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马戏青湄》 楔子 各位亲朋好友,天才神童水巽即将在三个月内,从传说的雾影湖中采回世人觊觎已久的救命圣品——雾莲,敬请拭目以待。又,欢迎加入支持水巽的行列。欲知详情,请洽啸傲帮北斗七星。 公告者水巽 在这则公告贴出后,不管是雷家堡或是啸傲帮,皆呈现一面倒的景象——场内场外皆以一赔一百赌水巽采不到雾莲。 水巽不敢相信的看着手中的报告。 太这分了! 真的太过分了!这些人一点远见都没有,除了他的好朋友北斗七“猩”之外,大家都赌他会输。 这些人好样的! 他一定要让这些不识货的人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第一章 扬州城内阳光普照,街上四处可见小贩沿街叫卖,行人来来往往。忽地,一名漂亮的小男孩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吸引大伙儿注意不是因为他长得太漂亮,而是他脸上那抹令人诧异的慌乱。 再者,这名小男孩不是别人,他正是扬州城内最有名的小孩——水巽。 他有名的原因有二—— 第一,他有三个大有来头的姊夫——商业霸主雷霆驰、啸傲帮帮主纪龙飞,还有啸傲帮左护法向亘。 第二,他老是跟着啸傲帮内以古怪闻名的七大长老——北斗七星在城内溜跶。尤其北斗七星老是在人前宣称水巽是他们七个人的好朋友,要大家照子放亮点,别一个不小心得罪他。 换言之,扬州城内除了刚出生的小娃儿之外,没有人不认识水巽。 在街上行人的注目下,水巽不顾形象,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冲进啸傲帮。 “巽巽,你怎么了?”水灵率先发现一脸惨白冲进来的弟弟。“脸色怎么这么虽看?还有,你怎么会喘成这样?” “我……”水巽一脸惊骇,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我……一路……从雾影……湖跑……回来的。” 水灵的夫婿——向亘一脸质疑地看向水巽,“巽巽,你真的一路从雾影湖跑回来?”不会吧,雾影湖离这少说有十几天的路程,他怎么可能一路跑回来? 喘过了气,水巽点点头回答:“对啊!我花了六天的时间,从雾影湖不眠不休的跑回来。”他伸出食指指着自己的眼眶,“你看我的黑眼圈就知道了。” 水独行耻笑的睨了他一眼,“儿子,别装了!没采到雾莲就实说吧,别想借机转移话题。咱们水家的人可是愿赌服输。”嘿!这次他可赚到了,免费的终身奴隶哩。 水巽不服气地瞪了水独行一眼,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油纸包,将之摊开。“喏,这不是雾莲是什么?”他满意的看到水独行脸色一下黑一下白,张大嘴哑口无言。 紫嫣疑惑地看着义弟,“巽巽,既然都摘到雾莲了,那你跑得这么快做什么?有人在后头追你吗?”认识水巽四年以来,她头一回看见他如此惊慌失措。 水异闻言,一个箭步飞向厅门,左右张望了一会儿后,赶紧将门合上。 他靠在门上,吁了一口气,挥掉额上的汗水,“还好。她没追来。” 众人纳闷地瞧着他怪异的举动,面面相觑。 水灵上前拉住弟弟,“巽巽,告诉姊姊,什么人在追你?”什么人这么厉害,竟然可以把巽巽吓得面无血色? “还不是那个胖妹妹!我好心好意救了她一命,她不报答我就算了,竟然还要嫁给我。更过分的是,她还要我跟她回家见她爹娘,把婚事定下来。还好我跑得快,要不然我就得娶那个胖妹妹了。啧!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救她,让她被毒蛇咬死算了。”那胖妹妹竟然还偷走他的玉佩,真是没良心。 “那个胖妹妹长得很美是不是?不然你怎会救她。”水灵贼兮兮地笑了。这是头一回有小泵娘能引起巽巽全部的注意力。 水巽嗤笑一声,“那个胖妹妹哪里美了?我救她的时候,她脸上还沾着泥巴哩……”他不停数落胖妹妹的外表。 说着说着,他突然自言自语起来,“不过她笑起来还挺可爱的,眼睛又大又圆……你们知道吗?她还是个郡主哩。我才不相信呢!哪有郡主那么胖的,还玩得满身泥巴。” 水灵握了一声,双眼迸出邪恶的光芒,“她说她是郡主?” 水巽肯定地点点头,“我当然不相信啰。不过她虽然身上脏兮兮的,可是衣服的质料很好,发上插着一支雀形的金步摇,脖子上系着刻有『长命百岁』的金锁片,腕上还带着一只翠绿中泛着血红的玉镯子。” 听了水巽钜细靡这的描述,众人露出会心的一笑。 紫嫣拉拉站在她旁边的包通通,“喂,你知不知道那个胖郡主是谁?” “胖嘟嘟的小郡主……”包通通沉吟了一会儿,忽地双眼一亮,忍不住笑了出来。“我知道是谁了。” “谁?”紫嫣好奇地张大眼。 包通通睨了她一眼,不可一世地道:“想知道,拿钱来换。” 紫嫣瞪了她一眼,撇撇嘴,不停地嘀咕,“就会死要钱!不说就不说嘛,有什么了不起。” 水巽大大吁了一口气,而后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她脚上穿的绣鞋滚着金边,还绣着莲荷图案。” 众人忍不住窃笑。真服了巽巽,把人家胖郡主记得清清楚楚,连身上穿戴些什么都一样不漏,这还叫不喜欢人家! “说不定她真的是个郡主。”水灵下了结论。 水巽不屑地嗤笑几声,“郡主?别傻了。她偷走了我的玉佩ㄝ!郡主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哈!要她真是个郡主,他二话不说,马上娶她。 “什么?!”水独行忽然大吼一声,向前揪住水巽的领子,将他提到半空中。“臭小子,你竟敢将我的水龙吟玉佩弄丢了,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水巽挣月兑父亲的箝制,轻巧的落在地面。整整自己的衣领,他淡淡得说:“我弄丢的是『我的』水龙吟玉佩,不是『你的』。” “臭小子,你别想瞎扯胡诌,我们水家也只有那么一块水龙吟,你哪来的另一块?” “我们是只有一块水龙吟,不过那一块是我的。老爹,你别忘了咱们当初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只要我一拿到雾莲,水龙吟就归我;反之,我一辈子当你的奴隶,听你的使唤。” 水巽一说完,水独行惊惶地颤动了两下,赶紧扶着柱子稳住自己。 该死!怎么会让臭小子摘到雾莲?玉佩输给他不打紧,要是他追问水龙吟的秘密,那该怎么办? 老天爷啊!他除了知道里头有一张藏宝图——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其它的他真的不知道。 想当初他爹才说到一半就嗝屁了,他根本没机会问清楚。不过他一直怀疑老爹自个儿也不清楚它的秘密,才会一直拖到快挂了才告诉他这件事。 水巽不理会惊慌失措的水独行,径自从包袱中取出一个卷轴摊在桌上。 嘿嘿,讨债的时候到啦! “老爹,你的水龙吟已经归我了。”水巽涂掉卷轴上水独行的名字。接着,他跑向月珏,“娘,您的令牌。” 月珏淡淡一笑,从怀里取出背面列有“月珏”二字的望月教教主令,“喏,给你。” 水巽高兴地接过令牌,丢进包袱里。“谢谢娘。您放心,我还是会帮您捉蛇做鞭子的。”他走回桌边,将月珏的名字涂掉。 “嗯,下一个是大姊夫。”水巽抬起头望向还没开过口的雷霆驰。“大姊夫,你别忘了把雷家十分之一的财产归给我。” 雷霆驰瞪了妻子一眼,闷声说:“我会交代下去。” 当初紫嫣拍胸脯跟他保证水巽永远摘不到雾莲,要他安心跟他赌。为了拿回雷家的传家之宝子母剑,同时基于对妻子的信任,他狠下心以雷家十分之一的财产为赌注。现在好了,剑不但没拿回来,还得赔上雷家十分之一的产业。想到这儿他就有气,当初要不是他爹将传家宝玩丢了,让水独行拾回水谷,最后又输给水巽,他也用不着参加这个赌局。 “谢谢大姊夫。”得到雷霆驰的承诺,水巽提笔画掉他的名字后,转头叫住想逃的纪龙飞,“小姊夫,你跑这么快做什么?咱们还没算帐哩。”想赖帐?窗都没有! 纪龙飞脑筋一转,贼笑两声,“巽巽,我怎么知道那是不是真的雾莲?毕竟我又没见过真的雾莲。”哈!终于找到借口赖帐了。他要真把帮主玉佩输给巽巽,啸傲帮的历代帮主肯定会从坟墓里爬出来揍死他。 见机不可失,紫嫣和包通通连忙出声附和,“是啊,我们怎么知道那是不是真的?”开玩笑,她们下的赌注可不比其它人小ㄝ。说不定她们下的赌注最大。 “是吗?”出人意料之外,水巽既不反驳也不恼怒。只见他对众人邪邪一笑,别有用意地扫视抗议的三人。 缓缓从怀里模出一把柳叶飞刀,他舌尖轻舌忝着刀锋,笑道:“你们如果不相信,咱们可以做个实验。” “什么实验?”紫嫣觉得她的鸡皮疙瘩全冒了出来。 天啊!巽巽的表情真的很恶心、很邪恶。那是十岁小孩应该有的样子吗?他们水家到底是怎么教小孩的,竟把小孩教成那样。 她转头瞥了眼身旁的水灵,更加肯定水家教育小孩的方法有问题。 “你们知不知道雾莲为什么又称为『救命圣品』?”水巽没有回答紫嫣的话,径自问了个所有人都知道答案的问题。 “这太简单了!”不等其它人回答,纪龙飞率先开口,“据说它可以克百毒治百病,更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只要病人还没断气,服了它之后,即使到了鬼门关,都可以找着路回来。”这问题太简单了,他三岁时就知道了。 “巽巽,你问这做什么?”包通通声音略微颤抖,双眼不由自主地瞄向水巽手中的飞刀。 “你说呢?”水巽仍是笑着,笑得三人头皮发麻。 评估一下眼前的情势,素来最识时务的紫嫣立刻给了水巽一个阳光般的笑容。“巽巽,我刚刚是跟你说笑的。我当然相信你的雾莲是真货,你怎么可能拿假东西来欺骗我们大家,对不对?”她边说边往雷霆驰身后移去。 包通通一瞧见紫嫣临阵倒戈,马上也来个见风转舵。“是啊,是啊,你怎么可能骗我们嘛。”她边笑边往卫凌云怀里缩。 钱可以再嫌,命可只有一条。她可不想用宝贵的小命去测试雾莲到底有没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纪龙飞不满地瞪着两个背叛他的女人。什么战友嘛!竟然在这节骨眼扯他后腿,真是太没侠女精神了。 “小姊夫,那你呢?”水巽笑容可掬地问他,“要不要……” 纪龙飞用力摇手,“不用了,我也是跟你开玩笑的。我认识你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的为人我最清楚不过了。” 算了,只不过是块破玉佩,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些前任帮主一定不希望他这个现任帮主为了块破玉佩,拚得连小命都没了。 收服了眼前三个麻烦分子后,水巽满意地笑了。只要处理掉这些不诚实又想赖帐的人,他就可以安心顺利地依着卷轴点名要债啦。 ※※※ 河畔,一名胖嘟嘟的小女孩跪坐着,大声痛哭哀号。 “呜……好痛哦,我快痛死了。快来人救我啊!我被蛇咬了,我快死了……快来人啊!呜……” 水巽站在一旁,不敢相信地直摇头,“怎么又是她?!她也太幸运了吧,三番两次被蛇咬。” “救命啊!呜……救命啊……” “该不该救她呢?”水巽迟疑了好一会儿,上次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呢。 他轻叹了口气,决定还是救她好了,他实在没法子站在这看她痛苦而不理会。他自嘲地笑笑,讲出去都没人相信,他水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 就在水巽迟疑的当儿,一个可爱漂亮的小男孩走到胖妹妹身旁,轻柔地扶起她,低声细语地在她耳边安抚。 水巽瞧见这一幕,不知怎么着,他心中霍然升起一股怒气。 那个小子是谁啊?凭什么在胖妹妹身边叽叽喳喳个没完? 水巽越看越气,愤然地朝小男孩和胖妹妹奔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该死的臭小子,连他的胖妹妹都敢碰,看他怎么教训他! 可是,不管他怎么跑、怎么冲,就是没法子到达两人身旁。跑急了,一个不小心,他跌倒在地。 趴在地上的他,红着眼眶看着小男孩搀扶起胖妹妹转身离开。 看着看着,他忍不住叫喊出声。但不管他怎么叫、怎么喊,两人就是不停下来。 水巽越喊越急,越急就越爬不起身。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他禁不住落下泪来,口中不停喊着:“胖妹妹,你不要走!你等等我,不要跟别人走!不要啊——” ※※※ 月娘高挂夜空,四周是一片宁静。 蓦然,水谷内传出一阵凄厉、令人心酸的叫喊声。 “该死!”水独行大声咒骂的走出房门。 大脚一端,他踹开了水巽的房门,全身冒火地冲向床边,一把拎起犹在尖叫的水巽,“吵死了你!每晚都叫,你叫不烦啊!”他伸手点了儿子的哑穴,将他拎往悬崖方向。 到达悬崖后,水独行将水巽用力丢到石屋外——那是离他们住所最这的地方。 他毫不客气地一脚踢醒仍在睡梦中的水巽,顺带也解开他的哑穴。 水巽疼得醒过来,生气地对着水独行大喊:“老爹,你做什么踢我?还把我拎到这里来!”三更半夜的,老爹又发什么神经? 水独行气不过地赏他一掌,怒道:“臭小子,你还敢说!三更半夜不好好睡觉又在鬼叫什么!”他指指石屋,“从今以后,你给我住在这儿,一天没打赢我,就一天不准离开!” 水独行打开石屋的门,用力一踢将水巽直接踢进满是灰尘的屋子,转身离开。 ※※※ 十年后京城的镇南王府内,一名三十多岁的美丽少妇愤恨地瞪视着坐在她对面的镇南王爷。 “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在近期内把湄湄嫁出去?她才十七岁ㄝ!我才舍不得这么早就把她嫁出去。” 韦天鹏轻叹一口气,无奈地道:“我也不想啊!可是,咱们自个儿挑的郡马,总比皇上赐婚的好吧。”当今天子爱赐婚的癖好,朝野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尤其他在成就怨偶这方面的能力,更是无人能出其右。 当年要不是他逃得快,现在他大概也是怨偶一名。想到这儿,韦天鹏不由得又冒出一身冷汗。 “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怎么会突然想赐婚?”王妃庞千巧这下也急了。真让皇上赐婚,湄湄的一生就毁了。 “还不是因为所有单身的人全配光了。”他本以为皇上不会把主意打到湄湄身上,谁知近来他做媒做得凶,朝中、宫内所有适婚的男女全解决光了,所以才会把主意打到湄湄身上。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庞千巧急得在大厅里走来走去。 虽说皇上和夫婿是一块儿长大的好朋友,但是只要一牵扯到做媒这档事,皇上就翻脸不认人,任谁都不可以打断他做媒的乐趣。 看着急躁的庞千巧,韦天鹏轻笑地把她拉到腿上坐着,“你别急,我早回绝皇上了,别担心。” “真的?”庞千巧嘉许地轻吻韦天鹏的脸颊,“那为什么又要湄湄出嫁?” “这……”韦天鹏不好意思地清清喉咙,干笑道:“我……我告诉皇上……” “告诉皇上什么?”庞千巧不安地瞪着他,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我说湄湄已经订亲了。” “什么?!你疯了不成?”庞千巧气愤地拉着他的衣襟,“湄湄哪来的未婚夫?” 韦天鹏轻轻拉开她的手,“湄湄早有未婚夫,你怎么忘了?” 庞千巧怀疑地看着他,“哪有?我不记得湄湄有什么未婚夫。”他该不是急傻了吧?唉!可怜的王爷。她不舍地轻拂他的脸。 韦天鹏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庞千巧含泪的小脸,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了。 唉!真不知道当初他怎会爱上她,还为了她差点连王爷的头衔都不要了。不过,他一点都不后悔。 “千巧,你忘了湄湄七岁时就和一个小伙子私订终身?”韦天鹏笑着提醒妻子。 湄湄七岁那年一个人偷溜到河畔戏水,玩得正高兴时,不小心踩到草丛里的毒蛇,还被反咬了一口。当时多亏一个小男孩及时出现救了她,为她解毒疗伤。 只是那小男孩救了她之后还出口伤人,开口闭口取笑她又胖又笨。湄湄一气之下,宣称要以身相许报答他,吓得他一逮到机会就没命地往前跑。结果她仇也报了,还顺带扒走了他的玉佩。 “可是人海茫茫,咱们要去哪找那个小男孩?” “你忘了你义妹包通通家是干什么的?”这种事找包家就对了。 “哼,你不要再提她了。”当初要不是包通通出卖她,她也不会失风被捕。想到就气,她一代名偷的名誉全给那个贪钱女人毁了。 “巧儿,事情都过了十多年,你就别气了。”韦天鹏苦口婆心地劝着。 庞千巧不满地瞪了韦天鹏一眼,“哼!你还敢说。当初你也有份。” 韦天鹏讨好地搂紧她,谄媚道:“我的好娘子,我那样做还不都是为了你。你可别又生我的气了。”他小心翼翼地再加了一句:“咱们可以找她吗?” 庞千巧轻哼了一声,没回答他的问题。 这大概表示赞同吧。韦天鹏在心底猜测着。 ※※※ 三天后,庞千巧一走进房间,就瞧见茶几上搁着一个热呼呼的包子,包子上还盖了个“包”字的红戳印。 韦天鹏坐在茶几旁,看着从包子内的蜡丸中取出的纸条。 “通通有消息了?”庞千巧好奇地走到丈夫身旁坐下。 韦天鹏微笑地点头,“她已经找到人了。下个月人就会被押来京城。等人一到,就让湄湄立刻和那小伙子成亲。” 庞千巧皱皱眉,“天鹏,你不觉得太赶了吗?我们连女婿的面都还没见着,也不知道他人品好不好,这么快就让湄湄嫁给他,我实在有点不放心。” 韦天鹏同意地颔首,“我也知道太赶,可是皇上已经在问湄湄的婚期,不赶快让湄湄定下来,我怕哪天皇上一个兴起,真的帮湄湄赐婚,那就完了。再说,照通通给的资料来看,我们未来的女婿可是挺了不起的。” “真的?” 韦天鹏微笑点头,念着纸条的内容。 “水巽,二十岁,家居水谷。父亲是三十多年前有江湖第一美男子之称的魔医水独行,母亲是前望月教教主月珏,听说也是个大美女。” 庞千巧体贴地递了杯茶给韦天鹏。“这么说来,咱们未来的女婿肯定长得很俊俏。” “应该是吧。父母长得那般俊美,小孩应该也差不到哪去。”喝了一口庞千巧递过来的茶,韦天鹏又续道:“他有三个姊夫——商业霸主雷霆驰、啸傲帮帮主纪龙飞,以及啸傲帮左护法向亘。咦……” 庞千巧纳闷地看着他,“怎么了?”难得瞧见夫婿一脸惊讶。 “巧儿,你还记不记得,我曾向你提过我在扬州遇见的那三位姑娘?” “记得啊,你说过这三个姑娘很特别的。她们就是现在垄断北六省经济命脉的『新时代联合经营』的幕后老板。” 韦天鹏点点头,“没错。但她们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你知道是什么吗?” “虽不成是和咱们未来的女婿有关?” “你猜对了。水灵是他的亲姊姊,颜紫嫣和颜蓉蓉则是他的义姊。你说,咱们未来的女婿是不是不简单?”韦天鹏高兴地笑开了,这女婿怎么看,都比皇上挑的人选好得太多。 ※※※ 水谷的悬崖上,一名俊美异常的少年,睥睨地俯视趴在地上的水独行。“老头,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说完,他仰首大笑起来。 这名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十年前被水独行扔进石屋的水巽。 这些年来,他夜夜遭受噩梦折磨,吓得他不敢睡觉猛练功,武功会如此精进也是理所当然。 水巽俯首看着地上的水独行,这十年来,他不停地幻想这一刻——亲手打倒老爹的时刻。 天啊!胜利的感觉真棒。 这十年来,他不曾离开水谷,现在他终于自由了!以后他想到哪去,臭老爹也没资格管。 哇哈哈!谁教老爹要打输他。 水巽骄傲地蹲在水独行身边,嘲讽地道:“老爹,怎样,我可以出谷了吧?” 水独行不敢置信地看着得意非凡的水巽。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他水独行竟然会输给一个毛头小子?! 不行,他一定要报复,报复这不肖子。 水独行站起来,潇洒地拍拍自己的衣袖,笑容可掬地搭着跟他齐高的水巽。 “儿子,为父的真是太高兴了,没想到才几年光景,你武功进步得如此神速。嗯……”他低着头佯装沉思,“正好你姊姊们都在京城,不如咱们全家都到京城去游玩一番吧。反正你也很久没瞧见他们了。” 水巽狐疑地瞄着水独行,奇怪,老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 礼多必诈,八成有阴谋。 不过没关系,反正老爹现在也打不让他,谅他也玩不出什么把戏。 京城,我来了! ※※※ 水巽一脸莫名其妙地站在镇南王府的大厅中央,“老爹,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水独行不发一词,只是笑看着水巽。 “臭老头,你干啥这样看着我?”他鸡皮疙瘩全冒出来了。 水独行无辜地摇摇头,“儿子,你这是什么话,为父的会害你吗?” 水巽以一声轻哼做为回答,转头询问没出过声的月珏,“娘,我们来这儿做什么?” 月珏冷艳的脸庞上此时带着一抹难见的微笑,她模模水巽的脸,轻声道:“别急,待会你就知道了。”她拉起儿子的手,有些感慨,“转眼间,灵儿已嫁了人,有了两个小娃儿;现在就连巽巽都要成亲了。唉,我不认老都不行了。” 水巽亲密地搂着月珏的肩,佯装震惊地道:“老?娘,您别说笑了,咱们这一路从水谷到京城,不知有多少人把您误认成我的小妹哩。” “你这孩子!就会讨娘开心。”月珏摇头轻笑。 水巽还想再对美女娘亲说些什么,远远地就看到雷霆驰、纪龙飞、向亘、卫凌云四对夫妇跟着一对面生的夫妇有说有笑地走进大厅。 “爹、娘、巽巽,你们终于来了。”水露笑嘻嘻地跑到水巽身旁,亲热的摇着他的手,“巽巽,来,让姊姊看看你长大了多少。”她踮高脚,伸长手比量自己和水巽的身高,“哇,你现在已经和你姊夫一样高了呢。嗯,又高又俊,回头就该成亲了。” “成亲?”怎么大伙老在提成亲这档事? 水灵诧异地喊了一声,“老爹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水巽有一种相当不好的预感。 “当然是你的婚事啊。”水灵理所当然地回道。 “我的什么?”水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紫嫣踱到水巽身旁,幸灾乐祸地笑着,“巽巽,你不知道吗?明天你就要成亲了呢。” 水巽只觉耳际轰隆一响,脑袋里一片空白。 明天?!明天他就要成亲了,身为新郎的他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用力摇摇头,水巽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地询问状似无辜的众人,“请问一下,我哪来的对象成亲?” 水灵丝毫不受水巽冷峻的表情影响,一脸笑意地拉着他走到韦氏夫妇身旁,“这两位是你未来的岳父岳母——镇南王爷韦天鹏和王妃庞千巧,他们的独生女韦青湄就是你未来的娘子。嘻,巽巽,你日后可是个郡马爷喔!” 纪龙飞勾着水巽的肩,奚落地笑着,“巽巽,不简单喔!十年没踏出水谷一步,一出谷马上就是郡马爷。真是令人羡慕。” 甩开纪龙飞搭在肩上的手,水巽漠然地道:“我不会娶她。我又没见过她,为什么要娶她?”开玩笑,他才出谷没几天,逍遥日子都还没过到,才不要自揽麻烦。 水独行暗笑一声,佯装气愤地冲向前去,一把揪着水巽的衣襟,以整个王府都可以听见的音量破口大骂:“你这个不肖于,竟敢对人家姑娘始乱终弃,我水家怎会有你这种薄情郎!”骂着骂着,他还乘机偷打水巽几拳。 水巽扯开水独行的手。哼,竟敢乘机打他,看他怎么加倍奉还。 警告地瞪了水独行一眼,他整整衣衫道:“我压根没见过她,哪来的始乱终弃?”想陷害他?门都没有。 依着夫婿卫凌云的包通通此时细声细调地开口:“我说巽巽啊,你真是贵人多忘事。你们当然见过面,而且你还救了人家一命呢。”哈!终于让她逮到机会报水巽当年强抢她包子,又嬴光她所有私房钱的仇了。 水巽转身轻笑地看着色通通,“我说通通姊,你才是贵人多忘事。我十年没出过水谷,哪可能救得了人。”用这种不入流的把戏就想报当年的老鼠冤?这些人也未免太高估自己,低估了他。 “是吗?”包通通睨了水巽一眼。“是你十岁时的事呢。人是你自己救的,你不记得了?” “十岁?笑话!我哪有救过什么人?唯一救过的就只有胖——”一滴冷汗突然从他背后滑过。 不会吧?难道他要娶的人就是…… 包通通奸笑几声,“没错,你的娘子就是胖妹妹。”看水巽一脸惊恐,真是过瘾啊! “别开玩笑了!”水巽吓得脸色泛白。他一个转身,打算施展轻功逃离王府。 “巽巽——”紫嫣出声叫住转身欲逃的水巽,顺道向其它人使了个眼色。 七道身影在水巽愣住的瞬间飞向他,同时封住他全身七大要穴。 这七大高手分别是水独行、月珏、水灵、雷霆驰、纪龙飞、向亘和卫凌云。 为了防止水巽偷跑,大家最后还要求月珏将腕上的乌黑长鞭捐出来捆住他。 水巽瘫倒在地动弹不得,他怒不可遏地朝众人咆哮:“放开我!可恶,你们竟然这样对我!我不要娶胖妹妹,你们放开我!” “巽巽,当初是你自己同人家订的亲,现在才要反悔已经太迟了。”蓉蓉同情地瞥了他一眼。 “蓉蓉姊,我没有!我压根儿没同她订过亲,你快叫他们放开我。”水巽气得眼中都快冒出火来。 “我……”蓉蓉为难地看向夫婿纪龙飞。 水独行帅气地走出来,“蓉蓉,你别理会这没心少肺的负心小子。到了这个等骨眼才想始乱终弃,真是没良心。”呵呵,骂得真过瘾。 “蓉蓉姊——”水巽不停地在地上挣扎,试图引起她的恻隐之心。 “吵死了你!”水独行大脚一踢,踢中儿子的哑穴。他从怀襄掏出一只瓷瓶,硬塞了颗金色的丹丸到他嘴里。 “呜……”水巽试着发声抗议。 水独行狂笑几声,“儿子,这化功丹可是我的独门配方,服下它,包你十二个时辰内功力尽失。哈!我倒看你要如何自行运功解穴。” ※※※ 月夜下,一个瘦小的身影缓步走在后院的石道上。 韦青湄不懂为什么爹娘急着要她今晚赶回王府,她待在姨女乃女乃那儿好好的,做什么这么急着要她回家? 而她赶回来急着去见爹娘的结果,竟是要她回房好好休息,说明天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怪怪的,好象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经过花园时,她听见一阵谈话声,人数还挺多的,有七、八种不同的嗓音。她一时好奇,站在拱门旁听了起来。 啸傲帮的长老“北斗七星”因为水巽的婚礼,特地自扬州来到京城的镇南王府。 今夜,他们七人的任务就是陪伴准新郎倌,防止他逃跑。 七名年逾百岁的老人家围着石桌坐在一起,面对僵着脸、被乌黑鞭子捆住,一脸不愿俊美少年。 “来,小巽巽,吃点菜吧。”天璇长老夹了一口菜送到水巽嘴边。 水巽摇头拒绝。他现在哪里吃得下。 瑶光长老不赞同地看着水巽,“巽巽,你不能什么都不吃。你这样明儿个怎么成亲?”他也夹了一块鸡肉到他嘴边。 水巽被他们吵得烦了,轮番将所有送到他嘴边的菜全吃完。 “小巽巽,你是不是心情不好?一整晚都没听见你说话。”水巽的沉默让天枢长老很不习惯。 “嗯……”水巽试着发出声音。 “巽巽,你说什么?”开阳长老将耳朵贴近水巽,“大声点,我听得不是很清楚。” 水巽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拜托!他哑穴被点住了,要他怎么说话? “巽巽,你被点了哑穴,是不是?”北斗七星后知后觉地省悟到水巽一整晚不开口,是因为没法子说话。 天权长老连忙帮他解开哑穴。 重获发言的能力后,水巽连忙开口哀求,“七位猩爷爷,我求求您们快放开我,再晚就来不及了。” 玉衡长老纳闷地看着水巽,“为什么来不及?” “我再不走,明天就得和胖妹妹成亲了。”水巽哀声叹气地,试着引出北斗七星的愧疚。“天啊,光想到要和她成亲,我的脚都软了。” “有这么糟吗?”天璇长老不相信地问着。新娘再怎么说都是位郡主,哪有可能那么差。 水巽急得想大叫。“真的,我没骗人。若跟她成亲,我的一辈子就毁了。您们不知道她有多胖多苯,娶了她,我真的就完了。求求您们七位老人家好心放过我吧。” 天玑长老轻叹口气,“就算真是这样,我们也不能放你。” “为什么?” “唉!帮主威胁我们,如果我们敢放你走,明天啸傲帮就没有帮主。对不起,巽巽,我们真的很想帮你,但是帮主有令,我们不可以不听。”北斗七星愧疚地望着他。 “该死的纪龙飞!我成不成亲干他什么事,他干什么陷害我?” “没法子,谁教你要采到雾莲。” “这跟雾莲有什么关系?” “你忘了,当初大家以一赔一百赌你采不到雾莲。” “那又如何?” “我们七个人赢了一百万两,你自己光是银两部分,少说也独赢了两、三百万两,更别提其它拉拉杂杂的来西。” “所以?” 北斗七星齐叹口气,水巽是不是变笨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如果那个郡主真的像水巽所说的那么笨,那这两个人倒是挺配的。 “他们想利用你成亲的机会大赚一笔。这次朝中大臣、各大商号,甚至江湖上的各大门派都有收到红帖子。” “有没有搞错啊!到底是他们要成亲还是我要成亲?”那些人八成是想钱想疯了。哪有人这样敛财的。 北斗七星无奈地耸耸肩,“我们也试着告诉他们不要太夸张,可是他们坚持如此,我们也没有办法。” 水巽哀号一声,“他们到底通知了多少人?” 北斗七星想了想,“大概有上万人吧。” 