衣迟疑了好一会儿,“我会尽量早点回去。”算了,还是别提好了。 “要我去接你吗?”最近都是他开车送她上班。 “不!”石蝶衣急忙拒绝。 “甜心?”她怎么了? 察觉到自己回嘴得太快,她干咳了两声,连忙回道:“呃……我是说不用了。待会儿我要回家拿东西,我再顺道把车开来就好了。”真让他去接她不就毁了。 “好,那你自己开车小心点。”龙搴烜关切地交代。 “喔,我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点。”石蝶衣也反射性地关心道。 “好,那……再见。” 币上电话后,两人同时不由自主地长叹口气,心里的感觉糟透了。 ★★★ 龙搴烜冷着脸,用力按着门铃,把全身的怒气全出在可怜的门铃上。 要不是丁玉筠那个该死的女人,他也用不着背着蝶衣到她家来相亲。哼!丁玉筠这个臭女人!待会儿在她老公面前他会让她好看,最好弄得他们夫妻不和。 丁玉筠不顾丈夫担忧的叫唤声,三步并成两步地冲到门口开门。 拉开门后,她看也没看向来人就拉开嗓门,破口大骂:“姓龙的猪!你长这么大是没按过门铃是不是?拚了命的猛按,你当我们大伙全挂了不成?”她不用抬头看也知道来的人是谁。除了那个不识好歹的龙搴烜外,别无他人。 也不想想看自个儿是来相亲的,还没水准的猛按着门铃,也不怕给女方留下坏印象。 最过分的是他竟然迟到了十多分钟,听木岩提过,蝶衣最讨厌不准时的男人。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龙搴烜冷冷地嘲讽着挡在大门不让他进去的丁玉筠。“你再不让开,本大爷我走人了。”他拋下话,转身欲走。 丁玉筠伸手拉住他,怒道:“你敢溜的话,我待会儿就打电话告诉龙妈妈。”不知好歹的笨蛋! 龙搴烜倏地转回身,怒气冲冲地瞪着她,“你——”这个小人!每次就会拿他妈来压他。 “还不进来?”她放开他的手,微微让开身,嘲弄地看着他。 龙搴烜垂哼一声,赏了她一记恶狠狠的白眼,才缓步走进客厅。 丁玉筠在他身后低声吆喝:“待会儿你见到石小姐的时候,可别直盯着人家。还有,你记得要有礼貌些,别冷淡得像块冰一样。” 要不是因为他长得一脸邪气,每回盯着女孩子都看得人家想入非非,认为他是个风流公子,她干嘛像个老妈子一样在他身后叨念个没完? 龙搴烜懒得回头,仍旧往前走。“知道了。”这女人越来越啰唆,也越来越像他老妈了。 恶瞪着他的背影,丁玉筠在心中咒骂着:死猪!竟敢用那种敷衍的口气对她。要不是看在青梅竹马的份上,要她帮他介绍女朋友,等下辈子吧。 哼!他要是一辈子打光棍,她绝对放鞭炮庆祝。 不理会身后两道恶狠的目光,龙搴烜大剌剌地走进客厅,懒得看向正起身向他问好的男人,直接在背对着他的女人对面坐下,好看清楚丁玉筠那个笨女人说了半天,到底介绍什么样的女人给他。 见那女人绫缓转过身来,龙搴烜没好气地淡淡道:“你好,我——”倏地,他瞪大眼,不敢相信地看着正和他一样反应的石蝶衣。 “你——”他怎么含在这儿?石蝶衣目瞪口呆地朢着龙搴烜。他不是说一下班就会回家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相似的问题同一时刻出现在龙搴烜的脑海之中。 蝶衣怎么会在这儿?她不是说今晚要加班,没法子跟他出去吃饭、看电影,反倒出现在丁玉筠家中? 丁玉筠勾着木岩的手臂,眉开眼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就知道这两人有可能。瞧他们两人一看到对方就看呆了眼,整个人傻愣愣地活像根木头一样。 炳!她就知道这两人大有可为。 虽然丁玉镯是如此乐观的想法,可是,站在她身旁的木岩可比她精明心细多了。 木岩看着眼前呆愣得只能互瞪对方的两人,心里不禁疑云丛生。 这两人见到对方时,第一眼的表情绝对不是什么惊艳之类的神情,更不是他老婆所想的一见钟情。 相反的,他认为蝶衣与龙搴烜的神情倒像是旧识,只是非常意外对方会出现在这儿。 老实说,他觉得他们两人现在的表情,像极了捉到偷腥的丈大或是妻子似的。 瞥见他们两人的神色由最初的错愕震惊,到现在的狰狞气愤,嗯……他敢大胆臆测这两人的关系匪浅,绝对没有他们以为的简单。 只是,他们俩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他怎么从没听过蝶衣提及龙搴烜这号人物? 这时,龙搴烜从震惊中回过神,他脸色阴冷下来,心情极为复杂,还有一堆又酸又苦的泡泡从胃疧冒了上来,直冲他的心口。 他看着石蝶衣的眼神也从初见时的震惊到现在的酸涩愤慨,五味杂陈地让他说不出话,只觉得自已被她背叛、被她欺骗了。 蝶衣会出现在这儿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就是丁玉筠一直要推销给他相亲的女人。可是,她为什么要答应丁玉筠来这儿相亲? 为什么还骗他说要在公司里加班?为什么不告诉他实话? 一连串的为什么,接二连三地出现在龙搴烜的脑海,让他又苦又酸地说不出话,只能直勾勾地瞪着眼前的佳人。 石蝶衣脸色惨白地看着坐在对面的龙搴烜,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苦涩的感觉,苦得她快哭了。 她用力咬着下唇,试着逼退眼底那股悬泪欲泣的酸涩感,直视龙搴烜的眼神也从初时的惊愕不信,到最后的气愤不平。 为什么他要答应表嫂来这儿相亲? 为什么下午通电话的时候不告诉她实情? 为什么他要骗她? 石蝶衣心痛地瞪着龙搴烜,难过地红了眼眶。 为了掩饰快流下的热泪,她连忙低下头,轻声向在场的三人说了何“对不起”后,抓起皮包急忙冲向浴室。 见着眼前混乱的情况,丁玉筠却少根筋地在老公耳边得意地夸耀道:“老公你看,我说得没错吧?我就说他们两个人绝对会对彼此有意思。你没看到刚才他们两个互看得都忘了我们的存在,还有,刚才蝶衣还不好意思地冲到浴室补妆呢。” 木岩一脸错愕地瞪着老婆,他知道老婆有些少根筋,但也不至于那么糟啊! 眼前这种情况也能称为“郎情妹意”?她是近视,还是怎么的? 况且,蝶衣是红着眼眶跑进浴室,不是不好意思跑进浴室补妆,这其中差别可大了。 唉!自从知道老婆怀孕后,他从没担心过的问题此刻却跃上了心头,老婆肚里的孩子可千万别像她。从现在开始,他得担心胎教的事了。 半晌,石蝶衣才从浴室里出来。 她先跟众人道了歉,才又坐回原先的沙发上,只是从头到尾都没向龙搴烜看上一眼。 丁玉筠一见她回来,立即热心地为两人介绍对方,开心过度的她压根儿没注意到两人生硬冷淡的表情。 两人介绍完后,她丢下了句“要到厨房准备晚餐”,便拉着不情愿的丈夫,开心地走进厨房,一心一意地想让石蝶衣与龙搴烜两人在晚餐前有独处的时间,好进一步多了解对方。 一等到木岩夫妇的身影消失,龙搴烜神色冷漠地看向石蝶衣,捺不住心中的刺痛,他终于开口质问道:“为什么骗我?” 石蝶衣神色和他一样漠然,虽然听见他的问话,她却撇开脸不肯看向他,更不肯回答他的话。她心里又痛又酸、又愤又恼,气得不想再搭理他。 龙搴烜瞪着她姣好的侧脸,蓦然神色一变,气愤地低吼:“为什么不说话?”她以为不说话就可以躲开一切吗? 石蝶衣心中又酸又苦,双手紧紧互绞着,深怕控制不住地朝他破口大吼。但一再听到他咄咄逼人的语气,她气得回过脸,“你凭什么质问我?”他自己不也瞒着她出现在这儿。 龙搴烜闻言愣了下,心口登时像是被刀刺了一下,痛得他误解她指的是他没有立场质问她。 “是啊,我有什么立场质问你。”他低下头轻声喃喃自语。 他们俩什么都不是,连最基本的男女朋友都算不上,他凭什么质问她? 石蝶衣见他难过得低下头,顿时心口抽痛了起来。 也许她话说得重了些。才这么一想,她决定开口向他道歉,顺便解释自己会来这儿的来龙去脉。 龙搴烜却在这时抬起头来,冷淡地注视着她,嘲弄她笑道:“你说得没错,我是没资格教训你。毕竟我们俩什么都不是,我这个什么都不算的外人,又凭什么质问教训你。” “你——”她明明不是那个意思。 龙搴烜又嘲讽地轻笑了声,笑声却空洞地令人难过。 “你放心,从今以后你不用再觉得心烦气闷。更不用担心一个投资格质问你的人在你跟前闲晃,碍着你石大小姐的眼。” 石蝶衣咬着唇,好半天才问道:“你……什么意思?” “顺了你的意,你还会不懂吗?”他冷笑地反问。 看着他的神情,石蝶衣登时心痛得明白他是认真的。 他这样的表情是她从没见过的,也不似平时他闹牌气的模样。 是啊,他说得一点都没错。像她这种外表妖媚的女人,她又能期望别人对她认真什么? 他怕是早就厌烦她,想找适当的理由甩掉她罢了。 她一向知道自己不可能遇上对她真心的男人,也一向清楚自己这辈子大概除了换掉这张脸外,别想要有男人会爱她。 可是,她为什么会这么难过,这么伤心? 为什么她会心痛得直想回家痛哭一场? 这一刻,沉默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客厅,龙搴烜与石蝶衣两人心痛得看了对方一眼,随即像是想逃离什么地连忙转开眼,不再看向对方。 之后,两人默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把原先没有什么的情况,添油加醋地想象得更加严重。 直到丁玉筠高亢的音量远远从厨房传出,吆喝两人到饭厅吃饭,才打破了两人之问的沉默。 两人有默契地看了对方一眼,决定不把两人相识的事让他们夫妻知道。 反正过了今天之后,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如船过水无痕一般,再也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等龙搴烜和石蝶衣两人在饭厅坐走后,丁玉筠马上发挥她长袖善舞的功夫。 “搴烜,你还不赶快替蝶衣夹菜。”她大声吆喝着。“有些蝶衣喜欢的菜离她太远,你坐得比较近,记得替人家服务。” 龙搴烜鄙夷地睨了眼菜色,哼!这女人要请客人到家里吃饭,客人的喜好也不先打探清楚,摆了满桌的菜,没一道蝶衣喜欢吃的。 丁玉筠压根儿没注意龙搴烜鄙夷的眼神,心里只当他仍在气愤她硬逼他前来相亲的事。 “蝶衣,你别看搴烜一脸花心,其实搴烜才不花呢,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孤家寡人一个。”她转向石蝶衣,热络地向她细数龙搴烜的各项优点。 又过了一会儿,丁玉筠见龙搴烜虽然听从她的话替石蝶衣夹菜,却迟迟没有为她舀汤,不禁为他的愚蠢皱紧了眉头。 “蝶衣,来喝碗汤,我听木岩说过你最喜欢吃这个了。”丁玉筠舀了碗汤放到石蝶衣面前,暗地里又怒瞪了龙搴烜一眼。 罢刚她不想命令龙搴烜替石蝶衣服务,可是转念一想,要是每件事都要她开口,他才知道动手,不就显得他大没诚意了。 丁玉筠拿着汤勺也替龙搴烜舀了碗汤,算是尽了主人的义务。 “今天一大早,我可是特地跑到市场买了一堆新鲜的大草菇和酸菜,还打了电话问我妈怎么煮。蝶衣,来,你喝口草菇汤嘛,我知道这是你最喜欢的。”她眉开眼笑地说着,边指着热汤。 据她老公所说的,蝶衣最爱的食物就是香菇、金针菇之类的食物。 今晚她特地替煮了这锅草菇汤,相信蝶衣一定会吃得很尽兴,心情也会很好,她心情一好,对搴烜的印象必定加深。 “我……”石蝶衣朢着表嫂放在她桌前的一海碗酸菜草菇汤,脸色差点没全黑了,两行热泪也险些流了下来。 她是喜欢吃菇类食物没错,像是香菇、金针菇、鲍鱼菇等等,但其中绝对不包括草菇。 她不知道表哥是怎么跟他老婆说的,为什么表嫂在替她舀汤的同时,会开口闭口说着这是她“最喜欢”的草菇做的汤? 天知道她最痛恨的就是草菇了,甚至她还对草菇过敏,吃了会痒上一晚。 “蝶衣,你快喝呀。等会儿汤凉了,就没有那么好喝了。”见石蝶衣一直没动手,丁玉筠连声催促。 “我……”石蝶衣害怕地瞄了眼草菇汤,又赶快调开视线,不敢多看上一眼,深怕看得久了,开始过敏起来。 她抬头才想告诉表嫂她对草菇过敏,却看到她双眼发亮地说着今早在市场如何挑选草菇,摊贩的老板又如何说这草菇有多鲜美等等。 见表嫂一脸雀跃,满心期待地等着她试喝赞美,石蝶衣顿时陷入两难的地步。她不想喝,更不敢喝,可是,不喝又怕伤了丁玉筠的心。 想了下,她决定咬牙将汤和草菇一口气全灌进喉咙里,最好是连嚼都不要嚼就直接吞下。只希朢今晚她不至于痒得想哭才好。 就在她要端起汤,准备壮志断腕地往嘴里灌下去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龙搴烜却先她一步地端过她的汤碗,当着丁氏夫妇错愕的目光下,咕噜咕噜地灌下整碗草菇汤。 等他把汤喝完,丁玉筠也从错愕中清醒过来。 她瞄了眼涓滴不剩的汤碗,气愤地瞇紧跟,立即拉开嗓门,朝着龙搴烜破口大骂:“龙之猪!你发神经啊?那碗汤是我舀给蝶衣的,你抢什么抢!要喝不会自己盛吗?况且我刚刚不盛了一碗给你了?你抢别人的干什么!” 这个大笨蛋!竟然在女孩子面前做出这种没水准的事,难怪他会娶不到老婆。 这只蠢猪!她好心好意替他安排这场饭局,这笨蛋竟三两下就破坏殆尽。这下子,蝶衣会对他有好印象才怪。 石蝶衣轻咬着下唇,很想开口替无辜的龙搴烜解释,说明其实是自己对草菇过敏,他只是在帮她解围而已。 但是,当她用眼角余光瞥见到他一脸淡然漠视的神情,她心中一紧,决定让他自己去承担表嫂的怒骂炮轰。 丁王筠又叨念了龙搴烜好一会儿,才又为石蝶衣盛了碗汤。 她悻悻然地瞪着龙搴烜,“蝶衣,这碗汤给你。”她就这样瞪大眼,看他还敢不敢在她“锐利”的双眼下动手抢汤。 石蝶衣轻叹口气,该来的还是要来。她偷偷瞥了龙搴烜一眼,这回,他大概不会再好心出手帮她了。 就在石蝶衣认命地端起汤要就口时,同样的事又再次发生。龙搴烜不顾丁玉筠的白眼和斥喝,径自从石蝶衣手中端过汤碗,咕噜咕噜地灌进肚里。 丁玉筠气急败坏地怒瞪着他,再也忍耐不住地拍桌破口大骂:“姓龙的!你——” “她对草菇过敏。”在下玉筠发飙之前,龙搴烜淡淡拋下这句话。 “蝶衣对草菇过敏?!”丁玉筠拉长音,摆明对他的话不信任。 她老公是蝶衣的表哥,两人又是同一个公司,蝶衣的喜好,他会不知道吗? 明明是他自己爱吃,还好意思编出那么蹩脚的烂借口! “过你的头啦!”她不客气地朝龙搴烜破口大骂,没空注意丈夫要她稍安勿躁的眼神。“蝶衣喜欢吃什么,我比你清楚多了。” 是吗?龙搴烜轻哼一声,她会有他了解她? 他站起身,直勾勾地看着石蝶衣,“刚才在客厅,我们闲聊时她不小心提到过。” 说完,他也不等在场其它三人的反应,拿起外套,说了句“再见”,随即消失在大家面前。 木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转头若有所思地盯着正低头猛扒饭的石蝶衣,这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七章 范文君风尘仆仆地从中部娘家赶了回来,才一下车,听到管家的话,连回话的半刻都舍不得耽搁,便急忙快步冲进客厅。 一见着正坐在吧台的目标,她先轻咳几声清了下喉咙,又嗯嗯啊啊地试了音,一切就续后,拉开嗓门大吼道:“兔崽子你舍得回来了吗?” 等了一会儿,见儿子不发一言,她得意地轻哼几声,现在才知道愧疚已经太迟了,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哼!你这只不肖的兔崽子终于知道回家了。”她冲到儿子身边,也不顾念他正在喝酒,二话不说地用力朝他背后拍打下去。 “干嘛死不开口?你以为不说话、装无辜,老妈就会原谅你吗?”她头仰得老高,对唱独脚戏的滋味满意极了。“告诉你,要老妈原谅你的话,你现在乖乖的把新房子的钥匙交出来。” 龙搴烜依旧不发一词地灌着酒,到最后嫌整杯喝速度太慢,干脆整瓶酒拿起来,直接灌了下去。 “你这只兔崽子!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还不快点把钥匙交出来。”见儿子依旧不语,她重声吆喝,“兔崽子!别让我再说一次。”这只兔崽子实在是太过分了!那么久不回家,一回家就摆着张臭脸给她看,这个不肖子,早知道当初就不生他了。 两人又僵持了好一会儿,范文君先沉不住气地拉开嗓门大吼:“喂!你老娘我在说话,你是聋了不成,为什么不回话?” 龙鸿森前脚才刚踏进客厅,耳边就传来老婆大人的斥喝声,音量之大,让他怀疑大概在高雄的人都可以听到。 他连忙走进客厅,想看看到底儿子又做了什么,惹得母亲河东狮吼,吼得他到现在还在耳呜。他真怀疑儿子坐在大嗓门旁,竟然会没感觉。 唉!儿子大概是习以为常了吧。 “文君,发生什么事,怎么我才一进门就听到你的声音?” 范文君一见靠山回来了,神色一变,一脸凄苦地看着他。“老公,你回来得正好,快替我教训这个不肖子。” 