水巽气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他从头到尾都不想成亲,他们不尊重他的意愿也就算了,竟然这背着他请了那么多人。这些人实在是太这分了! “我真的不想娶她!”水巽再次重申自己的意愿。“她小时候就那么胖,搞不好现在我连抱都抱不动……”水巽竭尽所能的诽谤韦青湄,希望北斗七星及时悔悟放了他。 韦青湄第一眼看到水巽,就认出他是当年那个臭小子。她还没从见到他的惊讶中恢复过来,就听到他不停诽谤她。 她越听越气,一张俏脸气得都黑了。 可恶的臭小子!这么多年后还是那么令人讨厌。哼,他不要娶她,她偏要嫁他!成亲之后,看她怎么整他。 韦青湄忿忿不平地再瞪了水巽一眼,咬牙切齿地转身离开。 第二章 水巽认命地坐在椅子上,呆望着案上的一对红烛。 他毁了。 他这一生全毁了。 水独行幸灾乐祸地推推呆坐着的水巽,“儿子,干什么一脸苦相的坐在那儿,笑一个嘛。” 水巽哼了一声,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水独行大概早已经死了几百遍。“死老头,堂也拜了、亲也成了,你该满意了吧。你还不把化功丹的解药拿出来!” 水独行十分得意地大笑,“笨儿子,你被我骗了!化功丹那么珍贵,我怎么可能拿给你糟蹋?你昨天吃的不过是寻常的药丸而已。” “你耍我?!” “没错。”水独行得意得很,他终于报了悬崖那一仗的仇了。 他越想越得意,越笑越大声。 “岳父,时间不早了,我们快点帮巽巽解穴,好让巽巽和弟妹休息。”向亘不忍地出口制止水独行的恶行。水巽这两天已经够惨了,他们不应该再雪上加霜。 水独行恶狠狠地瞪了向亘一眼。臭小子,当年骗走他女儿,现在又来破坏他的乐趣。要不是怕灵儿会生气,他早一掌毙了他,哪还容得了他在这儿嚣张。 他正想开口斥责向亘,一旁的紫嫣也出声了,“水大哥,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别在这碍手碍脚了。” “好吧。”水独行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没关系,反正来日方长,他多得是机会调侃水巽。 众人走到水巽身边,正想替水巽解穴,一个轻柔的嗓音阻止了他们。 “各位,你们别忙了,解穴的事我来就好了。” 众人讶异地看向坐在床头的新娘,异口同声问道:“你会吗?” 韦青湄轻轻点头,“我爹教过我。” 这娇滴滴的小郡主懂得解穴吗?就算她会好了,这集合七大高手点的穴哪有这么好解?要是随随便便就被个小泵娘解了,他们七个人还要不要活? 雷霆驰才要出声,紫嫣一把拉住他,“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先走了。”说完,她拉着雷霆驰率先离去。 水灵一脸神秘地踱到水巽身旁,弯腰在他耳际嘀嘀咕咕说了一堆后,才满意的离开。 直到大家都返到后院,雷霆驰才提出大家心中的疑问,“紫嫣,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帮巽巽解穴?青湄一个小泵娘是没法子替他解穴的。” 紫嫣淡淡一笑,“巽巽的新娘不希望咱们替他解穴。” 纪龙飞好奇地问:“为什么?” 紫嫣耸耸肩,“这你就要问新娘子了。” ※※※ 一等众人离开新房,韦青湄马上将红盖头拉下。 她诡笑地走向水巽,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水巽盯着眼前无视他的存在,执起筷子大吃大喝的新婚妻子,脑中浮起姊姊离去前在他耳边所说的话。 他深思地看着韦青湄,末了,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想通了这些年他老作噩梦的原因。 水巽自嘲地一笑,没想到他聪明一世,却胡涂一时,这么重要的事还要别人点醒他。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在这哀声叹气,而是要想个好对策,抱得美人归。 再仔细看看她,眼前这女子真的是他的胖妹妹吗? 他的胖妹妹应该是圆滚滚的,怎么她现在变得这么瘦小,和他印象中的模样全不一样? 无视水巽的凝望,韦青湄高兴的坐在圆桌前享受美食。 酒足饭饱之后,她双手托腮,小脸上满是得意,“臭小子,你肚子饿了吧?”听说他今天一整天都未进食呢。 也不等他回答,她又故意道:“对不起喔,菜全被我吃完了,真不好意思。”秀气地打了个呵欠,她揉揉眼睛,口齿不清地说:“我好困喔,我要先去睡了。”解下了外衣,她爬上软铺,面朝水巽躺下。 “臭小子,我要睡了,晚安。”她眼底闪着顽皮的光彩,“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不会解穴,你只好委屈地在那坐上一晚啰。”说完,她对水巽眨眨眼,一脸满足的沉入睡乡。 可怜的水巽就坐在那儿大半夜,盯着韦青湄的睡颜不断沉思。 天边微露出曙光时,水巽静思的脸上突然露出笑意。他轻易地站了起来,动动酸涩的筋骨后,走到软铺旁坐下,伸手轻抚韦青湄的脸颊。 这是他的胖妹妹没错,可是身材怎么会差那么多? 再模模她的女敕颊。嗯,好模是好模啦,但还是以前白白胖胖的脸模起来比较舒服。 模着模着,水巽的剑眉突然紧紧皱了起来。 他掀开棉被,将睡着的韦青湄抱到怀里,板着脸将她从头到脚仔细的检查一遍,又执起她的皓腕把起脉来。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韦青湄的手腕,眉头皱得更紧,薄唇紧抿,眼底还闪着怒火。 韦青湄呢喃几声,缓缓转醒。 她一张开眼,就瞧见一张俊脸停在她的上方。她讶异地眨眨眼,十分吃惊地说:“你怎么在这里?” 水巽好笑地睨着仍有些迷糊的韦青湄,“亲爱的娘子,咱们昨儿个成亲了,你在这儿,为夫的当然也会在这儿。” 韦青湄疑惑地眨眨眼,而后从水巽身上跳了起来,颤抖的指着他,“你你你……你不是不能动吗?”为什么他能离开椅子,还坐在床头抱着她? 水巽朝韦青湄潇洒一笑,“穴道解开后自然就能动了。” 韦青湄点点头,对喔,穴道解开当然可以动了。可是他动他的,做什么抱着她? 一个回神,她发觉自己又被水巽紧紧搂在怀里。“你快放开我啦!” 不理会韦青湄的挣扎,水巽脸埋在她的颈间,深吸了口气,“湄湄,你好香喔。” 韦青湄用力推着水巽,“废话!香粉是我自己调的,当然香了。”奇怪,昨天他明明没吃东西,怎么会推不开?“你快放……哎呀!你干嘛咬我的颈子?”他该不会是昨晚没吃饭饿得受不了,才忍不住咬她吧?“哎呀,别舌忝我啦,我一点都不好吃。” 水巽轻笑几声,更加努力地啃囓韦青湄的颈子,“不行,我一定要吃了你,谁教你昨天害我没过到洞房花烛夜。” 听到他的话,韦青湄吓得小脸泛白,更加用力地推着他,嘴巴还不停嚷着:“你乱说,昨晚你明明有过到洞房花烛夜。你不可以吃我啦!” “咦?”水巽缓缓把头抬起,轻轻松开搂住她的健臂,两眼瞬也不瞬地望着她。 “我有吗?”他一直呆坐着,动都不能动,哪有过到洞房花烛夜? 韦青湄气得忘了害怕,小手紧紧拉住他的前襟,咬牙道:“你当然有。我们俩昨晚整夜都待在房里,当然有过到洞房花烛夜。” 喔,敢情这小妮子不知道什么是洞房花烛夜。“敢问娘子,你真的知道什么是洞房花烛夜?” “我当然知道,你当真以为我那么笨吗?”可恶,竟敢瞧不起她! 水巽挑高了眉,“为夫愿闻其详。” 韦青湄一副夫子的模样,以十分自信的口吻说:“洞房花烛夜就是新人要一块儿在新房里待上一晚,案头上还要燃着一对龙凤花烛。” 水巽忍住笑,十分镇静地询问韦青湄,“谁告诉你的?” 她骄傲地抬起下巴道:“我自己知道的。这么简单的事,哪需要人家告诉我。” “这样呀。”水巽突然长臂一伸紧搂住韦青湄,脸又埋回她的颈间,佯装悲伤地假哭。“湄湄,既然你知道洞房花烛夜是什么,你一定也知道要是新床上没有落红,隔天新郎就惨了。” “落红?” “湄湄,你该不会不知道什么是落红吧?”轻吻着她的颈项,他抽抽噎噎地问。 “我当然知道。”不懂也要装僮,不然这个臭小子又要笑她笨了。 “你说,我要怎么办?岳父会杀了我。” 韦青湄斜眼睨视水巽,“你要我去跟我爹求情?” 水巽抬起头,双眼一亮,“湄湄,你真的要帮我?” 看她不情愿地点点头,他邪邪一笑,语气挑逗。“湄湄,这事不用劳烦到岳父,有你就成了。” 不给她发问的机会,水巽低头封住了她的唇,趁着她失神沉醉之际,抱着她滚上床铺,顺手拉下床边的纱帐…… ※※※ 水巽看着怀中沉睡的韦青湄,俊脸上浮现一记得意的微笑。他是卑鄙了点——欺负她不懂人事——不过他可是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毕竟那本来就是属于他的权利,一个为人夫婿专有的权利。 轻抚韦青湄雪白细致的玉背,水巽察觉怀里佳人轻轻动了一下,“湄湄,醒了吗?” “嗯。”韦青湄螓首下意识地磨踏水巽胸口,仍未完全清醒过来,懒懒地问:“你怎么会在这?” 水巽暧昧一笑,“你说呢?” “我……”韦青湄突地瞪大了眼,之前发生的事一幕幕涌回脑海中,一张俏脸登时涨得通红。 水巽戏谑地亲啄下她红得像苹果的俏脸,“想起来了?” “你不要脸!”韦青湄小脸红透,全身僵硬地缩在水巽怀里,忿忿不平地指控着。这个可恶的小人竟敢欺骗她,还占她便宜。 水巽挑挑眉,无赖地回道:“我哪不要脸?”不顾她的抗议,他将她的一双小手放在自己脸上,“你瞧,我的脸不是好端端的在这吗?” 韦青湄气鼓着腮帮子,“你……” 水巽微转过头,在她的手上轻吻着,“我很帅,对不对?” 韦青湄忿忿不平抽回手,“你无耻!” “我有啊。”他俯下头轻囓韦青湄的红唇,“这不是牙齿是什么?” 韦背湄羞愤地转开脸,“我要叫我爹杀了你这个大。” 水巽一脸遗憾地摇摇头,“湄湄,很抱欢要让你失望了。你爹不会被我。” “谁说的?我爹最疼我,他一定会听我的。” “你爹是很疼你,但我想天下没有一个做父亲的会希望女儿才刚成亲就当寡妇。” 韦青湄不屑地轻哼一声,“等我爹知道你怎么欺负我,他一定不放这你。” “是吗?”水巽轻笑出声,“要是我不欺负你,你爹才要担心呢。” “你胡说,我爹才不会那样呢。你这回死定了。哼,你看这次我还会不会替你求情!” “既然如此……”水巽佯装认命地轻叹口气,“反正无论如何我都死定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要求在死之前好好饱餐一顿?” 韦青湄狐疑地睨着水巽,沉思了一会儿,她宽宏大量的点点头,“好吧,就可怜你。” 水巽一脸感激地朝她猛眨眼,“湄湄,你真好。” 韦青湄一脸不耐烦地摆摆手,压根儿忘了自己正赤果的躺在他怀里。“好啦,你快点决定要吃什么。” 水巽再确定一次,“真的什么都可以?” 真啰唆,这点小事也要问上半天。“对啦,什么都可以。”她也没注意列水巽脸上充满阴谋的微笑。 “好,我要吃你。”水巽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好啦,你要吃就快──”忽然意识到他的话,韦青湄吓得推开他跑到圆桌旁,一双美目冒火地瞪着他。 她才要破口大骂,又发觉水巽眼神暧昧地直在自己身上打转。 她纳闷地顺着他的眼光看去,而后连忙抬起地上的衣服,慌乱地掩住自己。“你……你下流!” 水巽侧卧在床上,大笑地看着惊慌失措的韦青湄,笑得她恨不得地上有个洞可以把她吞下去。 韦青湄羞红着脸,嗔道:“你不要笑了!” 不理会她的怒气,水巽依然故我地大笑着。 “你不要再笑了,要不然我就……我就……” “就怎么样啊?亲爱的湄湄。”他一双眼还不安分地直在她身上打转。 “你……我不准你看我!” 水巽对她拋去一记性感的微笑,眼神更轻佻放肆地扫视她的全身,任何地方都不放过。 “你还看!”韦青湄忍不住羞愤地哭了。 看到韦青湄脸上的泪水,水巽猝然止住了笑。 他下床走到韦青湄身边拉她入怀,“你别哭,我不笑也不看了。”他温柔地抚着她的秀发,“湄湄要我不笑,我就不笑;要我不看,我就不看。这样子好不好?” 韦青湄仰着螓首,睫毛上仍沾着泪水,一脸别扭地咕哝:“不好。” “啊?”水巽佯装诧异地眨眨眼,故意曲解她的意思,“那你是要我再看还是再笑?” 韦青湄双眼一红,眼泪又威胁着要泛滥,“你又欺负我!” 水巽轻叹一口气,“你别哭了。”他低下头吻干韦青湄的泪水,一脸心疼又无可奈何,“我认栽了,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她哽咽道:“你要先跟我道欢。” 水巽认命的点点头,“好,我错了,我不该唐突佳人,对不起。” “你忘了说你是大。”韦青湄不满的补充。 水巽无奈的翻翻白眼,“我是大。还有别的吗?” 韦青湄高兴的笑了,“还有,我要你保证不会再……不会再……” “再什么?” 韦青湄深吸一口气,拚命告诉自己不要害羞脸红,“不可以再『欺负』我。” “欺负你?”水巽不解的皱着眉头,他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韦青湄用力点着头,“对,不可以再欺负我,因为那真的很痛、很不舒服。” 水巽恍然大悟,心疼地搂紧韦青湄,“真的很不舒服吗?” 韦青湄表情认真,“嗯。”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我不会再弄疼你了。”揽腰抱起韦青湄,水巽柔情似水的轻吻她的秀发,“湄湄,你现在还在痛吗?” “是啊,酸酸痛痛的……咦,你要抱我去哪?”她诧异地低喊。 “抱你到浴池里泡泡水,不然你晚些时候会更不舒服。” ※※※ 韦青湄全身上下只围着一条浴巾,别扭的坐在水巽腿上。“我自己来就成了,不用麻烦你了。”她不停地想从水巽手上拿回布巾。 “别乱动!”水巽温柔地用布巾擦拭着韦青湄的秀发,“我喜欢帮你。” 可是我不喜欢!韦青湄嘟着嘴无声的抗议。 为什么他可以穿好衣服坐在那儿,而她却只能围着一条浴巾坐着任他摆布?真是不公平。 韦青湄无聊地玩着自己的手揩,忽地转过头对水巽惊叫:“糟了!臭小子,我──” 水巽眼底闪过一丝怒气,托起她的下巴,毫无预警地吻住她,气愤地用力吸吮咬囓她的红唇。 韦青湄觉得自己快窒息了,小手努力地推着他,不断想挣月兑他的箝制。 察觉到她的挣扎,水巽报复似的更加拥紧她,加深他的吻。 直到怀中佳人快喘不过气来,水巽才缓缓离开她的唇,满意地看到她娇喘吁吁地靠着他。 “不准再叫我臭小子。”他低声命令。 韦青湄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她一直是这样叫的啊,从来没人说过她不对。 “因为我是你的夫婿,懂了吗?”他警告地咬住她的下唇,直到韦青湄点头答应才放开她。 “那我要叫你什么?”他本来就是臭小子呀。 “跟你小时候一样就成了。” “我小时候都叫你臭小……啊!好痛。”他竟然咬破她的唇。 水巽轻舌忝着韦青湄唇上的血,“你小时候都叫我什么啊?”他的声音轻柔,但带着不容忽视的威胁。 “巽哥哥。”韦青湄不情不愿地叫着。他这人是不是变态啊,怎么老爱咬人? “湄湄真乖。”他轻啄一下韦青湄的唇,“你刚刚要说什么?”顺手拿起梳子轻柔地替她梳理及腰的长发。 “哎呀!你不提我都差点忘了。现在已经过了早膳的时间,我们却还没去向爹娘请安。”韦青湄急匆匆地站起身,一把抢过水巽手上的梳子放在梳妆台上,“巽哥哥,你别梳了,我们已经迟了,爹娘一定等我们等得不耐烦了。” 水巽不为所动地坐在椅子上,一把搂住韦青湄的细腰,“湄湄,今天没人会期待咱们早起的。” “为什么?” 水巽暧昧一笑,“你说呢?” 韦青湄纳闷地皱起眉头。 “真的不懂?”水巽贼笑地又问了一次。 韦青湄摇摇螓首。 “那我再示范一次好了。”水巽突然站起身,拦腰抱起她走到床边。 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铺上后,水巽坐在床沿,伸手轻抚着韦青湄细女敕的粉颊,眼神充满。 “你要做什么?”韦青湄觉得心脏都快跳了出来。 唇角勾起一抹性感的微笑,水巽缓缓俯身压在韦青湄身上,低头封住她张口欲言的红唇。 许久之后──水巽双眼深邃,声音低沉沙哑地道:“湄湄,这次还会痛吗?”他一手撑着自己,另一手轻抚她红肿的唇。 韦青湄红着小脸,不好意思的摇着头,“不……不会了。” “你确定?”他轻声笑问。 韦青湄微微地点点头。 看着她红透的俏脸,水巽忍不住又开口逗弄她,“如果真的不确定,你尽避讲没关系,我不介意再示范一次。”他低头又要一亲芳泽。 “不用了,真的不会痛了。”韦青湄连忙用手挡着水巽的俊脸。 水巽轻笑出声,顺势抱着她翻个身,让她趴在自己身上。“娘子,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没人会期待咱们早起了吧?” 韦青湄红着小脸依偎在水巽怀里,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 庞千巧一脸不安地在大厅内走来走去。 末了,她有些慌乱地拉着韦天鹏的手,“他们两个会不会打起来?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晚了都还没起身?” 韦天鹏哂然一笑,拍拍爱妻的小手,“千巧,你想太多了,他们不会打起来的。”老实说,他心里也是忐忑不安。要是他们俩真的不合,那他不就等于害了湄湄的一生? “可是……”她真的很担心。这两人没一个想成亲,昨天新郎还是被硬架着拜堂的呢。 水灵走到她身后轻拍她的肩,“千巧,你别担心,这件婚事一定成的。你在这紧张个半天,说不定人家小俩口现在正甜蜜得不得了呢。” “但愿如此。”庞千巧叹了口气,“要不,我们大家就罪过了。” “我看还是叫人去请他们出来好了,他们不出现,我就一刻也放不下心来。”吩咐在一旁服侍的丫鬟后,庞千巧忍不住又叹口气。 ※※※ 体贴地替韦青湄扣上最后一颗扣子,水巽双手滑至她的纤腰,轻轻一拉,把她拉到怀里。他低头俯视身高只及自己胸襟的她,才要开口,未合紧的木柜中有样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水巽伸出手把那样东西拿到手中研究一会儿后,忍不住轻笑起来,“湄湄,你的脚已经够小了,做什么还要缠脚?” 韦青湄连忙将那又黄又旧的长布条抢回手里,“这才不是里脚布呢,这是你当年帮我包扎伤口时用的布条啦。” 水巽挑高眉,把布条拿回手上翻看。 “你干什么还留着它?”他转头看向韦肯湄,对她邪邪一笑,“喔,我知道了,你这是睹物思人。”他戏谑地轻吻她粉女敕女敕的脸颊,“没想到我的湄湄对我一见钟情,连个破布条都舍不得丢。” 韦青湄不屑地皱皱俏鼻,“你别臭美了。这是用来量腿的。” “量腿?”用破布条来量腿? “对啊,我拿它来量腿。”韦青湄左手搭在水巽的肩上,努力踮高脚,伸长着手要拿回水巽手上的布条。“还我啦!” “你自己来拿呀。”水巽将布条举得更高,满意地看到韦青湄整个人全贴在他身上。 “你干什么拿它来量腿?” “看看我的减肥成不成功啊。” 水巽瞇起眼看着韦青湄异常兴奋的小脸,“你在减肥?”她是白痴吗?人都瘦成这样,还想着要减肥。 韦青湄骄傲地点点头,“对啊,我做得很成功呢。我现在已经瘦到快可以用它来缠住两条腿,等过一阵子我再瘦一点时,我再缠给你看。” 水巽抿着薄唇,双眼含怒的瞪视韦青湄,“你该死的为什么要这样做?”她有需要为了一块破布这样虐待自己吗? 在水巽愤怒的瞪视下,韦青湄收起笑,低着头,唯唯诺诺地回道:“是你自己说的啊。” “我什么时候要你为了块破布把自己虐待成这样?”他忍不住吼了起来。 “你小时候说的。”她红着眼眶,委屈万分地回了一句。 “我小时候说的?”小时候他们也只见过那么一次,他就不记得自己曾叫她为了那破布条而虐待自己。 韦青湄鼓起勇气,仰起头望着仍旧怒火冲天的水巽,“你说我的腿像象腿那么粗,那布条都不够用来缠绕我的一条腿。还说那布条寻常人都可以用来缠住两条腿了。” “所以你就故意不吃东西,好有一天可以用那破布条缠住两条腿?”水巽心疼的搂紧韦青湄,没想到她会把他当年的一句戏言当真,还把自己虐待成这样。 韦青湄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刚开始是这样子没错,但是到后来,我就没什么胃口吃东西,才会一直瘦下去。” 水巽温柔地抬起韦青湄的下巴,“湄湄,从现在起,我不准你再有任何减肥的念头。”他低下头轻柔的亲吻她的红唇,“我会好好盯着你的。” “至于这破布条……”他将布条紧握在手中,眨眼间,他手中的布条全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碎布块。“反正你也用不着,就丢了它吧。” 扔掉手中的碎布块,水巽在椅子上坐定,拉着韦青湄坐到他的腿上。“湄湄,你这儿有没有文房四宝?” 韦青湄侧着头道:“有啊。你现在要吗?” “嗯。可以拿来给我吗?” “可以啊。”她跳离水巽的腿。 过了一会儿,她端了一只托盘回来,托盘中放有文房四宝。 “过来。”水巽将她搂回自己的腿上,下巴顶靠着她的肩窝,“湄湄,你的字写得好不好看?” “还不错吧。”韦青湄拿着墨条努力地磨着。 取下她手中的墨条,水巽将毛笔塞进她的手中,“喏,我念你写。” “地生十钱,当归二钱,人参……” “这是什么?”韦青湄边写边问。 “给你补身子的药单。” 韦青湄停下笔,转头好奇的看内丈夫,“我又没有生病,为什么要吃那些东西?” “我知道你没有生病,可是你的身体不好,需要好好调养一番。” “可是……” “没有可是。”水巽以不容质疑地口吻说着。“湄湄乖,待会写好了,巽哥哥有好东西给你。” 半炷香后,韦青湄轻轻吹着手中的纸张,转头对水巽轻笑,“巽哥哥,我写好了。” “湄湄真乖。”取走她手中的纸张放在桌上,水巽顺手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你说要给我的好东西呢?”韦青湄笑着伸出手。 水巽慢慢低下头,笑道:“这不就来了?” “什么……唔……” 水巽托高韦青湄的下巴,温柔的亲吻她的红唇,一手俐落的解开她的绣扣,探入衣领内轻抚着她细女敕的肌肤。 不知过了多久,韦青湄开始意乱情迷地回吻水巽,双手紧环住他的颈子。 “叩叩!”一阵敲门声清楚地传来。 “巽……哥哥,有人……在……在敲……门。”她刚刚好象听到敲门声。 水巽咬囓着韦青湄雪白的肩胛,口齿不清地回道:“你听错了。” “真……的有……啦!”门外真的有人在敲门。 “你别理他就行了。”他的声音饱含。 “不行啦……”韦青湄颤抖地推开水巽,对仍一脸的他坚定的摇摇头,“也许来的人有重要的事。” 水巽不高兴的低声抱怨,“他最好有重要的事,不然我一定要他好看。” 韦青湄深吸一口气,试着平缓自己紊乱的心跳,一等水巽帮她扣好绣扣,就要从他的腿上跳开。 水巽紧箍着她的纤腰,低声警告,“别动,你给我待在这。” “可是……好吧。”韦青湄扬声要门外的人进来。 一名容貌秀丽的丫鬟推开门走进来。 “郡马、郡主──”她忘了接下来该说的话。天啊,郡马爷好俊美喔!本来以为大厅里那些客人已经够好看了,没想到郡马爷比他们更胜一筹。 水巽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有事?”她是特地进来看他的吗? 被水巽冷眼一瞪,丫鬟吓得结巴起来,“我……我……” “秋儿,没关系。”韦青湄柔声安抚丫鬟,“有事慢慢说。” “王妃要我来请郡马爷和郡主一块儿出去用午膳。”秋儿低着头不敢看向水巽,飞快地将话讲完。 郡主真可怜,郡马长得虽然好看,但是脾气似乎不大好。 还有,她刚刚好象在郡主嘴上看到一个伤口。唉!郡主真惨,千挑万选的郡马竟然这么差,还有暴力倾向。 “你还有事?”水巽口气冷淡地问。 “没……有了,奴婢……这就下……去。”秋儿连忙转身离开。 一等丫鬟离开,韦青湄满脸不高兴地推开水巽站起来,“你做什么对秋儿这么凶?她可是我从小一块长大的好朋友呢。” “我哪有?”水巽无辜地扬眉。 韦青湄重重的戳着水巽的胸膛,“还说没有。你没看到她被你吓得落荒而逃?” 水巽无所谓地耸耸肩,“是吗?” 韦青湄用力地点头,“是的。” “好吧,我会改的。”轻啄一下韦青湄的红唇,水巽站起身,拉着她的小手离开新房,往大厅走去。 ※※※ “他们怎么还没来?都命人去叫他们了,怎么这么久还没出现?”庞千巧仍不停地往厅外瞧。这两个人该不会真像她猜测的,打起来了吧? 水灵暧昧的眨眨眼,嘴里咬着从包通通那儿硬抢来的包子,“我看他们不再拖个一时半刻是不会出现的。啧,这小俩口可真是恩爱。” “来了,来了!他们就在拱桥那儿,快到这了。”庞千巧兴奋地对大厅里的人大叫。“咦,他们好象吵起来了。” 众人闻言,连忙挤到窗前一探究竟。 “你不要这样啦。”韦青湄试着拉开环在腰际的大手。 水巽不为所动,依旧故我她搂着娇妻,无赖地咧着嘴笑道:“为什么不可以抱你?我喜欢这样呀。” 韦青湄涨红了脸,使劲地推着他,“不好看啦!你快放开我。” 他们就这样拉拉扯扯地向大厅方向走去。 快到厅门时,韦青湄又开始用力地推着水巽。 水巽被韦青湄推着推着也不高兴了。她是他的娘子,为什么他不能搂着她? 他愠怒地瞪着韦青湄,低哑的威胁道:“湄湄,你再乱动,我就要咬你了。” “你……”韦青湄不敢相信的瞪着水巽,这人怎么这么无赖啊,一不高兴就要咬人。 “我什么?”水巽把脸贴近韦青湄,轻舌忝她唇上的伤口。 韦青湄羞红了脸,“没什么。”小手仍抵着他的胸口要推开他。 “你再推我看看!”水巽紧搂着韦青湄的纤腰,在她耳际低喃。 “你别乱来!”韦青湄紧张地抬起头看他。 “你再推我一下,就会知道我敢不敢乱来。”他撂下狠话。 “你……”韦青湄忍不住委屈地低下头。 “湄湄,怎么不说话?”他食指轻托起她的下巴,心疼地发现她脸上的泪痕。“湄湄,你别哭嘛。” “你又欺负我!”韦青湄委屈的指控。 水巽心疼地拿出手帕轻拭韦青湄脸上的泪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故意的!你每次都是故意的。”豆大的泪珠不停滑落她的脸庞,“你从小就喜欢欺负我,连我被毒蛇咬了,你还笑我。” “我没有!我那时只是在逗你而已。湄湄,你别哭了好不好?”水巽已经急得语无伦次,“我怎么舍得欺负你?” “你骗人!你刚刚就在欺负我,还说要咬我。” “我是跟你说着玩的呀。”他依依不舍地放开环在她腰际的手,向后退了两步。“你不喜欢我搂着你,我不搂就是了。”像只被丢弃的小狈,他低着头转这身去,“我们走吧。” “你别这个样子嘛。”韦青湄伸出小手扯住水巽的衣袖,实在不习惯他这副委曲求全的模样。 “我又怎样了?”水巽生着闷气不肯转过头,“我不是乖乖的站在这儿,什么事都没做。”他双手背在身后,闷闷不乐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头。 “你这样好象我欺负你似的。” “你本来就是。”水巽气愤不平地转过身,“你明知道我最怕你哭,只要你一哭我就没辙,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 “我哪有那么坏?我只不这是不要你抱着我而已。” “可是我喜欢抱着你呀。” “你……”韦青湄羞涩地低下头,“好吧。” “什么好吧?”水巽很故意地问。 韦青湄难掩娇羞地捶了水巽一记,小小声的道:“我说,你可以抱着我啦。” 得意地暗笑几声,水巽再度将韦青湄带入怀里。 第三章 入厅后,韦青湄乖巧地向双亲请安,之后她双眼疑惑的扫向那群陌生人。她知道那些人都是巽哥哥的亲人,昨夜就是他们将巽哥哥拖进房里的。可是,她总觉得那群人当中有一个特别面熟。 啊!她知道了。 韦青湄心喜的挣离水巽的怀抱,笑吟吟的朝向亘奔去,嘴里愉悦地喊:“冰块哥哥!” 可她人还没扑近向亘,便让人在半空中拦截住,被人从背后抱得紧紧地。 水巽低声在她耳际咆哮,“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放开我啦!”韦青湄轻喊出声,他快勒断她的腰了。 水巽怒气冲冲地哼了一声,稍稍松了手劲,不过还是没放开她。 韦青湄也不理会身后怒气冲天的水巽,面带笑容的望着向亘,“冰块哥哥,你还记不记得我?绿衣哥哥呢?怎么没瞧见他?”真好,她又见着她的救命恩人了。 说是救命恩人其实有点牵强。她三岁时在郊外迷了路,幸好冰块哥哥和绿衣哥哥救了她,还送她回家。 当时为了感谢送她回家的两位俊美恩人,她还承诺长大后要嫁给绿衣哥哥的弟弟。 向亘沉思地看着眼前猛对着他笑的韦青湄。冰块哥哥、绿衣哥哥?好耳熟的称呼,他好象在哪听过。 水灵一脸不高兴的瞪着韦青湄。她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她的面要抱亘,她活寻不耐烦了吗? 想当初纪龙飞只是拉亘的手就差点被她剁了手,而这个女人竟想搂着亘,要不是巽巽早一步翻脸的话,她早就发飙了。 不过在听到韦青湄叫出冰块哥哥、绿衣哥哥的时候,她登时忘了要同她计较侵犯向亘之罪,因为这件事已经吸去她全部的注意力。“她就是当年那个硬要嫁给我们俩的庞湄湄,你想起来了没?”水灵附在丈夫耳际轻声地提醒他。 向亘诧异地看着韦青湄,她是当年那个胖妹妹?!怎么身材会差这么多?当年的她像颗球一样,现在的她却瘦得像根竹竿。 嗯,真的是女大十八变。 “你是庞湄湄?”向亘好奇地问着韦青湄,假装没看见水巽杀人的目光。 韦青湄高兴地直点头,冰块哥哥终于认出她来了。“对啊,我就是那时候的庞湄湄。” “咦,你不是姓韦吗?你当初为什么要骗我们?” “我没骗人。当时我真的姓庞,一直到我爹找到我娘和我,我才改回本姓的。” 向亘了解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对了,绿衣哥哥呃?我要跟他道歉。” “道歉?”她做了什么对不起灵儿的事吗? “嗯,因为我没法子嫁给他弟弟了。” 已经妒火中烧的水巽听到这句话更是火大。他用力地将她转过身面对自己,“你跟别人还有婚约?” “对啊,我跟绿衣哥哥说好了要嫁给他弟弟。” 水巽气得想杀人,“你竟敢背着我和其它人订亲!” 韦青湄不解地轻皱眉头,他又怎么了,为什么一副想杀人的样子? “你弄错了,我是先遇到绿衣哥哥才遇到你,所以应该是我背着绿衣弟弟和你订亲才对。”她好心地解释,试着让他了解当初的情况。 众人皆倒抽了一口气,讶异她的不知死活。 “那我又算什么?你的第二选择?” 韦青湄傻傻地摇摇头。“不是啊。”他怎么会是她的第二选择? 众人嘉许地点头,这小妮子终于知道该灭火了。 “我压根儿没想过要嫁给你呀。”她很诚实地说。 众人再度瞠目结舌。她是不是不想活了,找死这样找法。她没看到水巽已经接近爆发边缘了吗? 水巽全身冒火地死瞪着她,“你……” 为了避免在怒气攻心之下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他松开箝制在她腰上的手,向后退了两步。“你不想嫁给我?” “对啊,我当初根本就……啊!”韦青湄目瞪口呆地看水巽将身旁的石柱给捶下一角。 她紧张地跑到水巽身边捧起他的手,“你没事吧?”她心疼地检视他手上的伤口,“你流血了。” 水巽轻哼一声,气愤地抽回自己的手。“不用你假好心,我死不了。” “你别任性了,你的伤口要赶紧上药才行。”不理会水巽的怒气,韦青湄小心翼翼地捧着他受伤的手,带着他回房里上药。 水灵咋舌地看着被水巽捶下一角的石柱,“哇!几年不见,没想到巽巽的功夫变得这么好。”她转头看向水独行,“老爹,我看现在连你都不是巽巽的对手喔。” “谁说的?”水独行脸不红气不喘地吹嘘着,“那个臭小子十多天前才在水谷里被我打得跪地求饶,你们只是没看到而已。” “是吗?娘,真有这回事吗?” 不给月珏机会开口,水独行连忙插口道:“当然是真的。” 水灵轻哼一声,一点也不相信他的话。她老爹有几斤几两重,她哪会不知道。 纪龙飞走到石柱前,用自己的拳头比量一下水巽在石柱上留下的缺口,惊叹道:“巽巽也真不简单,单单用手就可以打下这么大的石块。真是后生可畏。”他转头看向众人,“不如这样吧,咱们一人在石柱上捶一拳,看谁可以打嬴巽巽。” “好啊!”紫嫣高兴地附和着,“只要有人可以敲下比巽巽大块的石块,今晚我就招待他上『四海一家』吃喝一顿。” 一直随侍在侧的王府总管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群人,这些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啊?这儿可是王爷府ㄝ,不是他们那些乡野村夫可以随便撒野的地方。 他转头看向王爷,等待王爷出声制止这些无法无天的人──天啊!王爷竟然也和其它人一样,卷起衣袖,摩拳擦掌地跃跃欲试。 纪龙飞站在石柱前运功,边问道:“对了,亘,谁是绿衣哥哥?”他用力地一拳捶下去,手没流血,但捶下来的石块却没水巽的大。 向亘走到石柱前看看水巽和纪龙飞所打出来的缺口,“就是灵儿。”说完也使力一捶。 水灵是绿衣哥哥?那韦青湄所说的绿衣弟弟不就是…… 众人无法自抑地大笑起来,搞了半天,水巽吃的竟是自己的醋。 ※※※ 韦青湄仔细替水巽上好药,抬起头偷偷看了他一眼,发觉他依旧怒气冲冲地瞪着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你的手……会不会痛?”韦青湄紧张地绞着衣角,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又犯了什么错,惹得他不高兴。 水巽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韦青湄。 韦青湄沮丧地皱着小脸,他真的好奇怪,一下子高兴地对她又搂又抱,一下子又气得好象要吃了她一样。唉! “呃……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帮你准备一下。”说完,韦青湄径自站起身往门口走去。他大概是饿坏了,脾气才这么不好。 “你给我站住。”水巽的声音冷冷地在她身后响起。“你想去哪?” 韦青湄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差点跳起来,她怯懦地转过身,唯唯诺诺地回答:“我……我……” 水巽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吓得韦青湄又差点跳起来。“你什么?” 韦青湄白着脸,不知所措。 “你给我这来。” 韦青湄踌躇地看着水巽,无法决定到底要不要听他的话走过去。许久之后,她轻轻摇头。 “你给我过来!”水巽瞇着眼低吼,“不要让我再说第三次。” 看到水巽那凶神恶煞的模样,韦青湄忍不住掩面低泣起来。 听见韦青湄的哭声,水巽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胸口那股怨气费力的吞下,上前拥住泣不成声的妻子。 “湄湄,你别哭了。”拉下韦青湄掩着脸的小手,他心疼地拭去她颊上的泪水。 “你好凶……呜……我又没做错什么事……呜……为什么对我这么凶……”韦青湄委屈她哭诉,泪珠不断落下。 水巽哑口无言地看着她,又叹了口气。“湄湄,你真的不知道我在生什么气吗?”他无奈极了,明明不对的是她,为何到最后变得好象是他在无理取闹一样? “呜……我真的不知道你在生什么气嘛。”韦青湄抹着泪,埋首在水巽怀里低声抽噎。“你不把话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在气什么。” “你……”他真的没辙了。有这么迷糊的娘子,他有再多的气也发不出来。“你说你不想嫁给我,难道我听了不该生气吗?” 韦青湄不解地抬起螓首,傻兮兮地望着他,“为什么?这本来就是事实。”当初她是故意整他才会说要嫁给他,压根儿没把这件事情当真过。 “你还说!”水巽怒瞪着妻子。 “本来就是。你自己当初也不想娶我啊。” “谁告诉你我不想娶你?”哪个不怕死的家伙敢背着他乱嚼舌根? “是你自个儿说的。” “我哪有?”他不可能在她面前说这种话。就算他真的不想娶她,他也不会这样做。他可是有风度的君子,不会这么不尊重女孩子。 “你有。我们成亲的前一晚,你同七个圆圆胖胖的老人在花园里说的话我全听见了。” 水巽讶异地瞠大双眼,“你全听见了?”那她还肯嫁他? “没错,我全听见了。”韦青湄给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很抱歉我现在没有又笨又胖,让你失望了。” 水巽讪讪一笑,连忙转移话题,“湄湄,我肚子好饿喔,你快叫人弄些吃的来。”他撒娇地把头依在韦青湄的肩上,“你看,我饿得全身都没力了。” “好啦,我知道了。我去要人做些吃的东西。”见到韦青湄转身离开,水巽一把拉住她的手。 韦青湄停下脚步,纳闷地回过头,“还有事吗?” “湄湄,你还记不记那个绿衣哥哥长得怎么样?” “你问这做什么?” 水巽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好奇罢了。”他要把那个该死的绿衣哥哥和绿衣弟弟剁成八块丢到河里喂王八。臭小子,竟敢同他抢老婆,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韦青湄一脸神往地闭上眼,“绿衣哥哥长得很好看喔,是我小时候见过最好看的人。” 水巽不屑地撇撇嘴,“他会有我好看?”不是他爱臭屁,天底下长得比他好看的不是死了,就是还没出生。 韦青湄仔细端详眼前的男子,“嗯,他是没你好看啦。不过他笑起来的时候……哎呀,反正他的笑容很迷人就是了。” 水巽吃味地抿着嘴,“难道我的笑容就不迷人?” “不同你说了,你就只会鸡蛋里挑骨头。”韦青湄看都不看水巽一眼,转身离去。 “该死的绿衣兄弟,你们最好不要让我遇上,否则……哼!”水巽气得牙痒痒的,恨不得那对该死的绿衣兄弟就在他跟前,让他海扁一顿。 ※※※ 水巽又夹了口菜喂坐在他腿上的韦青湄,“湄湄乖,再吃一口就好了。乖,张开嘴,最后一口了。” 韦青湄紧闭着嘴,不让水巽再有机会喂她吃任何一口菜。这已经是他的第十几次最后一口。 “湄湄,你真的不吃了?” 韦青湄摀住了唇,用力地点着头。她真的吃不下了。 “好吧,你不吃就算了,我自个儿吃。”他作势将菜送到自己嘴边。 韦青湄松了口气放下捂在唇上的手时,水巽出其不意地托高她的头,将筷子上的菜顺势全送回她的嘴里。 “不准吐出来。”水巽低声警告她。 勉强地将口中的食物吞下去,韦青湄嘟着嘴不满地嚷嚷:“你又骗人!” “谁教你不听话,不肯乖乖吃饭。” “我又不是不肯吃,我是真的吃不下了嘛!”她拉着水巽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看,我撑得肚子都凸出来了。” 看她一脸认真的模样,水巽无奈地摇摇头,“好吧,今天就放过你了。” 韦青湄呼了一大口气,她终于不用再吃了。她敢发誓,只要再吃一口,她真的会吐出来。 水巽拿起手帕轻拭韦青湄的嘴,“湄湄,你还想不想吃些别的?像是水果甜品之类的。” 韦青湄拚命摇头,以无法控制的音量大声拒绝,“我真的什么都不想吃了!”说完还慌张地用手紧摀住自己的唇。 水巽好笑地看着韦青湄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吃就不吃,做什么这么激动?” 韦青湄把手移开一点点的距离,“谁知道你这次会不会又骗我?”她赶紧又将手放回原位。 水巽轻捏一下她的俏鼻,“你喔,就会以你那小人之心,度我这翩翩君子之月复。”他拦腰抱起她到躺椅上半躺着。“我是叫你吃东西,又不是要杀了你,你做什么一副要上断头台的慌张模样?” 他调整一下韦青湄的位置,让她可以更舒服地靠在他的怀里。“你就是太好命了才会那么挑。你如果像我一样在悬崖上被关了十年,我保证你只要看到是吃的,不管好不好吃,都会狼吞虎咽。” “我才不是挑呢,我只是吃不下而已。”韦青湄仰首看着水巽的俊脸,眼中盛满了疑问与好奇。“巽哥哥,你被谁关在悬崖上啊?还关了十年。”她扳着手指数了数,“哇,那你十岁的时候就被关起来了。” 水巽不屑地轻哼了声,“还不是我家那个臭老头。” “你爹做什么关着你?” 水巽轻抚她细女敕无瑕的脸颊,“还不都是你害的。” “你胡说!我那时又不认识你。” “谁说的,你那时已经认识我了,还对我一见钟情,硬拉着我要私订终身。” 韦青湄羞赧地涨红了小脸,“我才没对你一见钟情。而且我才不可能硬拉着你私订终身呢。”她才不会这么不知羞。 “是吗?你敢说你没拿走我的玉佩,没硬赖在我身上嚷着要嫁给我,还要我和你一起回家?” “我才没有呢!我那时只是在惩罚你,才不是真的要嫁给你。” 再次听到韦青湄说不想嫁给他,水巽不觉有些气馁、难过。他真不懂他当初哪儿对不起她了,她要来惩罚他。 “湄湄,我实在不晓得当初哪得罪你了,需要劳烦你动手动脚的处罚我。”他失笑地回想起当时她突然冲过来将他压倒在地,害得他差点喘不过气,然后对他又吻又舌忝,弄得他满脸口水。 韦青湄又羞又恼地叫着,“谁教你一直叫我胖妹妹,还直要我减肥,说我胖得很离谱。” “呃……”水巽迟疑了一会儿,动动薄唇,“湄湄,其实我那时叫你胖妹妹,是因为觉得你很可爱。” 韦青湄睨了他一眼,啐道:“你骗人!如果你觉得我很可爱,那你做什么一直要我减肥,还说你有一帖很有效的减重药方?” “湄湄。”水巽谄媚的轻唤,薄唇微微勾起,“我那时会说要你减肥是开玩笑的,其实我觉得你胖胖的很可爱呀。叫你胖妹妹是对你的昵称嘛。”他很努力地将黑说成白。 韦育湄仍旧抱持着迟疑的态度,“是这样吗?”为什么她总觉得好象哪里不对劲? 水巽猛点头,“对,就是这样没错。”他顿了顿,再加把劲,“湄湄,你大概不知道男孩子总喜欢欺负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那时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力,我才会那样说。” 又望了水巽的俊脸好一会儿,韦青湄才点点头,“好吧,就算你当时不是有意那样说我好了。” 水巽感动地搂紧韦青湄,亲亲她的额际,“湄湄,谢谢你,你真好。”嘻嘻,总算让他混过去了。 “对了,巽哥哥,我差点忘了有样东西要还给你。”韦青湄跳下躺椅跑向床头,打开其下的暗柜,取出一块玉佩。 “巽哥哥,你的玉佩。”她将当年从他身上扒来的玉佩还给他。 水巽接下玉佩,戏谑地看着她,“湄湄,我没想到你还留着水龙吟。” “水龙吟?”那是什么东西?韦青湄皱皱柳眉。 水巽看着韦青湄蹙眉的可爱模样,心头一阵暖流流过,低沉富磁性的笑声轻轻柔柔地从口中泄出。“湄湄,你拿走咱们的定情物都十年了,居然还不知道它的名字。” 韦青湄看了水巽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地道:“原来玉佩还有名字呀!”还是个很响亮的名字。 水巽笑着点点头,晃晃手中的玉佩,“这水龙吟是咱们水家的传家之宝,一等水家长子长大,玉佩就会传给他,一代一代传承下去。”他边说边将水龙吟挂在韦青湄的颈上。 “巽哥哥?”韦青湄抚模胸前晶莹光滑的玉佩,诧异地望向水巽。 “湄湄,这玉佩以后就交给你保管。” “为什么?” “湄湄,你知道吗?我娘说我刚出生的时候整天哭闹不休,任谁也劝不停。”水巽答非所问地叙述他小时候的事,“当时我娘甚至怀疑我是不是生病了,整天追着我爹,要他替我看病。” 说到一半,水巽忽地停了下来,他好笑地看着站在躺椅旁不知在烦什么的妻子,“湄湄,我的故事这么无聊难听吗?” “不是的,你的故事既不无聊也不难听。我只是不知道该坐着还是站着,总觉得怪怪的。” “这样啊。那怎么办才好呢?”水巽佯装一脸困扰,左顾右盼地想帮韦青湄找到她可以坐下来休憩的位置。忽地,他弹了一下手指,“躺我身上好了。”他慷慨地张开双臂。 韦青湄偏了头想了一会儿,“也好。”她依到水巽身上躺了下来。 没想到才半天的工夫,她就这么黏他,一不拥着他,她马上就觉得怪怪的。也许她对他并不是无动于衷,只是年纪还轻,不曾去思索人们口中所谓的情爱。 想到这,水巽忽然觉得心情轻松多了。在他得知韦青湄不想嫁给他时,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压住,心跳一下急一下慢的;但此时他的心跳又恢复以往的频率,跳得自然,一点也不古怪。 “再来呢?你继续啊。”韦青湄自动地调整出一个舒适的姿势,像只小猫咪一样懒洋洋地侧躺在水巽身上。 “再来啊……”水巽侧脸看着韦青湄,满足地轻叹口气,“我忘了我刚刚说到哪了。” 韦青湄睨了水巽一眼,单手轻勾住他的颈项,声音中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慵懒。“你说到你娘那时怀疑你是不是生病了,紧张地要你爹替你看病。” “是啊。我娘当初紧张得不得了,反观我老爹,却恨不得把我丢出水谷去。” 韦青湄不高兴地嘟着嘴,“我讨厌你爹。他对你好坏喔,你生病了不帮你医就算了,还把你关到悬崖上。他一定不喜欢你。” “他只是气我抢走我娘的注意力,并不是真的不喜欢我。”其实他爹只是小孩子心性,还有嘴巴坏了一点,事实上他是很疼爱他的──以他自以为是的变态方式。 这大概是他们水家教育小孩的传统吧,因为老爹曾说过爷爷以前也是那样疼爱他的。不过他是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湄湄的,多一个战友帮他对付老爹也好。 “那他也太小气了吧。小孩子本来就很依赖自己的母亲,他怎么可以要求你不要跟着你娘?女人有了小孩本来就会比较在意他们,毕竟小孩不会照顾自已。” 水巽直勾勾地看着韦青湄好一会儿,才低声喃喃自语:“我现在了解我爹为什么会那样了。” “巽哥哥,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他突然搂紧韦青湄,又像撒娇又像耍赖,“湄湄,以后咱们有了小孩,你不可以只照顾小孩而不理我喔。” 韦青湄娇羞地把脸藏在水巽颈闲,低声啐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她从来都没想过她会有为人母的一天。不过如果他们真有了小孩,她一定会很爱、很疼他们的。 水巽轻托起韦青湄的脸,像个讨糖吃的小孩拚命撒娇,“我哪有胡说八道。我不管,湄湄,你一定要向我保证,不管日后咱们有没有小孩,我都会是你最最最关心的人。” “你别闹了。” “我才没有!湄湄,你快说嘛。” “你……”韦青湄摇头叹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表现就像个小孩子在讨糖吃一样?” 水巽不在乎地撇撇嘴,“那又怎样?” “你刚刚故事才说到一半,你快继续说下去啊。”韦青湄转移话题,不想再跟水巽讨论这个无聊的问题。 “我不说了,除非你向我保证不管日后情况怎么变,我都会是你最关心的人。”水巽一副不得到保证,誓不罢休的坚决模样。 “好啦,就依你说的那样。这样成了吧?” “不行!你在敷衍我。你要很慎重地对天发誓才行。” “我知道了啦。我韦青湄向天发誓,不管日后发生什么事,水巽都会是我最关心的人。”韦青湄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这样可以了吗?” 水巽满足地露齿一笑。“可以了。” “那就麻烦你继续说吧。” “我刚刚说到我一直哭闹不休,而我爹气得想把我扔出水谷,对不对?” 韦青湄点点头。 “最后我爹干脆把我丢给我姊,要她好好照顾我。” “她肯吗?”韦青湄好奇得很。一个小女孩怎么肯照顾一个老是哭闹的小娃儿? “她不肯也得肯,谁教她打不赢人家。”水巽有些幸灾乐祸。谁教姊姊竟敢不顾他的意愿,伙同其它人将他骗来京城成亲。她也不想想,当初要不是有他在一旁推波助澜,她哪能那么简单就同姊夫双宿双飞。他不是不喜欢跟湄湄在一起,而是水家人最受不了的就是遭人陷害,无法动弹。 “打不赢你爹?”水谷里好象就属他爹最恶劣。 水巽嘉许地点点头,“没错,就是我家那个专爱欺压弱小的老头。” “我懂了。所以你姊姊就成了你的免费女乃娘,而你也不会再同你爹争夺你娘。” “嗯,就是这样。”水巽出神地看向窗外,儿时的记忆缓缓地涌回脑海。“有一天我姊被我吵得受不了,顺手从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我眼前逗弄我。看到那样东西后,我突然停止哭泣,专注地盯着那样东西。”他转头看向妻子,“湄湄,你猜猜看那样东西是什么?” “水龙吟。” “答对了!湄湄真聪明。”水巽嘉许地轻吻她白皙细女敕的脸颊。 “你现在才知道。我……” 一察觉到韦青湄又要重提他那天在后院说的话,水巽连忙开口求饶,“湄湄,我知道我错了,你别再提了成不成?” “知道就好,看你以后还会不会在背地里说人家坏话。” “当然不会了。”水巽连忙保证。 “巽哥哥真乖。”她轻柔地在水巽颊上印上一吻。 水巽诧异地看着韦青湄,小时候的捉弄不算,这可是她第一次主动亲他;虽然亲吻的位置不是很令人激赏,但不管怎么说,这总是个开始。忽然问,他觉得心口暖暧热热的。 “湄湄,如果我以后更乖的话,你可不可以亲我这里?”水巽用食指点点自己的唇。 “讨厌!”韦青湄害羞地轻捶水巽的胸口。“你故事还没说完呢,快说啦。” 水巽意犹未尽地看着韦青湄的唇,惋惜地轻叹口气,才又继续说下去。“我第一眼看到水龙吟,就爱上了它。我总爱在上床睡觉前到我爹娘的房里看看水龙吟,就算是看一眼,我都觉得心满意足。” 韦青湄整个人趴到水巽身上,双手紧环着他的颈项,小脸上满是愧疚。“对不起,巽哥哥。我不知道它对你来说这么重要,要是我早知道,我当初一定不会偷拿它的。” “没关系,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不是想知道我爹为什么要把我关在悬崖上吗?”水巽转开话题,不想让过去的事惹得她不开心。 “对喔,你拉拉杂杂地说了半天,都还没说到重点。” 水巽佯装恼怒地恶瞪着韦青湄,“你竟敢嫌我刚刚说的是废话。” 韦育湄俏皮地吐吐舌,“巽哥哥,我错了嘛。” 他用食指轻敲一下韦青湄的额头,“湄湄不乖,我不说了。” “你别这样嘛,我都认错了。” 无可奈何地瞪了她一眼,水巽又继续说道:“我爹会把我关在悬崖上,是因为我只要一睡觉就会作噩梦,一作噩梦便大吼大叫的吵闹不停。我爹后来被我吵得受不了,便把我往离主屋最远的地方扔。” “那儿就是悬崖了?” 水巽点点头。“就是水谷的悬崖。” “你为什么会一直作噩梦?” “我不是说过了,都是你害的。” “是不是因为……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没了水龙吟会……”韦青湄自责的红了眼眶。亏她还自认是一个有荣誉心的好小孩,没想到却有一个小男孩因她的任性行为而受苦受难了这么多年。“你现在还会作噩梦吗?” 水巽无奈地叹口气,“湄湄,你想到哪去了?我作噩梦的原因不是因为水龙吟,而是因为你。” “我?”韦青湄不解地指着自己的鼻尖,“是不是我说要嫁给你,你才一直作噩梦?” “我当初也是这样想的。”他心疼地看到韦青湄眼底一闪而过的伤心。“不过在我们成亲的当晚,我却发现了一个不一样的答案,明白了我的噩梦背后所包含的意义。” “什么意义?”噩梦还有意义的啊,不是吓醒就算了吗? 水巽嘴角勾着一抹神秘的微笑,不正面回答韦青湄的问题。“你想知道我噩梦的内容吗?” 韦青湄点点头,她真的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噩梦可以困扰他十年。 水巽笑着说出困扰他十年的梦境后,续道:“昨夜,姊姊问我还记不记得当初她老作噩梦的原因。” 韦青湄忍不住插嘴,“你姊姊也会作噩梦啊?”这该不是家族遗传吧? “嗯。在她跟我姊夫还是死对头的时候。”水巽停顿了一下,柔情似水的直望着韦青湄,“湄湄,你知道吗?回想起那件事,让我想通了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韦青湄觉得她快融化了,如果他再以这种眼神看着她,她真的会化成一摊水。 水巽翻身轻压在韦青湄身上,大手抚弄着她小巧的红唇,“我发觉我在十岁时对一个胖嘟嘟的小女孩一见钟情,十年来心中不断挂念着她,害怕我不在她身边,她会被其它野男人抢走。”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你不懂吗?”水巽用着十分严肃的口吻,一字字清楚的说:“我,水巽,无可救药的爱上一个女人,一个十年前胖嘟嘟的胖妹妹,十年后镇南王府的小郡主。” “你……你……”她真的慌了,他会是认真的吗? 看出她的疑惧,水巽直勾勾地望进她的眼,“我爱你,不管世事怎么变,我对你的心意永远不变。”他眼神黯了一下,“即使你学不会爱我,我仍会永永远远的守在你身边。” 他低下头抵着韦青湄的红唇轻声呢喃:“要等到何时,你才学得会爱我呢?”叹口气,他深深地吻住了她。 第四章 晚膳时分,韦天鹏让人去请水巽与韦青湄至饭厅和大家一起用餐。 远远地,众人就瞧见水巽亲密的搂着韦青湄,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进饭厅,中午时的那场风暴已经消失不见。 水巽先让臂弯中的韦青湄落坐,自己才在她的身侧坐下。 “水龙吟!”水灵眼尖的瞧见在韦背湄胸前轻微摆动的翠绿色物体。 水龙吟?!除了水家人外,其它人均好奇的看向挂在韦青湄胸前的玉佩。 “有什么不对吗?”韦青湄差点被水灵的声音吓得跳起来,对众人的眼光全聚集在她身上感到不自在。 水巽将韦青湄拉到自己腿上坐着,双手轻轻的拥着她的纤腰,“没有的事,只是这个玉佩太漂亮了,大家一时看傻了眼而已。”趁着她没注意,他转头用冰冷中蕴含怒火的眼光扫向众人,让大家知道他非常不满意他的妻子受到了惊吓。 紫嫣连忙讪笑几声,“对啦!巽巽说的都对。这玉佩真漂亮。” 水灵也跟着点头附和。感觉到弟弟还瞪着她,她又干笑几声,“对了,青湄,你一定不知道这水龙吟里头还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听见水灵的话,水独行差点哀号出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以为水龙吟的秘密已经在十年前随着它的消失而淡去,没想到今天又被女儿提了出来。要是让大家知道连他都不清楚水龙吟的秘密,那他真的是…… 出乎水灵的意料,韦青湄并没有对她所提的事情感到兴趣,只是一个劲儿的盯着她。 “湄湄,你怎么了?”水巽将韦青湄的脸蛋转向他。“你为什么一直盯着姊姊看?有什么不对吗?” 韦青湄疑惑的眨眨眼,“她就是你姊姊啊。我总觉得她好面熟喔,好象在哪里见过她。” 水巽心底渐渐有个谐了。“湄湄,你确定你见过姊姊?” 韦青湄不确定的摇摇头,“我不知道ㄝ。可是我真的觉得她好眼熟。”她懊恼的直蹙眉。 水巽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水灵,“姊,你有两个选择。你可以选择自己说,还是……”他威胁的口吻明白清楚地让她知道,聪明的话,就别挑第二个选择。 水灵轻咳几声,“巽巽,呃……其实青湄以前见过我。”她该照实说吗?巽巽会不会揍她?他现在功夫那么好,连老爹都不是他的对手,她够他打吗? “喔?”水巽仅是挑挑眉,面无表情的看着姊姊。 “呃……亘,你说,”水灵赶紧向夫婿求救。 向亘笑看水灵惊慌的表情,对小舅子解释道:“巽巽,其实灵儿和我是一块儿遇见青湄的。” “换句话说,姊姊就是湄湄说的那个绿衣哥哥啰。”水巽很自然的把两件事连成了一件。 “她是绿衣哥哥?”韦青湄闻言,讶异的指着水灵大叫出声。 水巽平静的点点头。 “那绿衣弟弟不就是……”韦青湄将眼光转向水巽。 水巽嘲讽的对水灵一笑,“姊,我想你应该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弟弟吧?”可恶!他早该想到的。“绿衣哥哥”?哼,老穿绿衣服的人还会有谁?臭姊姊,背着他做这种事就算了,竟然还不向他说明真相,存心让他和湄湄吵架。 “哈哈──”水灵尴尬的笑着,脑袋不停的转啊转,想找出月兑逃之计。“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你跟青湄真的是人有缘了。大家说对不对?青湄,当初我不是告诉过你我老弟长得很俊?你看我没骗你吧。哈哈──” 水灵一双手不停的在桌下拉着向亘的衣袖,要他帮忙想法子。 向亘却在水灵耳边低声调侃:“你别指望我了,我可不敢去惹巽巽。现在连爹都不是他的对手了,更何况是我。我可不想去白白送死,咱们家里还有两个小孩嗷嗷待哺,等着他们的爹爹回家哩。” 死向亘!水灵忿忿不平的捏着向亘的腰,看她回家不休了他才怪。 向亘好笑的看着气得双眼冒火,却还得努力撑起笑脸的妻子。轻轻的拉下她掐在他腰间的手,他附在她耳畔轻声耳语:“傻瓜,我是逗你的。” 他看向水巽,笑着开口,“巽巽,那件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就别生灵儿的气了。 况且这件事也证明你和青湄真的有缘,不是吗?” 水巽点点头表示同意姊夫的话,再怒瞪了姊姊一眼,恶狠狠的警告,“看在我那两个小外甥的份上,我就不同你计较。不过,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出卖我的话,你就自个儿看着办。” 说完,他不理会在一旁拚命点头说好的水灵,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韦青湄,“湄湄,有事吗?”她刚刚一直在叫他。 “你不要对你姊姊那么凶,她再怎么说,都是我的恩人。”韦青湄略微不悦的斥责丈夫。 水灵头点得更凶了。“是啊,弟妹说的对。” “你别得了便宜又卖乖。”向亘低声在水灵耳边提醒。“巽巽现在可不是十年前的小巽巽了,你别不怕死的惹火烧身。” 水灵吐吐舌,连忙收声闭嘴。她差点忘了巽巽被老爹关了十年,性格铁定早就扭曲得不成人样。 水巽冷淡的瞟了水灵一眼,“我没对她凶,我们家的人讲话一向比较大声,你以后听久了就会习惯。” 他扶着韦青湄站起,将她领至月珏跟前。“湄湄,这是我的美女娘亲,你的婆婆月珏。娘,这是您的儿媳妇──青湄。” 向月珏行个礼,韦青湄怯怯地抬眼向她望去,顿时惊艳地张大了眼,“哇,娘,您好年轻、好漂亮喔。” 月珏微笑的轻抚韦青湄可爱的苹果脸。“你这孩子嘴真甜。娘人都老了,哪里漂亮了。” 韦青湄激动的摇着头,生怕月珏不相信,“您真的很美。真的!” 紫嫣笑看着韦青湄,低声对众人说道:“巽巽的小新娘真可爱,既天真又单纯。看来巽巽捡到宝了。” 蓉蓉也满面笑容的看着韦青湄。“嗯,我也觉得巽巽娶对了新娘。他这孩子从小心机就深,心眼又多,配一个单纯点的女孩,正好磨掉他那些坏心眼。” 说他心机深、心眼多可是一点都不夸张。在十岁那年,水巽就斗倒了在众人眼中最奸、最贼的颜紫嫣,而她们三个人的“新时代联合经营”也因此被水巽吃掉了四分之一的股分。 见过了月珏,水巽随手指了下水独行。“那是我爹。”说完,他拉着韦青湄往雷霆驰等人的方向前进。 水独行目瞪口呆的看着水巽,他竟敢这样忽略他! 这个不肖子,他也不想想这些年来是谁把他拉拔大的。