龙鶸森暗叹一声,“文君,你不是才刚从台中回来,坐了那么久的车,怎么不先回房里歇着?” 范文君抖着双唇,一脸无依又无靠地抽噎着,“鸿森,你知道这个不肖子有多过分吗?他整整半个月不回家,等我到中部探亲之后才偷偷溜回来。现在,他回家都两个多星期了,也不见他向自己老妈打通电话问好,还要我特地从娘家杀回来见他。刚才他见到我连声招呼都不打,你说,他过不过分?我怎么会有这么不肖的兔崽子儿子!”说完,她还忿怒地打了一下儿子。 龙鸿森听她叽叽喳喳地讲了一长串,好半天才消化完她的话。 他走向仍低头猛灌酒的龙搴烜,拍拍他的肩,皱眉道:“搴烜,你最近这两个星期是怎么回事?不但没去上班,还对你妈这种态度?”他知道文君一向做事夸张了些,说的话也只有一半能信,可是搴烜从两个星期前突然回家之后,整个人就性格大变,连班也不去上,整天净待在家里喝酒。 罢开始他还以为儿子在庆祝自己短暂的自由,所以也由得他去,毕竟老婆大人难得不在家,让儿子庆祝休息也不为过。 可是,没想到搴烜一休息就是两个星期,等他前两天从日本回来,才从尔铤口中知道搴烜两个星期没去上班了。 “搴烜,你到底怎么了?”龙鸿森见儿子不开口回答,只好又问了一次。 他可不像老婆只要一对儿子不满,马上一顿拳打脚踢,外加大声嘶吼。也幸好他一向奉行爱的教育,不然儿子早在老婆的婬威下,性格扭曲变得不成人样。 龙搴烜沉默了许久,在父亲又要再次询问时,突然开口淡淡地回了句:“我没事。”然后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你没事个头啦!”听到儿子开口回答丈夫,范文君当然火气更炽。 这只死兔崽子,他老爸才随口问了两三句,他就开口回话;而她在一旁吆喝了老半天,就没听他咳上半句。 “你这个不肖子。老娘问你,你到底是发什么神经,为什么连家都不回?还有,回家之后为什么不去上班?为什么在家猛喝酒?”范文君连珠炮似地问完后,心中得意地想,她问得比老公还多,怎么说儿子都应该至少吐个字出来。 她得意地仰高脸,奸笑着等儿子开口回话,待会儿非得捉住他的语病好好炮轰一番不可。 只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太快了些,她等了好半天,除了酒瓶开敓的声音外,其它的什么都没听到。 越等她怒火越旺,瞪向儿子的目光也渐渐凶恶了起来。 龙鸿森一看苗头不对,老婆的头顶已经隐隐约约开始冒出白烟,看样子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见着她拽起酒吧上一只空酒瓶,眼光恶狠狠地瞪视儿子的后脑勺。他登时心中一惊,顾不得一切地上前抢下老婆手中的酒瓶,拉她到一旁小声规劝,“文君,你这是做什么?”竟然有人会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而谋杀自个儿的亲生儿子。 “我做什么?”范文君激动得提高音量大吼着,压根儿不用丈夫要她小声点的暗示。“那只兔崽子就肯开口回答你的话,对我,他连个屁都舍不得放!我不应该激动,难道还放炮庆祝啊?”死兔崽子!早知道他会这么不孝,当初他一出生,她就应该把他掐死,免得现在把她气死。 “文君,你别这样。”龙鸿森苦口婆心地劝着。“搴烜也许有心事,心情不好,你别这样对他又打又踹。你就先让他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再慢慢跟他说不就好了。”唉!儿子真的怪可怜,心情不好,还得回家面对一只无理取闹的母老虎。 “他会有心事?”范文君嗤笑一声,嘲讽道:“凭他也配跟人家心情不好?连老婆都讨不到的人,凭什么心情不好?”她激动的言行,可以排得上年度坏妈妈的榜首。 “文君,你先别激动,有话好好跟儿子说。”龙鸿森紧张地打着手势要老婆降低音量。唉!心情不好跟娶不娶得到老婆是两回事。也许搴烜就是因为娶不到老婆,才心情不好也说不定。 “我不管!今天这个死兔崽子如果不把话交代清楚,我铯不会放过他!”敢不把她这个做娘的放在眼里,她不给他一顿老拳,她的名字就让他倒过来为。 龙搴烜不理会母亲大人,又从酒柜里拎出一瓶威士忌,打开瓶塞直接灌了下去。 这一刻,他恨不得自己的酒量差得很,最好一杯酒就醉倒了事算了。 范文君见儿子不痛不痒地又从酒柜里取出一瓶酒,当场气得头顶百冒烟,许久说不出话来。 倏地,她毫无预警地一把冲上前,快手抢下龙搴烜手中的酒瓶,大吼道:“兔崽子,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不然……”她警告地怒瞪他一眼,挥舞手中的酒瓶,让他知道不回话的后果将是以“头破血流”做下场。 在如此紧张的情势下,龙搴烜只是淡淡地扫了母亲一眼,不置一词地从母亲手中拿过酒瓶,咕噜咕噜地又灌了起来。 范文君不敢相信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又惊又怒得说不出话来,这死兔崽子!她不教训他,她就不是他娘。 龙鸿森连忙大步上前,拉着已经接近发飙边缘的妻子,低声劝道:“文君,你先冷静一点,别动气。”更别动粗。他们只有这一个儿子,经不起她一酒瓶打下去。 “你要我别动气?”范文君又气又怒地嘶吼着,“这只不成材的兔崽子这样对我,你要我别动气?” “文君……” 不理会丈夫,范文君卷起衣袖,气冲冲地冲到儿于身前,准备上演一段“龙娘教子”的liveshow。 “兔崽子,你找死!”她双手成刀高高举起,欲给儿子来个迎面痛攀 龙鸿森连忙过来空手夺白刃,硬生生地接住妻子凌厉的攻击,在间不容发之际,救回了历经生死边缘却尚不自知的独生了。 “文君,咱们就这么一个儿子。”龙鸿森苦笑道。“龙家也就他这么一个后。” “就这么一个种又怎样?”她嗤之以鼻她笑着。“娶不到老婆,留他又有何用?” 突然,她大喝一声,又恶狠地朝儿子攻去,边大声吆喝:“兔崽子,看招!” “手下留人!”龙鸿森也不示弱地大喝一声,顺手捞起一旁的抱枕,及时挡住妻子的攻势。 “哎呀!范文君状似苦恼地大叫一声。 接着,她从皮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自动伸缩型雨伞,“啪”的一声,雨伞当场伸长了数吋。 龙鸿森不敢怠忽地以公文包权充盾牌,机警地阻挡着。 好半天,偌大的客厅只听到雨伞铁架打击皮制公文包的咱咱巨响,而龙氏夫妇则像武侠片中的高手一般,两人一来一往打得好不痛怏,嘴里还不时配合地冒出几声吆喝。 龙搴烜神色冷淡地看向正打得不可开交的父母,又在耍宝了! 这两个人到底有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独生子正陷入严重低潮期?不安慰他就罢了,竟然又开始唱起大戏。 平时他们这么无聊他也认了,现在要是他真的一时想不开,他们两个就别哭。 看着父母越打越上手,越打越开心,最后还夸张地唱了起来,顺便附带歌仔戏中才有的动作。 龙搴烜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甩了下头,拎起吧台上的酒瓶,苦恼地大喝了声:“罢了!” 语毕,他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 台北连续下了几天阵雨,原先的寒冬在雷雨的衬托下,更增添了几分阴霾寒意。 所幸星期一早晨一改前几日的阴雨潮湿,一大清早就放晴,将街道照得暖烘烘,少了几分冬日的寒意。 外头虽有着艳阳的暖意,可是这暖意却没有传达到石蝶衣心中。一大早,她淡漠着一张艳丽的小脸,心情犹如寒冬般的低落,整个人看起来疲乏无力,提不起精神来。 唉!自从那天在木岩家见过龙搴烜后,她已经两个多星期没见过他了。 那天她从表哥家离开,一回家见到一室的昏暗,她心里就有谱了。他厌烦她,决定离开她了。 明白了这点,她连灯都懒得开,就垂头丧气地走回房里。 然而回房后她拉开衣橱,却见到所有属于他的衣物仍旧悬挂着。当时她开心得不得了,满心以为他会再回到属于他们两人的小天地,毕竟他把所有的东西全留下来。 从那天起,她一天等过一天,从满心期待到现在的心如死水,终于知道他不会再回到她身边。 其实她真有够傻的。凭他的财力,他随时都可以添购新衣物,压根儿没必要再回到这里拿回他的东西。 他都已经厌恶她了,怎么还会想要再见到她? 石蝶衣长叹口气,深深沉迷在自怜自艾之中,浑没注意到从她一进办公大楼后,人人看着她的异样眼光,和在她背后窃窃不断的私语。 “木总经理,你们公司的石总监已经来了。”办公大楼一楼的警卫一见到石蝶衣走进电梯,连忙照着木岩的交代,打了电话通知他。 木岩听了,连忙转身交代站在他身后的其它员工,“大家东西快准备好,石总监已经坐进电梯,应该快进公司了。” 他话才说完,“匠心广告”的员工们立刻动作迅速地拿起早已备好的拉炮、小喇叭等各式庆祝道具,全都聚集到电梯门口,笑呵呵地等着石蝶衣走出电梯。 等电梯门缓缓打开,石蝶衣低着头步出电梯,欲踱向公司。 “suprise!石总监,恭喜。” 石蝶衣被突如其来的大喊声怔住了,整个人傻愣愣地看着在电梯门口前围作一团的同事,人人手中拿着拉炮,或是色彩鲜艳的纸制小喇叭。 “你们在做什么?”她讶异地瞪大眼望着众人,最后眼光落到带头的表哥兼老板身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今天不是她生日,她的生日距离现在还有半年多。 再说,要是今天她真的生日的话,她躲老妈都来不及了,哪还敢出现在公众场所。 “有什么事值得庆祝?”她真的很确定自己没什么事值得庆祝。除非被人拋弃需要庆祝。 木岩一手拎着两只高脚杯,另一手拎着一瓶高级香槟,在酒杯中倒入香槟,眉飞色舞地笑道:“蝶衣,恭喜你。你拿到龙氏的广告竞标了。” “我拿到龙氏的广告竞标?”石蝶衣不敢相信的重复。 怎么可能?那份投标她虽然没做得很随便,但是她是基于拿不到的低调心态在做,怎么可能会拿到合约? “我们真的拿到合约了。”他就知道蝶衣在广告这一方面真的有天分。只要蝶衣肯出马,他们还会拿不到龙氏这张年度大合约吗? “你确定?”她怀疑地问。 木岩用力地点头,将手中注满香槟的酒杯递给她,“刚刚龙氏才打电话通知我们,要我们约个时间过去签约。” “我们真的拿到合约了?”石蝶衣不敢相信地又重复了一遍。 木岩欣喜若狂地饮尽手中的香槟,朝着石蝶衣赞赏地说:“蝶衣,真有你的。这次龙氏的合约有这么多广告公司同时竞争,连我都没有把握我们拿得到这份合约。没想到你真的打败其它公司,拿到合约。” 好半天,石蝶衣才消化掉这惊人的好消息。 她缓缓露出一抹微笑,仍旧不太敢相信地摇头笑道:“我真的拿到了。”她原先真的以为自己连入围的机会也没有。 那天她到龙氏企业大楼后,发现几乎全台湾的广告公司都到齐了,其中不乏一些广告公司的龙头老大,她能得胜的机率根本就是少得可怜。 木岩清了下喉咙,拿起钢笔轻敲了几下酒杯,示意所有员工看向他。 “这次因为石总监替公司拿下龙氏这个大case,赚下了公司下半年度的收入,我以总经理的身分宣布,公司决定要替石总监加薪,另外再多加她两个星期的休假。” “谢谢。”石蝶衣开心地点头道谢。 “蝶衣,你到我的瓣公室来,我要和你谈谈有关龙氏的广告一事。”木岩对她说完后,转向一旁的员工们,朗声道:“partyisover。大家该收心继续工作,至于早先宣布的庆功宴,我会要秘书订好饭店后,再跟大家宣布时间地点。” 他朝大伙点点头,等到所有人都陆续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他才示意石蝶衣跟他一块走进总经理瓣公室。 木岩叫石蝶衣坐下来,自己则走到办公桌前拿了一只牛皮纸袋,又走回沙发在石蝶衣附近生了下来。 “这是什么?”石蝶衣不解地看着咖啡色纸袋。“你拿这给我做什么?” “龙氏的合约。”他一早听到消息后,立刻要秘书把合约书整理好。 “你拿给我做什么?”她不解地问,也没打算接过牛皮纸袋。“合约不是该你自己去谈吗?”这么大的case,他身为总经理,难道不应该出去转两圈,到龙氏秀一下吗? “不了。”木岩摇摇头,轻笑着说:“这合约是你拿到的,你算是促成这件合约的第一大功臣,所以找希望合约由你亲自去谈。” “不要。”石蝶衣直截了当地摇头拒绝。 她又不是业务部的人,对谈生意的事一窍不通,要是这笔生意被她谈垮了那还得了。再说,她也不想到龙氏去。 “不行!”木岩比她更坚持地回道。“我以总经理的身分命令你去。”蝶衣这两个星期的失魂落魄,他就是用膝盖想也知道是为了谁。 这两天他要玉筠去探采龙搴烜,看他最近怎么样了?是不是像蝶衣一样失魂落魄,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在那天龙搴烜和蝶衣相继离去后,他向玉筠解释了老半天,才让她了解龙搴烜和蝶衣是旧识,只是他们两个人不知道什么原因竟装作不认识,而且还吵翻了。 玉筠去了几次龙氏企业,龙搴烜总是避不见面,就连她到他家去,他都躲着不见她。 “可是……”她不想去啊!如果她到龙氏见到他,是否要装作不认识? “不准可是!”木岩拉下脸,沉声道:“这事就这么决定。待会儿你出去之后,记得交代秘书替你跟龙氏企业的总经理约个时间,把合约谈好。” “我……”石蝶衣苦着脸想拒绝,但见到表哥一脸坚持,没得商量的模样,她只能轻叹口气,垂头丧气地离开办公室。 从木岩的办公室走出来,她打算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但在行经茶水室时,她竟然听到自己的名字。 一时好奇,她停下脚步,站在茶水室虚掩的门外,想听听看今天大伙又传了些什么。 前一阵子她因为心情不好,懒得去注意大家在说些什么,所以最近她跟不上自己绯闻的进度。 茶水室的一角聚集了两个人,再度上演这一日的石蝶衣八卦绯闻秀。 同事甲作势地张望了下四周,确定无人之后,拉着同事乙小声说道:“喂,你有没有听到关于石总监竞标龙氏广告的传闻?” “没有。”同事乙有些无趣地摇摇头,她还以为有什么大新闻,原来是龙氏广告竞标的事。这事一大早总经理就宣布了。 但她突然灵机一闪,难掩兴奋地问:“难道石总监拿到龙氏有什么黑幕?” “当然有!”同事甲不屑地白了她一眼,连这么基本的常识都没有,当下决定以后不再找她讨论石总监的八卦新闻。“要是没有黑幕,你以为石总监怎么拿到龙氏的合约?石总监是有些才华和天分,可是这次竞标的广告商多如过江之鲫,要是她没使些手段,你想她一个人拚得过其它广告商吗?”真是!一点想象力都没有。她朝同事乙投以不屑加三级的眼光。 “原来如此。”同事乙登时一脸恍然大悟。“可是,石总监又是怎么拿到龙氏的case?”听说为了争取龙氏今年度的广告权,各家公司不管是怡面上的正式拜访,或是台面下的小动作,均做得勤快了。可是,她就没听说或是看见石总监做出任何的事。 “哎呀!你还不明白吗?”同事甲不敢相信地觑了她一眼,这么明显的事实了,她还有问题? 见她依旧一脸模糊,同事甲受不了地叫了一声。“不就是石总监最惯常使的那一招嘛!”她是第一天来上班啊?这么简易的事都猜不到。 “你是说石总监……跟人家那个……”同事乙很含蓄地不说明白,只是以暧昧的眼神表示一切。 “没错!”同事甲大力点头。随即她又用自以为小声的音量续道:“我可是有可靠的消息来源。听说石总监因为跟龙氏企业负责这回广告合约的人有染,龙氏才将广告权交给咱们公司。” 同事乙讶异地瞪大眼,“真的?” “当然是真的。”同事甲猛点头。“听说这次挑选便告厂商的负责人就是龙氏企业那个传闻帅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总经理。” “啊……那……” 石蝶衣站在门外听到这裛就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气呼呼地红了眼眶,脸色也登时惨白。没想到是因为她跟龙搴烜的关系,才促使她拿到龙氏企业的广告合约。 她石蝶衣何时需要这种怜悯?她何时需要靠美色来换取堡作? 她越想越气,一想到龙搴烜竟是因为她跟他发生关系才将广告合约交给她,她心里忍不住就刺痛了起来,差点没当场落下泪来。 又羞又愤的石蝶衣一心只想找龙搴烜算帐,也没心思去听茶水室里同事甲、乙的后半段对话,连忙转过身,怒气冲冲地走出公司。 同事甲依旧兴致勃勃地拉着同事乙,“我这话可是千真万确。”突然她压低音量,示意同事乙蹲低身子,在她耳边小声道:“我这可靠消息可是刚才高惠萍打电话告诉我的。” “高惠萍说的?”同事乙一听之下,立刻一脸索然无味地站起身,转身就想离开。 “喂!你去哪?”同事甲见状连忙拉住她。“我还没说完呢。