要不是他,他能有今天吗?臭小子,看来他不整整他是不行的。 “等等!”水独行站起身,快步走到韦青湄跟前,伸出手亲密的拉着她的小手。“湄湄,我是你的公公──水谷的主人水独行。” 韦青湄有些不自在的想拉回自己的手,但又怕冒犯了水独行,只好努力的忍住想抽回手的。虽然她不喜欢他──因为他对巽哥哥很不好──可是人家总是长辈,她不能失了礼数。 在一旁的水巽可没她那么客气了,他一双星目冷瞪着水独行的手,“老头,你最好在我动手之前自个儿放手,否则后果自理。” “臭小子,你这是对父亲应有的态度吗?”水独行硬拉着韦青湄要她评理,“湄湄,你说这个小子是不是很欠揍,竟然对自己的亲生父亲这么不礼貌。”他一眼就看出这个小娃儿很单纯,心地善良得很。 韦青湄一脸为难的看着水巽,“巽哥哥……” “湄湄,你别理他。”他一把拨开水独行的手,“老头,不准你湄湄、湄湄的乱叫,湄湄是你可以叫的吗?”他从怀里拿出一条手帕轻拭韦青湄的小手。“还有,以后不准你碰湄湄。湄湄身体不好,没什么抵抗力,你别胡乱模她。” 他这是什么话?!他以为他爹是什么病菌吗? 水独行气得就要冲上前去教训儿子,一旁的月珏轻轻的拉住他,“独行,别闹了。你看青湄都被你们两个弄得不知所措了。”她指指站在两人身旁,手足无措的韦青湄。 水巽见状,心疼的搂住她,“湄湄,对不起,惹得你不开心了。都是我家那个老头不好。”不理会其它在场的人,他低下头,轻柔的吻着她嫣红的唇瓣。 韦青湄依在他怀里,仰着螓首承受他的怜爱。 站在一旁的韦天鹏原本足兴致勃勃的看着水氏父子斗气,可当他看见水家那个小子竟敢当着他的面轻薄他的女儿,怒火陡地上升。他正准备开口教训水巽,嘴就被一双小手摀住了。 庞千巧不悦的在他耳际低声警告,“你想干嘛?” 韦天鹏悻悻然拉下她的手,“那个臭小子当着我的面轻薄我女儿,你说我应不应该生气?” “你有病啊!人家都已经成亲了,你管人家那么多做什么?”庞千巧给了他一个白眼。 “可是……” 庞千巧用力往韦天膀月复部赏了一拳,满意地听到他闷哼出声。“你闭嘴啦!” 韦天鹏委屈的揉揉自己的月复部,低声喃喃抱怨着:“粗暴的女人。” “你说什么?” 韦天鹏连忙摇头,“没什么。” “咳!” 听到咳嗽声,韦青湄下意识的抬眼看着四周,纳闷的看着大家一脸兴味的望着她和水巽。忽地,她惊觉到大家为何会以那种眼神看着他们,俏脸一红,整个人都埋进水巽怀里。 水巽试着推开韦青湄的头,“湄湄,你这样会闷坏的。乖,把头抬起来。” 韦青湄靠在水巽怀里,用力的摇着头,“不要。他们在笑我,我不要。” “他们不敢的。”水巽冷眼一扫,示意大家控制自己的眼睛,别随便乱瞄。“不信你抬起头看看。” 韦青湄娇羞的抬起头,红着小脸看着众人。嗯,好象除了她爹之外,大家的表情都很正常。她这才吁了口气,由着水巽领着她去认识其它人。 ※※※ 一个月后。 韦青湄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的自己发呆,许久之后,她轻叹口气。 今天巽哥哥带她上街,沿途不断有姑娘向他示好,其中貌美如花的姑娘更不在少数。 这一路下来,她觉得自己快被满腔妒火烧死了。而且那些姑娘看向她的睥睨目光,更是让她沮丧不已。 难道她真的那么配不上巽哥哥吗? 一直以来,她都不在意自己的外表不如父母那般出色,她相信一个人的内在比外在重要许多。 可是,今天她再也不确定了。 爹娘常说她有一双美丽有神的大眼睛、一张可爱的苹果脸,可是在看到其它人之后,她开始觉得自己的双眼平凡无奇,脸蛋更是再平常不过。 唉!这样的她真的值得巽哥哥爱吗? 一双手环过她的纤腰,轻轻的将她拉起,搂进怀中。 “湄湄,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韦青湄转过身环住水巽的腰,怔怔地看着他的俊脸,不禁又叹了口气。 “湄湄,你怎么了?”水巽捧起韦青湄的脸,紧张的端详着。 “没什么。”她轻轻推开他走到窗口,出神的望着窗外。 水巽皱眉看着韦青湄的背影,无声无息的走到她身后,温柔的转过她的身子。“湄湄,你怎么了?有烦恼可以跟我说。” 韦青湄直愣愣的看了水巽一会儿后,再叹了口气。 “湄湄,我不喜欢你有事瞒着我。”水巽有些不高兴了。 “我没事瞒着你,只是累了而已。”她把头枕在他的胸口,满足的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 水巽揽腰抱起韦青湄,将她轻放在床沿坐下,自己则退到她身前半跪着,大手包握着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湄湄,我是你的相公、你最亲近的人,你可以信任我,告诉我任何事。” “我知道。”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在烦恼些什么了吗?” “你不会感兴趣的。” “我会的。只要是跟你有关的事,我都有兴趣。”水巽认真无比的说。 韦青湄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小手轻抚着他的脸,“你知道吗?你的亲戚朋友都很美、很漂亮,不管是看着你或是他们,都像是在欣赏一幅画呢。” “所以呢?” 韦青湄自嘲的一笑,“处在你们之中,我就像是不小心多画的一笔,破坏了整幅画的美感。” 水巽站起身坐到她身旁,将她搂进怀里,“你为什么会那么想呢?” “因为那是事实。”尤其是站在他身边,她更显得一无是处。 “湄湄,我的外表是不是带给你压力?”水巽脸色严肃凝重的望着她。他不容许任何人惹得她不开心,就连他自己也不行。 韦青湄凝规他半晌,言不由衷的摇头。“你别乱猜。” 水巽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一会儿,忽地从身上取出一把飞刀,用力的往自己右颊划下。 下一瞬间,尖叫声从韦青湄口中传出。 “一刀够不够?”水巽淡漠的问着,好似刀子划的不是他的脸。 韦青湄脸色苍白的抢下他手中的刀子丢在地上,手忙脚乱的拿着手绢想拭去他脸上不住涌出的血,“太多了,一刀都太多了。”豆大的泪珠不断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下来。 “我没事,你别哭。” “你一直在流血,怎么办?”韦青湄的眼泪掉得更凶了。“都是我不好,我该死。” “湄湄,这点血死不了人的。你别哭了。” 像是没听到水巽的话,韦青湄仍不断的自责着,“我对不起你,都是我不好。我从以前就不好,偷了你的玉佩害你不开心,现在又害你划伤脸。对不起,巽哥哥,对不起。” “湄湄,你在胡说些什么?”水巽瞿然注视着半失神的韦青湄。 “对不起,巽哥哥,对不起。”韦青湄眼神散乱的看着他,不停的道歉。“湄湄不好湄湄该死。” “湄湄!”无法劝停韦青湄,最后水巽只好点了她的昏穴,让她暂时昏睡过去。 被韦青湄的尖叫声引来的众人一冲进房里,看到的就是满脸是血的水巽搂着昏倒在他怀中的韦青湄。 ※※※ 水灵啧啧称奇的看着水巽受伤的右颊,“巽巽,你的伤口划得很深喔。”她边说边为他止血上药。“我看这伤要不留疤很难。” 水巽坐在床沿,不发一语的望着躺在床上昏睡的韦青湄。 “巽巽,你是不是说了什么话让青湄不开心,她才拿刀划你的脸?”水灵骂了弟弟好一会儿,一点也没有责怪韦青湄的意思。 水巽依旧望着妻子,毫无血色的俊脸上满是自责。他喃喃地叙述事情的经过。 水独行听了,率先叹了一口气,上前拍拍水巽的肩膀。“儿子,是爹不对,我不该把你生得太好。” 水灵也上前搂着水巽,“巽巽,你做得对,姊支持你。为爱牺牲奉献是正确的。” “牺牲你的大头啦!”紫嫣朝水灵大喊一声。“你们到底懂不懂你们在说些什么呀!” 她气得双手发抖,将雷霆驰拉向水家人,“相公,你替我好好骂醒他们!真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呃……紫嫣,你要我说什么?”他觉得水巽做得很对啊。异地而处,他也会像水巽一样。 看雷霆驰一脸茫然,紫嫣气得尖叫:“我怎么会和你们这些疯子在一起!”她真想拿椅子砸开他们的脑袋,看看里头到底都装些什么。真的是一群大白痴! 正打算继续教训这群人,水巽的喃喃自语传进她的耳里──“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颓丧的垂下头。 “巽巽……”紫嫣蹲在水巽身前拉着他的手。 水巽抬起头,双眼无神的看着她。“紫嫣姊,我错了吗?我以为我这样做,湄湄就会比较开心。” “你为什么会认为你自毁容貌,青湄会比较开心?” “她告诉我,她觉得我们大家站在一块儿,就像是一幅美丽的画;而只要她一介入,就会破坏了这一切。”水巽瘖哑的重复着韦育湄说过的话。“她虽然没有挑明了说,但我知道她最在意的就是我的外表。”他激动的拉着紫嫣的手,“紫嫣姊,我向自己发过誓,我会好好的照顾湄湄,让她无忧无虑、快快乐乐。我不容许任何人让她不开心,即使是我自己也不成。当我知道我的外表让她不快乐,我就必须毁了它,因为我不要湄湄因为它不开心。我这样错了吗?” 紫嫣叹了一口气,抽回被水巽握痛的手,轻轻的揉着自己的额角。唉!这人也未免太偏激了。 “巽巽,你想让青湄快乐的想法并没有错,但是你的做法错了。” “我不懂。” 紫嫣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当然知道他不懂,要不然他也不会做出那样白痴的事。 “巽巽,青湄不像我们有着令人羡慕的外表,不管她平时表现得多么开朗、多么不在乎,但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足以证明她不仅骗了大家,更骗了她自己。”紫嫣抬头看看四周,满意的看到大家都注意的聆听。 “大嫂,脚酸了吧,坐下来再继续说。”纪龙飞热心的搬了张椅子过来,眼神崇拜的看着她。 紫嫣在椅子上坐下来,续道:“青湄是一个很死心眼的人,一旦认定一件事,就不会轻易的改变心意。要不她也不会为了你当初的一句戏言,把自己弄得瘦骨嶙峋。”她叹口气,“今天她认定了自己配不上你,而你这些自残的动作不仅不会让她放下心,反而会造成她的压力,让她觉得更配不上你。我说到这儿,你懂了多少?” “娘子,喝茶。”雷霆驰一脸与有荣焉的站在紫嫣身旁,体贴的倒了杯茶递给她。 他的娘子真是聪明,随便开口说说都长长篇道理。 “我都懂了。那我要怎么办?” 紫嫣轻轻啜了一口茶。“很简单,改变青湄的想法,让她不再自卑,让她觉得自己配得上你。” “那要怎么做?”水灵着急的替弟弟询问。 “带她四处走走,开拓眼界。让她看看不同的世界,肯定自己。” “你要他带湄湄去哪里?”韦天鹏也忍不住开口询问。他真是个失职的父亲,这么多年来,女儿心中有这么大的一个疙瘩,他竟然都没有发觉。 “不限定哪里,只要可以让她舒展身心的地方都成。” 水巽点点头,“我懂了。” 紫嫣满意的轻轻拍他刚包扎好的伤口。“既然如此,你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医好你脸上的伤,而且不留下任何难看的疤痕。你不想青湄每次看到你的脸就自责不已吧?” 水巽慎重其事的点着头。“我晓得了,我会医好它的。” ※※※ 韦青湄在迷迷糊糊之中一直听到有人在她耳边温柔的说着话,可是她费尽心力,还是没法子了解那个人在跟她说些什么,只知道说话的人似乎很伤心、很自责。她好几次想开口告诉他别伤心,可是她就是发不出声音来。 渐渐的,她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的意识又模糊起来,黑暗再次吞噬了她…… 咦,又听到那人的声音了。 不过这一次他不是在同她说话,而是好多人在和他说话。 她没办法分辨到底有多少人,只觉得好吵好吵,好象有七、八个人同时开口一样。 最后,她终于可以了解他们在说什么了。他们好象一直在叫他休息,不要再呆坐在床边。 不知过了多久,那群人始终得不到他的回答,又是哀声又是叹气,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韦青湄缓缓的睁开眼,发现水巽神色憔悴的坐在床边,担忧的望着她。 “你……”她的声音像是被沙砾磨过般。 “湄湄,你终于醒了。”水巽万分欣喜地看着韦青湄。“你别说话,我先倒杯水给你。” 水巽匆忙的倒了杯水回到床边,轻柔的扶起韦青湄靠坐在床头,慢慢的把水喂入她的口中。 放下水杯后,水巽拿着手帕拭去她嘴角的水滴,“湄湄,你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 韦青湄摇摇头,声音虽不如以往清脆甜美,但也不像刚刚那般粗哑了。“我没事,只是全身便不出力来。” “这样喔……”水巽沉思了一会儿,而后转过她的身子背对自己,双手轻放在她背上。“湄湄,闭上眼睛。” “巽哥哥……”韦青湄半转过头,好奇的想知道他在做什么。 “你先不要说话,等我替你运过气之后,你就会舒服点。”水巽闭上眼,为韦青湄运气提神。 半晌,水巽睁开双眼,缓缓的收回放在韦青湄背上的手,下床走到她身前小心翼翼的看着她。“湄湄,你觉得好多了吗?” “我好多了。” “真的?”水巽仍旧有些担心。从那晚算起,她已经昏睡三天三夜了。 “我到底怎么了?”她觉得全身无力,头也昏昏沉沉的。 “你病了三天。”水巽温柔的替她拨开落在唇边的发丝。 “三天?”韦青湄疑惑的眨眨眼。水巽脸上的伤口提醒了她那晚的事,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你的脸……”她的小手轻抚他脸上的伤口,晶莹的泪珠一滴滴滑落。“对不起。” 水巽叹了口气,大手环住她的腰,柔声细语的安抚她:“湄湄,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不好,神智不清的拿起刀来胡乱瞎砍,不干你的事。” “不,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乱说话,你也不会拿刀划伤自己的脸。”韦青湄自责又愧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真该死。” “湄湄,你听我说,这真的不关你的事。”水巽不停的用衣袖擦拭韦青湄的泪水。 “不是的,这全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无理取闹,你也不会弄成这样。” 水巽冷下脸沉声说:“湄湄,我说过不关你的事,就不关你的事。你如果再多说一句对不起,我就在自个儿脸上再划上一刀。” “不要!”韦青湄紧张的拉着他的手,惊惶的叫嚷着:“我不说就是了,你别再划了。” “好,那你把眼泪收起来,不准再哭了。”他以拇指轻轻拭去韦青湄脸上的泪痕。 韦青湄用力的吸吸鼻子,“好,我不哭。你也不可以再乱来。” “我知道。” “真的?你保证不会再乱来?”韦青湄仍如惊弓之鸟,害怕的想寻求更有力的保证。 “不会了。你不爱我这么做,不是吗?”水异眼神坚定的看着泪汪汪的可人儿。“我不会做任何让你不高兴的事。” 韦青湄伸出双臂紧搂着水巽的颈项,傻里傻气的嚷着:“对,我不喜欢,真的不喜欢。你千万别再那么做了,要不然我会很不高兴、很伤心、很难过的。” 水巽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低沉而沙哑,“我知道。” 韦青湄轻柔的捧起水巽的脸,心疼的在他伤口上印下无数个细吻,“还会不会疼?” “早就不疼了。你别担心,这小伤口再过两天就会好的。” 韦青湄用力的摇头,“才不是小伤口呢。你那天划得那么用力,伤口很深很深的,血还直流个不停。”想起那晚的情形,她眼眶又红了。 水巽轻叹口气。“你别又哭了,这伤口真的没什么。” “我没哭。”韦青湄用力的咬着下唇,努力克制不让眼泪滴落下来。 “湄湄,别咬了。你的唇都教你给咬破了。”水巽心疼的劝着她,最后干脆用自己的唇来阻止她追自虐的行为。 他轻柔的吻着她,舌尖疼惜的舌忝着她唇上的伤口。“不准再咬了,知不知道?” 韦青湄用力的吸吸鼻子,乖巧的点头,用衣袖把泪水擦干。 水巽失笑地看着她可怜又可爱的动作,“唉!你真爱哭。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哭得满脸鼻涕泪水,全身还弄得脏兮兮的,哪有一个郡主的样子。” 听到水巽的“诽谤”,韦青湄忍不住反驳,“我哪有你说得那么糟!我那时候很可爱的。连你自个儿都这么说。” “我那么说是安慰你的。”他伸手轻掐她细女敕的脸颊,“爱哭鬼。” “我才不是爱哭鬼!” “不是才怪。刚刚是谁哭得呼天抢地?” “我会哭是因为……因为……” “好了,别说了,不然待会儿又有人要哭了。”水巽轻搂着她瘦弱的肩,戏谑地点点她的俏鼻。“好险这伤口再过个十来天就会完全痊愈,要不然你每看一次就哭一次,我早晚会被你的眼泪淹死。” 韦青湄登时眼睛一亮,两眼眨也不眨的看着水巽,语调因喜悦而略显颤抖,“巽哥哥,你是说……你的伤口可以完全痊愈,就像以前还没受伤一样?” 水巽得意的道:“没错。这种小伤口我还没放在心上。要是真留下疤痕,不被我爹笑死才怪。” “你的脸真的不会留下任何伤疤?”她轻抚他脸颊的小手有些轻颤。 他无奈的笑看着她,“湄湄,你对你相公有点信心好不好?这么不相倍我的医术?” 韦青湄用力的摇头,努力忍住眼底的泪水。“不,我信的。”她高兴得快飞起来了。 知道巽哥哥的脸上不会因为她的愚蠢而留下任何印记,她心中的愧疚终于淡了一些。 “相信就好了。你肚子饿了吗?”她三天来几乎没吃过什么东西,只有他硬灌下去的一些药汤。 “还好ㄝ,我不是挺饿的。我只想先净个身,我觉得我身上黏黏湿湿的,好难过喔。”韦青湄紧皱着眉头。 “你发烧流了些汗,才会这么不舒服。” “巽哥哥,你可不可以去帮我叫秋儿进来?我到现在还是没什么力气呢。” 水巽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而后走到门口和一直守在门外的秋儿说了几句话,转身又回到韦青湄身边。 “秋儿呢?”韦青湄伸长了颈子,努力的往水巽身后看。 “我要她去做别的事了。” 韦青湄立刻哭丧着脸,“那我怎么办?”身上黏黏的,真的好不舒服喔。 “你有别人帮你。” “谁?玉儿吗?”有时候秋儿生病或是有事没法子服侍她时,都是玉儿代替的。 水巽摇摇头,唇边噙着一抹神秘的笑容。“你有你的贴身仆人帮你。” “我的贴身仆人?”她的贴身仆人不是秋儿吗? “对。” “新来的吗?”八成是爹娘在她昏迷时找来的。 水巽偏着头想了一会儿,“对。才刚来一阵子而已。” “叫什么名字啊?” 水巽对她露齿一笑。“叫巽儿。” “巽儿?”怎么这么耳熟? “啊──”韦青湄被水巽突如其来抱起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搂住他的颈子保持平衡。“你要带我去哪里?” “帮你净身啊。”抱着韦青湄走进浴间,水巽将她轻放在浴池旁,伸手替她解开扣子。 韦青湄红着小脸拍开他的手,小手跟着紧捉住自己的衣襟。“不用劳你的驾,你只要叫那个什么巽儿的进来就成了。” 水巽拉开韦青湄的手,自顾自的替她解开衣服。“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你的身子我又不是没看过。” “那不一样。你快去叫那个丫鬟进来。”韦青湄红着脸,不停地挣扎。 “有什么不一样?”水巽不在乎的耸耸肩,顺手除下韦青湄身上最后一件衣服,将她轻轻放入浴池内。 “哎呀,你快出去……啊!你又在干嘛?”韦青湄轻叫出声,伸手摀住双眼。“你到底在干嘛啊?快出去啦!” 水巽佯装无辜的看着她,“你看不出来吗?我在月兑衣服好帮你净身啊。不月兑下衣衫,待会儿你洗好了,我也湿透了。” “不用麻烦你了,你快穿上衣服出去,叫那个什么巽儿的进来啦。” 水巽除上所有的衣物,轻轻的滑入浴池,让她的背靠着自己的胸膛。他附在她耳边轻笑着,“湄湄,你别嚷得这么大声,有点郡主的气质成不成?还有,我这不是进来了吗?” 韦青湄惊讶得忘了羞怯,转过头,不敢置信的瞪着水巽,“你就是……” 水巽调皮的对她眨眨眼,“郡主娘娘,巽儿这厢有礼了。” 第五章 韦青湄柔弱的靠在水巽身上,让他帮她擦干身体。 “湄湄,你别动来动去的嘛,你这样子我怎么帮你擦身子?” 韦青湄红着脸,不自在的扭动身子。“我早告诉过你,我自个儿来就行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是喔!不知道是谁站都站不稳,还在那吹牛皮,也不怕一不小心把她的小牛皮给吹破了。”水巽调侃着,拿起另一条大浴巾包住她刚擦干的身子。 “我会站不稳还不都是因为……”韦青湄咬着下唇,实时止住下面的话。 “因为什么?你说啊。”水巽轻扶着韦青湄的果肩,一双手不规矩的在上面轻抚着。 “怎么,舌头给猫咬了?” “没有,我的病才刚好,体力难免总有些不济,站不稳是正常的。” “是吗?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 “当然是……啊──你在乱模什么?”韦青湄尖叫出声,涨红了脸用力的推开水巽,扶住床沿保持平衡。 “我哪有!是你自己一直动来动去,我才会不小心碰到……”他眼光邪气的在她身上流连,“嗯,那些地方。” “你胡说!你明明就是故意的。”她气急败坏的拍开水巽伸过来的手。“你走开,我可以自己穿衣服。” “这可不行。以你那小乌龟爬行般的速度,我看到了明晚,你都还没穿好衣服。我可不希望你这个病还没好,马上又染上了风寒什么的。”水巽戏谑的轻讽。 “我的身体才没你说的那么糟呢。”韦青湄不平的抗议。 “抱歉。”水巽愧疚的轻叹气,“事实总是比较残酷一点。” “臭水巽,你坏死了。”韦青湄羞愤的冲到水巽面前,出手就给他一拳。 水巽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将她带入怀中,拉着她的手环过自己腰间,反手紧箍住她的腰,坏心的眨眨眼。 “湄湄,你的病才刚好那么一点,就这么迫不及待啊。”他遗憾的摇头,“身为你的贴身大夫,我可得警告你,你最好还是忍着点,别太觊觎我的美色。你要知道,你现在的身子骨可不容许你……”他对她暧昧的眨眨眼,“哎呀,你知道的嘛,我脸皮薄,这种事我可说不出口。” “哼!你脸皮薄?那天底下就没人脸皮厚了。”韦青湄羞红着脸,语带不屑的轻哼。 “咦,湄湄,你怎么那么清楚?是不是你──” 看到水巽一脸邪笑,韦青湄连忙截断他的话,“你别乱说!快放开我啦,我要穿衣服了。” “好啦!我又不是不帮你,别一直催嘛!”水巽故意误解她的话,一脸无奈的抱怨着。 “我这不就来了吗?” “我才不是这个意思呢,我是──”韦青湄红着脸努力的向水巽解释。 “我知道你的意思。”水巽截住她的话,夸张地大声叹气。“唉,做人家的相公就是这么辛苦,这也要做,那也要做。现在还得帮自己娘子穿衣服,真惨。” “我才不是那个意……啊!你干嘛?” 水巽抽掉韦青湄身上的浴巾,拿起先前准备好搁在一旁的衣服。“帮你穿衣服啊。” “我自己来就成了。”她手忙脚乱的想拿回水巽手上的衣服。 “湄湄,你是想早点穿好衣服,还是想继续光果着身子在那引诱我?” 韦青湄登时羞红了脸,闭上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乖乖的任由水巽摆布。 帮她扣上最后一颗扣子后,水巽戏谑的轻捏一下她红女敕的脸颊,“你现在又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了。嗯,闻起来还香喷喷的喔。”他大手在她背后轻轻一揽,让她整个人贴靠在他的身上。“你说,你要怎么感谢我?” 头抵着水巽的胸口,韦青湄嘟着嘴低声嚷着:“我又不要你帮忙,是你自己多事。” 水巽低下头,手掌张开放在耳边,“你说什么?” “我是说,你不穿衣服啊?”她小手环住水巽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闻着他刚沐浴完的清香。 “我有啊。”他拉拉自己的裤管,“这不是衣服是什么?” “你没穿上衣不怕着凉?”她仰首好奇地看着他俊秀的脸。 水巽别有深意的朝她挑挑眉,“我现在全身火热,怎么会着凉?再说,我这样子可是为了你。” “我?”她又没叫他光着上身。 “对啊,就足为了你,我才牺牲不穿衣服的。” “你不穿衣服是为了我?”为什么? “没错。因为我知道你一直在垂涎我的身子,有事没事老爱对我上下其手、动手动脚的,所以找今天索性就让你模个够,算是你刚病愈的慰问品。”他一副慷慨的模样。 “你不要脸!谁爱对你上下其手了?” “当然就是你了。你要知道,我的清白可是毁在你身上。”他状似无奈。 韦青湄杏眼圆瞪,又羞又气。“你的清白?明明是你对我……” “你现在不想承认了,对不对?你先是勾引我,现在又想这弃我……我真是可怜,年纪轻轻的就遇人不淑。”他可怜兮兮的指控。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坏人!老爱欺负她。 “哟!你现在吃干抹净,就不想承认啦?洞房花烛夜是谁在我面前宽衣解带,又是谁整晚在我面前搔首弄姿,还躺在床上引诱我的?” 韦青湄无辜的叫喊出声,“我哪有!我那晚只有月兑下新嫁衣上床睡觉,什么时候引诱你了?你别胡说。” “你自己都说了,你那晚当着我的面轻解罗衫,又爬上床铺躺在那儿不停的勾引我。”水巽理直气也壮。 “我才不是在勾引你呢!我是──”她已经羞得脸蛋都要烧起来了。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了。”水巽一脸了然。“你是没想到你的夫婿如此英俊威猛、气势过人,一望之下,小小芳心不由自主的飞向我,对我死心塌地,忍不住就想献身。” 韦青湄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你当你在说书啊?”她扮了个鬼脸,“我看你才是对我一见倾心,不择手段的死赖着我不放。” 水巽双手握住韦青湄的腰,轻而易举的将她举高,与自己平视。“哈!没想到我们俩不只是一见钟情,还互相倾慕。来,亲一个做为庆祝。”他嘟起嘴,色迷迷地往她颊上靠去。 “不要!”韦青湄伸长小手推着眼前那张俊脸。 “湄湄,别害羞嘛!快啦,咱们来个定情之吻。”水巽一副急色鬼的模样,一张俊脸都被推得变形了。 韦青湄边笑边挣扎,“不要,我不要!”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韦青湄的笑声,她好奇的眨眨眼,“会是谁?” 水巽轻啄一下妻子的樱唇,将她轻置在椅子上。“是秋儿。我让她替你准备些吃的。”他转头对外喊道:“进来。” “郡马,我替郡主端粥来了。”秋儿恭敬的低首走进,手上端着热腾腾的米粥。 “搁在桌上吧。”水巽不是很专心的说,眼光仍然缠绕在韦青湄酡红的双颊上。 “是。”秋儿要将手上的托盘放在桌上时,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水巽,不料却意外的对上他的果胸。 “啊──”一声轻叫从她嘴中发出,双脚不听使唤的互绊了一下,手上的托盘也顺势落下。 水巽眼明手快的接住落下的盘子,另一手轻轻的扶着秋儿的肩头,及时化解了她跌倒的危机。 “谢……谢。”秋儿低着头紧张的向水巽道谢后,匆忙跑离房间。 水巽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韦青湄,“她怎么了?” 韦青湄满脸不高兴的瞪视他。“你还敢问?你吓死她了。” “我?”水巽不敢相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又没做什么。” “哼,你还装蒜,不要脸。”韦青湄以十分唾弃的口吻说着。 “我装蒜?不要脸?”他难得迷糊一次竟被说成装蒜,还被骂不要脸,真是冤枉。 “你别在那装无辜,我早就认清楚你了。”韦青湄鄙夷的轻哼一声,“卖弄风骚。” 水巽这下真的说不出话了。“我……我卖弄风骚?” “你还不承认?”韦育湄火大的用食指重重的戳着他的胸膛,“你故意不穿衣服在人家面前晃来晃去,卖弄自己的身体。怎么,你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好看啊?人家一个未出嫁的姑娘被你吓得差点昏过去,你难道不知道羞愧吗?”韦青湄越骂越高兴,越说越大声;这是她和水巽认识以来,她第一次占到上风。 水巽忍不住叫屈,“在自个儿房里,你要我穿得多整齐?” “那你至少该在叫人家进来之前先穿好衣服啊。”韦青湄以看害虫的眼神斜睨着他,“光着身子就叫人家进来,还故意在人家跟前晃来晃去。风骚!” “天地良心啊!我压根儿没想那么多,我怎么知道她会那么大惊小敝。” “是喔,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韦青湄忿忿不平的踮高脚,对着他的耳朵大吼: “恶心,大!”她心中有些不是味道。让其它女人看到他的身体,她心里就闷闷的,好难过。 水巽被韦青湄的吼声震得退了两步,他连忙投降的高举双手。“好好好,是我错,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在别的姑娘面前袒胸露背。” 女人的醋劲真是恐怖,他才不过在别的女人面前服装不整罢了,马上就遭到私刑伺候;现在他还可以感觉到耳朵嗡嗡作响哩。 韦青湄余怒未消的坐在桌旁命令道:“喂我,我饿了。” “遵命,娘子。”水巽挥挥额上的冷汗,赶紧盛了碗粥坐到韦青湄身旁。 ※※※ 韦青湄双手托腮地坐在桌旁,两眼注视着窗外,轻叹口气。 “好无聊哦。”从醒过来到现在,她还没踏出房门一步。 天啊!她真的好想出去走走,哪怕只在院子里散步也好。 “叩叩!” “进来。”韦背湄有气无力的朝门外的人说着。 紫嫣推开门,缓缓的走进房里。 韦青湄没什么精神的看着她,“紫嫣姊,巽哥哥不在,他说他要到市集去采买一些我们出门要用的东西。如果要找他,你得下午再来。” “我是来找你的,不是来找巽巽的。”紫嫣面带微笑的在她身旁坐下。“青湄,你怎么了?好象不大有精神的样子。” 韦青湄轻叹口气,“我想出去走走,可是巽哥哥不准我出去。他说如果我不听话在房里好好休息,他就不带我一块儿出去玩了。” 紫嫣忍不住偷笑,没想到水巽变得这么霸道,跟小时候差好多。 “他是为了你好,你应该懂的。” “我懂啊。只是整天待在房里,我没病也会闷出病来。” 紫嫣看着韦青湄皱成一团的小脸,忍不住柔声安慰她,“再忍一下,你就可以出去玩了。我听巽巽说后天就要带着你出发了。” 韦青湄闻言双眼一亮,兴奋的拉着紫妈的手,“紫嫣姊,你没骗我?” “我做什么要骗你?” “太好了,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房间了。”还可以到处玩ㄝ! “这点小事你就高兴成这样。”紫嫣轻笑的摇摇头。 韦青湄不好意思的吐吐舌。“紫嫣姊,你是特地来告诉我这件事的吗?” “不是的,我是想和你谈谈巽巽脸上的伤。” 韦青湄轻咬着下唇,红着眼眶愧疚的低下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如果想骂我就尽避开口吧。” 紫嫣轻敲一下她的脑袋,“傻瓜,我不是来骂你的,更何况我也不敢。巽巽要是知道我骂了你,他不打死我才怪。” 韦青湄擦擦眼泪,不解的看着她,“那你来是……” “我是来和你谈谈你自己。” “我自己?” 紫嫣直接切入重点,“青湄,你是不是一直很介意你的外表不如巽巽那般突出?” “我……”看着紫嫣了然的目光,韦青湄诚实的点头。 “青湄,其实你并不需要在意这件事,巽巽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再说,如果真的要找一个可以匹配他外貌的人,我可以告诉你,这世上根本找不到。” 韦青湄十分沮丧的绞着双手,“我知道,可是我就是忍不住会去在意。我还常在想,要是有一天有一个比我漂亮的姑娘向他示爱,我不知道我有没有信心去对抗她。” 紫嫣给了她一抹温柔的微笑,“傻瓜,一个人的外表并不代表一切。而且你认为巽巽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可是我就是忍不住会担心。你们大家都这么出色,和你们在一块儿,我总觉得有压力。” “青湄,你真的认为长得好看是一件好事吗?”紫嫣试着以另一个角度来说明。 “难道不好吗?”她迷惑的蹙着眉。 紫嫣轻摇着头,“那倒也不是。有时候我们是可以因为外表而得到些优惠,但是有时候反而会惹上麻烦。” “我不懂。”韦青湄的小脸上满是困惑。 “长得好看的人很容易吸引别人的目光,但也会引来一些讨厌的人。”紫嫣以自身的经验为例。 “真的吗?”她从来没想过这点。 “当然是真的。”紫嫣偷瞄了韦青湄一眼,夸张的叹了口气,“其实巽巽很可怜的,从他出谷到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对他投怀送抱,他是烦不胜烦、挡不胜挡。” 韦青湄同意的点头,“这我可以了解。巽哥哥那么好的人,一定会有很多姑娘喜欢上他。” “可是他心中始终都只有你一人。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些姑娘对他来说不是飞来艳福,而是麻烦。” “会吗?”她一直以为人缘好是一件好事。 “当然会。”紫嫣用力的点着头,希望能点醒眼前的傻丫头。“你想想看,被一大堆你不喜欢的人缠住会好到哪去?” 韦青湄恍然大悟的点着头,“那巽哥哥不就很可怜了?” “你现在才知道。”紫嫣轻点她的俏鼻。“像你这样最幸福了,长得这么可爱,又有巽巽爱你。你真的很幸福、很令人羡慕哦。” “紫嫣姊,你真的这么想?”韦青湄难掩兴奋的笑了。紫嫣姊那么聪明,她说的一定是真的了。 “当然是真的。所以,你现在应该放宽自己的心,别再去想那些配不配的问题。好好的跟巽巽出去玩一遭,你会发现我是对的。”她拍拍韦青湄的苹果脸,噙着满意的笑容转身离开。 ※※※ “巽哥哥,我们到底要去哪呀?”韦青湄坐在水巽身前,轻扯他的衣襟。 今天已经是他们离开王府的第十五天了。 “累了吗?”水巽低头温柔的问。 “嗯,很累。”韦青湄诚实的点头。在马上坐了那么久,她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水巽温柔的吻吻她的发丝,“那我们找个地方休息吧。” 他在雷家堡旗下的产业──朋来客栈前跳下马,顺手把韦青湄抱下来,将缰绳交给站在一旁的小厮,拉着她走进客栈。 一进入客栈,水巽一如往常地不理会店小二的招呼,径自拉着韦青湄往掌柜走去。“你是掌柜?” “是的,我就是掌柜钱有发。”他有礼的回答。“请问这位公子有什么吩咐吗?”从他当掌柜这么多年的经验来推断,眼前这两位客人一定大有来头。他们虽是寻常百姓的打扮,但身上散发出的气势与威仪不容忽视。 水巽没有回答他的话,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交给钱来发。 钱来发看见玉牌后脸色大变,马上又必恭必敬的将玉牌递还给水巽。“水少爷,我不知道是您,招待不周,您一定要见谅。” 十年前,雷家堡云南分号的负责人从京城回来时曾说过,一向没有外姓人入伙的雷家堡将加入一位水姓合伙人。这位新当家身上有一块玉牌,正面刻有雷家堡的标志,反面则刻有那位当家的名字水巽。 今天一见,他真的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位水少爷年纪这么轻,跟他想象的一点都不同。水少爷这么年轻就是全国最大商号的当家主人之一,真不简单。 水巽淡淡一笑。“没关系。” “不知您这次前来,是大当家有事要交代吗?”钱掌柜战战兢兢的问。 水巽摇摇头,“不是。我同我的新婚妻子一块儿出来游玩,现在玩得有些累了,想找个地方休憩。” 钱掌柜点点头,“我知道了。水少爷、夫人,您们是要打尖还是要用膳?” 水巽低头看看已经累得直皱眉的韦青湄,轻轻一笑。“钱掌柜,我看我们是要住宿,我的小娘子已经累坏了。” ※※※ 一进房里,水巽拉过韦青湄坐到自己腿上,温柔的替她按摩酸痛的肩胛。 “你要不要先净身?”他知道她很怕脏,只要身上有点不干净,就会难过个半天,直到把身上弄干净为止。 “不用了。”韦青湄拉着他的衣襟。“巽哥哥,我们到底来云南做啥?” 她真的不懂,到处都可以游山玩水,为什么一定要挑一个离京城那么远的地方玩?害她每天坐在马上,累得惨兮兮。 水巽难掩一脸的得意。“因为我要试试我的一些宝贝。” 韦青湄笑嘻嘻的指着自己,“你的宝贝不是我吗?” 和他相处越久,她的自卑感越淡。他对她的温柔体贴让她知道,只要他认定的是她,她就一定配得上他,根本不必在意其它人怎么看、怎么想。 水巽伸出食指戏谑的轻刮韦青湄的女敕颊,“不害臊。你很宝贝吗?”紫嫣姊说的没错,让湄湄到外头走走,真的对她的心境有所帮助。从这一阵子她的言行举止来看,她开始变了──变得能坦然面对他的爱。 韦青湄一脸的不可一世,“当然了,我的小名可叫作韦宝贝呢。” “是吗?那韦窦贝,你过来见见其它的宝贝同伴吧。”水巽从怀里拿出了几面玉牌和玉佩,在韦青湄面前晃了晃。 韦青湄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玉佩玉牌,念着上头刻着的字:“新时代联合经营,水巽。雷家堡,水巽。啸傲帮帮主令。望月教教主令,月珏。”她晃晃手中的东西,“你哪来这些东西?” “赢来的。”水巽很是得意的答。 “喔,那很好。”她把手上的东西塞回他怀里。 “你不好奇我怎么赢来的?”水巽挑高眉诧异的看着妻子。她怎么表现得这么平淡?一点也不像平常的她。一路上他一直在等她问,这样他才好吹嘘他当年的丰功伟业,谁知她像个闷葫芦似的,不管他怎么暗示,她就是不开口。 “反正你一定会告诉我的,我那么急做什么?”韦青湄很有把握的说。 水巽更讶异了,“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一定会告诉你?” 韦青湄骄傲的轻哼一声,“看你一脸急着献丑的样子,就知道你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怎么嬴来的。既然如此,我这么急着问你做什么?” 水巽眨眨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这么了解我?” “那可不。”她坏心地用力捏着他的脸,“你那点心眼,我一瞧就知道了。” “我哪点心眼?”他的心眼什么时候用“点”来计算了?大家不是都说他心机深沉,心眼多如牛毛?“请问一下,我有哪『点』心眼?” “爱现啊!” “我爱现?”水巽诧异的指着自己。 “对啊。你是一个很爱招摇的人。我第一次遇到你时就知道了。”他小时候那么臭屁,一看就知道是个喜欢献宝的人。 水巽了解的点点头,“那我还有哪些心眼呢?” “没了啊。你那么单纯的人会有什么心眼?” 他单纯?讲出去会有人相信吗? 水巽忍住大笑的冲动,佯装可怜兮兮的哭丧着脸,“对啊,我是个再单纯不过的人了,随随便便就可以被瞧得一清二楚。所以湄湄你一定要保护我,要不然我很容易受骗的。”哈哈,他的小娘子自己单纯就算了,竟然认为大家都同她一样。 “湄湄,你真的好可爱喔!”收紧环在韦青湄纤腰上的手,他低声喃喃自语:“真想一口把你吞下去。” “嗄?” “没什么。你到底要不要听我说那些东西的故事嘛?”水巽有些耍赖的说。 “好吧。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讲的话。”韦青湄一脸勉为其难。 他猛点头,“是啦,我好想告诉你。我可以讲了吗?” “说吧!” 水巽简单说明当年和众人打赌能摘到雾莲的往事。 “最后呢,大姊夫输给我雷家堡名下所有产业的十分之一,小姊夫输了啸傲帮的帮主令牌。我姊夫本来不想赌的,但被姊姊逼急了,只好随便赌了套轻功,最后当然也输了。还有紫嫣姊、蓉蓉姊和姊姊输了新时代联合经营三分之一的经营权,通通姊赔上所有私房钱,卫大哥少了在苏州河畔的一座别院。另外我还赢了啸傲帮所有分舵舵主各一万两,还有雷家堡的人……反正拉拉杂杂的大概有几百万两,我都记不得了。” “喔,我想起来了。那晚你被点穴,还被人用鞭子捆在院子里时,北斗七星七位爷爷有提到这件事。你赚光大家的钱,害得啸傲帮有很多人没钱成亲,对不对?” 水巽讪讪一笑,有点不自在的清清喉咙,“大概是吧。”他最怕她提到那晚的事,因为只要一扯到那天晚上的事,最后她一定又会说到他如何唾弃她、不愿意娶她。 没注意到他的不自在,韦青湄拉拉他的衣襟,“那你又跟他们赌什么?你一个小孩子拿什么去跟人家赌?” 水异闻言松了一口气。好险这个小妮子没什么心眼又不会记恨,要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死了。 “我当然有东西同他们赌了。我从小到大,不知从老爹那儿赢了多少好东西,宝贝堆得跟山一样高。像是大姊夫想要的子母剑、通通姊要的十二粒拳头大的夜明珠、紫嫣姊要的秦皇岛藏宝图,我统统都有。”说起这件事,他就得意又骄傲。 “那你的赌运一定很好。”韦青湄了解的点点头。 水巽很跩的笑道:“没错。至少我印象中没输过就是了。” “巽哥哥,你这次出来就是要试试这些玉牌玉佩管不管用,对不对?”早说他爱现吧! 果然不出她所料。 “一半一半啰。” 她皱皱眉,微扬头问着:“什么意思?” 水巽很诚实的道:“刚出水谷时,我是打着这主意没错;后来我同你成了亲,这件事也给忘了。一直到前一阵子我决定带你出来,才又想到这件事。” 韦青湄轻轻环住水巽的颈项,感动的轻吻他的面颊,“巽哥哥,你对我真好。” 水巽轻敲一下韦青湄的额头,“你可是我宝贝中的宝贝,不对你好点行吗?” 韦青湄理所当然的点点头,“说得也是。你是该对我好的,谁教我要叫韦宝贝呢!” 水巽有些失笑的糗着她,“湄湄,我是不该拿把尺量一下你的脸皮厚度?这么不害臊的话你都说得出口。” 韦青湄抿唇一笑,“我这还不是跟你学的。而且我的脸皮再怎么厚,也比不上你的一半。” “真的吗?那我要来量一量才行。”水巽把脸贴上她的,用十分严肃的口吻说:“不会啊,我觉得我的比较薄一点。” “是吗?”韦青湄笑得眼都弯了,“巽哥哥,你觉得你脸上最好看的是哪个地方?” 水巽不疑有他的直述,“当然是我的鼻子啰!我的鼻子又挺又直,多么英气勃勃啊。 哪像我老爹的鼻子……” 韦青湄伸出食指和中指,用力的夹住水巽的鼻子,“你说,是谁的脸皮比较薄?” 水巽痛得大叫,带着浓厚的鼻音不断叫着:“湄湄,你谋杀亲夫啊,快放手!” “除非你承认我的脸皮没你的厚,我才放手。” “好啦,我的脸皮比你的厚,而且厚上许多。这样成了吧?” 韦青湄得意的放开他已经红肿的鼻子,开心的拍拍手,“认错就好。” 水巽模着自己的鼻梁,心不甘情不愿的说:“湄湄,你不公平,不但对我滥用私刑,还逼我屈打成招。” “怎么,有意见?”韦青湄两只手指做出剪刀状,在水巽眼前不断移动着。 水巽怯怯的看了她一眼,“我哪敢!” ※※※ 清晨的阳光映像在韦青湄白皙的面颊上,轻柔的唤醒了她。 她揉揉眼,撑起自己的身子半坐在床上,“巽哥哥?” “我在这。”水巽端了盆水,腋下夹了根竹竿,缓缓的踱进屋里。 “你去哪了?还有,你拿那根竹竿做什么?” 水巽将水盆放在桌上。“我去帮你张罗早膳,顺便帮你端了盆水让你梳洗。”他晃晃手上的竹竿,嘴角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这是拿来叫你起床的。” “你不可以打我!”韦青湄一脸戒备的瞪着水巽。他一说那竹竿是用来叫她起床的,她的直觉反应就是他要用竹竿把她打醒。 水巽失笑的看着对他怒目相向的韦青湄,“我什么时候说要打你了?” “你拿了根竹竿在那晃来晃去,你能指望我怎么想?” “谁说拿了根竹竿就是要打醒你?我有别的方法。”水巽像是骑木马一般跨骑在竹竿上,一蹦一跳的跳到床边,口中直喊着:“青湄、青湄……” “你到底在干嘛?”韦青湄傻愣愣的看着骑在竹竿上,不停在床边绕来绕去、口中念念有词的丈夫。 “叫你起床啊!”水巽停下来回答她的话后,又回头继续绕来绕去。 “叫我起床?”他在做法吗? 水巽停了下来,看着小脸上布满疑惑的妻子,“你还是不懂?”他已经做得很明显了。 “不懂。”韦青湄十分肯定的摇着头。 “你叫什么名字?”水巽蓦地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我?”他不会是疯了吧?一大早拿了根竹竿在房里绕圈子,现在又莫名其妙的问她叫什么。 水巽耐心的点点头,“回答我就是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韦青湄啊。你都叫我湄湄,你忘了吗?”他不会是失忆了吧? “是啦!你叫『青湄』,对不对?” 韦青湄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最后只好点点头。 “所以呢……”水巽像个小顽童一样,骑在竹竿上兴奋的摇晃着。“我这是『巽骑竹马来,绕床唤青湄。』” “什么?”韦青湄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的眨眨眼,再看看仍骑在竹竿上的水巽,最后忍俊不住的笑趴在床上。 错愕地看着趴在床上狂笑的韦青湄,水巽拋下手中的竹竿,脸臭臭的踱到床沿坐下,伸手将她捞进怀中。“湄湄,你不乖。” “我……哪儿……不乖……了?”韦青湄搂着他的颈子,气喘吁吁的趴在他的肩上。 “我一大早起来替你张罗这、张罗那的,也没听见你说声谢;现在特意想出这个方法来叫你起床,你不感谢就算了,竟然还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水巽不是滋味的抱怨着。 “我很感动啊,你没看到我眼泪都流出来了。”看到他一脸别扭,她连忙止住笑,以过分认真的口吻安抚他。 “你那是笑出来的。”水巽忿忿不平的指控。 韦青湄有些不安的看着他,“你生气了?” 他轻哼了一声,“你说呢?” “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你就大人大量原谅我啦!”韦青湄撒娇的搂着他。“巽哥哥,你别生气好不好?” “湄湄不乖。”水巽不是很认真的抱怨。 韦青湄讨好的连声附和,“对啦,湄湄不乖。巽哥哥,你别再生气了。”看他仍余怒未消,她灵机一动,凑上红唇满是歉意的吻住他。“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你都道歉了,我还能怎么样?”水巽收紧环在她腰际的手,惩罚性的咬囓她的樱唇。 “对不起嘛。”韦青湄因为理亏在先,不敢挣扎。 “算了,不同你计较。”水巽放开被他咬得红肿的唇。 韦青湄舌忝舌忝肿痛的唇,小心翼翼的看着水巽,确定他已经消气之后才问出心中的疑问,“巽哥哥,你怎么会想到拿根竹竿进来?” “我早上一出去看到院子里有根竹竿,马上就联想到那首『长干行』。这首诗中有提到青梅二字,虽说只是谐音,但我想如果我那么做,一定会有人很感动的。谁知──”他斜睨了韦青湄一眼,“那个人非但一点都不感动,还把我当笑话看。” 韦青湄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是愧疚不安的舌忝着自己的唇。 水巽伸出拇指轻抚她的唇,“很疼吗?” “还好啦。”只是刺刺痛痛的。 “活该!看你下次还敢不敢随便糟蹋人家的心意。”水巽心疼的托高她的下巴,温柔的轻舌忝她的唇。 第六章 扬州啸傲帮总舵纪龙飞紧皱着眉头,神色凝重的看着手上的信件。 半晌,他终于抬起头。“亘。你确定你的消息正确?望月教真的这么乱来?” 向亘没有回话,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唉!纪龙飞轻叹一声。他也知道亘出错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但他好歹也是一帮之主,他一定要用这种不屑的眼光看他吗? “亘,你跟灵儿说过这件事了没?说来这也算是她的家务事。”卫凌云蹙着剑眉。 向亘摇摇顶,“还没呢。她最近和大嫂她们不知道在忙什么,整天都看不到人。” “帮主,你看这件事该如何处理?”卫凌云转头问着纪龙飞。 纪龙飞沉思了一会儿,“对了,巽巽不是正在云南吗?我们就叫他先住到望月教,顺道暗中调查一下情况。” 卫凌云没有把握的问:“他会肯吗?”不是他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只是水家似乎不出产热心公益的品种。 向亘淡淡一笑,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准备离去。“他会的。若是他知道我们不找他帮忙,他反而会生气。我这就去联络云南分舵舵主。” 卫凌云怀疑地睇着他,态度十分保留。算了,巽巽做事向来没个准,他就是猜上一天,也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亘,等等!”纪龙飞叫住了正要离去的向亘。“记得把这件事告诉你岳父和岳母。 这事我看最后还是得出你岳母出马才行。” “我知道该怎么做。”向亘向两人点点头,转身离开大厅。 ※※※ “巽哥哥,我们待会儿要到哪去?”韦青湄第十次把包袱里的东西拿出来,重新再整理过。“奇怪了,怎么会弄不好呢?”她不解的自语。 水巽啜了一口茶,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正忙得不可开交的小妻子,“湄湄,你还没弄好吗?你确定真的不要我帮忙?” 韦青湄不耐烦的摆摆手,“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后,水巽终于忍不住走到韦青湄身边,轻轻托住她的腰际,一把将她抱到桌上坐着。“你别忙了,还是我来吧。要不等你弄好那个包袱,天也黑了,我们哪里也去不了。” “不行,你自己答应这次要让我整理包袱的。”韦青湄跳下桌子,冲过去要抢回收拾包袱的工作。 水巽转身将她抱回桌上坐着,毫不愧疚的说:“我后悔了。”他回头三两下把包袱收拾好,打了个结背在肩上。“好了,我们可以走了。”呼!总算可以出发了。 “我不走。”韦青湄嘟着嘴、双手环胸,气闷的坐在桌上,下定决心来个不合作抗争。 水巽来到韦青湄跟前,挑着眉轻声的问:“真的不走?” “说不走就是不走。”她是吃了秤坨铁了心,不走就是不走。谁教他言而无信,不让她整理包袱。 “好,够豪气。”水巽举起大拇指赞道。 “那可不!”韦青湄骄傲的仰着下巴。 水巽轻啄一下她的唇,对她顽皮的眨眨眼,“可是我要走了。”说完,他一把抱起她向外走去。 “你快放我下来啦,很多人在看ㄝ!你不要脸我可还要。”韦青湄不停的挣扎。 抱着韦青湄走过回廊,水巽在她耳际半取笑、半警告的道:“湄湄,你再一直乱动,小心摔下来,摔疼你可爱的小。” 韦青湄用自认为最凶恶的眼光怒瞪水巽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弃挣扎。“你的手最好酸死。”她脸埋在他的颈窝,任他抱出客栈上马离开。 在马上奔驰了一会儿,水巽看了一眼仍埋首在他怀里的韦青湄,淡淡的道:“湄湄,你不想知道我们要去哪儿吗?” 韦青湄抬起头,气嘟嘟的对水巽扮了个鬼脸,“从现在起,我再也不要跟你说话了,你也别再找我说话,知不知道?”坏人!说话不算话。 水巽无所谓的耸耸肩。“也好。这样一来,我的耳根也可以清静些。” “你的意思是我很吵啰?”韦青湄瞇着眼睨着丈夫。 “你觉得呢?”水巽不承认也不否认,可是语气中却有八分肯定。 “可恶!臭水巽!”韦青湄气得涨红了脸,“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从现在起,我要一直讲一直讲,讲到你烦死为止!”可恶! 于是一路上韦青湄不停的在水巽耳边时而说话、时而唱歌,越说越大声,越唱越亢奋,下定决心非吵得他跪地求饶不可。 愤怒之中的她只顾着自己的复仇计画,完全没注意到水巽嘴角那抹得意的笑。 ※※※ “湄湄,醒醒。”水巽伸手拨开她脸上的秀发,柔声的唤醒她,“快起来了。” 韦青湄坐起身,双眼蒙眬的看向声音的来源,伸手搂住水巽的颈项,螓首依靠在他的肩上,闭上眼又睡着了。 “湄湄,别睡了,快起来。”水巽一手扶着她的肩,一手轻轻的拍打她的脸。 韦青湄双眼微睁,挥开他拍打她的手,接着又搂住他睡着了。 水巽好笑的看着怀里沉睡的韦青湄,暗自摇摇头,继续唤着她,“湄湄,要吃饭了,赶快起来了。” 过了半晌,韦青湄终于睁眼看着水巽,动着小嘴骂着他。 咦,怎么没有声音呢? 她纳闷的搔搔头,又开口说了半天,可是还是没有声音。 韦青湄惊慌失措的摀住嘴,眼眶含泪的望着水巽。 下一刻,她紧紧的抱着他痛哭,嘴里嗯嗯啊啊蚌不停。 水巽忍住笑轻轻推开她,拿出手帕拭干她脸上的泪水。 “湄湄,你别那么激动。你没哑,只是上午话说太多了,喉咙负荷不了,要求暂时休息一会儿而已。过一阵子就会好的,别再担心了。” 韦青湄闻言破涕为笑,很高兴自己只是暂时不能说话,并不是真的哑掉了。 看着那张欣喜若狂的小脸,水巽不由得叹了口气。单纯就是单纯,一点小事都可以高兴成那样。 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圆胖瓷瓶,水巽倒出一粒约拇指大的绿色药丸,“来,张嘴。”他顺势把药丸弹入她的嘴里。“先在嘴中嚼碎了再吞下去。” 韦青湄拉拉水巽的衣袖,又嗯嗯啊啊的指着自己的嘴。 “那是润喉的,吃了你明天就会恢复声音。”他晃晃手中的瓷瓶,“这个本来是准备让你在路上喉咙不舒服时吃的,谁知你今天就用着了。” 韦青湄责怪的看了水巽一眼,伸手抢过他手中的药瓶,又倒了两粒塞进口中。臭水巽,不早些将实情告诉她,害她在那哭得死去活来。 “湄湄,你别再吃了。喂,别瞪我,我不是舍不得,只是那药吃再多还是一样,你的声音还是要明天才会恢复过来。况且那药像糖一样,吃多了会吃不下饭。” 韦青湄撇撇嘴哼了一声,又在手中倒出一把药丸,才将药瓶塞还给他。 水巽收起药瓶,将韦青湄抱到怀中,食指轻点她的鼻尖,“失声了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像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个没完。” 韦青湄不以为然的瞪他一眼,又塞了颗药丸到嘴里。这药丸甜甜凉凉的,真好吃。 “湄湄,别吃了。” 不理会他的劝阻,韦青湄又去了粒药丸到嘴里。 “好吧,你爱吃就吃个够。反正你今晚肯定是没声了。”水巽斜靠在床头,满足的叹口气,“今晚耳根正好可以清静一下。” 韦青湄瞪圆了眼,气愤的嘟起嘴,准备把口中的药丸吐到他脸上。 看穿了她的心思,水巽在她吐出药丸前及时伸手捏扁她的唇。 看着韦青湄气红的女敕颊,他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微笑,“你想干嘛?小鸭子。” 韦青湄不停的推着水巽的手,想挣月兑他的箝制。 “先把药吞下去我才放手。”水巽低声告诫。 韦青湄认命的点点头,不甘不愿的将药丸吞下去。 确定她已经将药丸吞下去了,水巽才放开他的手。 获得自由后,韦青湄恼怒不已的捶着他的胸口。 任她发泄了一会儿之后,水巽拉着她的手交环在自己颈后。“湄湄,别捶了。再捶下去你的手会痛。” 手被箝制住,韦青湄改用牙齿努力的咬着水巽的颈子。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别咬了。你大人大量别生气了,好不好?” 见到他低头认错,韦青湄才放过他的颈子,破嗔为笑的直亲他的脸。 “真受不了你。”水巽无可奈何的搂着她,接受她战胜后过于兴奋的亲吻。“肚子饿不饿?” 韦青湄摇摇头,拉过他的手,在他掌中写字。 水巽看着她所写的字,“这是什么地方。” 韦青湄高兴的亲吻他的唇。巽哥哥真聪明,一次就看懂她在写些什么。 “这里是啸傲帮云南分舵,我们接下来几天都会住在这儿。客栈出入的人太多太杂,不适合你。”他温柔的回答,接着又道:“你真的不饿吗?我叫人准备了一些吃的,多少吃一些好不好?” 韦青湄偏头想了一会儿才点头答应。 过了半晌,韦青湄又依在水巽怀里高兴的比手画脚,询问明天的行程。 ※※※ “巽哥哥,你真的好厉害喔。你听,我今天又可以说话了。”韦青湄掩不住兴奋的坐在水巽身旁,从一进客栈就叽喳个没完。 “你现在才知道我多才多艺啊?你不知道上辈子烧了什么好香,这辈子才有我这么好的相公。”水巽脸不红气不喘的吹嘘着。“好了,别多话了,快点把早膳吃完。” “巽哥哥,我们做什么又回到这家客栈?”他们俩昨天早上才离开的,怎么今天又折回来了? “你不是一直嚷着要到河边去玩?我向何舵主打听过了,他说这附近有一条小溪,河水很清澈,周围的风景也很漂亮。如果你快点把东西吃完,我待会儿就带你去。”他宠爱的捏捏她的俏鼻。 韦青湄眉开眼笑的追问:“真的吗?你真的要带我到河边去玩?” “对,只要你快些把早膳吃完,不要再叽叽喳喳个没完,我待会儿就带你去。”他夹了个小笼包到韦青湄碗里,“快吃。” 韦青湄听话的咬了一小口包子,嚼没两下就皱起眉头,“这包子不好吃。” 水巽握住韦青湄夹着包子的右手,顺势把剩下来的包子转送入自己口中。嚼了两下,他微蹙眉道:“真的不是很好吃。等会儿记得提醒掌柜一声。” “那我还要继续吃这些包子吗?”韦青湄可怜兮兮的看着水巽,希望他可以放过她,不要再逼她吃了。她早上的胃口一向不好,不可能吃完这些包子的。 “当然要。你不吃完这些包子,我就不带你去河边。”水巽强制的说。 “你不可以这样啦!你自己也说这包子不好吃的,怎么可以强迫我吃完它们?”韦青湄忿忿不平的抗议。 “我只说这些包子『不是很好吃』,可没说这些包子『不好吃』。”水巽拨开韦青湄盖在碗上的手,又夹了个包子到她碗里。“想去玩就快吃。” “可是……”韦青湄一脸不甘。 “再啰唆就不带你去了。”水巽霸道的又夹了一个小笼包到她碗里。 “好嘛,我会吃啦。每次都这样,就只会威胁人。”韦青湄扁着嘴,不甘愿的夹起包子。 “你意见真多。”他轻捏韦青湄的俏鼻,“你看看四周,每个人都吃得眉开眼笑,就只有你,一张脸皱成这样,好象这包子有多糟似的。你小心里面的厨师拿扫把出来赶你。” “你别捏我的鼻子啦,我在吃东西ㄝ,你要害我呛到啊。”她拿着筷子报复的打着他的手。“而且我才不怕有人来赶我呢。” “为什么?”水巽张着手任由韦青湄荼毒。 “有你在,谁敢欺负我?”韦青湄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靥。 “对我这么有信心?”水巽满意的笑着。没想到湄湄对他这么有信心,这么依赖他。 韦青湄拿着筷子在水巽面前摇了摇。“我是对我自己有信心。” “怎么说?”水巽好奇的挑高眉。 “因为我相信我挑的相公绝不会差到哪去。懂了吧?” 水巽配合的点点头,“承蒙娘子不吝赐教,为夫的了解了。” “知道就好。”她又回去继续对付她的包子。 水巽温柔的看着啃着包子的韦青湄,伸手轻柔的替她拂开落在颊边的秀发。 