高惠萍刚才告诉我很多内幕消息,你不想听吗?” “如果是她说的,那就不用了。”同事乙一脸兴趣缺缺,“她那女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喜欢装清纯玉女,当初在公司里的假仙模样你难道忘了吗?”说起那女人她就痛恨,在男同事面前老装出一脸娇羞柔弱,其实骨子里可坏了。多少女同事吃过她的亏,尤其是新来的女同事,功劳被抢就算了,有时还要背她的黑锅。 “啊!”同事甲登时语塞,脸上的呆然神情活像是吞了两颗大鹅蛋。 全公司上上下下要说到谁的八卦消息最不能相信,那人一定是高惠萍。当初高惠萍那女人伪了要引起老总的注意,什么低级手段没用过。只要总经理跟哪个女同事多说上一句话,她马上使计让那人在公司里待不下去。哎呀!她怎么那么胡涂。同事甲忍不住打了脑袋瓜一记,她怎么会信了高惠萍那女人的话? “要是她说的话你就别传了,反正传了也只是浪费唇舌,没人会相信。”同事乙睥睨地丢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茶水室。 同事甲愣了好一会儿才追上去,心中却不停埋怨着高惠萍。要是同事乙把她相信高惠萍的事传了出去,她以后在公司里传的八卦就再也没人相信了。不行!这怎么得了?传八卦是她每天上班的精柙泉源,尤其是有关石总监的绯闻。她宁可被扣薪水也不可以没了这项乐趣,她得赶快去求同事乙别说出去才成。 ★★★ 龙搴烜漠然地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双眼无神地直视着窗外车水马龙的景象。 “表哥。”范尔铤站在不远处,疑惑地观察表哥近日来异样的举动。好不容易表哥来上班了,他当然得遵照姑妈的交代,查出表哥最近有什么异动,或是什么不寻常的事。 他又叫了好一会儿,龙搴烜才回过神来,“什么事?” “呃……”见表哥一脸冷峻,范尔铤曣了曣口水,将到嘴的疑问吞了下去,改口说道:“对了,关于这次广告合约签署的对象,我已经决定好了。” “喔?是吗?”龙搴烜无关痛痒地回了一句。 “是啊。表哥,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得标的是哪一个广告公司吗?”两个多星期前,表哥根本就是天天在问他这个问题。问到他都烦了,他还是照问。 龙搴烜只是淡淡地耸耸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得标的是‘匠心广告’。”表哥虽没回话却一直看着他,范尔铤心想,大概是在等他告诉他结果。 “为什么选它?”龙搴烜问道。 “这次所有竞标企画之中,只有‘匠心’的企画最具新意——广告的主体标榜的正是现在最流行的清新健康形象,这个诉求刚好是我们这次的要求。” “那很好。”蝶衣的能力如何,他当然很清楚。 “很好?就这样?”范尔铤又惊又怒地瞪着他。 他辛苦赶工赶了大半个月,每天觉不睡地拚老命看完所有竞标的文案,原先该两个人做的事全推到他头上,现在表哥竟以一句“很好”就想了事。 龙搴烜给了他一记白眼,“不然你想怎样?” 范尔铤喔了一声,识趣地模模鼻子,他当然不能怎样,人家是他的顶头上司,又是他的表哥,他当然只能自认倒霉而已。 此时,龙搴烜的办公室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范尔铤转身想走过去拉开门看看外头到底发生什么事,下一秒间,办公室的大门却让人给奋力推了开来 石蝶衣手里紧握着合约书,也不理会秘书的阻挡询问,气冲冲地闪开他,用力地推开标有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 她气势凌人地看向目标,二话不说地拿起合约书就往龙搴烜的俊脸上砸去。 龙搴烜因为石蝶衣的突然出现而怔住了,一时之间只能傻愣愣地看着她,直到被打中了脸,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瞄了眼躺平在他脚旁的合约书,冷着脸看向她,“你来做什么?” 见到梦里出现千百回的娇媚佳人,龙搴烜很想冲过去紧拥住她,但一想起她将他当傻子般的玩弄,一颗悸动的心登时又冷却了下来。 石蝶衣双手紧握成拳,一张娇媚的小脸涨得通红,顾不得还有人站在旁边,气愤地朝他吼道:“龙搴烜——你混帐!” 龙搴烜拉下脸,冷眼瞪向她,冷声再次怒间:“你来干什么?” 范尔铤看着眼前怒目相向的两人,再也忍不住好奇地上前一步,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什么“匠心”的广告总监会莫名其妙地冲进表哥的办公室,不顾一切地朝他破口大骂? 此外,表哥的反应更奇怪了,竟然任由石总监随便骂?不叫警卫把她扔出去就算了,还依依不舍地偷瞄人家。 “石总监,你私闯我们总经理办公室,有事吗?”嘿!赚到了!看样子这“摊”大条了。最近让表哥发神经的原因终于出现了。 石蝶衣听他这么一问,登时哑口无言。这是她和龙搴烜的私事,刚才她是气壤了,才会当着其它人的面前破口大骂,现在要她怎么解释才好? 龙搴烜见到表弟将注意力转向石蝶衣,一双贼眼还算计地直盯着她,登时醋海生波,朝着范尔铤开口就骂:“范尔铤,你给我滚出去!” 范尔铤不敢相信地张大嘴,“什么?”不要啊!好不容易才让他遇上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现在要他离开,不是比要他死还让他痛苦。 龙搴烜冷眼扫向他,低吼道:“再不滚,你等着扫厕所!”该死的家伙,凭他小气的穷酸样也想追蝶衣。 范尔铤还想张口辩驳,争取留下来看戏兼打探消息的权利,但一见到表哥凶贱的目光,只能识相地叹气离开。 待范尔铤走出办公室后,石蝶衣立刻冲上前用力摔上门,转身朝着龙搴烜大吼:“龙搴烜!你太过分了!”她红了眼眶,忿忿不平地叫着,“我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你什么要那样对我?” “我做了什么?”见她红了眼眶,他连忙转开脸,不想看到她娇弱的样子,更不想让自己又做出什么蠢事,以致陷得越深。 见他转开脸,石蝶衣误以为他厌恶看到她,原先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此时再也忍不住地滑落下来。 她用力挥去脸上的泪,愤恨地冲到他身前紧揪住他的衣领,哭吼道:“你为什么把龙氏的广告合约给我?你说啊!”在他眼里她就只是一个拜金的女人,甩了她之后,再用钱打发她就成了吗? 龙搴烜拉下她的手,倏地转过脸瞪着她,怒不可遏地大吼:“不屑要的话,你干嘛来竞标?你吃饱了闲着无聊啊!”甩了他之后,连他的工作都不屑做了,是不是? “你——” “我怎样?”他冷笑着睨着她。 “大混帐!”石蝶衣哭得猛抽气,怨怼地瞪着他。末了,她转过身拔腿就跑,不想留在这儿自取其辱。 龙搴烜见状,不假思索地拉住她。“你当我这儿是菜市场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今天不说清楚休想离开。”嘴上虽然说得冷酷无情,但他心疧明白自己是舍不得她,想再多看看她几眼。天知道这几天下班之后,他每天都躲在“匠心”外头偷看她。 她突然笑了出来,挥去脸上的泪水,死命地瞪着他,“好!你要我说清楚,我就跟你算清楚。”用力地甩开它的手,她拿起早先丢在地上的合约,“这个还你,我们‘匠心’不屑要。” 龙搴烜不发一词地拿过她手中的合约书,不自觉地用衣袖替她擦干脸上的泪水,才翻开合约书快速地浏览一遍。 “你……”石蝶衣轻抚着脸,对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傻愣得说不出话来。 龙搴烜从合约书中抬起头,见着她睫毛上仍琖留泪珠,下意识地丢开手中的合约书,掏出口袋中的白手帕,拉近她的身子,仔细替她拭去眼睫上的泪珠。 石蝶衣怔忡住了,看到他这么温柔地对待她,就像以前那样,顿时让她有股想大哭的冲动。 最后,她克制不了,蓦地揰进他怀里,双手紧环住他的腰,不顾一切地大哭了起来。 龙搴烜紧拥着地做微颤抖的身子,激动得将脸埋在她的颈窝中,久久说不出话来。久别重逢,他才知道自己真的很想很想她。 “你……什么那……么对……我……”哭了好一会儿,石蝶衣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可怜兮兮地抽泣着。 龙搴烜一头雾水地看着她,“我怎么对你了?”向来只有她欺负他的份。 就像现在,即使他被她甩了,见到她莫名其妙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他还不是心疼得不得了,忘了一切地连忙安慰她。 “你……还不承……认……”见他扺死不认错,石蝶衣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你别哭了。”龙搴烜连忙拿起手帕替她擦干泪水。 怎知他擦得越勤,她眼泪流得越凶,流量之多,让他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藏了个水龙头在身上。 他手忙脚乱地哄着她,见她哭成这样,他比她更想哭。 末了,他眼光不小心瞄到被丢弃在地上的合约书,登时恍然大悟。 “你要是不喜欢这份合约书,把它扔了不就好了。”说也奇怪,她没事拿着自己公司约合约书到他这儿大声嚷嚷他们“匠心”不屑要;若不屑要的话,丢在垃圾筒里不就了事了,干嘛还大老远地跑到他这儿来去垃圾?他经营的又不是垃圾场。 “扔了?”石蝶衣非但没有破涕为笑,反倒哭得更加厉害。“你以……为一句……扔了就可……以了……事吗?” “不然我收下好了。”他帮她扔总可以了吧? “你收下?”石蝶衣突然大哭了起来,紧揪着他的衬衫,叫道:“你……好过分!为了这张……合约……我的名……节都赔……进去了,你现在……又不把合……约给我了……” 她又哭又叫的,龙搴烜根本没法子听清楚她在说什么。直到“名节”两字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你说名节什么?” “你还想赖!”石蝶衣咬着唇,可怜兮兮她拉道。“大家都说……我会拿到合约……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他紧张的问。范尔铤那个该死的守财奴到底做了什么? 她扁扁嘴,又羞又愤地红着脸,抽抽噎噎地回道:“大家都说因为……我和这次广告审查的……负责人……有染,合约……才会给我……” “什么!”龙搴烜登时气红脸,气呼呼地推开她,怒不可遏地朝她大吼:“你给我说清楚,你跟范尔铤那个该死的小气鬼有什么关系?” “你又想逃避话题了!”石蝶衣听见他否认,登时气红了小脸,羞愤得又要哭了。“要不是你到处宣传,别人会这么说吗?你不用拿那个什么范小表的出来搪塞。” “我到处宣传?”龙搴烜嘲弄地大笑一声,“我该死的才会到处宣传:”他不把范尔铤给碎尸万段已经算是客气了,还替他宣传? “你还不承认!”她气得跺脚,“你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 “我承认个屁啊!”龙搴烜气得脸红脖子粗,连脏话都差点骂出口。“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我去宣传个头啊!”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明明是睁眼说瞎话!他要不知道,全世界没人敢说知道。 “我为什么会知道?”他气极反笑,嘲弄道:“范尔铤的事我干痳知道。” 石蝶衣气得又哭了起来,指着他斥骂:“你又拿那个什么范的来当挡箭牌!” “范尔铤!”他没好气地纠正她。 “谁啦?”她捂着脸哭叫着。 “谁?你竟然连他是谁都不知——”龙搴烜突然停住嘴,不敢相信地直瞪着她,“你不知道范尔铤是谁?” 石蝶衣倏地放下捂住脸的手,气呼呼地骂道:“我干嘛知道!” 她不知道?要是她不知道范尔铤是谁,怎么可能跟尔铤有染? “你真的不认识范尔铤?” 她龇牙咧嘴地吼了回去:“你要我说几遍才会懂?” 龙搴烜连忙上前拥住她,轻声安抚道:“你真的不认识他?”既然如此,她怎么会说因为她跟范尔铤有染,“匠心”才因此拿到广告合约? 石蝶衣气得干脆不回话,只是用力地想推开他。 “甜心,你别生气。” 听到这熟悉的叫声,石蝶衣当场愣住了。 当初她想尽多少办法,就是没法子让他改口别叫她这个恶心的称呼。但后来听久了,也成了一种习惯。 这两个多星期以来,没有他在耳边叫着这个令人作恶的昵称,她整个人失魂落魄,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来。 “甜心,你别生我的气。”没察觉出她的不对劲,龙搴烜急得低头讨好。“我刚才听你那么说,以为你和尔铤有染,一时口不择言才会乱说话。” 听他又提了一次范尔铤的名字,石蝶衣不禁奇怪地问:“你说的那个什么范的,他是谁啊?” “范尔铤。”他又纠正她一次。“他是龙氏的副总经理,也是我的表弟——就是刚才离开的那个人。当初你到龙氏投标的时候,负责的人就是他。” 听他这么一提,石蝶衣登时想起在哪见过范尔铤,难怪刚才她觉得他满面熟的,原来他们见过。 可是这不对啊!如果他是这次挑选便告商的负责人,那她怎么可能跟他有染。 “喂,这次负责选便告商的不是你吗?”想了半天都想不通,石蝶衣决定开口问比较快。如果真不是他负责审查广告商的话,她今天在茶水室听到的事就不是其的了。 “本来是我没错。”他点点头,搂着她的腰将她带到沙发上坐下。“后来我把它交给尔铤了。” “为什么?” 龙搴烜突然红了脸,干咳了几声,迟迟不肯回答她的话。 “你怎么不说话?”石蝶衣觉得奇怪。 “我……呃……”这教他怎么说?“没什么。反正他没事,所以找把事情交给他,就这么简单。” “事情才没那么简单。”她不相信地摇头。“你还不快说。” 龙搴烜才想要瞎编个原因敷衍过去,但见她一脸认真,只能轻叹口气,实话实说。“因为你也参加这次的竞标。” “所以……”这种没头没脑的话她怎么可能会懂。 “我……”龙搴烜不好意思地撇开脸,轻咳了两声,才缓缓开口:“因为你也参加了广告竞慓,不管你做得怎么样,我一定会选你。” “你一定选我?”为什么? “我知道要是我因为私人立场而选了你,到最后你一定会生气、不高兴,还可能不再理我。” 石蝶衣偏着头,直勾勾地盯着他,“可是你还没说为什么一定会挑我?”他没道理一定挑她啊。 “人总是偏心自私的,我喜欢你,当然会把广告合约给你。”他自认不是什么圣人伟人,更没什么高贵的情操。既然他喜欢她,很自然的会认为她是最好的。 “你喜欢我?”石蝶衣紧张地猛眨眼,她只注意到这句话。 “嗯,很喜欢。”龙搴烜诚实地告白。 他相信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其实,他不只是喜欢她而已,他相信自己比喜欢更喜欢她,只是,之前都不敢去深思找出真正的答案罢了。 石蝶衣眉开眼笑地朢着他,再也忍不住地漾出一抹甜美满足的微笑。 她不自觉地双手环在他的颈后,娇声女敕语地说:“我也很喜欢你。”比喜欢还要喜欢很多的那种。 “真的?”龙搴烜猛眨眼,开心得快笑歪嘴。 笑着笑着,他突然拉长脸,不高兴地说:“你又骗我!” “我哪有?” “没有才怪。”他埋怨地瞪着她。“要是你真的喜欢我,为什么还暪着我到丁玉筠家相亲?” “你还不是一样瞒我又骗我?”她也拉下脸瞪着他,不再亲密地勾着他。 “我没有骗你!”他大声叫屈。“那天是丁玉筠死求活拉地硬拖着我去她家。原先我地想告诉你实情,可是我知道你晓得之后会生气,不理我。” “我也一样啊!是木岩威胁我非去不可。”她连忙大声为自己辩解,“不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会生气。” “真的?” “当然是真的。”她用力点头。“那你呢?” 他同样肯定地点头,坚称地回答:“当然也是真的。”臭丁玉筠!说到底都是她那个该死的巫婆的错。“所以你没有不要我?” 她急得猛摇头,“没有!当然没有。”她哪舍得。 “真的?” “嗯。”再真的不过了。 突然间,龙搴烜暧昧地噗哧笑出声,神秘兮兮她笑道:“那……我今晚可以回家住了吗?” 石蝶衣连思考都没有就点头,“可以,随时欢迎你回来。” 龙搴烜笑着一把搂住她。 “你干嘛?”石蝶衣一脸防备地看着他,干嘛又笑得贼头贼脑的? “甜心,你应该记得请我吃晚饭的事吧。”虽然拖了两个多礼拜,不过现在也不算太迟啦。 “记得又怎样?” “我要今晚去吃。”他大声地说。 石蝶衣被他的大嗓门震得耳鸣,“好啦。”他那么激动做什么? “还有,饭后我们要……”他开心地又笑了起来,双眼还暧昧地直盯着石蝶衣,“去逛那间——” 石蝶衣不等他把话说完,便用力推开他,悻悻然地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这个色鬼!脑袋里就不能装些有营养的东西吗?饱暖思婬欲,说的就是这种人。 见她笔直地往门外走去,龙搴烜也不阻挡,只是在她身后开心地扯开嗓门,高声叫道:“甜心!晚上六点我们家里见。”他只差没当场起立欢呼。 语毕,他双手互相磨擦,笑得嘴都快咧了。今天晚上他们……哈哈哈! 石蝶衣关上门之前,下意识地抬眼看了下坐在沙发上狂笑的龙搴烜。 她轻叹口气,认命地关上门,好心地替他在下属面前留点总经理的威严。 第八章 难得的星期假日,龙搴烜舒服地半躺在沙发上,脚边叠着高高一堆前几天他死求活赖,拜托石蝶衣帮他租回来的小说。 他一脸舒畅地丢开手中最后一本小说,眨眨有些酸涩的双眼,从一大早看小说看到下午,眼睛真的累坏了。 他站起身伸了下懒腰后,偷偷模模地踮高脚,同不远处背对他的石蝶衣身后踱去。 龙搴烜嘿嘿奸笑两声,突然从她背后抱住她,吓得石蝶衣尖叫一声,也顺带把手中尚未拧吧的拖把给甩飞了出去,溅了一地的水渍。 看着溅了满地的水,石蝶衣登时俏脸气鼓鼓地胀起,怒不可遏地转身瞪向罪魁祸首,沈声斥道:“你看你做的好事!” “甜心,你生气了?”龙搴烜伸手搂住她的细腰,轻笑道:“对不起嘛。我刚才把小说看完,没事做太无聊了。” 石蝶衣气呼呼地铁着他的胸口,怒道:“你太无聊就吓我当游戏啊!”无聊男人! 龙搴烜脸色一变,愧疚又可怜地看着她,“甜心,我错了。” 石蝶衣猛搓身上刚起的鸡皮疙瘩,警觉地看着他问:“你又要干嘛了?”这么轻易就主动认错,一定有问题。 他一脸无辜地扁着嘴,可怜兮兮道:“甜心,我的小说全看完了,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她大声斥喝,用力地扳开环在她腰间的大手。 这个大白痴!迷上女性杂志已经够智障了,现在竟然还迷上言情小说! “别这样啦……”龙搴烜哀求地拉着她,“甜心,你这次才租了几本,我一下子就看完了。拜托,再帮我租两本就好了。” “租你个大头啦!”石蝶衣没好气地大声啐道。“一个大男人跟人家看什么爱情小说,你白痴啊!” 前两天,他不小心在她书柜里误拿了本小说,看了之后,整个人就跟疯子一样迷恋上言情小说,整天烦着要她多租几本。 租回来后,他就像个拚命三郎一样,整夜不睡觉地要把它们看完。 现在一看完,又吵着要看新的。她又不欠他,干嘛老帮他租小说。 “你滚啦!”石蝶衣用力推开挡在身前的龙搴烜,拿起地上的拖把在水桶里拧吧水后,将刚才溅出的小水洼擦干净。 不理会在一旁装出可怜兮兮样的龙搴烜,她绕过他继续拖着尚未拖过的地区。 龙搴烜站在一旁看着她辛苦的工作,便上前提议帮忙。 “甜心,我帮你拖。”从刚才地开始打扫后,他就不知道提了几次。可是她就是不领情,认为他没办法把地拖干净,宁可辛苦一点自己来。 “不用了。”石蝶衣避开它的手,还是自己做实在点。这人的拖地功夫她见识过,她是敬谢不敏。 “为什么?”龙搴烜伸手又想拿过拖把。 住在这儿这么久,除了轮流煮饭外,其它的家事她都不准他动手。虽然他是乐得轻松,但是每回见她工作得那么辛苦,他就觉得心疼愧疚。 “原因很简单,因为你拖不干净。”石蝶衣又避开他伸过来的手,低头努力地想把已经反光的磁砖拖得光可镒人。 “谁说的!”龙搴烜重声驳斥。 想他堂堂龙氏企业的总经理,怎么可能连几块小磁砖都制伏不了。 她头也不拾地同道:“我说的。”他的拖地功夫只适用于学校。 上次他先掌桶水把地拨得湿成一半,然后拿着拖把象征性地挥舞两下,只把地上的水吸干了事。 在见过他所谓的拖地之后,她连衣服也不敢让他洗。 那几天,她全身上下冒起的鸡皮疙瘩一直没停过,甚至她还把前几个礼拜他洗过的衣服全搬出来重洗。 天知道他拖地都那么随便了,谁晓得他会不会连洗衣服时也偷工减料,把衣服泡泡水就烘干了事? “龙搴烜,你再不让开,别想我再替你租小说。”见他像根柱子一样挡在面前,石蝶衣不得巳只好使出撒手镧。 龙搴烜一听,只得乖乖地跑回沙发上坐好,顺手拿起搁在桌上的一本女性杂志,正襟危坐地乖乖阅读,深怕直的惹恼了她,不再租小说分给他看。 石蝶衣得意地轻笑了两声,又拿起拖把努力地拖啊拖的,下定决心不把地板拖得发光誓不甘休。 饼了一会儿,就在她准备收工时,龙搴烜突然放下手中的杂志,面色凝重地叫着她。“甜心。” “你叫我干嘛?”她拧吧拖把上的水份,准备把水桶和拖把拿到后头清理干净。 “你过来。”龙搴烜朝她招招手,面色凝重,完全没了平日的嘻皮笑脸。 石蝶衣对他摇摇头,“你再等一下,等我把东西收好了我们再谈。” 龙搴烜站起身,走到她身前不发一词地替她把水桶、拖把拿到后头清理干净。 然后他回到客厅,拉着石蝶衣到沙发上坐下。 “蝶衣,我有话要问你。”他双手紧握住她的,不知为了什么竟还微微发抖。 蝶衣? 石蝶衣下意识地蹙起眉,只有在重大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才会叫她的名字,不叫她甜心。 “你要问我什么?”她被他专注凝重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 龙搴烜深吸了口气,试着压缓绷紧的情绪,缓缓问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俩的第一次?” 石蝶衣皱紧眉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不过那次的经验那么难过,就算她想忘也忘不了。 “你问这干嘛?” “你别管我问这个做什么,你快说就是了。”龙搴烜投耐性地催促她,“你到底还记不记得?” 石蝶衣瞪了他一眼,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当然记得。” 她一直试着忘记,好不容易最近很少想起来了,现在他一提,她又得花工夫忘了这回事。 “很好。”龙搴烜一脸满意,突然他深吸口气,神色紧张却又带着几分期待地试探地问:“那你记不记得隔天早上起来后,在床单上看到的血渍?” 石蝶衣没好气地自了他一眼,才道:“记得啊。”他到底问这干嘛啦! 龙搴烜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那时你直喊疼,还问我是不是偷打过你?” “当然记得!”石蝶衣气愤地鼓起脸,怒道:“你现在终于想承认了。你那天究竟为什么打我?我是第一次当然表现得不好,我又不像你有经验,对这种事得心应手。我没法子达到你的标准,你就因为这样而偷打我一顿,真的是太过分,太没人性了。”她早就想骂他了。 这事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想必他定是良心不安,决定向她低头认错。 龙搴烜直勾勾地看着她,不敢相信原来他的推测是其的。 突地,他高呼一声,张开手紧拥住石蝶衣,开心不已地在她耳旁大声笑着。 石蝶衣顿时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双手用力地推挤他,边骂道:“你干嘛啦!龙搴烜,你还不快放开我,我快被你勒死了。”这男人又发什么神经了? 龙搴烜开心得听不到在他耳边的低咒声,只是一径抱着她开心地笑着。 饼了许久,他才放开了她。 就在石蝶衣松了口气之暩,龙搴烜又伸手拥住她的腰,开心地抱着她直转圈。 石蝶衣被他转得头昏脑胀,胃底也涌起一阵又一阵的呕吐感。 这个笨蛋!不想道歉就算了,她又没拿刀逼他,干什么又像上次一样想害她吐。她紧闭着嘴,深怕一开口就吐了出来。 等龙搴烜转够了,也放开她,她立即推开他,直冲浴室。 龙搴烜见她惨白了小脸,摇摇晃晃地跑向浴室,当下追了上去。 一连串的呕吐声从浴室传来。 他站在浴室门口往里头采去,果然见到石蝶衣趴在洗手台上猛吐。 龙搴烜心疼地走进去,在她背后轻轻拍着,“甜心,你没事吧?” 石蝶衣有气无力地挥开他的手,压根儿不领他的情。 这两天她已经够不舒服了,每天早上起来反胃的吃不下东西,刚才好不容易吃了点东西,还来不及消化就又吐光了。 龙搴烜轻叹口气,都怪他不好,他一时兴奋过度,竟然忘了蝶衣最怕转了。有时候她光是看着在转的cd唱盘,都会头晕目眩地吃不下饭。 “甜心,对不起。我一时兴奋过度,你没事吧?”他愧疚地扶着她的腰,支撑她的重量。 兴奋个头啦!石蝶衣抬起头,从镜中送了他一记白眼。 龙搴烜见她喘气,担心地又开口询问:“甜心,还是很不舒服吗?” 石蝶衣整个人倒在他身上,连站都懒得站。“你誽呢?”把她害得这么惨还好意思问? 龙搴烜歉然地轻吻了下她苍白的脸,拿了条毛巾替她擦擦脸后,拦腰将她抱回房间。 “甜心,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将她放置在床上后,龙搴峘侧坐在床,难过地摨着她的小手。这几天她老是吃不下饭,人都瘦了一大圈,他还害她把下午好不容易吃下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石蝶衣不想再咒骂他几何,但见他一脸愧疚,只差没狠狠痛揍自己几拲,当下话也骂不出来,反倒是柔声安抚他。“我没事。”她轻笑着摇摇头,“躺一下就好了。” 龙搴烜担心地直皱眉头,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明天一大早,我陪你到医院检查看看。”最近这几天她身子真的很不好,也没什么精神,甚至还会昏睡过去。 石蝶衣勉强打起精神,强颜欢笑地说:“我又没事,干嘛检查。” 她也觉得自己最近身体怪怪的,不过她宁愿当只鸵鸟,一相情愿地认为自个儿没事,也不愿意到医院像只白老鼠一样被检查来、检查去的。 龙搴烜严肃着一张俊脸,重声反驳:“不行!”明天他就算是用拖的,也要把她带到医院做一次全身健康检查。 “我其的没事。”她拉拉他的衣袖,央求道:“你陪我躺一会儿,好不好?”现在才两、三点,她又想睡了。 龙搴烜拉开被子,月兑鞋躺了进去。“你又想睡了?”见她微微发抖,他连忙搂着她的腰将她拉入怀里。 石蝶衣在他怀里轻轻打了个呵欠。“嗯,我有点困了。” 龙搴烜紧蹙眉头,担忧地说:“明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医生,知道吗?” 石蝶衣又打了个呵欠,摆摆手,随口回道:“不用了,我又没事。大概只是经期不顺而已。” 龙搴烜不高兴地抿紧性感的薄唇,她就这么不懂得爱护自己的身体,一句经期不顺就想搪塞过去。 “不管怎样,明天我们一早就去医——” 倏地,龙搴烜像是想起什么,整个人完全呆愣住,一张嘴张得老大,双眼瞠大地瞪着怀里昏昏欲睡的俏佳人。 “甜心,你先别睡,我有话问你。”他用力摇着石蝶衣,一定要把她叫醒问清楚,这事重要得很,没弄清楚,他今天别想睡得着。 石蝶衣被他摇得头昏,不满地嘟囔着:“你干什么?” 龙搴烜坐起身,踉着拉趄石蝶衣坐在他怀里,拉高被子包住她。“不准睡!我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你。” “什么事?”她认命地回道。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那个来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他住在这儿快两个月,就从没遇过她那个来过。 她睡得迷迷糊糊,压根儿听不懂他的话。“什么那个来?哪个?” “你的‘好朋友’。”见她仍旧不知所云,龙搴烜气得闷叫一声,低吼道:“女孩子一个月来一次的那个?” 她瞪向他,当下所有的瞌睡虫全都跑光了。 “你问这个干嘛?”他怎么那么变态,爱看女性离志、小说就算了,现在连对这种事都有兴趣。 “我问你……”龙搴烜深吸口气,紧张地看着她,“你有没有可能……” “可能什么?” “有没有可能……”龙搴烜顿了下,好半天才支吾地开口询问:“你有没有可能……怀孕了?” 罢才他在杂志里看到怀孕妇女会有的征兆她全都有:像是一早起床后的孕吐,嗜睡的毛病,反胃吃不下东西…… 石蝶衣霎时觉得轰的一声,脑袋里一片空白。 好半晌,她才回周神来,不自在地干笑着,“怎么可能?你不是有避孕。” “谁告诉你我避孕了?”他一脸不敢相信地提高音量,“我压根儿不知道怎么避孕,你要我怎么避?” “你不知道怎么避孕?”怎么可能?“你骗谁啊!你怎么可能不会避孕?” 经验丰富的人会不懂得避孕,他想骗谁啊! “我骗你做什么?”龙搴烜没好气地自了她一眼,这种事有什么好骗的。“你呢?避孕的工作不是你在做吗?” “我做?”石蝶衣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说道:“我又没经验,怎么会懂得如何避孕!” “你没经验难道我就有了?”又不止她一个人是第一次,他也是啊口 “你会没经验?”石蝶衣狐疑地看着他,轻哼道:“我才不信。” “为什么不信!”龙搴烜气呼呼地说,最痛恨别人因为他的外表断定他这个人。“你可以没经验,我为什么不可以?” 见他争得脸红脖子粗,石蝶衣几乎要相信他了,但转念一想,要是他真的没经验,怎么会知道那些事? “你骗我!”她大声指控他,“要是你真的没经验,为什么会知道我是第一次?” “书上写的。” “什么书?” “刚才我在客厅看的那本女性雏志,里头就提到了女孩子的第一次,和怀孕时会有的征兆。”不然他干嘛突然没事提起那晚的事? “你真的……呃……我是说……我真的是你的第一次?”石蝶衣开心地笑瞇了眼,试着找出最适当的用词。 龙搴烜严肃地点头,“当然是。”他又不花心,更何况他要花也花不起来,他讨厌女人因为他的外表才接近他。 可是,每次主动接近他的女人,十个有十个全是冲着他的外表而来,没一个人是真的想认真跟他在一块。 石蝶衣咯咯笑了起来,没想到他们俩都是第一次,就算她敢讲出去,也没人会相信。 毕竟以他们俩妖媚邪气的外表,谁都会认为他们是流连花丛间的花蝴蝶和公蜜蜂。龙搴烜不知是感染到她的笑意,抑或是跟她一样想起同样的事,也开始大笑了起来。 两人开心地笑了好久,却突然同时止住了笑,同时瞪圆了眼,惊诧地直朢着对方。 他没避孕,她也没避孕,那不就…… “明天……呃……我们一大早就去医院……” “也好……一大早就去……” ★★★ 某著名私人妇产科的诊疗室里坐着一对外表出众的夫妻,丈夫一身手工制的高级意大利西装,浑身上下散发着邪魅的气息;妻子则身着高级的香奈儿套装,美艳细致的脸蛋上有令人无法逼视的妖娆艳媚。 老医生看着手上的诊断书,有一下没一下地偷偷朢着眼前这对神色紧张的夫妇。 “医生,怎么样?”龙搴烜捺不住紧张地出声问道。 “搴烜……”石蝶衣紧捉着他的大手,心里那种又紧张又害怕的感觉,让她怎么样都无法平静下来。 “甜心,你先别急,我们听看看医生怎么说。”龙搴烜安抚地捏捏她的小手。 石蝶衣只能无依地点头。 老医生低头看了会儿检查报告,抬起头,十分肯定地说:“龙先生,龙太太,恭喜你们了。龙太太已经怀孕九个礼拜。” 眼前这对夫妇乍看之下相当怪异,两人的外表皆带着一股邪魅妖娆的气质,可是仔细观察他们一阵后,却又发现两人相当登对,感情也好得不得了。 石蝶衣抖着声音,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我真的怀孕了?” 老医生微笑地点点头,“嗯。恭喜你,龙太太。” 龙搴烜失神地喃喃道:“我要做爸爸了……”他傻愣愣地重复这句话,直到突然想通其中的含意,顿时开心地大笑出声。 就在老医生想进一步向他们解释怀孕时应注意的事项,桌上的对讲机传来护士的声音,告诉医生有他的电话。于是,他请他们稍等一下,走出诊疗室接听电话。 石蝶衣和龙搴烜一样开心地笑得合不拢嘴,想到几个月后孩子出生……突然她想起自己未婚就怀孕,继而联想到母亲发现这件事的后果。 一想到这儿,她倏地大哭出声,忿恨地推打坐在一旁的龙搴烜,边哭边骂:“都是你的错!” 龙搴烜一脸错愕,不懂她前一秒还好好的,怎么一转身就翻脸不认人。 “龙搴烜,我被你害死了!”哇!她未婚怀孕怎么见人啊? 平时大家在她背后讲得已经够难听了,现在她成了未婚妈妈,大家还会客气吗? 呜……她不要活了。与其被妈妈打死,被同事笑死,她宁愿先给自己一个痛快。 “甜心,你别这——” “都是你!”石蝶衣忿忿不平地往他胸口捶打下去,“我死走了!我妈一定会打死我。” 