这些日子,她有了明显的改变,尤其在面对他时,她不再自卑了。 也许没了王府礼教的束缚,这才是真正的韦青湄,就像他小时候所遇到的她一样,天真、活泼、俏皮又可爱,令人移不开眼。 “对不起,我可以坐下来吗?”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打断了水巽的思绪,也打断了韦青湄和包子的奋斗。 韦青湄抬起头看向来人,有些诧异的微张着嘴。 这个女人长得好漂亮喔!虽然没有巽哥哥那些亲戚朋友好看,但也算得上是美女了。 水巽不耐烦的皱着眉头,不高兴有人打扰他们。“我相信别的地方还有空位。”他语气冷冰的回答,看都不看她。 “公子,我……” “湄湄,你怎么不吃了,你不想去玩了吗?”不理会站在一旁的陌生人,水巽温柔的问着娇妻。 “巽哥哥,她……”韦青湄不知所措的拉着他的衣袖。她也不希望有人打扰他们,可是这样不理会人家,似乎不太礼貌。 “你吃你的,别理会那些不相关的人。乖,快吃,要不然等会儿你可没时间玩了。” “这位公子……” 水巽十分不耐烦的抬起头,眼神冰冷的看着站在他们桌旁的女人。“你有事?” 陌生女子含羞带怯的看着水巽,声音中满是倾慕之意。“公子,奴家姓白,闺名遥姬。你不介意我坐下来吧?” 她刚才在楼下远远的看着他,一颗芳心就已经忍不住的狂跳起来;这会儿再站在他跟前,她敢说这名男子绝对是她这辈子所见过最出色的男人了。 再看看他身旁那个女孩子──既平凡又不出色,根本配不上他。 水巽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转头唤着掌柜。 钱有发恭敬的跑到水巽身旁,“水少爷,您有事要交代吗?” “这位姑娘找不着空位坐,麻烦你帮她找一个。” 钱掌柜转头看向白姓女子,了然的在心底暗笑。又是一个受水少爷吸引的姑娘。从昨天水少爷出现后,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姑娘可真大胆,其它姑娘只要被水少爷冷眼一瞪,马上吓得落荒而逃,她却还得要他出马来赶。 嗯,人长得是还不错啦。不过她长得再漂亮也没用,因为水少爷除了他的娘子外,对其他女人是不大理睬的。 “钱掌柜,连你也找不着空位?”水巽冷然的声音打断了钱掌柜的冥想。 “不是的。小的这就带这位姑娘到其它空桌去。”他转头看向白遥姬,“姑娘请。” 白遥姬依依不舍的看了水巽一眼,又睥睨的瞪着韦青湄,才悻悻然的跟着钱掌柜离开。 “烦人!”水巽不耐烦的低声诅咒。 韦青湄一手拿着包子,一手迟疑的摇摇水巽的手。 “巽哥哥,你在生气吗?” “没有,你别瞎猜。乖,快吃。”水巽挥捏她的手。“吃完咱们就出发。” 韦青湄点点头,囫囵吞下最后一个包子后,伸手到水巽怀里掏出一条手帕随便擦擦嘴。“我吃完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水巽轻笑的摇头,拿过她手中的手帕轻柔的替她再擦拭一遍后,才牵起她的小手一块儿走出客栈。 韦青湄跟在水巽身后,忍不住转头看了刚刚那个女子一眼。紫嫣姊姊说得对,长得太好看也是一种烦恼。像巽哥哥这一路上,不知遇到多少这种投怀送抱的女人。还是像她这样长得可爱大方就好了,又有巽哥哥爱,又不用担心会被人纠缠得受不了。 嗯,她这样最幸福了。 ※※※ 白遥姬心有不甘的看着离去的两人。那个女孩有什么好?又矮又小的。那个姓水的也未免太没眼光了吧。 “姑娘,你要来点什么?”一旁的小二哥有些不安的唤着。哇,这位姑娘的表情真恐布,没想到这么美的姑娘发起狠来,这么令人不寒而栗。 “小二哥,可以请问你一个问题吗?”白遥姬媚笑着,暗中塞了些银两到店小二手中。 八成是要问水少爷的事。“姑娘,你尽避问,别客气。”小二眉开眼笑的掂掂手中的银两。哇,这位姑娘可是所有打听水少爷消息的姑娘中最大方的一个了。 “刚才那位公子好象和你们掌柜很熟稔?” 小二得意的在心底暗笑两声。他猜得果然没错。“你是说水少爷啊?” “嗯。”白遥姬轻点头,“就是他。” “水少爷是我们雷家堡的当家主人之一。你别看他年纪轻轻,听说他可能干了,什么都会。他还是我们大当家的得力助手呢。”小二热心的把从掌柜那儿听来的闲言闲语加油添醋一番。 “真的?”白遥姬有些不敢相信的张大眼。他是全国最大商号──雷家堡的当家主人之一?这么说来,他可是个有钱有势的富家子弟。 “当然是真的。水少爷身上有雷家堡的玉佩,哪里假的了!”小二一脸激动,说得是口沫横飞。 “那同他在一起的那个姑娘是谁?”她咬牙切齿的问。“他的亲戚?” 店小二有些害怕的偷觑她一眼,四周怎么突然变得冷飕飕的?“她不是水少爷的亲戚,她是水少爷的新婚妻子。” 白遥姬轻哼了一声,他可真没眼光,那种发有不良的小表也要。“那位水少爷的大名是?” “喔,他叫水巽。”小二轻吁了口气,连忙转移话题。“姑娘,你要点菜了吗?” “给我来壶茶和几个包子。” “是,我这就去交代。”小二哥赶紧离开,心里总觉得这姑娘挺诡异的。 ※※※ “巽哥哥,你骑快点啦,我听到水声了。快点啦!”韦青湄不停的催促水巽加快速度。 “你别急,那条小河不会不见的。”水巽无奈的摇着头,不过仍是听话的加快马的速度。 看到潺潺流动的河水,韦青湄忍不住欢呼出声。“到了,到了!”她一直很喜欢在河边戏水,但是自从十年前偷溜到河边玩,又不小心被蛇咬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到过河边了。 “巽哥哥,我可不可以下马了?”韦青湄按捺不住地直想跳下马。 水巽先跳下马,再伸手托着她的腰抱她下马。“这么急做什么?你这不是下来了吗?” 韦青湄俏皮的吐吐舌,推开水巽就要往河边奔去。 水巽一把从她身后将她举起,附在她耳际低语:“我有说你可以去玩了吗?”还跑得那么快! “放我下来啦!”韦青湄一双脚不停的在空中晃动着。 水巽将她放下来转身对着他,“你先等我把马系好,再跟我去捡些枯枝,等我生完火之后,你才可以去玩。” “你自个儿去就成了,做什么要拉着我一块去?你又不会让我帮忙。”韦青湄不满的咕哝。 水巽揶揄的笑道:“我是不会让你帮忙,因为你只会越帮越忙。不留你一个人在这儿,是因为我怕你会出事。” “不会的,你快去啦,我不会有事的。”她很努力的想说服他。 “不行!你不跟我去,就别指望我会让你下水去玩。”水巽语气相当坚决。 看到夫君坚决的日光,韦青湄只好不情愿的点头。“好啦,走吧。”讨厌,他每次都这样。 水巽找了一处干爽有绿草的地方系好马,再牵住韦青湄的柔荑,带她走到林子里。 过了一会儿,韦青湄不耐烦的拉拉水巽的衣袖。“巽哥哥,你到底要捡多少才够啊? 你已经捡了一堆了,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好吧,如果等会儿不够我们再来捡好了。湄湄,我现在没手拉你,你可以自己走吗?”水巽回头问道。 “你以为我是小孩子,没人牵就不会走路吗?我当然可以自己走。”韦青湄不高兴的鼓着腮帮子。他老是小看她,什么事都不让她做。其实就是因为什么都不让她做,她才会什么都做不好。 “那就走吧。”水巽示意她先走。 一回到了刚才下马的地方,韦青湄又迫不及待的想往水边冲,“巽哥哥,这回我可以去了吗?” “可以。不过你得先把鞋袜月兑下来,不然待会儿弄湿了,很容易滑倒的。” “我知道了。”韦青湄蹲下来除去自己脚上的鞋袜后,立刻往河边冲过去。 看到在河中玩得不亦乐乎的韦青湄,水巽忍不住摇摇头,“跟个小孩一样,只要有得玩,什么都不顾。”叹口气,他认命的蹲,堆起枯枝准备生火。 生好火后,他走回马旁取下一个包袱和刚才在客栈里要店小二准备的食物。 回到火堆旁,水巽拿出一条毯子铺在地上,才将其它的东西放好,就听到韦青湄的叫声。 “巽哥哥,你快点过来玩,这河水很凉的。”韦青湄兴奋的站在河中,不停的对水巽招手。 “不了,你自己玩就好了。”水巽摇摇头。“小心一点。” “好!”韦青湄向他挥挥手,又弯高兴的捞着鱼。 准备好一切之后,水巽将双手枕在后脑,舒适的躺在毯子上,不过他的眼睛仍旧紧盯着在戏水的韦青湄。 感觉到阳光越来越炽热,水巽仰首看看天空。快正午了。 他坐起身唤着玩得浑然忘我的韦青湄,“湄湄,休息一下,先回来吃点东西。” 韦青湄低下头看看自己几乎全湿的衣服。也好,她也玩得有些累、有些饿了。 七手八脚的从河中间向岸边接近,赤脚的她不小心踩到青苔,整个人眼看就要往河里跌落──水巽连忙抽起腰间的织带用力往前一甩,及时卷住韦青湄的腰间;他使力一拉,将她拉回怀里紧紧搂着。 韦青湄摇摇头,“我没事。”她不舍的抚着水巽惨白的脸,“对不起,巽哥哥,我吓着你了。” 他吓白了脸,双手不停的在韦青湄身上模索检查。“湄湄,你没事吧?” 水巽紧紧的搂着她,做了个深呼吸,“你没事就好了。” “对不起,巽哥哥,我吓到你,又把你的衣服弄湿了。”韦青湄满是愧疚的推开他。 水巽低头看着自己微湿的衣裳,淡淡一笑。“没关系的,待会火烤一下就干了。”他伸手又将她拉近些,“湄湄,过来。” “帮你月兑衣服。”水巽边说边除下她的外衣。 韦青湄纳闷的看着水巽朝她伸来的手。“巽哥哥,你要干嘛?” 帮她月兑衣服?韦青湄紧张地推开他,不住往后退。“你……不可以的。现在是大白天,又是在外面,你不可以这样。” 水巽愣了一下,怔怔的看着韦青湄。 忽地,他露出邪气的笑容,大手勾住她的腰肢,另一手不停的解着她的衣裳。“你放心,我检查过了,这里除了我们之外没半个人。” 韦青湄紧捉住水巽的手,不停地摇头。“还是不可以的。” 水巽抽回自己的手,低首在她耳边挑逗的吹着气,“当然可以。”食指缓缓的抚干她果肩上的水滴。 “可是……”她一张小脸红通通的。 “乖,闭上眼。”他的声音沙哑又低沉,不断的在她耳边勾引着。 韦青湄轻咬着下唇,犹豫不决,“但是……” “嘘──”水巽湿热的唇轻贴在韦青湄的耳垂上,“听话,闭上眼。” 望着那对深邃的黑眸,她不自觉的乖乖闭上眼,羞红着脸等待他下一个动作。 水巽好笑的看着仰首的韦青湄,轻吻着她的红唇,手则不停的帮她换上干爽的衣服。 帮她穿上最后一件衣服后,水巽附在她耳际轻声的说:“好了。” 好了?怎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韦青湄不解的皱着眉头。 一阵浑厚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她奇怪的睁开眼,发觉水巽正拿着一条布巾站在她身前笑看着她。 “你……”韦青湄羞赧得说不出话来。 “湄湄,你想到哪里去了?”水巽低下头在她耳边吹着气,以慵懒的语气取笑着,“大白天的你就……这样不好喔。” 韦青湄小手抵着水巽的胸口,一张小脸因羞赧而烧得火红,“是你自己……” “我怎么了?”他佯装无辜的挑挑眉。 “你自己误导我,让我以为……”韦青湄红着脸,讷讷的道。 “让你以为我要同你亲热是吧?”水巽夸张的叹气摇头,“娘子,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光天化日之下,为夫的可没你这么热情大胆。” “你还说!”韦青湄羞愤的捶打他的胸口。 “好好好,我不说了。”水巽轻啄一下韦青湄红女敕的苹果脸,拉着她在毯子上坐下来。 韦青湄乖巧的坐在水巽怀里,任他解开自己的秀发,轻柔的擦拭着。 “湄湄,肚子饿了吧。油纸包里有东西可以吃,你自己打开来吃。” “嗯,我知道了。”韦青湄闭着眼,螓首舒适的枕在他肩上。 水巽从包袱里取出一把纯白的象牙梳,轻缓的梳理她光滑如丝的秀发。“湄湄,先吃点东西再睡。” “好。”韦青湄口齿不清的回答,整个人更往水巽怀里靠。 “湄湄?”水巽低下头,才发现怀中佳人早已睡着了。 他忍不住轻声叹息,替她调整出一个舒适的姿势,微笑看着沉沉入睡的她。 ※※※ 水巽体贴的递了杯水给正在拭手的韦青湄,“吃饱了,喝杯水吧。” 韦青湄笑吟吟的接过水杯,满足的喝了一大口。“巽哥哥,我们待会要做什么?”放下水杯,她拉开水巽环在胸前的手,整个人窝进他的怀里。 水巽低头凝睇着她,“你还想睡吗?” 韦青湄轻轻的摇头,“刚才睡了一个多时辰已经够了。”她拉着他长满粗茧的手贴住自己的脸,不停的磨蹭着。她喜欢他的手贴在她脸上的感觉──粗粗的,可是很温暖。 “那还想不想下水去玩?衣服又弄湿了也没关系,我还多带了一套。”水巽体贴的又问。 “不要了,我玩得手和脚都有些酸了。”韦青湄放开水巽的手,不住把迎风飘扬的长发往后拨。 看她手忙脚乱的模样,水巽大手一扬,轻而易举的握住她不听话的秀发。 韦青湄感动的说:“巽哥哥,你真好,总是知道我需要什么。跟你在一块儿,我觉得好安全,什么都不需要担心。好象有你在,我就什么都有了。我好喜欢好喜欢跟你在一起。”她跪坐在水巽身前,撒娇的吻着他,“巽哥哥,你要答应我,永远都不可以离开我喔。” 水巽回吻着她,“我不会离开你的。我说过,我会永远守在你身边,你忘了吗?” “我没忘。你也不可以忘了喔。”模仿着水巽常有的动作,韦青湄不停的咬囓他的唇。 “放心,我的记忆好得很。”水巽淡淡一笑,任由韦背湄咬他的唇,“湄湄,你这是在报复吗?” “答对了。”韦青湄高兴的宣布,满意的看到水巽的唇被她咬得红红肿肿的。“谁教你老爱把我的嘴咬得又臃又痛。” “你好狠心喔。”水巽佯装一脸歹命的哀号。“我的唇好痛喔。” 韦青湄眉开眼笑,“活该!”突地,她叹了口气,“巽哥哥,我觉得那些人好讨厌喔。” “哪些人?”她也会有讨厌的人?她不是一向笃信天下太平,没有坏人的吗? “那些女人啊!”韦青湄不耐烦的拨开一绺掉在她眼前的头发。 “哪些女人?”他疑惑的扬扬眉。 “就是那些想要勾引你的女人嘛!”韦青湄一脸愤恨不平,“她们要勾引男人不会去找别人啊,你已经成亲了ㄝ,她们怎么可以这样。”她委屈的嘟着嘴,“而且她们每次都当着我的面对你搔首弄姿,好象我不存在似的。” 水巽了然的笑着,“湄湄,我又不喜欢她们。”他的小娘子开始懂得吃醋了。 “我当然知道你不喜欢她们,可是我讨厌她们一直盯着你看,好象苍蝇看到『那个东西』一样。” “湄湄,我很高兴你为我吃醋,但你一定得用『那个东西』来形容我吗?”水巽有些不是滋味的抗议。 “因为她们真的像苍蝇啊。”韦肯湄义愤填膺的反驳。 “那你的意思是,我像『那个东西』?”水巽不满的撇撇嘴。她难道不能用好一点的比喻吗?不管是他的外表或是内在,他哪里像“那个东西”了? “哎呀!你知道我的意思嘛。”韦青湄不悦的嘟着嘴。“你就爱在鸡蛋里挑骨头!” “我……算了。湄湄,坐好,我帮你把头发系好。” 韦青湄听话的爬到水巽身前坐好。 水巽从包袱里拿出象牙梳和一条与她衣服同色的丝带,坐在她身后替她梳理头发。 韦青湄从包袱里面取出一面铜镜照着自己,“巽哥哥,你为什么老帮我梳这种头?女乃娘说女孩子成亲之后要梳髻,不可以再像成亲前那样,把头发都放下来。” 水巽细心的替韦青湄梳理好她的长发,解释道:“我不喜欢你把头发弄得像颗球似的,看起来又老又丑,难看死了。”转过她的身子,他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这样子比较好看,既可爱又漂亮。” “可是女乃娘说过,成了亲的女子还任意把头发放下来会被人家耻笑没有规矩,而且夫婿也会被人家取笑娶了一个不懂规矩的妻子。”她记得女乃娘是这样跟她说的呀。 水巽收拾着梳子和铜镜,淡淡地道:“别人怎么想是他的的事,我自己喜欢就好了。再说要看你的人是我,关其它人什么事?我就喜欢这样子的你。”他大手轻轻穿过她如云的秀发,满意的笑了。 第七章 “巽哥哥,你要等我去哪里?”韦青湄跟着水巽穿这一片阴暗的林子。 “你不是说手脚有些酸吗?”水巽一手拨开垂落下来的树藤。 “对啊,我早上在水中玩太久了,现在手脚都在酸。”她小手不自觉的揉着酸疼的手脚。 “所以我带你去泡泡温泉,泡过之后,你整个人都会舒服许多。”他边说边又拨开挡路的树丛。 韦青湄好奇的抬起头四处张望。“巽哥哥,你怎么知道这附近有温泉?何舵主告诉你的吗?” “不是,他没说过。我猜他大概也不知道有这个地方。小心!”水巽搂住韦青湄的腰,及时闪过一个坑洞。 韦青湄轻吁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胸口,“好险!”她抬头看向水巽,“巽哥哥,那你怎么知道这儿有温泉?” 水巽一脸平淡的说:“我早上和你来捡枯枝时顺便看了看四周,发觉这附近有硫磺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附近应该有温泉才对。” 韦青湄努力的嗅着,“奇怪了,我什么都没闻到啊。” 水巽在她头顶轻敌一下,“要是连你都闻得到,我这几年功夫不就都白练了?” 韦青湄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那到底还有多远才到?” 他嗅嗅空中弥漫的硫磺味,拉着韦青湄绕过一棵百年老树,又穿过浓密的树丛,“我们到了。” 韦青湄张口结舌的看着前方。好美的地方!四周围绕着一层轻烟,活像个世外桃源。 “巽哥哥,这里好漂亮喔。”韦青湄靠在水巽怀里,不住的赞叹着。 水巽赞同的点头,“嗯,真的很漂亮。我看我们是第一个造访这儿的人。” “你是说,没人来过这?”怎么可能?这里这么美,怎么可能没有人来过? “嗯。我想大概是因为地处隐密,不容易被发现吧。”水巽找了个干净的地方让韦青湄坐下来,自己概略的将四周观察了一遍。 “那我们真的是第一位拜访者啰?”韦青湄语气中有着掩不住的兴奋与骄傲。 “是啊,所以你可以在这安心的泡着温泉,不用担心有人闯进来。”他拉起她往树林的更深处走去。 没一会儿,他们俩置身在一个天然温泉池前,池面上不住的冒着烟,像是有柴火在池底下烧着。 韦青湄忍不住伸手到水中撩拨两下,“巽哥哥,这水是温的ㄝ。” “我当然知道它是温的,要不我带你来这做什么?”水巽也伸手试试水温,“这水不会太烫,人可以泡进去没问题。” “真的?”韦青湄更加高兴的拨弄着池水。这可是她第一次看到温泉哩。 “嗯。不过你不可以泡得太久。等会儿你试过之后,你若真的喜欢,我们待在这儿的几天,我天天带你来。” “好。我一定会喜欢的。”韦青湄高兴的直点着头,恨不得现在就可以跳进去。 “你话别说得太满,很多人试了一次,便不敢再试第二次。因为有些人了泡之后会头晕目眩,浑身不舒服。”水巽将肩上的包袱放到一旁干净的石头上。 韦青湄给了他一个很有把握的笑容,“我一定不会的。” “希望如此。”水巽对韦青湄招招手,“湄湄,过来。” “又有什么事了?”韦青湄听话的走到他身前。 “你不是想泡温泉吗?不月兑衣服怎么下去?” “嗄?要月兑衣服……”韦青湄开始有点犹豫了。刚刚兴奋过了头,忘了泡温泉是要月兑衣服的。“那你要不要泡?” 水巽摇摇头,“不了。水谷里就有一个温泉,我从小泡够了。你自己泡吧。”他健臂一伸,勾住韦青湄的纤腰,“我帮你把衣服月兑下来。” 韦青湄羞赧的捉着自己的衣襟,退了两步。“我还是不要泡好了。” 水巽扬眉看着不停后退的娘子。“为什么?你刚刚不是很想试试看吗?” “可是要在外面……”韦青湄看了温泉一眼,有点不舍的摇摇头。“我看还是算了。” “你在担心什么?我不是告诉过你这地方根本没人知道,而且我就守在你身边,你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不禁失笑。 “可是你……”她仍有些迟疑。 水巽伸手将韦青湄拉到身前,“你的身子我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我……” “你什么?”水巽转过韦青湄的身子,拿出一条丝带将她的长发系好盘在头上,并替她除衫。 “没什么。”韦青湄涨红着脸,“我说过我不想泡了。” “我们走了这么久才来到这里,你怎么可以连试都不试一下。”水巽不赞同的摇头。 “可是要在外面……”她红着脸推却。 水巽偏头想了一下,推想她不愿意的理由。“你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果着身子,是不是?要不,我也除下衫子陪你。” “不用了……”韦青湄有些不知所措的低着头。 “那就听我的。”水巽替韦青湄除下所有衣服,搂着她赤果的细腰,在她耳边低声说着:“要不要我抱你进去?” 韦青湄整个人瘫软在水巽怀里,声音弱不可闻,“我可以自己进去。” “你确定?” “对啦。”韦青湄推开水巽,自己笨手笨脚的爬进温泉里。 半晌,水巽坐到温泉旁的石头上,手指轻抚韦青湄额前的短发,“湄湄,咱们明天还要来吗?” 湄青湄慵懒的半睁开眼,“嗯,我还要来。”泡在温泉里很舒服ㄝ。 “这么喜欢?”水巽温柔的笑着。 “对啊,泡在这里面真的很舒服。巽哥哥,你真的不想试试?” 他轻轻摇头,“不了,你自己泡就好了。” “要是能常常来就好了。”韦青湄忽然叹了口气,“可惜我们过几天就要走了。” “傻瓜,我不是告诉过你,水谷里也有一个温泉?你如果真那么喜欢,等我们以后回到水谷,你爱怎么泡都没人阻止你。”他轻笑的抚着她的脸。 “真的?”韦青湄高兴的笑弯了眼。 “当然是真的。”水巽轻轻的拨弄着池水,“想出来了吗?” 韦青湄摇摇头,“还不想ㄝ。我可以再泡一会儿吗?” “可以。湄湄,你一个人在这没关系吧?”他有些担心的问。 韦青湄紧张的拉住水巽的手,“你要去哪里?” “别紧张,我只是想回河边帮你拿条布巾来,要不然你待会儿没东西擦干身子。” 韦青湄松了口气,放开拉住他的手,“没关系的,我可以一个人待在这里。” “那好,我去一下子就回来了。你要乖乖的待在池子里别乱跑,知不知道?”他千叮咛万交代的。 “我知道了,你快去吧。”她洒月兑的挥挥柔荑。 “记得别乱跑。”水巽不放心的又叮咛一遍,才转身离开。 ※※※ 水巽回到河边拿了布巾后,迫不及待的想赶回韦青湄身边。他实在不大放心让她一个人待在那里。 “谁?”他才要起身,就发觉附近有人窥视。 “是我,白遥姬。”一位白衣女子缓缓从树林走出来,对他露出妩媚的笑容,“我们早上在客栈见过的,水公子。” “没印象。”水巽根本懒得看她一眼,转身就想离开。 “等等!”白遥姬快步挡在水巽身前,双眼含情脉脉的望着他的俊脸。“水公子,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没空。”水巽眼神冷漠的看着她,“让开!” “水公子……”白遥姬轻咬下唇,一双桃花眼紧盯着水巽,眼神中诉说着爱慕之情。 “让开!”怒火已经爬上他心头。 “水公子,我知道你成亲了,可是你一定不喜欢你的妻子,她那么平凡,根本就配不上你。我对你……” 水巽紧抿着唇,语气令人不寒而栗。“让开!” 白遥姬心急之下,忍不住想拉住他的衣袖,“水公子,你听我说,我对你──” 水巽不耐烦的闪过她的手,“我说让开!” “水公子……” 水巽闪过白遥姬,轻功一施,不一会儿已不见踪迹。 白遥姬为此气白了脸,双眼闪着恨意。“哼,我就不相信我得不到你!” 除了望月教那两个兄弟外,哪一个男人不是把她捧在手上,对她呵护有加?而他竟无视她的存在,还那般无礼的对待她! 都是那个该死的臭丫头!她就不信自己的长相会输给那平凡无奇的丑丫头。 既然他那么中意那丑丫头,那她就要她死!让他知道忽视她白遥姬将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 韦青湄小鸟依人的依偎在水巽怀里,“巽哥哥,我们今天不回啸傲帮吗?” “嗯,我们今天要留在这赏月看星星。”水巽双手放在身后撑着地面,仰望落日晚霞。“我曾听娘说过,以前她在云南时最喜欢在月圆时刻到河边赏月看星星,她总说云南的月亮特别亮、特别漂亮。我爹每次听见这番话,总会同我娘闹脾气,说她嫌弃他了,所以也嫌弃水谷的月亮丑,不圆不好看。” 韦青湄把头枕在水巽的肩上,也学着他仰望天际,“我觉得你爹好象小孩子喔,连这种小事也要计较。” 水巽嗤笑道:“他这人毛病一向特多。我娘就是太善良了,才会愿意嫁给他。” 韦青湄侧过脸,目光闪烁的笑看着水巽,“巽哥哥,要是日后我也发觉京城里的月亮比较圆比较亮,你会不会像你爹一样,认为我嫌弃水谷的月亮?” “我才不会像他那般幼稚无知。”水巽不屑的撇撇嘴,“不过等你去过水谷,你一定会觉得水谷的月亮比任何地方的都美、都圆。” “要是我不觉得呢?”韦青湄无辜的眨眨眼。 水巽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那一定是你没用心看。水谷的月亮最漂亮了。” “如果我用心看之后还是不这么认为呢?”韦青湄忍不住偷笑。还说自己不像他爹那么幼稚无知哩,结果还不是一样,硬要人家承认水谷的月亮最圆最好。 “那是你不够注意。如果你用心的观察,你就会发觉水谷的月亮是天下最美的。”水巽执拗的说。 韦青湄佯装不在意的耸耸肩,以漫不经心的口气道:“也许吧。但是,我想我还是会觉得京城里的月亮最圆最亮。” “不是也许,是一定。你要知道,水谷所处的地点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每到夜晚,天空星罗棋布,说有多美就有多美……”水巽不厌其烦的在韦青湄耳边唠叨着想,让她改变心意。由于他太过专注于自己的洗脑计画,以至于没注意到韦青湄嘴角那抹恶作剧的微笑。 “所以呢,等你到水谷之后,只要稍微注意一下,你就会……嗯……唔……” 韦青湄突然半转过身,用唇封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感觉到温热的唇贴上他的,水巽双手自动搂紧她的腰,热情的回吻她。什么水谷、月亮他全不记得了,脑中仅存的只有怀中的软玉温香。 许久之后,韦青湄双眼迷蒙,语气中有着勾人的慵懒娇媚,“巽哥哥,你知道吗?其实只要有你,不管在哪,我都会觉得那儿的月亮是最美、最亮的。” 水巽不自觉的露出傻憨的微笑,“真的?你真的那么想?” 韦青湄温热的唇贴在他的耳际轻吹着气,声音低缓柔媚,“当然是真的。” 水巽不住的傻笑,嘴里仍不停的称赞水谷,“等你跟我一块在水谷看月亮,你一定会认为那里的月亮更美的。” “你说是就是了。”韦青湄将脸埋在水巽的颈窝,嘴角有着一抹难掩得意的微笑。 许久许久之后,水巽终于从韦青湄的绕揩柔情中清醒过来。 “湄湄,你饿了吗?” “不会,只是有点冷了。” 水巽连忙加了些枯枝到火堆里。“该死,柴火不太够了。湄湄,我们再到林子里去捡一些来,好不好?” 韦青湄干脆把自己整个人卷在毯子里。“不好。我现在这样子很舒服,我不想动。” “湄湄,我们一下子就会回来的。”他试着将她从毯子里挖出来。 韦青湄用力的摇头,抓紧毯子不放。“不要。你又不用我帮忙,我去做什么?”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水巽担心的皱起眉头。 “不会有危险的,这附近既没人又没野兽,我一个人在这很安全的啦。更何况你只是在附近而巳,真的出事,我一喊你不就听到了。”她无所谓的摆摆手。 水巽犹疑了一会儿,便同意自己到林子里去捡些枯枝。不然再晚一些,没了柴火,湄湄大概会冻得受不了。 “好吧,小懒虫,我一个人去好了。可是你一个人在这儿要小心一点,知不知道?有事大声叫,我马上会出现。” “我知道了。”她伸手勾着水巽的颈子。“你跟我女乃娘一样啰唆。” 水巽大手托着她的后脑,鼻尖摩娑着她的。“小坏蛋,敢嫌我啰唆,你皮痒了吗?” “皮是还不会痒,可是你再不去捡些柴火回来,我的皮会先冷死。”她调皮的回嘴。 “就会贫嘴。”水巽轻柔的吻了她一会儿。“我要走了,你自己一个人小心一点。” 韦青湄有些不耐烦的撇撇嘴,“你再说下去,天都亮啦。” “怎么,开始对我感到厌烦了?”水巽眼底闪过危险的光芒。 “唉,你别逼我承认嘛。我可不想伤害你脆弱的心。”韦青湄一脸为难的看着他。 “顽皮又贫嘴,看我怎么处罚你!”他将韦青湄推倒在毯子上,整个身子压上她的,低下头封住她的红唇,热情的惩罚她。 半晌,他抬起头看着一脸意乱情迷的韦青湄,声音沙哑的说:“我走了,你自己小心点。”再轻啄一下她红肿的唇,他起身往林子的方向走过去。 看着水巽远去的背影,韦青湄红着脸缩在毯子里,脸上带着甜蜜的微笑。 忽然间,她听到一阵嘶嘶沙沙的声音由四面八方传来。 她略微颤抖的坐起身,有些惊慌的看着四周。嘶嘶沙沙的声音离地更近了。她害怕的想开口唤回水巽,可是下一幕出现的景象却吓得她叫不出声──数以百计的蛇正不停的往她蠕动而来! “巽哥哥……救我……”韦青湄全身发软的缩在毯子里低喃,害怕得叫都叫不出来。 “哼!不会有人来救你的。”白遥姬一脸冰冷的从树丛走出来,残酷的看着被吓得脸色发白的韦青湄。“这全是你自找的。要怪就要怪你不自量力的占着水巽。” 韦青湄惊惧的看着离毯子越来越近的蛇群。“救我……” “哈,你想得美。我不会救你的。我要在这看着你受尽折磨,再死于毒牙之下。”白遥姬含恨的看着韦青湄,“凭你这平凡的长相,你凭什么占着他?” “不要……巽哥哥……” “他不会来救你的,你等死吧!”白遥姬冷笑的看着吓得泪流满面、脸色青白的韦青湄。 就在其中几条毒蛇快接近韦青湄时,一道掌风击飞了它们。 “湄湄,你没事吧?”水巽心疼又担忧的抱着已经吓得半昏厥的韦青湄。 一接触到熟悉的怀抱,韦青湄瞬间崩溃了。 她小手紧拉着水巽的衣襟,不能自己的痛哭着:“巽哥哥……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我好怕……好怕……” “湄湄乖,没事了。我在你身旁,你现在很安全的。别怕。”水巽紧搂着受惊的心上人,不断的低声安慰她。 “可是……还是有好多……好多的蛇……好多……”韦青湄不停的哭诉着。 “你看错了,没有蛇的。”水巽点了韦青湄的昏穴,让她暂时昏睡过去。 拥着昏睡的韦青湄,他瞇着眼冷冷的看着得意万分的白遥姬。 白遥姬吹着手中的哨子,驱动蛇群咬向昏厥的韦青湄。不杀了韦青湄,她绝不甘心! 水巽镇定地看着朝他而来的蛇群,小指成哨放在嘴中低低的吹着;哨音时低时高、时远时近,听得人昏眩不已。 不一会儿,所有的蛇全如逃难般,朝四面八方窜逃。 白遥姬刷白了脸看着水巽,惊骇他驱蛇的技术。他究竟是谁?就算是望月教教主也没他这等驱蛇功夫。 眼看他就要驱走所有的蛇,白遥姬紧张的想把蛇群唤回,可是试了好几种方法,仍是徒劳无功。 她又惊又怒的看着水巽,“你竟敢驱走所有的蛇?!你太不把望月教放在眼底了!” 水巽全身散发着怒火,眼神却冰冷如霜。“今天要不是看在望月教教主的份上,你和那群笨蛇根本不可能活着离开。我警告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若再敢伤她,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你敢……”惊惧于水巽冷寒的目光,白遥姬害怕的颤抖着。“你……不会敢……同整个……望月教作对……” “我卖的是你们教主的面子,不是你们望月教。还有,你们教主的面子不是大到每次都有用。” 水巽单手解开紧马的绳子,轻柔的抱着韦青湄翻身上马后,冷冷的俯视白遥姬。“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会对你手下留情。”说完,他挥动缰绳,策马离开。 望着马儿离去时扬起的尘沙,白遥姬双脚发软的跪坐在地上。 他究竟是谁?她是不是惹错了人? ※※※ “不要,不要!巽哥哥,救命!救我!” “乖,湄湄,巽哥哥在这,你别怕。”水巽轻柔地将韦青湄搂进怀里,轻拍她的背,不停的低声安抚她。 低柔的安抚声驱走了恐怖的噩梦,意识渐渐回到了她的脑海中。 韦青湄缓缓的睁开眼,对上一对漆黑如夜的瞳眸。 “湄湄,你醒了。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不舒服?” 渐渐的,她想起了傍晚在河边所发生的事,眼眶忍不住红了,身体也因惊恐而颤抖着。她把头埋在水巽胸口,抽抽噎噎她哭了起来。 水巽紧搂她的柳腰,大手不停的轻抚着她的背。“湄湄,别怕,你现在安全了。巽哥哥在你身旁,巽哥哥会保护你的。” 韦青湄从他的怀里抬起头,小手紧揪着他的衣襟,泪眼汪汪的看着他,“我好怕,有好多好多的蛇,它们都要咬我。” “放心,它们不会咬你的。我把它们全都赶走了。”他声音轻柔的安慰她。 “可是蛇有好多好多,赶不完的。”泪珠一颗颗滑落,韦青湄忍不住又轻颤起来。 水巽心疼的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小傻瓜,不管有多少,巽哥哥都可以把它们赶走的。你忘了吗?小时候巽哥哥就告诉过你,我可是蛇的克星哩。那几尾小蛇一见到我马上就落荒而逃,不出一会儿就全都不见了。” 听到他自大的话语,韦青湄终于破涕为笑。“巽哥哥,谢谢你救了我。” “不客气,我最喜欢救美女了。”他低下头吻干她眼睫上残余的泪珠。“十年前救了一个胖嘟嘟的小美女,人家以身相许来报答我;十年后救了一个大美女,不知道她要怎样报答我呢?” 韦青湄眨眨眼笑道:“那我再以身相许好了。” 水巽一脸不赞同,“不成,你已经以身相许过一次了。如果你又以身相许,那我不就等于什么都没拿到?” “那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韦青湄噗哧一笑,一副随他摆布的模样。 “好,我要你以身相许。”水巽满意的露齿微笑。 韦青湄纳闷的皱着眉,“可是你刚刚不是说──” “我知道我刚刚说了什么。我才二十岁,还没老到说到后面忘了前面。”他有些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我要你许的是下辈子的份。” “下辈子?”韦青湄瞪大眼。 “没错,就是下辈子。”水巽满脸认真的点着头。“现在咱们说好了,下辈子你也要嫁给我,不准同其它不三不四的男人勾勾搭搭。知道了吧?” 听到他霸道的宣告,韦青湄忍不住笑了。“哪有人这样算的。我怎么知道我下辈子的事?而且要是我喜欢上别人,或者是你喜欢上别人,那怎么办?” “我不会的,我只会爱上你一个。至于你,我不会也不准你爱上其它人。你只能是我的。”他的口气坚决,不容怀疑。 韦青湄佯装为难的偏着头。“这样啊……好吧,我就答应下辈子也嫁给你好了,谁教我欠你一个人情。” “好,既然你也同意了,那我们得打个契约,盖个章。”他嘴角勾起一抹贼笑。 “啊?”怎么打契约、怎么盖章?而且打了之后也不可能真留到下辈子呀。“要怎么打契约盖章?” “这很简单的,就由我先示范一下。”他一个翻身,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就从这开始吧。”温热的唇轻吻了她的额、她的鼻,最后移至她的唇上轻吻着。 “这样子懂了吗?”抵着她的额际,水巽轻声问道。 “懂了。”韦青湄轻笑的点头。 “好,那现在可要正式来了。”他缓缓的俯下头,细腻的吻着她的唇,轻缓温柔的解开她的衣裳。 ※※※ 水巽坐在啸傲帮大厅之中,看着面前的男子,“何叔叔,您找我有事吗?” 啸傲帮云南分舵舵主何中天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水巽。 “这是向护法派人送来给你的,你先打开看看。看完了,我还有事跟你讨论一下。” 他一脸凝重的说。 水巽不解的轻皱眉头,大家都很清楚他此行的目的是带湄湄出来散心,照理说应该不会来打扰他们才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姊夫会叫人特地送信来?再看何舵主面色凝重,事情似乎不大乐观。 将信浏览过一遍,水巽略微诧异的抬起头。“何叔叔,这信中说的是真的吗?” 何中天担忧的点点头。“从我们及包氏一族所得到的消息来看,应该是错不了。本来这是望月教自己的家务事,我们也不应该插手管的,但是他们最近实在是太过分了,放纵帮众四处为非作歹。” “不可能的,姨爹和姨娘不会做出这种事。何况他们现在正在闭关炼丹,连我和湄湄的婚礼都没参加。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可是这阵子望月教四处收门徒,所收的门众全都是江湖上恶名昭彰的不法之徒;再加上他们无法无天的四处放蛇,已经不知伤了多少无辜的人。” 何中天的话让水巽想起昨天傍晚在河边所发生的事。“四处放蛇?” “是啊。”何中天一脸气愤,“说到这我就生气。他们四处乱放蛇,有很多老百姓不小心被咬了,找上门理论,他们不道歉就算了,还把人家轰了出来。” “那官府怎么说?”发生这种事,官府不应该袖手旁观的。 何中天无奈的摇摇头。“他们也不敢管,毕竟望月教在这儿的势力实在是太庞大了。” “没人报上平西王府吗?”他曾听岳父说过,平西王嫉恶如仇,这件事他没道理置之不理的。“这儿不归平西王管辖吗?” “地方官府不肯往上报,怕被责怪办事不利;一般的老百姓又如何能上王府报案?”何中天长声一叹。 “那你们呢?”啸傲帮在江湖上一向最爱主持正义,而且就他这几天所见,啸傲帮在这似乎颇受到百姓敬重。 “我们?”何中天摇摇头。“我们也试着向他们理论过。拜帖也送了、也亲自上门拜访,可是都只有一些小喽啰出来敷衍我们。” “那姊夫他们的意思是……” “他们是希望由你住进望月教,在教内暗中观察到底是怎么回事。再怎么说,你都是教主的亲外甥,前教主的儿子,他们没道理不让你住进去。” “我知道了,我会自行斟酌的。”水巽将信折好收入怀里。“何叔叔,我先回房了,我怕湄湄醒来看不到我会害怕。” “嗯。等你有了决定我们再谈吧。”要调查自己的亲人,总是令人无法接受,他能体会水巽的心情。“对了,小郡主好些了吗?”望月教那些人真该死,竟然忍心对一个可爱的小泵娘下这种毒手。昨晚水巽抱她回来时,她的脸色白得跟墙一样,昏迷中还不停发抖流泪。 “谢谢何叔叔关心,她没事了,只是还不敢一个人独处。” “对了,镇南王有封信要给她。”何中天又从怀中掏出另外一封信。 水巽接过信,淡淡一笑。“谢谢,我先走了。” 到了房门口,水巽轻缓的推开房门,不想惊醒仍在沉睡的韦青湄。 进了房,他慢慢的走到床边,悄声在床沿坐下,温存的抚着她的脸颊。 感觉到有人在碰触她,韦青湄轻眨眼睫,缓缓的睁开眼。“巽哥哥?” 他抚开她落在额前的秀发,“嗯。你醒了?” “什么时辰了?”感觉上她好象睡了好久。 “快正午了。” 韦青湄诧异的眨眨眼,“这么晚了。”拉着棉被遮掩赤果的身子,她挣扎的坐起身。 “你怎么不叫我?” 水巽将她连人带被搂入怀里,轻笑出声。“你昨夜累惨了,当然要多睡一会儿。” 听到水巽充满暗示的话,韦青湄忍不住轻捶他的胸膛。“不准你再说了。” 水巽淡淡一笑,侧头细吻她的果肩。“湄湄,你爹娘有信给你,要不要看?” 韦青湄兴奋的拉着水巽的衣襟。“我要。信在哪里?”第一次和娘分开这么久,她好想她和爹喔。 “这么迫不及待?”水巽从怀里拿出一封信。“这不就是了。” 韦青湄高兴的接过,拆开盖有镇南王府蜡印的信件。 “啊!”一声轻呼声从她口中传出。 “怎么了?” 韦青湄高兴的搂着夫君,“我娘怀孕了,我要做姊姊了。” “真的?”水巽微笑的亲亲她的脸。“湄湄,恭喜你。” “谢谢。”韦青湄兴奋的道。“我从小就一直想要一个弟弟,希望娘这次可以生一个男孩,这样爹也有继承人。” 水巽轻抚着她的脸,语气难得严谨地道:“湄湄,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她不解他为何如此严肃。 “我想带你去住在望月教。” “望月教?”在啸傲帮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到望月教?她很喜欢这里,不大想搬走ㄝ。这儿每个人都很亲切,对她也很好。 看到韦青湄一脸迟疑,水巽告诉她刚才和何中天所讨论的事。 “喔,我知道了。我们什么时候搬过去?”韦青湄有些闷闷不乐的问。 “湄湄,如果你真的不想住在望月教,我们就别去了。”他不想勉强她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 韦青湄淡淡一笑,“我只是舍不得何叔叔他们。” “傻瓜,你想他们的话,可以随时回来看他们啊。” 韦青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忽地,她又轻颤起来,“那里有很多蛇吗?” 水巽见状更加用力的拥着她。“没有。听娘说过,所有的毒虫毒蛇全养殖在后山的山洞里,教内不会有蛇四处游走。” “你确定?” 水巽微笑地点头,“嗯。” “对不起,我真没用。”韦青湄有些沮丧的低下头。 “傻瓜,谁说你没用来着?你很勇敢的,只是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而已。” “巽哥哥,谢谢你。”韦青湄眼眶微微红了起来,感动的在水巽颊上印上一吻。 水巽温柔的笑着,“不客气,娘子。” 第八章 望月教大厅中,两位生得一模一样的俊俏男子正面色凝重的看着对方。 “大哥,我们要不要把爹娘请出关?最近白长老那老女人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四处招收那些不三不四的教众,又私自练蛇放蛇,真是不把咱们放在眼底。”冉仲杰一脸岩肃的询问坐在自己对面的双胞兄长──冉仲豪。 冉仲豪沉吟了一会儿,最后这是摇头。“不行,爹娘为了提炼新药,不知花了多少心血,我们不可以为了这一点事就去打扰他们。” 冉仲杰十分激动的站起来。“这已经不是一点小事了!那老女人的野心昭然若揭,谁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冉仲豪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头望着窗外。“小妹怎么说?她是未来的教主,也许这件事正好可以测试她遇事时的应变能力。” 冉仲杰轻叹一声,有些气馁的又坐了下来。“小妹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总是闷闷不乐的。问她,她也不肯说。”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冉仲豪不悦的瞪视双胞弟弟。 “我本──”一名教众匆匆的跑进来,顺带的也打断了冉仲杰的话。 “少爷,外面有人求见。” 冉氏兄弟互看了一眼,会有谁要见他们? “谁?”冉仲豪冷冰冰的问。不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情绪是他们从小就被要求的。 教众摇摇头。“他只说他姓水。他还说,你们一知道他姓水,就一定会见他的。” 姓水?该不会是…… 冉仲杰紧皱着眉头,“很年轻吗?” 教众恭敬的点点头,“是的,大概只有二十出头。” “可恶!” “该死!” 冉氏兄弟同时气愤的站起来,又异口同声的骂了一句,愤然奔向大门。 一到大门口,两人二话不说就冲向水巽,出手阴狠的合攻他一人。 水巽早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形,淡淡的瞥了两人一眼,搂着韦青湄飞身闪过。 “死兔崽子,你再不回手,别怪我们兄弟手下不留情。”冉仲豪毫不容情的急攻。 “这就是你们兄弟的待客之道?”水巽不疾不徐又闪过一招致命袭击。“我哪得罪你们了,你们要这么热情的欢迎我?” “你还好意思问!”冉仲杰咬牙切齿的说,恨不得把他剁成碎片。 “我不能问吗?”水巽一脸莫名其妙。 “你……” “哎呀!”韦青湄轻叫出声。她的脸好痛喔。 听到韦青湄的叫声,水巽一惊,连忙一个飞身带着她闪到一旁。“湄湄,你没事吧?” 韦青湄痛得眼眶都红了,“我的脸好痛。” “真的?对不起,我太大意了,忘了你受不了那些掌风。”水巽心疼的抚着她的脸。 冉氏兄弟诧异的停下来,呆若木鸡的看着水巽和韦青湄。 她是谁?怎么刚刚没有看到她? 下一刻,冉氏兄弟又有默契的互看一眼,点点头。 他们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水巽那兔崽子的颈部以上,难怪没看到他怀中的姑娘──她太矮了嘛。 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两人快步奔到水巽身旁,张大眼望着韦青湄。 “你们两个又想干什么?”水巽对他们怒目相向。“走开!” 冉氏兄弟压根儿没注意到水巽,只是一个劲儿的盯着韦青湄。 冉仲杰眉开眼笑的说:“姑娘,你是谁?你长得好可爱喔。”小脸红扑扑的,像个小女圭女圭一样,让人直想把她搂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冉仲豪也笑容可掬地站在韦青湄前面,“你好,我是云南第一美男子──冉仲豪。可爱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哈哈,她一脸纳闷的样子真可爱。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水巽吃味的死瞪着不断向韦青湄示好的冉氏兄弟。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这两人大概已经死无全尸了。 无视水巽的存在,两人依旧直勾勾的望着韦青湄;看着看着,他们忍不住伸手想模模她俏红的小脸。 水巽黑着脸用力拍开他们的手,冷冰冰的开口警告:“你们两个想找死是不是?” 冉氏兄弟这下终于抬头正眼注视水巽。 冉仲豪愤恨不平的看着他,“喂,臭水巽,你要不要脸啊!才刚成亲就拋下新婚妻子四处游玩,还寡廉鲜耻的跑到云南来欺骗女孩子。” 冉仲杰也义愤填膺的附和:“是啊,像个小白脸似的,只会用那张脸四处招摇撞骗。” “你说谁是小白脸?”水巽冷声问。 “还会有谁?”冉仲杰吊儿郎当的搭着兄长的肩。“当然是你。” “你……” 不理会气得快跳脚的水巽,冉仲紧笑咪咪的转向韦青湄。“可爱妹妹,你别被这个兔崽子的外表骗了。听仲豪哥哥的话,别理他,他这人一肚子坏水。” “可是……”韦青湄想开口替水巽说话,顺便解释他们俩的关系,却被冉仲杰打断了。 冉仲杰帅气的对韦青湄微微一笑,“可爱妹妹,我一直没有自我介绍,真是太失礼了。” “哼!你一出生就注定失礼。”水巽在他旁边冷冷的开口。 先恶狠狠的瞪了水巽一眼,冉仲杰才又笑嘻嘻的对着韦青湄道:“我叫作冉仲杰,是双生儿中的弟弟,今年二十一岁,尚未婚配。” 冉仲豪也不甘示弱的说:“我是长得比较俊的哥哥。我刚刚已经说过我的名字了,不过我不介意再为你说一次。我叫冉仲豪,一样二十一岁,也还没订亲。” 水巽嘲讽的轻笑着,“年纪一大把了还没人要,可见现在的姑娘眼光越来越好。” “哼,不知道是谁比较厚颜无耻?”冉仲豪斜睨着水巽,轻哼出声:“为了当上郡马爷,不惜娶自己口中不屑至极、又呆又笨的胖郡主。” 水巽心虚的看了韦肯湄一眼,有些恼羞成怒的低吼:“冉仲豪,你最好给我闭上你的鸟嘴!” 韦青湄面带微笑的看着水巽,“又呆又笨的胖郡主?” . “是啊,可爱妹妹。你都不知道那个郡主有多糟,又笨又肥又呆。”冉仲杰热心的为韦青湄解说。“反正说有多糟就有多糟。” “冉仲杰,你也给我闭嘴!”水巽由低吼转成咆哮,眼角看到韦青湄的笑容越来越僵硬。 “可爱妹妹,你知道他怎么勾搭上那个胖郡主的吗?”不理会水巽的威胁,冉仲豪意犹未尽的说着。 韦青湄笑咪咪的看着他,“不知道ㄝ。” “喝!这家伙可无耻了。十岁时他在河畔遇到那个胖郡主,一看人家是个郡主,二话不说就替人家解了蛇毒,最后还把传家玉佩给了人家,跟人家俬订终身。”冉仲豪边说边摇头,“这样也就算了,可是你知道吗?他一回来还到处说那个郡主又胖又呆,简直一无是处。你看这种男人可靠吗?”他幸灾乐祸的看到水巽摀住双眼,不住的申吟着。 “对了,可爱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韦青湄先是瞪了水巽一眼,才转头笑吟吟的面对这对双生兄弟,“喔,我叫韦青湄,也就是你们口中那个又笨又呆的胖郡主。” “你是……”冉氏兄弟张大了嘴,不敢相信的看着韦青湄,又看看水巽。 最后,三个大男人同时摀住双眼,申吟出声。 ※※※ 韦青湄冷着一张脸,安静的坐在大厅喝茶,无视眼前一脸尴尬又紧张的三个人。 水巽一脸讨好的坐到韦青湄的身边,“湄湄,你要不要……” “哼!” 冉仲豪也拉了张椅子坐到韦青湄隔壁,“青湄妹妹,你要不要吃……”“哼!” 有鉴于两位兄弟败下阵来,冉仲杰有些怯懦的踱到韦青湄身后,“青湄妹妹,你……” 韦青湄撇撇嘴才想再哼出声,就看到一位明眸皓齿的美女兴奋的奔进大厅,迫不及待地走到水巽身边。 “表哥,你来了。” 水巽对她淡淡一笑,“珞儿,好久不见。” 月珞羞怯的看着水巽,“表哥,你……”她眼角看到他身旁坐了一个姑娘,惊问: “你是谁?”表哥怎么会带女孩子来? 水巽微笑的把韦青湄拉到腿上坐好,献宝似的道:“她是你表嫂──韦青湄。” 月珞脸色顿时白了些,口气略微颤抖,“表嫂?” “是啊,她就是我的小娘子。”他低下头对韦青湄温柔一笑。“湄湄,这是我表妹,那两个笨蛋兄弟的亲妹子──月珞。望月教的规矩是生了女儿就从母姓,生儿子就从父姓。” 韦青湄亲切的对着月珞微笑,“你好。” 水巽感激的对月珞一笑,她的出现吸引了湄湄全部的注意力。湄湄单纯到一次只能注意一件事,一旦有新的事情介入,她马上就会忘了之前的事。 “珞儿,你有专吗?做什么跑得那么急?”冉仲豪有些担心的看着妹妹,“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恰巧巽巽在这,你要不要他帮你看看?”虽然他们兄弟俩跟水巽向来不对盘,但他们对他的医术还是很有信心。 “珞儿,要不要表哥替你看看?”水巽也有些担忧的看着月珞惨白的小脸。 月珞落寞的看了水巽一眼,低头轻声道:“不用了,谢谢表哥关心。” 韦青湄跳下水巽的大腿走到月珞跟前,担忧的拉着她的手,“珞儿,你不介意我这样叫你吧?”看到月珞摇头,她才又继续说下去,“你是不是有心事?如果你不方便跟你哥哥说,可以跟我说。也许我不能帮上什么忙,但是有时候事情说出来会舒服些。” 月珞有些动容的看着她,“谢谢你,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而已。” “这样啊。”韦青湄偏头想了会儿,忽地跑到水巽身前,伸手从他怀里掏出一只瓷瓶,又跑回月珞身边,笑吟吟的将瓷瓶递给她,“这个给你。这是提神的药,吃了会舒服些,也比较有精神。” “谢谢你。”月珞伸手接过韦青湄手上的瓶子。她终于了解表哥为什么那么宝贝她了。她们俩才第一次见面,她就对她这么好,这么善良单纯的人真的很少见。 韦青湄不好意思的笑着,“你别那么客气,这没什么的。”她拉起月珞的手正想再和她聊些知己话,却蓦地小脸惨白,身体也微微颤抖着,一双小手紧捉着月珞的手。 “表嫂,你怎么了?”月珞诧异地看着颤抖不停的韦青湄。 韦青湄没有回话,只是两眼满是惧意的盯着门口。 水巽紧张的跑到娇妻身边搂着她,“湄湄,怎么了?” 韦青湄害怕得说不出话,整个人瑟缩在水巽怀里。 众人奇怪的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一名白衣女子正搔首弄姿的在厅外与男子调笑。 水巽瞇着眼冷冷的有着白遥姬,大手紧握成拳。 冉仲豪有些讶异水巽的怒气和韦青湄显而易见的惧意,好奇地问:“你们认识她?” 水巽回首对冉仲豪点点头,松开握拳的手,轻柔地抚着韦青湄的头发,不停地在她耳边低声安慰,“湄湄,别怕。巽哥哥在这呢,你不用怕。” 冉忡杰也挤到水巽身边,一脸兴味,“巽巽,你们跟她有仇?” 水巽咬牙切齿的说:“昨天在河边,她趁我不在,放了一堆毒蛇要咬湄湄。” “什么?”冉氏兄妹又惊又怒的转头看着白遥姬。 冉仲杰愤怒地拍着桌子,“这三八女人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就因为她娘是教中长老,她就可以这样胡作非为吗?公然放蛇咬人,她越来越不把咱们放在眼底了!” “表嫂没事吧?”月珞略微担忧地看着仍躲在水巽怀里颤抖的韦青湄。 “是啊,她没事吧?”冉氏兄弟也不放心的问。 韦青湄深吸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惧意。她缓缓抬起头,对着四人虚弱一笑,“对不起,我没事,只是吓了一跳。巽哥哥说过她是望月教的人,我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她。” 冉仲豪兄妹三人愧疚地看着她,“青湄妹妹,对不起。我们教里居然出了这种人,真的不好意思。” 韦青湄轻笑的摇摇头,“没关系的,这又不是你们的错。” “她为什么要放蛇咬你?”冉仲豪还是忍不住问了。 韦青湄迟疑地看了水巽一眼,支支吾吾地不知道如何解释,“因为……” “喔,我知道了。”冉仲杰挑挑眉,手背在身后,绕着水巽走着,嘴里啧啧有声地道:“一定是你这兔崽子到处招蜂引蝶,惹得她因妒生恨,进而想除掉青湄妹妹。我说得对吧?” 冉仲豪也坏心的附和,“一定是这样的。小弟,你记不记得,咱们八岁那年和爹娘一同到扬州参加灵表姊的婚礼时,就曾亲眼看到他在那卖弄风骚,惹得一群小女孩为了他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冉仲杰佯装恍然大悟的猛点头,“我想起来了。那场架打得可厉害了,所有的小女孩为了要和这兔崽子同坐在一起,不惜拳脚相向。” 冉仲豪微蹲子,眼睛与韦青湄的平视,嘻皮笑脸的对她道:“青湄妹妹,知道他这人无耻的行径后,你想休夫就要快,别再拖了。如果你怕你爹娘责怪,或是怕没了夫婿丢脸难看,没关系,仲豪哥哥可以娶你。” 冉仲杰一脸不屑的推开冉仲豪,以和兄长相同的姿势看着韦青湄,“不,青湄妹妹,你千万则被我大哥骗了。他年纪大你那么多,你们相处起来一定会有隔阂。你可以嫁给仲杰哥哥,我们俩年龄比较相当,也比较有话聊。” 冉仲豪睥睨的一脚踢开弟弟,“你有病啊!我们俩是双生儿,你会比我年轻到哪去?” “哼,我可是整整比你年轻一刻钟那么多哩。”冉仲杰骄傲的拉拉衣襟。 冉仲豪嗤之以鼻,“一刻钟很了不起吗?” 冉仲杰咧嘴大笑,“至少比你年轻就是了。” “喂,你们两个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当着我的面勾引我娘子,你们有没有羞耻心?” 水巽气得脸红脖子粗,这两个该死的家伙,从小就喜欢同他作对,他哪欠他们了? 小时候第一次见面就朝他放毒蛇,现在又当着他的面诱骗湄湄。可恶!早晚给他们好看。“我警告你们,别青湄妹妹、青湄妹妹的乱叫。” “哼!我们就爱青湄妹妹、青湄妹妹的叫,看你能怎样?”气死这个免崽子最好。冉仲豪幸灾乐祸的奸笑着。 从小,教里、教外的人谁不把他们兄弟俩夸上天,说他们俩长大后一定是百年难见的美男子,又夸他们俩聪明伶俐,是难得的练武奇才。再加上他们又是望月教少主,自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谁知八岁那年遇到这个该死的小子后,他们的美梦全给他毁了。 这小子小小年纪就长得一副谄媚的德行,放毒、武功也比他们行,他的后台更是硬──先不提他的父母,光是他那三个姊夫,就教人不敢造次。 好不容易等到他被关在水谷十年,没想到他一出谷就马上娶了媳妇,而且还是个郡主。 他们本以为他娶的是一个又笨又呆的胖妹妹,可是今天一看,他的新娘长得娇小可人,一张苹果脸红女敕女敕的,看起来可爱又天真,哪有他当年说的半分模样?早知道她长得这么可爱,他们早就放蛇去咬她,再以英雄救美的姿态翩然而出,说不定今天的郡马就是他们了。 唉,这世界还有天理吗?凭什么水巽这兔崽子可以这么好命,他们兄弟俩却还是孤家寡人? “哟,你们三个都在啊。”白遥姬走进大厅,对着冉氏兄妹嗲声嗲气的开口。眼角瞄到站在他们身边的水巽和韦青湄,她登时脸色一变,“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闯望月教!” 韦青湄有些诧异的看着水巽和冉氏兄妹,怎么她一进门,大家的表情都像给了层冰一样?“你们……” 水巽食指轻点妻子的唇,对她摇摇头。抬起头,他目光冰冷地看着白遥姬,嘲讽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私闯望月教了?” 冉仲豪也嘲弄地说:“白大小姐,我想我表弟来望月教,应该用不着你的批准吧?” “表弟?”白遥姬不敢相信的瞪大眼。这么说来……那他不就是前教主月珏和魔医水独行的儿子? “怎么,我们不能有亲戚?”冉仲杰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白遥姬神色有些慌张,支支吾吾地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有事?”月珞冷着脸,语气更是冰寒。 “我……”她本来是来告水巽的状,说他把望月教的蛇全给弄跑了,可是现在情势急转而下,他们竟是亲戚,这下子她怎么让他们去教训他? 冉仲豪一脸不耐烦,“白大小姐,我知道你很闲,但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整天无事可做,可以到处放蛇吓人。你有事就快说,不要在那支支吾吾的。” 白遥姬闻言,胆战心惊的望了水巽一眼。他该不会把河边的事告诉他们了吧?不行!她得赶紧找娘商量对策才行。 “嗯,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不安的又看了看水巽,她连忙跑出大厅。 ※※※ “青湄妹妹,你还有没有什么姊姊妹妹,或是表姊表妹还没成亲的?”冉仲豪执着酒杯,一脸期待的望着韦青湄,“最好是像你一样可爱。” 韦青湄疑惑的眨眨眼,“大表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冉仲豪有些尴尬的讪笑两声,“没什么,好奇而已。” 水巽将剥好壳的虾子放到韦青湄的碗中,不怀好意的看着冉仲豪,眼中闪着嘲讽的火光。“他呀,思春期到了,想成亲想疯了。可是人家云南的姑娘都太聪明,知道这人的底细,没人肯嫁他,所以他想把目标放到京城去,那儿可没人知道他的德行,说不定就会有闺女一个不察,肯委身下嫁给他也说不一定。” “兔崽子,你给我闭嘴!你不开口,没人说你是哑巴。”冉仲豪恼羞成怒的朝他低吼。“再说,我可没请你来吃晚饭,我请的是青湄妹妹;你要不要脸啊,不请自来。” “你以为我爱来啊。”水巽不屑的斜睨着他。“要不是湄湄不好意思拒绝你的鸿门宴,我又放不下心让她和你们这两只大在一块儿,我才不想来呢!” 冉仲杰愤懑的瞪着水巽,“臭小子,你说谁是?” “还会有谁?不就是你们贤昆仲了。” 冉仲豪气愤的拍了下桌子,“臭小子,你不要以为和我们有那么一点亲戚关系,我们就会让你。” “哈,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谁让谁,大家心里有数。” “哼!”冉仲豪决定不再理会水巽,一脸笑意的看着韦青湄,“青湄妹妹,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 “我是独生女,至于还没成亲的表姊妹……”韦青湄沉思了会儿后摇摇头,“没有ㄝ。” 冉仲豪有些气馁的低下头,“这样喔。” 冉仲杰忽然双眼一亮,“那你有没有还没成亲的手帕交?像是什么公主郡主的也成。” 