龙搴烜被她捶得差点岔了气,连续咳了好几声。 “甜心,你别激动。你怀孕了,别这样。”不敢闪躲她的攻击,他只能任由她打。 石蝶衣越想越担心,越想越难过,哭声也渐渐地大了起来,“我妈会打死我!你要我别激动?肚子一天一天地大起来,你要我怎么出门见人?”丢人的又不是他,被揍的人也不是他,他当然不激动。 “甜心……”她哭得有些歇斯底里,龙搴烜只好将她拉到腿上坐下,轻拍她的背,柔声哄着她。“别哭了。” 石蝶衣紧揪着他的衣领,担心地喃喃自语:“我该怎么办?”豆大的泪珠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甜心,你别哭嘛。”龙搴烜心疼地搂紧她,不过,他依然不能了解为什么她的情绪起伏那么大——一下子开心得笑不拢嘴、一下子又哭得声嘶力竭? 石蝶衣泣不成声地说:“我要怎么办?我妈一定不会原谅我,一定会气得不让我回家,她一定会不认我这个女儿……”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可怜,眼泪也越流越厉害。 “甜心,你别这样。”龙搴烜拿出手帕替她擦拭脸上的泪水,柔声道:“宝宝的事我们会想出法子解决。” “解决?”石蝶衣一听之下,好不容易快停歇的泪水又流了下来,她瞪着龙搴烜,大声哭喊地指控:“你这个烂男人!宝宝才两个多月你就不要他了!” “蝶衣,你误会我的意思了。”龙搴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切地想向她解释:“我没有不要我们的宝宝,我的意思是——” 石蝶衣咬着颤抖的下唇,打断他的话,佯装坚强地说:“我才不希罕你,我自己可以养。” “甜心,你误会了。”龙搴烜轻摇着她的身子,焦急地说:“我说的‘解决’,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解决’法。” 她拿起他的手帕擦着脸上的泪痕,抽抽噎噎地争辩道:“解决就是解决,哪还会有不同的解决?” 龙搴烜被她一连串的绕口令弄得差点没头昏,他用力摇头,凝神郑重道:“我说的解决不是拿掉你肚子里的宝宝,我指的是我会对你负责。” “对我负责?”她缓缓地咀啭这句话。 “嗯!我当然会负责,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面对这一切。” 石蝶衣突然沉默下来,似乎在仔细考量他的话。 龙搴烜松了口气,很满意终于安抚住她。 倏地,她毫无预警地拿起桌上的血压计,往他额头上用力地敲打下去,“锵”的一声巨响,龙搴烜差点以为自己会血溅当场,没命见到自己尚未出生的苦命孩儿。 石蝶衣手持凶器,指着他破口大骂:“见鬼的你当然得负责!你要敢溜,我让你没脸做人!”他娶她本来就是应该的。把她的肚子弄大了,还想不负责? 龙搴烜揉着发疼红肿的额篨,对她前后不一的反应错愕极了。“甜心,你……” “龙搴烜,你要是敢不娶我的话,我不会放过你!”她瞇起眼,恶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 龙搴烜放下她的手,可怜又无辜地望着她,“我早说了会娶你。”他又没有不承认,为什么还被严刑以待? “哼!你会娶我最好,不然……” “我知道,我明天就到你家提亲。” 闻言,石蝶衣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龙搴烜松口气,才准备放松一下紧绷的情绪,石蝶衣又发作了。 “呜……”她又哭了起来,脸埋在他的胸口,可怜兮兮地低泣着。“我还是……不要嫁……你好了……” 他一头雾水地问:“为什么?”刚才喊打喊杀地威胁他娶她,现在才不过一会儿的工夫,怎么她又改变主意? “你又……不爱我,娶我只是……为了我肚子里……的宝宝……” “谁说的?”他不以为然地驳斥道。“前几天我不就跟你说过我爱你了吗?” 她抬起头看他,依旧哭得猛抽气,“那是……因为我……替你……租了小说,你才会……那么说……” “我拜托你好不好?”龙搴烜差点没来段“以死明志”,以表明自己的清白。“你当我吃饱撑着啊!我干嘛为了几本小说就说爱你?” “因为你爱看啊!”她哭着反驳回去。 “我——”他顿时语塞,干咳了几声才撇嘴道:“我虽然爱看小说,可是还是爱你呀。”老天爷!这两件事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再说看小说又不犯法。 “真的?”她抬起哭得迷蒙的双眸,抽气地问。 “当然是真的。”龙搴烜用力点头。沉默了下,他狠下心地说:“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一个月不替我租小说。最后,你还是会发现我是爱你的。” “不用了。”石蝶衣终于止住泪水,甜蜜地笑了。他肯做出那么大的牺牲,足以证明他的诚意。“我相信你了。” 龙搴烜满意地点头。“那你呢?” “我什么?” “你是因为肚子里的宝宝才嫁我?还是因为你爱我,才想嫁给我?”他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搂着她的手还微微颤抖。 “当然是因为爱你才嫁给你。”她白了他一眼,有种被侮辱的感觉。“我又不是养不起宝宝,我自己一个人也是可以把他生下来。” 龙搴烜不着痕迹地瞄了她一眼,不知刚才是谁寻死寻活地逼他娶她? 她娇柔地把头轻靠在他的阔肩上,甜蜜她笑着,“搴烜,你觉得宝宝是男生还是女生好?” “我不知道。”他轻笑地摇头。“不过我觉得男女都好。” “嗯,我也这么觉得。” 龙搴烜轻柔地搂着她,想到自己即将为人父,忍不住满足地笑开了眉眼。 “蝶衣。”他轻唤了声。 饼了许久,始终没听到石蝶衣的声音,他不禁奇怪地低头看向怀襄的佳人。 原来她已睡着了。他不自觉地轻叹口气,轻抚着她有些苍白消瘦的脸颊。昨天蝶衣知道自己可能怀孕后,整晚紧张得睡不着;而今天早上她不仅吃不下早餐,还干呕了一个上午。 老医生推开门看见的就是龙搴烜夫妇相拥的一幕。 他轻笑地摇着头,诊所里的所有护士小姐和医生都聚在一块,讨论的全是这封夫妻的事。 毕竟大伙见过上千对夫妇,就只有眼前这封最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毕竟,这两个人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会结婚的。 察觉到医生的凝视目光,龙搴烜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不起,她昨晚紧张得整晚睡不着觉。”说完还不好意思地朝他微微一笑。 “没关系。”医生也回了他一抹微笑。“看情形,这是你们第一个孩子吧。” “嗯。”龙搴烜点点头。 医生一脸了然,若有似无地瞄了眼龙搴烜额上的肿包。 “怀孕妇人因为荷尔蒙的影响,脾气比较不好,有时候还会有些歇斯底里,动不动就哭还算好的,有的甚至会……”老医生暗示地又看了眼他的额头。 龙搴烜不好意思地抚了下伤口。“我知道了。” 老医生继续和他讲解了些孕妇该注意的事,然后从桌上的塑料架上抽出几本孕妇小手册,递交给他。 “龙先生,有关孕妇怀孕时应该注意的事项,这几本小册子里写得裉清楚。你和你太太先拿回去研究一下,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再来问我。” 龙搴烜对医生道谢后才接过手册,随手翻了几下。 “龙先生结婚多久了?”老医生随口问道。 “呃……”龙搴烜不想回答他们还没结婚,但想到刚才蝶衣对自己未婚怀孕的反应,便改口回道:“两个多月了。” 医生挑了下眉,他们结婚才两个多月,龙太太怀孕九个星期…… “龙先生,你和你太太才结婚就急着要生小孩?”这对夫妻看起来这么摩登,实在是不像急着要小孩的人。 “我们本来是没这么早打算有小孩的,不过既然意外有了,当然是把孩子生下来。我都快三十了,当爸爸也不算年轻。” 老医生微笑地点点头,本来他以为像龙氏夫妇这样摩登的夫妻,如果不想要有小孩的话,应该会决定拿掉孩子。 丙然,人不可貌相。 “龙先生,这几本小册子你拿回去看看。”老医生从抽屉里拿出机本印刷精美的小手册给他。“其实,最安全的避孕方法也只有百分之九十五左右的安全性,但还是可以参考看看。” “谢谢你,医生。”龙搴烜尴尬地朝他道谢后,又约了下次产检的时间。 按着,他轻轻摇醒石蝶衣,搂着半梦半醒的她离开诊所。 第九章 龙搴烜先送石蝶衣回家休息,再替她打了通电话到公司请假,交代她好好休息后,便驱车回公司处理一些事情。 一走进办公室,他就见到表弟坐在辨公桌后。 “你又在我办公室里做什么?”龙搴烜出声询问。才想找他,没想到他就自动出现了。 “表哥,你去哪了?”范尔铤苦着一张脸,怨怼地质问。 龙搴烜走向办公桌后,轻轻踢踢皮制瓣公椅,请他离开他的宝座。 “一个早上都没来上班,你翘班就算了,最起码也要先通知我一声。”范尔铤埋怨地自了他一眼,起身离开椅于。“你忘了今天早上跟‘远洋广告’的人有约了吗?他们人都来了,你却迟迟没出现,你的秘书只好赶紧把我找来。” 龙搴烜耸耸肩,淡淡地问道:“他们又来做什么?” 范尔铤嫌恶地皱起眉头,“还不是为了咱们年度广告的事。”一想起刚才应付那些人的辛劳,他忍不住轻叹了口气,又道:“表哥,你都不知道他们这次多夸张。一家人全来了。女的用哭的,男的用吼的,从头到尾直说他们不服气,为什么我们把广告权给了‘匠心广告’……” 说到这,他受不了地摆摆手,懒得回想了。 “总而言之,他们一家人说了一堆废话就是了。”白白浪费了他一早上的时间。 龙搴烜微扯了下嘴角,“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龙氏不拣用他们的原因?” 这些人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广告商的对象早在一个月前就对外宣布,他们到现在还在吵。 范尔铤不屑地嗤笑一声,“就算知道,他们也会装作不知道。” 看他义愤填膺的表情,龙搴烜不禁觉得好笑,“他们这次又说了什么?” 范尔铤重哼一声,鄙夷地冷笑回道:“还不是那一百零一句——姑丈和他们去世的父亲是好朋友,这十多年来龙氏的广告都是由他们负责承包。现在他们的父亲才刚去世没多久,我们就翻脸不认人。” “下回别理他们。龙氏对他们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没错。”范尔铤赞同地点头附和。“当初要不是看在姑丈的份上,我们也不含在公开招标前先给他们一次机会,让他们先将广告企画交出来。说到底,是他们自己不争气,哪怪得了我们。” 一群兄弟姊妹为了闹遗产吵得不可开交,连公司都分裂成好几个派系,每天正事不做,只知道拉拢人心,看谁最后可以抢到公司的经营权。 像这次,他们提出的广告企画还是前几年的,压根儿没用心在做。 “别管他们。”龙搴烜摆摆手,眉开眼笑地说:“尔铤,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干嘛?”见他这么好礼,范尔铤不禁心生疑惑。 表哥不会又想害他了吧? 龙搴烜没好气地自他一眼,“你那是什么眼神?”这小气鬼真会破坏他的好心情。 范尔铤见状,努力挤出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没有,我什么眼神都没有。” “尔铤,我的好兄弟。”龙搴烜从座位上站起身,笑着走到他身边,亲热地勾着他的肩。 范尔铤小心翼翼地盯着他,暗自防备他过于友善的态度。“有事?” 龙搴烜微笑地捶了他一记,对他防备的神情视而不见。 “表哥最近有点事不能当来公司,公司里的事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你的能力表哥相信得很。不过,如果真有什么重大事件你没法子解决的话,再通知我也可以。我的大哥大会二十四小时都开机。” 范尔铤登时惨叫一声,“你……我……不……”什么若要他做白工? “什么你啊、我的。”龙搴烜一手用力往他头上敲下去。“讲话讲清楚点。咱们龙氏企业的副总这样长畏缩缩的能看啊!”不用说他也知道,这守财奴一定又在计较做白了没钱拿的事。 范尔铤深吸口气,既然他要他说,那么他会好好阐扬公理。 “前一阵子你才翘班好几天,现在怎么可以又不来上班?”这太不公平了!总经理翘班不扣薪水,副总经理加班竟然没钱拿,这怎么说他都不服气。 龙搴烜拢起浓眉,微笑道:“你的意思是在抱怨工作太多?” “没错!”范尔铤慷慨激昂地用力点头。“如果你要我做你的工作,先替我加薪。”他的原则是没钱什么都别想。 龙搴烜沉吟了下,缓声道:“你想加薪?” “对,我已经很久没调过薪水了。” “你想加薪的事,我可以直截了当地告诉你……” 范尔铤心喜地挑高眉,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龙搴烜得意地朝他扬扬眉,“别想!”他幸灾乐祸地看着表弟一张俊脸当场垮了下来。“不过——”他拉长了音,吊他胃口,又燃起他一把希望之火。 “不过什么?表哥你快说。”范尔铤迫不及待地催促。 龙搴烜笑容可掬地说下去:“虽然不能帮你加薪,不过我倒是会送你一样礼物。”他等不及看到这守财奴知道自己做了表舅,过年得发红包的表情。 范尔铤双眼一亮,兴奋地差点没跳起来。“什么礼物?”哈!礼物照样可以换钱。 “我要结婚了!”龙搴烜开心地笑着。“开心吧。你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让你等到了。” “你要结婚了?”范尔铤震惊得瞪大眼。 “没错。”他顶顶表弟的肩,恶意地笑着,“记得包个大红包来感谢表哥对你的多年照顾。啊!对了。” “什么对了?”范尔铤赶紧追问。 乍听要包红包,他心疧着实痛了一下。不过仔细想想,又没人规定红包得包多少,到时他包个六百块意思一下,也算是包过了。 再说,要是他把这个好消息卖给姑妈…… 嘿!嘿!嘿!到时姑妈肯定乐坏了,说不定还会任他叫价。 龙搴烜轻而易举地看穿表弟的想法。他耸耸肩朝门口走去,好心地让他再多高兴一会儿。 范尔铤紧张地跟在他身后,“表哥,你要去哪?你还没说清楚究竟要娶谁?”消息只卖一半,姑妈付钱一定付得不干不脆。 龙搴烜打开门,转身拍拍表弟,笑道:“娶谁不重要,重要的是…… “是什么?”他一脸焦急,娶谁不重要,那什么才重要? “我要做爸爸了!”龙搴烜拍拍他楞住的脸,得意地笑道:“恭喜你要当表舅了。”说完他大笑离开,没再理会僵在门边的表弟。 许久过后,范尔铤才回过神来。 他要做表舅了,那不等于他不再是家族中最小的了吗? 一想到这,范尔铤脸色刷地惨白,身子贴着大门在心中嘶喊:不要啊!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做了表舅不就等于每年会有个小表追着他要红包了吗? ★★★ 中午过后,龙搴烜开车载着石蝶衣回家,打算向她的家人提亲,顺便一并把婚礼的日子定下来。 下了车,他们两人站在石家门前。 “怎么办?搴烜,我好紧张。”石蝶衣抖着声音道。 龙搴烜双手环在她的腰间,笑着对她打气,“甜心,别怕,有我陪你。” 石蝶衣紧抱住他,忧心忡忡地低语,“可是我真的好紧张。”今天早上起床后,她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好象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没什么好紧张的。”龙搴烜朝她鼓舞一笑,轻拍她柔细的小脸,安抚道:“我会一直陪着你。” “可是……妈还不知道我怀孕的事,要是她知道了…… “放心。”他柔声安抚着,“你妈她一定会很高兴。” 石蝶衣仰着脸看他,终于在他温柔的眼光下,稍稍缓了些紧绷的神经,“希朢如此才好。” “放心。我向你保证,绝对没事。”他知道蝶衣母亲对她通婚的事,现在她带着未婚夫回家,相信她母亲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刁难他们。 “那你的父母呢?”石蝶衣好不容易才放下的心,这一刻又悬了起来。 今天他们俩约好了来见她的家人,两人还没约定什么时候去他家,拜访他的家人。 “你向你父母提过我们的婚事了没?” 龙搴烜摇摇头,“还没。”见石蝶衣紧张地僵住,他连忙解释:“甜心,你别胡思乱想。我虽然没亲口告诉他们,不过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 “为什么?” “记不记得我向你提过的范尔铤?” 她点点头,“你说过他那人是个八卦收费站。” 他的表弟专门打探别人的消息,整理分析后再卖出去。 据说,他收集的情报小至隔壁家的小狈交了新女朋友,大到哪位名人政要走路跌跤,他都打探得到。 “没错。”龙搴烜微笑地点头,很满意她还记得。“我把我们快要结婚的消息透露给他,他自然会自动告诉我爸妈。”顺道领赏。再说,如果他不给尔铤一点甜头尝尝,真把他给逼急了,日后他想翘班,找谁替他代班? “喔。”石蝶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其实,她心里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重大的消息他不亲自向父母宣布,却改由表弟去说? “准备好要进去了吗?”龙搴烜手按在门铃上,鼓励地看着她。 石蝶衣深吸了口气,朝他微微一笑。“准备好了。” 龙搴烜单手勾在她的腰间,安抚地搂紧她,知道她心里仍是紧张得不得了。 他伸手按了两下电铃,一等对方询问,石蝶衣马上开口—— “蝶舞,是我,二姊。” “二姊:”对讲机内的人不敢相信地惊呼一声,急忙小声道:“妈在家耶。” “我知道。”石蝶衣吸了口气才通:“你快开门,我有事要和爸妈商量。” 石蝶舞不确定地沉吟了下,再次问道:“你确定?”她可不想再见到姊姊被亲娘扫地出门的难堪场面。 石蝶衣紧张地回头看向龙搴烜,在他鼓励的微笑下,提起勇气答道:“蝶舞,你开门吧。” 石蝶舞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替她开了门。 见到大门缓绶开放,石蝶衣的心又急促地加速起来。 “蝶衣,你别紧张。”见她脸色惨白,龙搴烜将她拉入怀里安抚着。“你只是怀孕了,不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你妈不会把你怎样。”就算地想,他也不允许。 石蝶衣的双手紧紧环着他,小脸埋在他胸口上,紧张得连声音都在发抖,我们明天再来,好不好?”她真的好怕。 “傻瓜。”龙搴烜微微推开她,大手捧住她苍白的小脸,柔声道:“人都到了门外,干嘛明天多跑一趟。该来的总该要面对,一直逃避也不是办法。” “我知道。”石蝶衣轻叹口气,又偎进他怀里寻求支持。“可是我妈她真的……很恐怖。” “你放心。”龙搴烜微微一笑。“你妈再恐怖也恐怖不过我妈。”任何人的母亲只要和他的母亲一比,就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石蝶衣摇摇头,轻叹了口气,“要是你见过我妈,你就不会这么肯定。” 龙搴烜也不以为然地摇头,“等你见过我妈,你就会懂我为什么那么肯定的原因。” 两人又比了一会儿谁的母亲恐怖后,龙搴烜以一句“等你到见到我妈就会了解”作为终结。 他拉着石蝶衣走进大门。 站在门口的石蝶舞一见到石蝶衣,连忙冲向前,焦急地说:“二姊,妈现在坐在客厅里看报纸,你要不要从后门进来?老爸说他会在那儿接应你。” “我……”原先已经够紧张的石蝶衣一听,就拉着龙搴烜往后门的方向走。 龙搴烜拉住她的手,摇头轻笑,“你要去哪儿?”没想到这世上真的有人比他还怕自己的老妈。 “搴烜,你听到的……”石蝶衣红了眼眶,“我妈她正坐在客厅里。” 龙搴烜将她拉入怀中,“你怕什么,我们今天不就是来见你父母吗?”大概因为怀孕的关系,她最近动不动就哭,看电视哭,看小说也哭,有时候没事做也会哭。 “可是……” “别可是了,我们进——”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石蝶舞不敢相信地瞪大眼,忽然插口问道:“你是谁?” “蝶舞,他是……呃……”石蝶衣在龙搴烜怀里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看着她。 龙搴烜见她红了脸说不出话,为了避免她待会儿无缘无故又哭了,于是他替她解释:“蝶舞,我是你姊姊的末婚夫,也是你未来的姊夫。” “未婚夫!”石舞蝶惊呼一声,瞠目结舌地来回顾盼两人。“你……他……”老妈把二姊踢出家门竟然真的有效。 龙搴烜对她错愕的表情视而不见,径自开口道:“你叫蝶舞是吧?你好,我姓龙,龙搴烜。跟你姊姊在澳洲黄金海岸度假的时候认识。” “黄金海岸?”石蝶舞奇怪地皱起眉头,二姊到黄金海岸度假不过才三个多月前的事,她怎么从来没听她说过交了男朋友? “是啊啊,我和你二姊就是在那儿认识的。”龙搴烜朝她露出招牌的性感微笑。“蝶舞,你不让我和你二姊进门吗?” 石蝶舞不好意思地微红了脸,连忙让开身。既然二姊都带了丈夫回家,老妈那关也就没什么好怕了。 龙搴烜搂着石蝶衣才刚踏入客厅的信道,坐在沙发上的罗秀琴立刻眼尖地看到被自己踢出门,不准回家的女儿。 她指着女儿,不顾形象地大吼;“你回来干嘛?” 原先守在后门的石父,被妻子这响如震雷的吆喝吓了一大跳,连忙从后门冲了过来,直奔客厅。 “秀琴,发生什么事了?” 罗秀琴双手环胸,怒气冲冲地瞪着女儿,刚才她接到死对头打来炫耀的电话,说什么她儿子已经找到老婆,也订了婚,近期内就会步上礼堂,因此邀请她一块参加婚礼。 “妈,我……”石蝶衣被母亲吓得退了一步,紧紧缩在龙搴烜懹里。 “你什么?”罗秀琴气呼呼地冲到她面前,将刚才在电话里受的窝囊气全发泄在女儿身上。 “伯母。”看到石蝶衣怕得缩成一团,龙搴烜心疼地拉下脸,对罗秀琴怒目相向。 罗秀琴原先只注意到女儿,此时突然听到一阵低沉性感的男音,不禁缓了脸色,好奇地朝声音的主人朢去。 “你……是谁?”初见到龙搴烜邪魅性感的俊脸时,她做微愣了下。但是二十多年来,看惯女儿性感妖娆的脸蛋,她很快又恢复过来。 “伯母,不介意坐下来聊吧?”龙搴烜虽然是面带微笑地询问她,但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罗秀琴连忙点头,“好!当然好。”光看他和女儿的“夫妻脸”和亲密样,她的态度一变而成为“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是得意” 龙搴烜朝她和在一旁傻楞住的石父点了下头,便拥着石蝶衣在沙发上坐下来。“你没事吧?”他柔声在她耳旁轻语。 石蝶衣轻轻摇了下头,“我没事。”只是有些反胃想吐。 他皱眉地看向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小包苏打饼。“吃片饼干会舒服些。”他拉开包装,取出一片饼干递给她。前几天看了本杂志,其中提到想呕吐时吃片苏打饼干可以舒缓一下胃酸,呕吐的感觉也会暂缓些,于是他天天随身携带着。 石蝶衣感激地接过饼干轻咬一口。“谢谢。” “还要不要再来一片?”龙搴烜又递了片给她。 石蝶衣摇摇头,微笑道:“不用了,我吃不下。” 他点点头,吃完手中的饼干。 石家三口全都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蝶衣什么时候有了这么要好的男朋友?从刚进门到现在就见他对蝶衣嘘寒问暖,从未间断。 “你好。”罗秀琴笑容可掬地坐到两人对面,随手将自己刚才喝到一半的可乐遮上前去,“这位先生,你贵姓?喝杯可乐。” 龙搴烜看了眼可乐,“不用了,天气太冷,我喝热茶就行了。” 罗秀琴笑道:“马上来。”随即转头给了石蝶舞一道眼神,示意她到厨房泡茶。“这位先生你贵姓?府上在哪儿?家里是做什么的?你今年几岁?在哪高就?家里还有什么人?”她像连珠炮似的,礔哩咱啦地问了一大串。 龙搴烜朝她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回逋:“我姓龙,龙搴烜。台湾台北人,现在家住天母。家里经营一家公司。快三十岁了。在自家公司做事。我是独生子,家里只有父母,没别人了。”他从小在母亲的婬威下,这种机关枪的问话对他来说只是小case。 听完他从容不迫的回答,罗秀琴满意地笑弯了眼,这男人不错,很少人能在她像机关枪的问话下,有条不紊地回话。 “那龙先生,你和我们家蝶衣——” 龙搴烜打断她的话,热络地微笑道:“伯母,您叫我搴烜就可以了。” 罗秀琴满意地直点头,“如果你坚持的话……” “我很坚持。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再这么先生来,先生去的,未免太过生疏。” “一家人?”罗秀琴双眼发亮,声音因太过兴奋而显得些微颤抖。 “伯母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尊称您一声‘妈’吗?”他微笑地问。 “妈?”罗秀琴开心地差点没跳上跳下,她用力地拧了旁的丈夫。 石揆泽痛叫一声,敢怒不敢言地瞪向老婆,“你为什么捏我?” “会痛吗?”她又期待又怕受伤害地问道。 石揆泽很想大呼一声“废话”,但基于自己是“怕老婆俱乐部”的荣誉会员,只能忍住气,闷声回道:“很痛。” “我竟然不是在作梦!”罗秀琴开心地欢呼一声,但随即想起自己“肖想”二十多年的二女婿正坐在对面,为了怕吓跑他,连忙脸色一凛,又恢复以往雍容华贵的贵妇人形象。 她面带微笑,双手高雅地放在膝上,缓不济急地轻声说道:“搴烜,你当然可以叫我妈。” “好的,妈。”他亲切地叫道。 罗秀琴笑得快歪了嘴,这个女婿她是越看越顺眼。“搴烜,你什么时候要来迎娶我们家蝶衣?” 龙搴烜还没开口,石揆泽就红着脸,受不了地拉了妻子一把。“秀琴,我拜托你留点‘给人打听’好吗?哪有做丈母娘的像你这样,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把女儿推销出去?”他们家蝶衣又没惨到需要跳楼大拍卖。 “喂!”罗秀琴气愤地瞇起眼,不念夫妻之情地给了他一拐子。“你闭嘴啦!他今天提亲的对象是蝶衣耶,你搞清楚点。”也不想想看这种“契机”得等上几百年才等得到,他们动作不快一点,等会儿这刚到手的女婿后悔跑了,她找谁要去? 石揆泽闷哼一声,揉揉发疼的胸口,从口袋里取了包每天随身携带的运功散服了下 不理会在一旁喘气的丈夫,罗秀琴笑脸迎人地看着龙搴烜,“我说搴烜,你还没回答妈,你要什么时候把蝶衣娶回去?” 龙搴烜柔情似水地睇了眼石蝶衣,微笑地回答:“我和蝶衣已经决定好日子了,就在下个月初一。” “下个月?”石揆泽惊呼一声,怎么会那么快?他从没听蝶衣提过他,第一次带回家就已经论及婚嫁,就连日子也已经决定好了。 他移到另一端的沙发上坐下——离老婆铁拳最远处,试探地问:“搴烜,你们会不会决定得太患了些?” “我知道是急了些。”龙搴烜依旧面带微笑,及时在未来丈母娘出拲击毙未来岳父前出声,救了他一命。“本来我和蝶衣是想多等些日子,毕竟这是我们俩的大事。” 石揆泽狼狈地躲着老婆的必杀目光,依旧不放心地又问:“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再多等些日子?”总觉得他们两人决定得太过匆促。 “爸。”龙搴烜亲热地叫着。“我知道日子决定得匆促了些,可是蝶衣已经有了两个多用的身孕,我们可以等,肚子里的宝宝可不能等了。”说完,他骄傲又甜蜜地搂着石蝶衣。 什么!石氏夫妇及刚从厨房端茶出来的石蝶舞同时惊呼一声。 石揆泽吓得当场摔到沙发下,目瞪口呆地瞪着龙搴烜和石蝶衣两人;而罗秀琴被可乐呛得猛咳嗽,吃惊地指着两人,久久说不出话来;石蝶舞则是连忙将手中的托盘放到桌上,冲到石蝶衣身旁坐下,不敢相信地拉着她的手。 “两个多月怎么看不出来?你们在开玩笑吧?” 石蝶衣不好意思地微红了脸,勾着龙搴烜的手臂,脸上浮出幸褔的微笑,柔声道:“前两天我和搴烜去看过医生,医生说宝宝已经九个星期天。” “九个星期!”罗秀琴冲到石蝶衣身旁,大力推开原先坐着的石蝶舞,自己霸占了上去,又惊又喜地问:“怎么发生……不是!我的意思是指小孩是谁……不对!我不是要问这个。我要问的是你们怎么做……不是!我是说你们怎么会……”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语无伦次。 “那个……”石蝶衣见到母亲突然坐到自己身边,吓得连忙往龙搴烜怀里缩。“我 罗秀琴定定地盯着她,“你……” “我……那个……不是故意的……”石蝶衣哭丧着脸,可怜兮兮地说:“我……真的不知道……” “做得太好了!”罗秀琴笑得合不拢嘴,开心地往她手臂上拍下去。真的是“虎母无犬女”,做得比她教得还要好——用小孩绑住男人,真的是太厉害了。 石蝶衣揉着被打得发疼的手,认命地等着下一波处罚,没想到却听到意料之外的回答,吓得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罗秀琴得意地叹口长气,端起可乐大啜了一口,满意地笑道:“从小我就说咱们家蝶衣不简单,你们瞧这不就是了吗?我才把她踼出家门几年而已,她马上钓了个得意郎君。” 众人见她说得脸不红、气不喘,把自己的女儿踼出家门还可以说得洋洋得意,不由得叹气直摇头。 龙搴烜瞟了眼笑得不能自己,忘了佯装贵妇人形象的罗秀琴,低头在石蝶衣耳边轻笑道:“你妈跟我妈还真像,要是介绍她们俩认识,这个屋子肯定吵翻了。” 罗秀琴笑得正得意时,门铃声突然响起。 石蝶舞认命地叹口气,身为家里辈分最小的一员,每次跑腿的事一定是她。 她才拿起对讲机喂了一声,对方马上礔哩咱啦说了一大串,半晌,她才知道原来对方找的是她末来二姊夫。 才替来人开放了大门,一个高大男子迅即从她面前闪了过去,直往客厅方向而奔。 “喂!”石蝶舞连忙追了过去,在他身后气急败坏地叫骂着,“你是谁啊?怎么乱闯别人家里?”姊夫的朋友怎么那么没礼貌! 石蝶舞只注意到往客厅里冲的人,压根儿没注意到门外还站着一对看似雍容华贵的夫妇。 范尔铤脚底像是抹了油一样,一眨眼的工夫已经出现在客厅之中。 他得意洋洋地指着神态自若的龙搴烜,大笑道:“哈!我猜对了!”他就知道,凭他的聪明才智,怎么可能猜不出谁是他未来的表嫂。这几天他想了又想,只差没想爆了头,最后还是让他想出这个最佳女主角的人选。 表哥近三十年的岁月,在他生命中出现且具有意义的女人寥寥可数。于是乎,他列了一张表,把所有在表哥四周围出现过的女孩子列出名来,才花了两天两夜的时间,就让他轻而易举地找出未来的表嫂。 龙搴烜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不甚热衷地问:“猜对什么?” “你的老婆是谁啊。”他得意无比地仰高脸,“你以为不告诉我就会不知道了吗?凭我的脑——啊!” 他话才说到一半,突然被人从身后重重地踹了一脚,当场没形象地大叫出声,痡得弯下腰。 好不容易稍稍平息了痛楚,他气呼呼地转身看向踢他一脚的凶手,破口大骂:“你这个——啊!” 他还没骂完,石蝶舞又狠狠地送了他一脚,踢得他痛跪在地,哀叫不已。 范尔铤捂着重要部位,早已痛得淌下英雄之泪。“你这个泼妇!”仰着头,他忿忿不平地瞪着凶手。 “活该!”石蝶舞得意地拍拍手,鄙夷地俯视站不起身的范尔铤。“我家是你可以随便闯的吗?你当自己是闯王季自成——走到哪褢、闯到哪里啊。”开玩笑!也不去附近打听看看,她石蝶舞的家连小偷都不敢私闯,这个不知死活的笨蛋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竟敢当着她的面就闯了进来。她房里柔道、合气道、跆拳道的奖状可不是摆着好看。 “你——”范尔铤怒冲冲地死瞪着她,这臭丫头!外表看起来小乌依人,甜美得像个洋女圭女圭一样,骨子里竟然这么恶毒。 “我怎样!”石蝶舞恶劣她笑着,最后还用力地送了一拳在他头顶。 范尔铤被打得眼冒金星,昏头转向的,好半天,他双眼才能对准焦距,恶狠狠地瞪向仇人。 他狼狈地爬起身,努力压下胸口的怒气,朝她露出一抹比一百烛光还要耀眼光亮的笑容。 “这位可爱的妹妹,我是龙搴烜的表弟,请问你是谁?”这该死的丫头!从她身上得来的窝囊气他不连本带利地拿回来,他范尔铤就随便她处置。 石蝶舞冷哼一声,径自把视线调往跟着她身后进来的一对夫妇身上,懒得理他。 龙鸿森夫妇一听到外甥传来儿子要结婚的消息,整天笑得合不拢嘴。真没想到他们家乏人问津三十年的儿子终于有人要了。不仅如此,还附带了一个结婚大奖——他们的孙子或孙女。 尤其是范文君整天逢人就说儿子要结婚的事,从消息传到她耳里到现在一两天的时间,连到龙家送牛女乃的小弟都知道龙搴烜的好事将近。 今天一早,他们夫妇听说龙搴烜要自个儿到女方家提亲,马上紧张得不得了,深怕女方家人见着他那张脸后,登时不肯把女儿嫁给他。因此,说什么他们也得到现场帮衬一下,让对方知道他们是多么有诚意想结这门亲。 于是,在范文君的重赏之下,范尔铤马上发挥自己如猎犬般的功力,找出了表哥的去处。 范文君拿着早先准备好的礼物,笑容可掬地想将之递向女方的家长。 她抬头往坐在沙发上的夫妇肴去,倏地瞪大眼,不敢置信地指着罗秀琴大叫,“怎么是你?” 一样的反应出现在罗秀琴脸上。她突然站起身,指着范文君大喊:“你来做什么?” “你——”范文君看了下龙搴烜身边的石蝶衣,再看了下站在她前方的仇敌,很快将整件事联贯了起来。“她是你女儿。” 早先听尔铤提过,搴烜的未婚妻姓石,而罗秀琴的夫家也刚好姓石,事情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喔,原来他是你儿子啊!”罗秀琴一脸恍然大悟。早该知道的,范文君的夫家姓龙,又听说她的儿子虽然快三十,可是俊得很,不过就是娶不到老婆。 原先因为太意外而楞住的两人,回过神后,马上开始平时两人见面时会做的事——先叫嚣一阵,再来冷嘲热讽一番。 “哟!我道我们家搴烜看上的是哪家的小姐,没想到竟然是……”范文右眼光不善地瞪着罗秀琴。 “是啊!还真没想到呢。”罗秀琴轻哼一声,“真没想到咱们俩竟然有机会结成亲家。” “可不是嘛!”范文君笑里藏刀地说:“不过,我看这门亲事我们龙家可得多考虑一下,毕竟是你的女儿。” “哈!好大的笑话。”罗秀琴嗤之以鼻地假笑着,“该考虑的人是我们石家吧。有些人也不想想,自己的儿子都已经滞销快三十年,也不知道过期了没,我看我们家蝶衣还是得多考虑一下。” “笑话!”范文君轻笑一声,挑眉道:“如果我们家的搴烜是滞销货,某人家的女儿也好不到哪去。也不想想看都已经强烈推销到跳楼大拍卖了,毕竟二十七年来只落得‘乏人问津’四个字。” “你——”罗秀琴怒极反笑,“好,反正我们也不想攀上你们家。”她手指着大门,冷笑道:“请!” “走就走。”范文君也撂下狠话,“你当我们希罕啊!版诉你,想嫁我们家搴烜的人多得很,不差你家这个。” “那就请吧。”罗秀琴皮笑肉不笑地说着。“等你把令郎推销出去时,记得发帖子给我。” “彼此、彼此。”范文君重哼一声,冲到沙发前拉起儿子,另一手勾住丈夫,臭着一张脸,转身就走。 第十章 龙搴烜起先还当在看戏一样,津津有味地看着母亲和未来丈母娘一来一往的唇舌之战。 他猜得果然没错。他母亲和未来丈母娘见面后,果真屋顶快被她们吵翻了。 不过他看戏看得太过入神,完全没料想到范文君会突然冲过来拉住他。 一时不察,他竟真的让母亲拉离沙发,便往门口拖去。 石蝶衣一见到母亲和龙搴烜的母亲吵开来,马上自动往最坏的地方联想。 “搴烜……”她再也忍不住地捂住脸,抖动着单薄的肩膀,轻声低泣了起来。 龙搴烜见状,顾不得母亲的怒气,连忙冲回石蝶衣身旁拥住她,在她耳际柔声安抚,“甜心,乖。没事的,别哭。” “搴烜,怎么办?”石蝶衣难过又担心地窝在他怀里轻声抽泣,“你妈她不喜欢我,我妈也不喜欢你了。我们怎么办?还有宝宝怎么办?” “傻瓜,她们俩是闹着玩,你别当真。”怀孕之后,她的判断力也减退不少。两个长辈吵归吵,难道会真的让未来的孙于当私生子不成。 “搴烜,要是你妈真的不让你要我,我们该怎么办?”她担心地直皱眉,难过地又想哭了。 “你别又哭了。”龙搴烜无奈地叹口长气,为什么她现在变得这么爱哭?“你放心,就算我妈不准我娶你,我还是会娶的。” “你会被骂是不孝子。”石蝶衣难过地摇摇头,“我看还是算了,宝宝我自己养,你有空再来看看我们母子俩就好。” 说完,她脑海中已经出现一幅她和他们的小孩可怜兮兮地期待他来探望他们的画面。 “你别胡思乱想。我一定会娶你,我们也一定会在下个月结婚,没人会阻止我们,知道吗?”看她红了眼眶,还一脸苦楚,龙搴烜知道她又想到最糟的地方了。 她轻声抽泣,愧疚地说:“可是你会被笑不孝。” 龙搴烜深吸口气,无奈极了。“不会,没人会笑我不考。”明明该是两家人相聚的欢喜时刻,怎么弄到最后跟出闹剧没两样? “你不用安慰我了。”石蝶衣将脸贴在他胸口,沮丧地直掉泪,“以后我要怎么跟宝宝交代才好?” “蝶衣。”又来了!她又开始自怜自艾。 石蝶衣紧拥住他,哭哭啼啼地问:“搴烜,要是我们不结婚,那宝宝生出来之后,是跟你姓龙?还是跟我姓石?” “宝宝当然会跟他的爹地姓龙。”他重叹一声,不厌其烦地又强调了一次,我们一定会结婚。” 石蝶衣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不认同地朝他摇头,“你太乐观了。” “我没有。”龙搴烜暗叹口气,拿出口袋里的手帕,仔细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事情本来就没你想象得糟糕。我妈和你妈两个人吵归吵,心里却根本不反对我们的婚事。放心,待会儿就会没事。” 石蝶衣浨陷在自怜的情境中,压根儿没心思聆听他的劝慰。“搴烜,虽然我不能嫁给你,可是我要你知道我爱你,很爱很爱的那种。”他们虽然不幸不能结合,但他有权利知道她对他的心意。 “谢谢,我也很爱你。”龙搴烜满意地微微一笑,宠溺地轻拍了下她的脸。“你别再胡思乱想。不然遗传给宝宝,害他以后老爱胡思乱想就不好了。” 他轻搂着她的腰,示意她看向又吵成一团的双方家长,柔声笑道:“你就当自己在看戏。” 范文君见儿子跑回石蝶衣身边拥住她,立刻杏眼一瞪,准备冲过去拉人。 幸好龙鸿森伸手拉住她,阻止她的捧打鸳鸯。“文君,你这是干什么?”她是得了失心疯?还是真的狠心到不想让儿子和蝶衣在一块? “我干什么!”范文君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相信地大叫。“当然是把儿子带回家,我绝不让他和那个女人的女儿在一块。” “你——”龙鸿森差点没被她的固执气到气虚。“文君,你不是最希望搴烜结婚吗?搴烜好不容易才决定要结婚,你却硬是想分开他和石小姐,你是非得把他们一家三口弄到分隔两地不可?”就算她要赌气,也犯不着把自己的孙子孙女赌进去吧。 范文君顿时语塞地说不出话来。 同时,石揆泽也拉住激动的妻子,阻止她上前分开相拥的龙搴烜和石蝶衣。 “秀琴,你到底在想什么?”他重重叹口气,实在有些受不了老婆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的性子。 “我想什么?”罗秀琴激动地提高音量。“当然是把我女儿带离她儿子的魔掌。”说完,还恶狠狼地送了范文君一记白眼。 石揆泽低声劝道:“别闹了。你看看蝶衣,你和亲家母把她吓哭了。”看女儿哭得像个泪人儿,他就心疼得不得了。“今天我们两家人应该开心庆祝才是,别再吵吵闹闹。” 女儿平时已经被妻子折腾够了,现在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适合的对象,母亲和未来婆婆竟然不和,只差没大打出手。 龙鸿森朝石揆泽点点头,附和道:“亲家公说得没错,你们两个就算要吵,也该替搴烜和蝶衣想一想。他们两个连小孩都有了,你们还硬吵着不让他们结婚,难道真的想让咱们的孙子变成私生子?” 说完,他和石揆泽互看了一眼,剎那间,两人有种惺惺相惜,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 石揆泽同意地猛点头,“亲家公说的极是。”他指着坐在沙发上的未婚夫妻,微笑道:“你们看看他们俩。咱们别的就先不说,光看他们两个的夫妻脸,我就觉得他们俩应该在一块,压根儿没什么好反对。” 罗秀琴怒目瞪向他,“你说完了没?” “你也是!”范文君也不客气地朝自己的丈夫吼着。 两人气冲冲地扠起腰,异口同声地朝两个大男人骂道:“我们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不需要你们穷操心。” “我……”龙搴烜和石揆泽两人互看一眼,不由得同时叹气,不敢再开口了。 有妻如此,他们……唉!不提也罢。 范文君轻哼一声,不打算再冲上前拉开儿子和未来媳妇。 开玩笑,她心知肚明得很,凭她儿子那个长相,能娶到老婆就该偷笑了,刚才她不过是作作势,等着罗秀琴那女人过来拉她、求她。谁知道她家那个笨蛋竟然没头没脑地冲出来,破坏她精心计划的一切。 罗秀琴双手环胸,高傲地睨着仇敌范文君。 哼!她老早就看出来范文君是在摆架子,她儿子娶不到老婆的事是众所周知,现在她女儿肯嫁她儿子了,她高兴都还来不及,哪会拉着自己儿子调头就走。更别提他们家蝶衣还怀了龙家的孙子,怎么说范文君都不可能放弃这门婚事。 罢才她就是故意让她作势离开,继而让她拉下脸回来求她。谁知她家那个笨蛋,竟然没头没脑地跑出来劝架,她辛辛苦苦才想好的计谋全让他给破坏了,没机会施展开来。 范文君冷哼一声,高傲地仰着脸走到罗秀琴身前。 “我说罗顾问,你要我家搴烜娶你女儿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她一副纾尊降贵地睨着她。 罗秀琴也哼了一声,以同样的口吻说道:“彼此、彼此。你儿子想要娶我家蝶衣的事也是可以商量。” “好啊,你要怎么个商量法?” “就看你的诚意啰。”罗秀琴毫不迟疑地回道。 范文君满意地点点头,这女人还算识相。“我们龙家不要嫁妆。”儿子娶得到老婆她就想偷笑了,从没想过要向女方要嫁妆。 “很好,我们也不要聘礼。”开玩笑,有人肯娶她女儿她谢谢人家都还来不及,早八百年前她就决定不收男方聘礼。 范文君嗯了声表示同意,没想到这女人不像她外表那么讨人厌。 罗秀琴也朝她点头,心里有些意外范文君竟然这么通情达理。 范文君沉吟了会儿,开口道:“这两件事我们已经解决。先说好,喜宴不可以少过五百桌。” “可以。”罗秀琴点了下头,“不过订婚和结婚得一块请。”女儿都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再蘑菇下去,肚子都大到不能穿礼服。 “这个当然。”她点头附和。她先前也是这样想的,媳妇的肚子一天一天大了,这婚事当然不能再拖下去,订婚和结婚能一并解决是最好不过了。先前她还怕罗秀琴会反对,认为女方会因此而失了面子。 “你也同意那就再好不过了。”罗秀琴缓和脸色,拉着范文君的手,有说有笑地走到计算机前坐下来。“婚要的花费我坚持男女双方各付一半。”她坚决反对出男方全部支付。各付一半谁也没占谁的便宜,她女儿也不至于矮人一截。 “这是自然。”范文君欣赏地看着她。以他们龙家的财力要支付整场婚宴当然是没问题,相信以石家的财力,要支付婚宴当然也是没问题。 本来她还怕两人因为这件事而吵起来,认为有一方看不起另一方,坚持要支付婚礼的费用,没想到她倒是想了个好法子出来。 范文君拿出随身携带的电子记事本,“喜饼呢?”她从记事本中找寻所有承包喜宴的饭店和所提供的菜色。 罗秀琴打开计算机,输入密码及帐号,不一会儿就进入了网络。“你看看这个怎么样?”她指着屏幕上各式各样的喜饼礼盒。 “我觉得这个不错。”范文君指向其中一个。 “嗯,是不错。”罗秀琴点头道。“不过光是西式喜饼也不行,还要传统大饼。” 她又输入了一长串的网址,等屏幕上出现一排传统喜饼的目录后,指向其中一个,“我觉得这个不错。” “嗯。”范文君点头同意。“对了,我觉得这几家饭店的酒席还不错。”她把电子笔记本递给罗秀琴。 “这家还不错。”罗秀琴边看边评论,“不过这家就差了些,前几天我到那儿吃过喜酒,服务态度不是很好。” “既然如此,这家就先剔除。” 两个女人均打定主意要在今天下午把所有的事情决定下来。 龙鸿森和石揆泽瞪着眼前的两人,目瞪口呆地说不出话。 这两个人也太厉害了吧,刚才还吵得差点没把屋顶给掀了,现在竟然可以有说有笑地勾眉搭背。 他们有默契地长叹了口气,搭着对方的肩,无奈地摇头。妻子千变万化的个性,他们做丈夫的早该清楚了。 “亲家公——”石揆泽热络地叫着。 龙鸿森笑着打断他,“叫我鸿森就衍了。” “好,你也叫我揆泽就行了。”石揆泽越来越欣赏未来的亲家公。“有没有兴趣下盘棋?” “好啊!”龙鸿森点点头,跟着他往书房走去。 龙搴烜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低下头,柔声朝昏昏欲睡的石蝶衣道:“现在你放心了吧。” 石蝶衣秀气地打了个呵欠,微笑地点点头,“还好所有的事都圆满解决了。” “全解决了?”龙搴烜轻挑了下眉,不以为然地瞟了眼范尔铤和石蝶舞,“他们俩可还没解决。” 石蝶衣顺着他的视线朢过去,果然见到范尔铤明明已经气得快发火,还硬挤出一张笑脸对她妹妹说话。然而,石蝶舞像是不耐烦他的聒噪,毫不留情地弓起手,用力地往他胸口送了一拐子。 石蝶衣失笑出声,好笑地看着尔铤捂着胸口,一张俊脸全皱成一团。 “搴炟……”才刚出声,她就忍不住又打了个呵欠。 龙搴烜见状,温柔地拦腰将她抱起,“你的房间在哪?”看来一时半刻他们还不能离开——至少不能在双方母亲大人决定完所有事之前。 “在二楼。”石蝶衣环着他的颈项,脸颊轻靠在他的肩上。 “我先抱你上去睡一下。”他边走边说,“待会儿妈把事情都决定好,我们再回家。” 她轻应了声,“好。”随即再度打了个呵欠。 龙搴烜轻笑一声,俯首在她额上印上一吻,抱着她往二楼走去。 ★★★?卧室里的沙发上正躺着一件雪白的新娘礼服,一旁还悬挂着几伴婚宴时新娘换穿的晚礼服。 石蝶衣眉开眼笑地坐在梳妆台前,脸上洋溢着幸褔美满的光彩。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沙发前,小心翼翼地拿起新娘礼服轻拥在身前,甜蜜地又笑了起来。 再过一个小时她就是龙太太了,没想到她真的要嫁给搴烜。当初双方母亲吵得不可开交,她还以为这场婚姻没朢了。 可搴烜说得对极了,他们的母亲果然只是吵吵而已,最后还是答应他们的婚事。 石蝶衣小心放下礼服,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肮,柔声道:“宝宝,今天爹地和妈咪就要结婚了。妈咪好高兴呢,宝宝今天要乖一点,不可以作怪,知不知道?” 龙搴烜抱着一只包装精美的大纸箱悄然推门而入,微笑地看着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美丽佳人。 三十年来,他从没想到自己会有结婚的一天——即使想过,妻子的对象也是丁玉筠那个见色忘友的无情女人。 他悄声走上前,轻轻地从石蝶衣身后环住她的腰,笑着在她脸颊上印上一吻。 “紧不紧张?”他转过她的身子,柔情似水地看着她。 石蝶衣轻笑一声,诚实地点点头,“有一点。”她老早就放弃自己会有步上红毯的那一天,没想到她的梦想终究实现了。 “我也是。”龙搴烜不好意思地轻笑,“这几天我好紧张,很怕你在最后一秒钟反悔不肯嫁我了。”这样一来,他可不止赔了夫人,还赔了龙氏“小兵” “傻瓜!”石蝶衣失笑地轻捶了他一下,“我不嫁你嫁谁?” “那可不一定。”龙搴烜不以为然地摇头,“你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在我后头挂号排队,只等我一出局,马上准备上前补位。” 这可不是开玩笑,前几天他介绍了几位大学时代还未婚的好友给蝶衣认识,那群狂蜂浪蝶活像发狗疯一样,个个色性大发,一整晚径在询问他们决定什么时候离婚,离婚的时候记得打通电话给他们,而且每个人都愿意免费帮忙签字。 其中甚至有几个做律师的还自愿免费帮忙处理所有离婚事项,害他一整晚捧着醋坛子狂饮。光看那晚他朋友们的热络态度,蝶衣怎么会老说没人追她? “你又在开玩笑了。”她压根儿投把他的话当其。她没人追是事实,不然她也不会被老妈踢出家门。“除了你以外,从没人向我求过婚。” “我……”龙搴烜才想为自己辩解,但转念一想,他干嘛加强老婆对那群损友的印象。 “你什么?”她仰着小脸,微笑地问。 龙搴烜失笑出声,摇头道:“没什么。” 他牵着她的小手走到另一头的沙发坐下,双手包握住她的小手,轻轻在上头吻了下。 “甜心,你还记不记得我在黄金海岸对你说过的话?” “什么话?”那晚他们俩话说的可不少。 “就是隔天早上我对你说过的话。” 石蝶衣轻笑一声,她当然记得他们的对话。 那天早上,他们一起床便觉全身酸痛,是以都没给对方好脸色看。 而她还误以为他前一晚偷打她,两人一言不和就吵了起来,最后不欢而散。 “我记得。”她依进他怀里,愧疚地轻吻了下他俊挺的下颚。“对不起,那天早上我还打了你一拳。” 龙搴烜轻挑了下眉,她不提他都忘了有这回事。 “你以后别再对我动手动脚就行了。”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呃……这……”石蝶衣犹豫不决地看着他,“我……再看看好不好?”她有时候手痒,不出手打他个一两拲,会很难过的。 闻言,龙搴烜轻叹口气,也只能认了。反正他老爸被他老妈捶了这么多年,还不是好好的。 看他一脸无奈,石蝶衣开心地笑了。“谢谢你。”说完,她坐直身,笑眯眯地在他唇上轻啄了下。 他佯装生气地自了她一眼,可是没多久后,也忍俊不住地笑出声。 “甜心,那天早上我们鄱在气头上,在离开你房间前,我拉不下脸地撂了何狠话 “没错,那时候你可跩了。”她娇笑地搂着他的颈项,取笑道:“不仅甩门离开,还在走之前对我放话,要我别爱上你。” 龙搴烜不好意思地微红了脸,那天早上的情况真的很难堪,两个人一大早起来非但没有耳鬓厮磿,还差点大打出手。 他讪笑地看着她,“那是我的第一次,你一大早就不给我面子,我当然会拉不下脸。”男人是很重面子的,更何况还事关男性自尊和名誉。 “是喔。”石蝶衣食指轻刮了下他的脸,坏心地调侃他,“你当初会拉不下脸、撂狠话,怎么现在就拉得下脸,每天追着我问爱不爱你?” 龙搴烜被她损得不好意思,只能讪讪地看着她。 “怎么不说话了?”她开心地直笑着。 龙搴烜白了她一眼,用力地吻了下她的唇,“因为我爱你。”明明心里有数,还老喜欢损他。 “我知道。”她得意地扬眉笑着。 “知道还问!” 她把头轻靠在他肩上,甜蜜地说:“因为我喜欢听你说啊。” 龙搴烜失笑地摇摇头,怀孕后的她越来越爱撒娇;不过他相当喜欢她这一点。 石蝶衣又笑了会儿,抬起头问道:“搴烜,你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龙搴烜大手捧住她的小脸,柔声回答:“我想收回我那天的话。” 自从他知道自己是爱她的之后,一直想跟她说清楚这件事。刚开始他是拉不下脸,不好意思,后来知道她怀孕,两个人又忙着准备婚礼,是以他都没时间跟她说清楚。 虽然他也知道她是爱他的,可是心里总有股不踏实感——总觉得他不把这句话收回来,她就随时可以改变心意,把爱他的心收了回去。 “为什么?”那天他撂下话后,她虽然很不开心,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难过。但是自从他们和好,她便不把那些话放在心上了。 龙搴烜认真地看着她,严肃地说明:“我怕。” 她一脸莫名其妙,“怕什么?”她真的不懂这有什么好怕。 “怕有一天你会把我的话丢回来,对我说你不爱我,要我别爱上你。”他紧环住她的腰,脸埋在她带有茉莉馨香的白皙细颈。 石蝶衣本想开口取笑他,但环在她腰间微微颤抖的手,让她不由得心头一暖,柔声道:“我不会反悔,永远都不会。” 龙搴烜在她的保证下,终于松下一颗紧绷的心。 他抬起头,对上她明亮温暖的黑眸,不由得俊脸一魟,不好意思地作势咳了两声。“呃……甜心,我买了结婚礼物送你。”他伸长手,将先前带进来的大纸箱拿过来。 她意外而惊喜地看着桌前的纸箱,“送我?”想起自己忘了替他准备礼物,不禁愧疚地誽:“搴烜,对不起,我没替你买礼物。” “没关系。”他露齿一笑,“只要你肯收下礼物,就是送我的最好礼物了。”他边说边替她把包装纸撕开。 石蝶衣为他的体贴而动容,感动地在他脸上轻吻了下,“我一定会收下。” 龙搴烜开心地挑了下眉,“那就好。”他撕开层层包装,打开纸箱。 石蝶衣伸长颈子,好奇地往箱中望去。 这一望,她当场一张俏脸一下红、一下黑地,分不清是高兴还是难过。 “你……”她涨红脸,死命地瞪着箱中成堆的性感睡衣。 她敢对天发誓,这箱里的内衣绝对不会少于五十件,颜色也包罗万象,什么色彩都有了。 “甜心,开不开心?”龙搴烜小心翼翼地从其中拿出一件他最满意的红色及膝睡衣。 他眉开眼笑地将睡衣放在桌上摊开来,展示给石蝶衣看。 “漂亮吧。”他得意洋洋地等着她的赞美。 石蝶衣冷睨了眼睡衣,嘲讽地问道:“你忘了我怀孕了吗?”这个大色鬼!满脑子思想,真后悔自己刚才干嘛感动个半天。 龙搴烜朝她暧昧地眨眨眼,“我问过医生了,他说只要小心一点,还是……”话还没说完,他就忍不住吃吃地笑出声。 “你——”石蝶衣气虚得骂不出口。 “甜心,你今晚想穿哪一件?”龙搴烜兴奋地没注意到她的白眼,低头开心地在一堆性感睡衣中仔细挑选。 石蝶衣没好气地推开他的手,气呼呼地从他怀里站起身。这只大色猪! 他现在就尽量高兴好了,今晚……哼!她绝不会让他得逞! 终曲 一年半后 龙搴烜轻搂着妻子石蝶衣,脸上漾着一抹心满意足的微笑,俯首在她额上温柔地印上一吻。 “你终于松了口气。”他戏谑地取笑妻于。 石蝶衣朝他扮了个鬼脸,笑道:“你不也是一样。”他自己也紧张个半死。 龙搴烜不好意思地朝她眨眨眼,“不只是我,我们的爸妈都紧张得很。” 说完,两人同时大笑出声,心满意足地看向坐在地上被一群人围住的小男孩。 今天是他们俩儿子龙沭磊的周岁生日,依照中国的习俗,满周岁那天得举行抓周典礼,看看小孩长大后的性向。龙沭磊一张美丽可爱的小脸笑得红扑扑,在众人期待的眼光下,毫不犹疑地爬到布满一地的玩具模型中,拿起一台精致的模型跑车。 他得意地拿高跑车,咿咿呀呀地朝着或蹲或站的大人,炫耀他手中的跑车。 看着他天真无邪的小脸,龙搴烜夫妇不由得会心一笑。 “搴烜,好险喔。”石蝶衣靠在丈夫怀里,满足地轻笑着。“当初我怀孕的时候,大家都紧张得不得了,就怕沭磊长得像我们俩。” “是啊。”龙搴烜也满足地轻笑,“好在沭磊长得不像我们。” 夫妇俩说得兴高釆烈,眉飞色舞的,压根儿忘了小孩不像自己父母是件满悲哀的事。 当初石蝶衣一知道自己怀孕,马上就和龙搴烜冲到百货公司买了一堆可爱的婴儿照片,贴满整个房间。 不仅如此,她还规定自己每天随身携带小婴儿画册,只要有空的时候,就拿出来看。 两个人会这么辛苦,不外乎是希望自己的宝宝长得就像照片中的宝宝一般,千万不要长得像他们。 其实,最紧张的人还不是他们。 原先吵得不可开交的双方的母亲,在他们结婚以后,竟然成了惺惺相惜的好朋友,每天没事就到对方家里喝茶聊天。 有一天,她们俩竟异想天开地出了个主意,只要朋友家里有可爱的小婴儿,两人马上拎着照相机冲到人家家里去,为石蝶衣收集可爱的小朋友照片。 龙搴烜这时突然大笑出声,只见儿子在石蝶舞的唆使下,拿着跑车用力往范尔铤的俊脸上丢过去。 可想而知,范尔铤当然捂着脸,痛叫出声;而石蝶舞和龙沭磊两人则开心地拍手大笑,前者还恶劣地告诉小外甥笑大声一点。 “搴烜。” 龙搴烜的大学好友林云清走了过来,笑呵呵地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戏谑道:“你知不知道刚才我看到你儿子的时候,还以为你今天的帖子印错了——该是你女儿满周岁,不是儿子。” 龙搴烜夫妇不解地看向他,“为什么?” “别告诉我你们俩看不出来。”林云清不敢相信地瞪大眼,这么明显的事实,他们夫妻俩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什么?”石蝶衣心惊胆跳地问,沭磊明明不像他们夫妻俩啊。 林云清听她这么一问,诧异极了。 “你们俩没发觉沭磊不止长得漂亮,还美得像个小天使一样。”所有在场的客人全看出来的事实,怎么他们龙、石两家人全没发现? 龙搴烜夫妇听了,这才松了口气。儿子长得漂亮美丽是众所周知的事,他们夫妻俩当然也清楚。 记得沭磊刚出生的时候,医院的院长还追着他们问,可不可以让沭磊担任他们即将开幕的儿童医院的模特儿,替他们拍摄宣传手册上的照片。 龙搴烜松了口气,没好气地往他肩上捶下去,“你这个笨蛋!害我和蝶衣吓了一大跳。” “吓了一大跳?”林云清不解搔搔头,奇怪地问:“为什么?我又没说什么。” 龙搴烜轻咳一声,“没什么。”这种怕自己小孩长得像父母的丢人事,怎么可以到处宣传呢。 林云清这时突然暗咒了声,转头向龙氏夫妇抱怨,“你们夫妻俩看看,我说得没错吧。” 石蝶衣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士,不解地微蹙柳眉,“看什么?” 她看了老半天,除了几个小男孩扭打成一团,还有小孩的母亲冲上前拉开他们劝架外,她什么也没看见。 “你们家那个小祸水啊。”林云清懊恼地重叹口气,直摇头,“从刚才我和我太太带着我们家那两只小表进门后,他们两个为了抢谁先和漂亮的妹妹玩,不知道已经扭打过几次了,我和我太太都快累倒了。” “漂亮的妹妺?”龙搴烜夫妇不解地互朢了一眼。今天说巧不巧,所有在场的小朋友竟然全是男孩子。 “不就是你们儿子嘛!”林云清受不了两人的少根筋。“你们看,那不就是了。”他示意两人看向两个又扭打成一团的小男孩,“柳元宗的儿子和左源逢的儿于又为了你们的儿子打了起来。” 忽地,林云清又大叫一声,“哎呀!不成,我儿子也加进去打了,我得赶快过去把小孩拉开才行。” 誽完,他急忙冲向扭打成一团的小孩们,和其它一块劝架的父母拉开自己的小孩。 龙搴烜和石蝶衣两人犹如让人在肚子上狠狠揍了一拲,不禁傻了眼,好半天怔怔地说不出话。 石蝶衣哭丧着脸,转身紧紧地抱住老公,“搴烜,怎么会遣样?” 他们俩是不是矫枉过正?现在儿子长得不像邪恶的撒旦,反倒是像个美丽动人的心天使。 龙搴烜难过地地想哭了,他们两家人只顾着开心沭磊长得不像他们夫妻俩一样邪魅妖娆,却没人注意到沭磊竟然漂亮得像个小女孩。 此刻,他们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儿子让一群小毛头追着跑的景象。 石蝶衣轻抚着肚子,忍不住难过地抽泣起来,“搴烜……” 龙搴烜叹口气,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她的月复部。 “怎么办?”她抽抽噎噎地问。 龙搴烜又叹了口气,无奈地轻拍它的肩,“以后别再看那些照片了。” “我知道了。”她不会再看,也不敢再看了。 两人抬起头,朝着乱成一团的方向望过去,只能难过又无奈地同时叹了口长气……**别说你爱我又一章** 台北市某著名私立学院 龙沭淼站在校门口外,秋天的冷风一吹,冷得令她直打哆嗦。 她低头看了下手表,娇艳妖娆的小脸忍不住皱了起来。她轻叹口气,“哥怎么还没来?” 都已经过了放学时间,从国小部至高中部的学生全都回家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孤单地站在校门口。 等了一会儿,她又看了下时间,和哥哥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迟了二十分钟,他怎么还没来? 突然,她觉得四周气氛有些不对劲。 微微沉吟了下,她随即摇摇头,天都还没黑,不可能出事的。 就在这时,五个年轻男孩突然出现在她身前,将她包围住。 “哪来这么美艳的漂亮妹妹啊?”带头的男孩子贼笑地向她走前一步,吓得她连忙后退,还差点撞到围在她身后的人。 “哟!小美人等不及投怀送抱了。”差点被她撞上的男孩子暧昧地出声调侃,当场惹得其它同伴大笑。 龙沭淼害怕地紧抓着裙摆,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听哥哥的话,乖乖站在校门后头等。 瞟了眼五人的制服,她小声地倒抽了口气,这些人是山上那所私立高中的学生,听说他们学校专收流氓学生。 “小美人,你怕什么?”带头的坏学生又笑了起来,还伸手轻佻地模了下她的脸。 龙沭淼被他一碰,差点没呕吐出来,伸手用力地擦着刚才被他碰的地方。 “老大,这小美人不屑你耶。”其中一位个子较矮小的男学生轻笑出声,取笑道:“你看她一直擦着你碰过的地方。” 带头老大轻哼一声,有些恼羞成怒地说:“不屑我碰,我就碰给你看!” 他婬邪地轻笑一声,上前扑向龙沭淼。 龙沭淼吓得尖叫一声,及时闪开,没被他抓到。 其它四人见状,马上不客气地大笑着。 带头老大被笑得涨红了脸,怒道:“还不替我把她抓住。” 众人讪笑一声,“小美人,你别躲啊!”四人上前伸手欲抓住左躲右闪的龙沭淼。 龙沭淼放声尖叫,她已经怕得红了眼眶,快哭了。 就在其中一个男孩伸手探向龙沭淼的肩膀时,一辆雪白的莲花跑车疾驶而至,险些撞上那人。 龙沭淼一见到跑车,知道救星来了,再也忍不住地哭了起来,抽泣道:“哥!” 只见一名身材高大,身着和龙沭淼同款校服的男子从革里跨了出来。 他对身旁围了上来的人视若无睹,冷着一张天使般的脸,大步迈向泣不成声的妹妹。 “哥!”龙沭淼哭着冲进他怀里,害怕地紧紧拥住他。 龙沭磊轻搂着她,柔声道:“乖,淼淼不怕。” 龙沭淼哭得眼都肿了,可怜兮兮地仰起小脸,哭诉道:“他模我。”伸手指着刚才模过她的带头老大。 龙沭磊倏地瞇起狭长的黑眸,“他模过你?” “嗯。”龙沭淼猛点头,娇声道:“他模我这里。”拉着他的手模着刚才地被碰过的脸颊。 “淼淼乖,别气,哥哥会帮你出气。”他拉着她的手走回跑车,拉开驾驶座旁的车门让妹妹坐进去,从头到尾没对那五人看上一眼。 交代妹妹锁上车门后,他转身看同将他团团围住的五人。 “你模了我妹妺?”他冷眼看向带头老大。 五人被他如冰的冷眸吓了一跳,退了好大一步。但随即想起他只有一个人,他们有五个,就算他再能打,也没法子一口气打倒五个。 于是,五个人又恢复原来的臭屁,得意地斜睨着龙沭磊。 “老大,你看这家伙会不会是女的啊?”最矮小的男子猛吸口水,看着龙沭磊一张巧夺天工的美丽脸庞。 带头老大搓着下巴,婬笑道:“可能喔。不过就是太大了点,我从没见过女孩子这么高大的。” 站在老大旁边的男孩子贼笑着提议:“把他衣服扒下来不就知道了。” 其它四人一听,同时婬秽地大笑出声。 龙沭磊瞇起眼,一张美若天使的脸蛋,却镶着一双寒冰似的黑眸。 众人被他阴鸷的黑眸看得退了一步,忍不住害怕地抖了起来。 “该死!”带头老大见手下们这么没用,气得咒了声,朝他们大吼:“还不上!” 众人互看了眼,决定采取人海战术——五个人同时扑上去,一块出手揍他。 龙沭磊冷笑一声,月兑下西装外套后,连袖子也懒得卷,机警地闪过他们的攻击,趁势在每个人的肚子上狠狠地送了记左勾拲。 五个人痛得快荁不起腰来,好不容易缓下了痛楚,又不怕死地扑了上去。 龙沭磊或躲或闪地避开他们的拳头,还在每个人身上送了十多拳,打得五人是鼻青脸肿,看不出原先的模样。 龙沭磊踢开挡在他身前痛得爬不起身的人,冷哼一声,倏地出手箝住想逃的带头老大,一阵杀猪似的叫声从带头老大口中传出。 他声若寒冰地问:“你用哪只手模过我妺妺?”那张维美的脸孔有着不协调的冰眸。 “我没……啊——”带头老大才刚开口扺赖,随即又尖叫一声,这回连眼泪都痡得流出来。“这……只……手……” 龙沭磊冷笑一声,接着“卡”的一声,带头老大尖叫起来,痛得躺在地上打滚,嘴里还不停地大声哀叫:“我……的……手……断了……” “下次别让我在附近看到你。”龙沭磊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冷酷地踢开挡在路中间尖叫的他,头也不回地走回车子,打开车门坐进去。 “哥,他……”怎么在地上打滚? “别理他。”龙沭磊拍拍她的脸,柔声道:“妈说今天尔铤表舅请吃饭,要我们直接过去。”说完,他发动引擎,车子扬长而去。 龙沭淼轻呼一声,不敢置信地说:“尔铤表舅会请吃饭?”怎么可能?那比杀了他还令他痛苦。 龙沭磊耸耸肩,“我也不清楚。反正我们到了那儿不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龙沭淼笑着点点头,“好。” 坐了会儿,她突然又羡慕又嫉妒地望着兄长绝美如天使的脸孔,忍不住难过地轻叹口气。 唉!要是她长得跟哥哥一样就好了。为什么她要长得像爹地和妈咪呢? “傻瓜。”龙沭磊听到她的叹气声,转过头轻搔了下她的头,轻易看出她心里的想法,笑道:“长得像我有什么好?”她又不是不知道他被一堆男孩子追得烦死了。 “总比我好。”她轻叹一声,难过极了。她才十六岁就已经长得像一代妖姬,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越长越妖媚? “又胡思乱想了。”龙沭磊手指轻弹了下她的额际,“怕什么?妈不也嫁了人。放心,你不会没人要。” “希望如此。”龙沭淼叹了口气,有些埋怨地想,为什么爹地和妈咪生她的时候不多看些可爱的宝宝照片,说不定她就会像哥哥一样漂亮了。 真希朢有一天她可以像妈咪一样,遇到一个像爹地那样的好人,两人幸褔地生活在一块。 她曾问过妈咪,要到哪一天她才能找到像爹地那样的好男人。妈咪跟她说,只要她怀有希望,就会有那么一天的,而她正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可是,女乃女乃和外婆又常跟她说要主动出击,先看准周遭是否有好目标,这样才会有好丰收。 想了想,哥哥班上有一对姓唐的双胞胎兄弟好象很不错,她的猎夫对象就先暂定他们两个好了。不过,听说他们臭屁得很,压根儿不理人…… 唉!她还是再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