韦青湄有些愧疚的摇摇头,不忍看到他们两兄弟沮丧的模样。 突然,她高兴的轻叫出声,“有了,我想到了。” 冉氏兄弟同时抬起头,期待的望着她,“真的?是谁?” “就是平西王葛叔叔的女儿。”韦青湄兴奋的直摇着小手,“她们跟你们一样也是双生儿呢。对了,平西王府就在云南,我们可以挑一天去拜访她们……” 她话还没说完,冉仲杰就轻咳起来,冉仲豪则是脸色不自在的猛喝着酒。 “大哥、二哥,你们没事吧?”月珞担心的看着他们。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哥哥们不知所措的样子。 水巽来回看了两人一会儿,嘴角慢慢浮起一抹恶意的微笑,“我看只怕有人已经先探过平西王府,也见过了两位郡主。” 他话一说完,冉仲豪狼狈的被酒呛着了,而冉仲杰则不小心的把筷子掉到地上。 “臭水巽,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冉仲豪红着脸,不自在的吼着。 月珞一脸疑惑的看着两位兄长,“大哥、二哥,你们跑去平西王府做什么?” 冉仲杰有些不自然的拉拉衣襟,“珞儿,你别听他胡说,我们哪里去过平西王府。” “没有吗?”水巽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冉仲豪涨红着脸,低声咆哮:“臭水巽,再啰唆就把你丢到『毒龙洞外天』喂蛇!” 水巽不在乎的耸耸肩,表情无辜的转向韦青湄,“湄湄,你见过那两位郡主吧?” “嗯。”韦青湄有些不解的看着丈夫,纳闷他问这个问题的目的。 “那两位郡主长得怎么样?” “她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都很漂亮。” 水巽语气带有夸张的讶异与吃惊,“真的啊!”他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那不就和我亲爱的豪豪表哥和杰杰表哥很适合?大家都是双生儿,又同住在云南,真是再适合不过了。就不知道平西王是不是同你爹一样,没有门户之见?” “葛叔叔人很好的,又是个机关高手。我爹常说他是一个重才的人,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事,都没有门户之见。” 水巽笑里藏刀的看着两位表哥,“那真是太好了。湄湄,不如这样吧,咱们就找一天替他们四个人引见引见。” 韦青湄略微迟疑的看着冉氏兄弟,“如果表哥他们愿意的话。”他们俩似乎对平西王府有点偏见。 水巽抢在他们兄弟之前开口,“他们当然愿意了。有幸认识两位美女,何乐而不为? 他们又不是傻子。更何况你身为晚辈,总不能不去拜访一下。” 韦青湄赞同的点点头,“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我爹信上有交代,要我们两个记得到葛叔叔那拜访。” “那就这么说定了。挑一天,咱们大家到平西王府去。珞儿,现在教中全归你管,你说去不去呢?” 月珞看了水巽一眼,又回头看看冉仲豪和冉仲杰,脸上慢慢浮起一抹恶作剧的微笑。 “好啊。望月教在云南势力再大,总大不过平西王府,现下有机会去拜访也是好的。” 冉仲豪和冉仲杰用着出世以来最凶恶的目光死瞪着水巽,希望可以当场活活把他瞪死。 ※※※ 白遥姬一脸惊慌的跑进母亲房间,气急败坏的拉着娘亲。 “娘,大事不好了,这次咱们真的惨了。” “发生了什么事?你这样气喘吁吁地说话,娘怎么听得懂?”白霜轻声斥道:“娘说过多少次了,别名这样慌慌张张、毛毛躁躁的,你这个样子,娘怎么放心把事情交代给你?” “娘,你别说了。”白遥姬连忙插嘴,“你记不记得我昨天向你提过那个姓水的男子?” 白霜回想了下,“那个驱散咱们所有蛇的人?” “是啊,就是他。”她点头如捣蒜。 “他怎么了?你不是去找冉家那几个小表对付他,虽道他们不肯?你没告诉他们,他把望月教的蛇全给弄跑了?” 白遥姬重重地叹了口气,“就是告诉他们也没用。” “怎么说?” “那个姓水的是冉家兄妹的表兄弟,也就是前任教主月珏的儿子。” “他是水独行和月珏的儿子?”白霜倏然瞇起眼。 “没错。娘,这下我该怎么办才好?”白遥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来回踱步,“他好象把我放蛇咬人的事告诉冉氏兄妹了。”胡乱放蛇咬人轻则帮规处置,重则是要关进“毒龙洞外天”遭千虫万蛇咬囓之苦的。 “你先别慌,让娘好好的想想。”为什么水独行的儿子会突然出现在望月教?难道是那三个小表请来的帮手? 不自量力的小表!就算水独行和月珏的儿子来了又如何?一个二十岁的小表能成什么气候,难不成他和当年的水独行一样,一个人就可以对付几十个武林高手?哼!老子厉害,不代表儿子也行。 她要注意的是,月珏的儿子出现在云南,是不是代表着月珏和水独行即将出现在望月教。她得在他们还没到之前,好好计画思量一番。 苦候许久得不到母亲响应,白遥姬按捺不住地出声催促,“娘,你想好了没?” 白霜回过神,朝她安心一笑,“放心,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可是……” “遥姬,你放心,如果他们真的想处罚你,就不可能让你回来见我。”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放了我?” 白霜阴沉一笑,“他们是想利用你来捉我的小辫子。”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才好?”白遥姬急得快哭了。 白霜沉稳地拍拍女儿的肩,脸上满是得意之色,“别担心,娘都计画好了。只要再过两个月,娘就是武林盟主,到时就算他们真的想怎样,也奈何不了我们。” 第九章 一轮明月高挂夜空,三名俊朗男子正坐在凉亭中。 “你到底来干嘛?”冉仲豪冷冷的觑了水巽一眼。 水巽假假一笑,“还能来干嘛?当然是来探望我两位亲爱的表哥──豪豪和杰杰。” “臭巽巽!我以前就警告过你不淮叫我豪豪,你听不懂人话嘛?”冉仲豪沉下了脸,“你这样叫我,我就要你好等!”臭巽巽,明知道他最讨厌人家叫他小名了,还明知故犯。 “我也是!不淮你再叫我杰杰。”又不是小孩子。杰杰、杰杰的能听吗? “你们两个还不是巽巽、巽巽的叫个没完。”水巽不在乎的耸耸肩,压根儿没把他们的威胁放在心上。 “那不一样。我们是你的表哥,当然可以叫你巽巽。你身为表弟,当然得尊称我们一声表哥。你到底懂不懂礼貌?”冉仲杰不可一世的说道。 水巽轻哼一声,“你们也不过大我一岁,别说得好象自己多伟大似的。”从小就爱用这个破理由欺压他,他水巽可没那么好骗。 “你这个不懂礼貌的小表!”冉仲杰气得拿起斟满酒的酒杯丢向他。 水巽稳稳地接过酒杯,滴酒未漏。“不叫你们小名可以,只要你们两个以后也别再叫我巽巽。”又不是只有他们不喜欢自己的小名,他也不爱啊。这小名小时候叫叫还可以,现在还被叫巽巽,多难为情啊。 “不行!”冉氏兄弟同时出声反对。如今他们就只剩下这件事可以取笑他,他们怎么可以轻易放过? “不答应?那你们就继续听我叫你们的小名吧。” “该死!臭水巽,你别太嚣张,你也不想想,你现在在谁的地盘上?”冉仲杰愤恨的冷哼着。 水巽对他的叫嚣不为所动,径自端起桌上的酒喝着。 “你……” 冉仲杰还要再说些什么,就被一旁的兄长制止了。 “小弟,咱们还是先问清楚他来这儿的目的。”正事要紧,改天再找机会好好教训他。 冉仲杰勉强收起怒气,“臭巽巽,你到底来干嘛?”他最好别是来炫耀娶了青湄妹妹的,否则他会当场要他好看。 水巽收起嘻皮笑脸,严肃的道:“传闻望月教为了谋夺武林盟主的位子,吸收了很多江湖上的败类。” “哪有这种事?”冉仲豪心一凛,面色不改地淡笑着。“八成是你听错了。不然就是有人造谣,故意陷害我们望月教。”该死!这事怎么会传开的? “有没有,你们两个清楚得很。”水巽冷笑一声,拿起酒杯轻啜一口。 “当然没有。”冉仲杰闲适地喝着酒,表情再平常不过。 “随你。”水巽为自己斟满酒,嘲讽道:“日后望月教被武林中那些自以为是的大笨蛋围剿,别说我不念兄弟之情,没事先通知你们。”不知好歹的家伙!他特地牺牲假期来望月教通风报信,还敷衍他。 “你这话什么意思?”冉仲杰沉不住气地怒道。“你鬼扯什么?望月教是人家要灭就灭得了的吗?” 水巽冷哼了一声,“灭不灭得掉,咱们日后就知道。” 冉仲杰气愤地瞇起眼,“你来找碴的是不是?”一阵七彩粉末随着他的话一块儿飘向水巽。 水巽伸手轻轻一挥,七彩粉末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你这家伙怎么这么不长进,都几岁的人了,还玩这种小孩子玩的『魂飞烟』。”死家伙!居然拿这么恶毒的东西对付他。 冉仲杰涨红了脸,霍地站起身,“你──”该死的兔崽子! “仲杰,”冉仲豪拉下胞弟,示意他坐好。“冷静点。”他冷冷地看向水巽,“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水巽从桌上拿起一壶济,静静地在一旁冲掉手上的“魂飞烟”。他是不怕“魂飞烟”这东西,可是湄湄不同。要是他没清干净手上的“魂飞烟”,待会儿只要有一两粒粉末碰到湄湄,他就真的该死了。 “你说话啊!”冉仲杰气得又要朝他施毒。要不是顾及“魂飞烟”提炼不易,撒在这兔崽子身上更是浪费,他早就拿一桶来把他活埋了。 “教里的毒蛇被放任在外头四处溜跶,咬了人,也没个人出来负责道歉。”水巽边说边擦着手,“啸傲帮的人前一阵子找上门理论,你们敷衍了事的行为已经惹怒人家了。” “胡说八道!”冉仲豪斥道。“我们什么时候放蛇乱走?还有,啸傲帮的人根本就没来过;要是他们真的来过,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什么时候说你们两个放蛇咬人?”没用的笨蛋,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搞不清楚状况。“至于啸傲帮的人有没有上门来理论,你们该问的人不是我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冉仲豪憋着气问。 “我答应啸傲帮的人到望月教里瞧瞧,看看你们教里究竟在搞什么鬼。”水巽照实说出此行的目的。 “你是来卧底的?”两兄弟顿时冷着脸,危险地瞇起眼。 “可以这么说。”水巽无所谓地耸耸肩。 “那你还说出来?”冉仲杰问出他们兄弟俩纳闷的地方。 “因为我根本就不想管。”水巽口气冷淡得很。“要不是看在姨爹、姨娘还有珞儿的份上,我才懒得来。”望月教血洗武林干他什么事,他压根儿就懒得管。 “好!”冉仲杰阴森她笑了,“水大侠,请问你要怎么个管法?” 水巽受不了地白他一眼,“别笑成那样,难看死了。”他干脆别过脸去,免得看了恶心。“你们放心,我什么都不会管,我只是来做客兼探亲的。”有权力管的人就快来了,他才没那么无聊和大伙瞎搅和哩。 “那你这白痴到底是来干嘛的?”冉仲杰再也忍不住地大吼出声。从刚才就废话到现在,什么重点也没吐出来,跟这个兔崽子说话真的会少掉五年寿命。 水巽站起身,潇洒地拍拍衣袖,朝两人开心地露齿一笑,“我听我娘说,望月教四周的风景美得不得了,所以,我是带我美丽的新婚妻子来游山玩水的。” “臭小子!” “兔患子!” 冉氏兄弟同时拍桌而起。该死!就知道这死小子是来炫耀的。 “两位,你们慢慢气啊。”水巽奚落地笑了两声,朝他俩挥挥手。“表弟我可要回房陪佳人了。你们气完了就早点睡,免得睡眠不足,看起来更老、更憔悴,到时真的没人要,那表弟我可罪过了。”说完,他心情愉悦地离开。 下一刻,两张被怒火烧得烫手的石椅同时飞了出去,正好在水巽刚穿过的拱门前摔得粉碎,发出砰然巨响。 ※※※ 水巽进了房间,见到韦青湄坐在八仙桌前,手托着腮,两眼无神地直视前方。 他轻笑一声,突然从她身后环住她的细腰,将她高高抱起。 “啊──”韦青湄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尖叫出声,双脚在空中不停地晃动着。 早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水巽转过她的身,让她整个人贴在他身上,也让她看清 楚抱着她的人是谁。 “别叫了。是我。”他开心地笑着。 韦青湄收起尖叫,“是你!”看到他一脸得意,她气嘟嘟地撇开脸。 “好不好玩?”水巽单手勾住她的腰,另一手转回她气红的小脸。 “好不好玩?!”他竟然敢这么问!韦青湄又气又怒,不停地挣扎着,想挣月兑他的怀抱。 “湄湄,你别一直动,我快撑不住了。我可是先警告你,这么一把摔下去,可不是好玩的。”水巽口中虽然这么说,却不见有任何松动、手软的样子。 “放我下来!”韦青湄低声吼着。三更半夜的,她可不想大声吼叫,吵到其它人的睡眠。 “不要。”他坏心地朝她一笑,突然把她举得更高了。“好玩吧?” “臭水巽,你再不放我下来,我要踢你了。”韦青湄被他高举在半空中,想捶他却连手都碰不到他。最后,她只好使出她的飞腿功。 “我不放!”他摇摇头,笑得更愉悦了。 “你……”她不顾三七二十一,朝他死命一踢,可脚尖还没碰到他,就已经被他化解了。 “好啦,我放。你别发那么大火嘛。”水巽笑着摇头,抱着韦青湄走回床边。 “你还不放开我!” “这不就放了嘛。”水巽在床上和衣躺下后,顺势一拉,她整个人就趴在他身上。 “生气了?” 她轻哼一声,不答反问:“你说呢?” “要我说?那好。”水巽朝她奸诈一笑,“我说你一点也不生气,还爱死了呢。” 韦青湄闻言撇开脸,又轻哼了声。 “好啦,不气了。”他转回她的脸,讨好地谄笑着,“你不是有事要问我?” 韦青湄抬起眼看他,不解他的喜形于色,“你好象心情很好。” “是啊,我是心情很好。” “为什么?”她想了一下,忽道:“见到表哥他们,所以心情很好?” “猜对了一半。” “哪一半?” “我开心是因为那两个兄弟,不过可不是为了久别重逢才开心,而是……”他顿了下,才又道:“刚才在凉亭里,他们──”说到一半,他忍俊不住,埋在她的颈窝里又笑了起来。 “到底怎么了?”她轻捶他一记,出声催促。 “没什么。”水巽抬起头,朝她咧嘴一笑,“你都不知道,他们俩刚才被我气得跟只青蛙一样,腮帮子鼓得半天高,那模样说有多好笑就有多好笑。” “你干嘛老捉弄他们?”从他们今天一进门,这三个人就像小孩子一样,不停斗嘴吵架。 “报复喽。”他理所当然地说。“除了报复,还能有什么?” “报复?”她惊讶地张着嘴,“你们不是亲戚吗?” 水巽轻哼了一声,气闷道:“他们什么时候把我当亲戚看了?”他咬牙切齿地回想当初,“那两个混帐东西,从小就没给过我好脸色。第一次见面,他们俩就放毒蛇咬我,要不是我身手好、反应快,你现在哪来这么风流倜傥的好相公。”说到最后也开始吹嘘自己。 不理会他最后一句话,韦青湄惊讶地间:“他们放蛇咬你?” “是啊。”水巽撒娇地依着她的肩胛,“湄湄,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可怜。我那时才七岁而已,他们俩加起来都十六岁了,还无耻地欺侮可怜的小表弟。” “可是他们俩那时也是小孩子啊。你知道,小孩子有时候很残忍的。”虽然加起来是十六岁,可是分开来算也不过八岁。就算是双生儿也不能这样算年纪。“反正你都没事,就别计较那么多了。” “嗄?”水巽有些讶异她的回答,她不是应该站在他这边,同他一起声讨那两个混帐兄弟吗? 不行!他一定得破坏那两兄弟的形象,让湄湄对他们没啥好感。 他夸张地长叹口气,十分委屈地说:“我也不想跟他们计较啊,可是他们俩动不动就欺侮人,像我这种善良、没什么心机的人,怎么斗得过他们。记不记得我被爹关在水谷的事?” “记得。” “他们兄弟从那时起就不断骚扰我。闲一点时,两个人亲自到水谷,没空时,派人送信到水谷给我。” 韦青湄有些责怪地看着他,“表哥他们怕你寂寞,特地到水谷看你,你怎么可以说是骚扰呢?再说,他们连忙的时候都不忘写信给你,这很难得的。” 水巽对她的话嗤之以鼻,“你当真以为他们那么兄友弟恭啊?”他夸张地摇着头,“你错了,大错特错!” 看着专心聆听的妻子,水巽轻点了下她的俏鼻,“不管是亲自到水谷,或是派人送信,他们的目的都只有一个──取笑我。” “取笑你?他们怎么取笑你?”这招学起来,说不定日后用得上。 可惜水巽当场就不给面子地拨了她一桶冷水。“别妄想了,他们那招对我已经没效了。” “你胡说什么!”被猜到心中的想法,韦青湄有些恼羞成怒。“他们到底怎么取笑你?”有没有用总要试了才知道嘛。 “他们也没做什么,只不过明知道我被老爹关在水谷哪都不能去,还老在我面前吹嘘他们兄弟俩游历的经过。” “哇──”她同情地模模他的脸,“好坏喔!小孩子有时候就是这么坏。”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水巽说得兴起,大吐苦水,“他们最最过分的是,老爱写信给我取笑胖郡主的事。说什么要我别吃大多,不然和胖郡主成亲之后,水谷可没那么大的床可以容纳两个胖子;有时又说,要我把自己喂胖些,免得娶了胖郡主之后,被她随便一压就压扁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续道:“你都不知道,我那时多后悔救了那个胖郡主。要不是救了她,我也不会──” 忽然察觉到怀中的佳人僵直了身子,水巽心头一凛,尴尬地干笑两声。 “小孩子嘛,总是没什么脑子,不识好歹,说的话都做不得准。湄湄,你说对不对?” “我怎么知道?”韦青湄朝他亲切一笑,“我从小就很有脑子,哪会知道没脑子的小孩是什么样。”说完,双手用力地往他大腿拧下去。 水巽吃痛地闷哼两声,为了怕娇妻怒火更炽,他认命地收起护体神功,由她发泄报复。 在她又掐又捏、又拧又扭了好一会儿后,水巽讨好地讪笑道:“湄湄……” 韦青湄重哼一声,没好气地回答:“干嘛?” “别捏了,好不好?”他的大腿此时肯定布满淤青了。为了怕肌肉太过结实,她拧不起来,他还得运功让自己好捏一点。 “痛吗?” 水巽一脸可怜兮兮地说:“痛死了。” “活该!”她幸灾乐祸地笑着。 “湄湄……” “哼!”韦青湄坐起身,作势要下床。 “你要去哪?”水巽拉着她的手,又把她搂回怀里。 韦青湄白了他一眼,微红着脸闷声说:“拿药帮你擦啦。”讨厌!她干嘛心疼他? “不用了。”水巽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我皮厚肉粗,明天就没事了。” “你跟表哥他们谈得怎么样了?”韦青湄转移话题。 在她脸上轻啄了一下,他微笑道:“还不就那样。他们那两个家伙怕丢脸,死不承认教里有问题,八成是想趁着事情还没浮上台面前,先自行暗中解决。” 韦青湄担心地问:“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水巽不在乎地笑着。“反正又不关我的事。” “可是姊夫他们不是要你来看看?” 他无所谓地耸肩,“我们不是已经在望月教了?” “可是……” “你当真以为他们要我解决问题?”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她。 “他们不是这么希望的吗?” “当然不是。”水巽摇摇头,“他们没那么蠢。先别提我没立场插手望月教的事,他们也不会天真地认为我会牺牲和你游山玩水的机会,鸡婆地和大伙穷搅和。” “巽哥哥,你会不会觉得自己有点自私?”韦青湄试探地问。 “这不叫自私,这是明哲保身。”水巽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娘快来了,还有姨爹、姨娘也快出关了,这事他们自己会解决。” “我们到底来干嘛?” “来通风报信。珞儿是未来望月教的继承人,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如果她不想法子解决,日后当上教主,她如何服众?至于那两个笨蛋兄弟──身为望月教少主兼护法,要是到现在还搞不清楚出问题的是谁,他们俩真该一头撞死。”他微微一笑,“我们来这的目的是提醒他们赶紧找出捣乱的人,等到大伙到齐的时候好有东西和大家讨论。若他们连叛教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到时候就真的难看了。” “为什么要等到娘来?”韦青湄好奇极了,“不是姨爹、姨娘出关就可以了吗?” “娘是望月教的前教主,整个望月教中就连教主姨娘都没她有权力。” “可是她不是离教很久了吗?” 水巽轻声回答:“望月教的创立教主月璠在恋人为救她而死后,便立下了规矩:只要教主是为爱而离教的,即使退了位,在教中的地位都和现任教主一样。” “为什么立这么奇怪的规矩?” “她的恋人曾要求她放下望月教与他隐居山林,可是月璠却拒绝了。后来他为救她而去世,悔不当初的月璠便立了这个规矩。”水巽边说边从怀中掏出月珏的教主令,塞到妻子怀里。 “干嘛?”韦青湄不解地问。 水巽轻吻了下她的唇,“见令如见人,就算是现任教主也得退让三分。” “喔。可是你做什么把教主令寒给我?”韦青湄从怀里掏出月珏的教主令,在他面前晃了晃。 水巽又把教主令塞回她怀里,命令道:“好好收着。看谁不顺眼,就拿它去吓人,知不知道?” 韦青湄点点头,忽又想起另一个问题。“巽哥哥,要是走掉的教主反悔了,又想回来当教主,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走了就走了,哪还有回头的机会。” “那你还说她的地位和现任教主一样?” “那是指出了事的时候。”水巽耐心地向她解释。“通常只有在教里出事的时候,前教主才会返回教里。再说现任教主的位置也是人家传给她的,怎么算都是前辈,哪能不尊敬。” 韦青湄偏头想了一会儿,又道:“巽哥哥,除了娘之外,还有几个教主离教啊?” “除了娘之外,听说在七十多年前还有一个。”水巽回想小时候娘曾告诉他的床边故事。“望月教教主大多嫁给自己的贴身护法,毕竟从小一块长大,难免日久生情。所以除了我老爹那个无耻之徒外,也只有一个家伙把人家的教主拐跑。” “那娘当初的贴身护法呢?” 水巽淡淡一笑,“也娶了教主。” “是姨爹?” “对。姨爹从小就中意姨娘,要不他早和老爹拚命了。”说完,两人相望,同时嘻笑出声。 韦青湄忽然收起了笑,拉拉水巽,柔声问:“那珞儿怎么办?” 水巽止住笑,奇怪地望着她,“什么怎么办?” “你难道不知道她……她……”深吸口气,她鼓起勇气说:“她一直很喜欢你。” 水巽歪着头,深思地盯着她好半晌,才开口问:“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看出来的。”韦青湄咬着唇,直视他漆黑如子夜的双眸。 水巽轻笑出声,忍不住捉弄她,“你的反应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快?” “人家在跟你说正经的,你还闹!”她气得捶了他一记。 “没什么好说的。”水巽神色一正,严肃地直视着妻子,“我和珞儿根本就不可能。 我从小就把她当妹妹看。” “你一直知道她喜欢你?”她有些讶异。 他点点头,“从小就知道。” “那你还不对她表示什么?” 水巽觉得好笑,“我该向她表示什么?”他的娘子未免太大方了吧。 “表示……表示……”韦青湄支吾了半天,自己也不知道该表示什么。只是她觉得珞儿好可怜,爱巽哥哥爱了那么久,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有。 “湄湄,”他捧住她的小脸,轻声道:“我不表示是因为我对她没那份心,既然没心,就不要误导她,让她有所期待。懂吗?” “可是……她很可怜的。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分,该是她的,怎么也跑不掉;不属于她的,强求也求不来。” “可是……”她也很矛盾,她当然不希望巽哥哥接受珞儿,只是她总觉得巽哥哥该对珞儿说个明白。 “别可是了。”水巽长叹口气,轻拧了下她的俏鼻,“等望月教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会找个时间跟她谈。可以了吧?” “谢谢。”她感动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中。 水巽轻抚着她的头发,忽然轻笑出声,“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水家人好象特别容易『一见钟情』。”他笑得像个小孩,“老爹第一眼见到娘,马上对她死缠耍赖,硬嚷着要娶她。姊才见到姊夫的背影,就对人家死心塌地,找了他三年。而我……” “你怎样?” “被一个胖妹妹这么扑身一压,就对人家牵肠挂肚整整十年。”他佯装无奈地叹口气。 勾着他的颈项,韦青湄娇笑道:“后悔啦?” 水巽摇摇头,“非也,非也。”他倏然把她推倒,压在她身上,笑问:“你猜,我也这么扑身一压,胖妹妹会不会也对我牵肠挂肚个十年?” “绝对不会。”她一脸严肃地摇摇头。 “什么?” 看到他龇牙咧嘴的狰狞模样,她轻笑出声,勾着他的颈子,在他耳际轻道:“她要牵肠挂肚六十年。” ※※※ 屋外阳光普照,有着浓厚的夏季气息。 但此时在望月教的某一个厅房之中,却有着与外头完全相反的气氛,又阴又冷,沉闷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大哥。”冉仲杰出声唤着沉默许久的兄长。 “有事?”冉仲豪回过神来。 “你在想巽巽昨晚说的话?” “嗯。”亲兄弟之间没什么好隐瞒的。 “大哥,你想,我们现在该怎么做?”俊脸上有着少见的严肃深沉。“我问过人了,上个月啸傲帮的人真的来过。” “怎么没人通报?”另一张相同的俊脸上有着又惊又怒的神情。 “白长老的人不让守门的通报,还自作主张把啸傲帮的人拦在门外,草草敷衍一下,就把人赶走了。” “门口的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冉仲豪怒声咆哮。“咱们望月教什么时候轮到那老女人作主了?” “大哥……”完了,大哥这下真的火大了。昨晚他被兔崽子刺激得过了头,今早火气都还没退哩。这下白长老那老女人真的完蛋了。 冉仲豪努力压下心中翻滚的怒火,冷着脸沉声问:“仲杰,那老女人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那老女人可厉害了。”冉仲杰哼了声,“咱们明知道她不顾帮规收了堆乱七八糟的门徒,可是查了半天,就是找不着线索逮她。” “这是怎么回事?” “我如果没猜错,那老女人肯定派了人在咱们这儿卧底。咱们每回收到消息,才派人出去,她不是早溜了,就是她早预料到咱们会去一样,摆好阵式在那等我们。”冉仲杰说出自己的想法。 冉仲豪瞇起眼,冷声道:“有可疑的人选?” “有。”冉仲杰斩钉截铁地道。 “谁?” “赵鸿言。” “他?”冉仲豪挑高眉,有些不敢相信。“怎么会?”他们是好朋友,而且他还是赵鸿言的救命恩人,他怎么可能背叛他?! “你忘了他苦追珞儿,却不得她的响应。”他第一眼看到赵鸿言,就看他不顺眼。真不知道大哥是欣赏他哪一点,那人根本就是个痞子。 “这也说不通啊。”冉仲豪还是不相信。 “大哥,你根本就被那个痞子骗了。那家伙是个双面人,表面上是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 “可是……” 冉仲杰重重叹了口气,“大哥,不是我在赞美巽巽那兔崽子,可是他识人的能力真的比咱们强多了。昨天之前,我本来还没怀疑到赵鸿言,而巽巽一见到他,话都还没跟他说上两句,就套出他懂得怎么提炼墨蛇丹。” 墨蛇体长两尺,毒性剧烈,素有三步蛇之称──被咬后,伤者三步内必定毒液攻心,当场毙命。墨蛇丹乃用墨蛇唾液提炼而成,随身佩带可避毒物;若误食,一炷香内必七孔流血,气绝当场。 “怎么可能?”冉仲豪不相信地斥道。“一定是巽巽那兔崽子听错了,鸿言哪懂得提炼墨蛇丹?而且他没有教主允许,也不可以炼制。”教中被允许炼制的就只有珞儿和白长老了。 “我亲耳听到的。” “你懂得提炼墨蛇丹?”他都不懂了,他会懂? “我是不懂,可是巽巽懂。”冉仲杰提醒哥哥,“你忘了灵表姊婚礼那次,他放墨蛇咬死咱们的毒蛇,又朝咱们丢了两颗墨蛇丹?那时要不是姨爹及时接住那两颗墨蛇丹,咱们两个早完了。”当初姨爹还狠揍了巽巽一顿。不过他一直很纳闷,那天是他们两个错在先,姨爹那么护短的人,怎么会出手揍巽巽? 冉仲豪还是无法信服。“你确定没弄错?” 听出他口气中的不信服,冉仲杰轻叹口气,“他才一转身,巽巽就取笑我们望月教把墨蛇丹当作入教奖品,随随便便的阿狗阿猫都有墨蛇丹。我听到他的话,心中一凛,朝赵鸿言身后弹了只青尾红蝎,谁知那只蝎子才一碰到他的背心,马上自动弹离。”他同情地看着大哥,青尾红蝎最怕的就是墨蛇。“红蝎不吸饱血是不会放开猎物的,它会自动跳离他身上,这代表什么?还有,教中除了珞儿外,只有白长老那老女人有墨蛇丹,你说珞儿会把墨蛇丹给他吗?”珞儿那么讨厌那家伙,怎么可能送他墨蛇丹,更别说是违背教规教他炼丹了。 “怎么可能?”冉仲豪摀住脸,不能接受这个打击。“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不可能背叛我。” “大哥。”冉仲杰安慰地拍拍兄长的肩。“现在认清他刚好,咱们正可以利用他来个反间计。” 冉仲豪用力地抹了把脸,事到如今,他不得不信。“珞儿呢?你没叫她来吗?” “她最近失魂落魄的,对教里的事压根儿提不起兴致。我叫了她,她也说会来,可是隔了这么久她还没到,我看她八成又忘了。” 冉仲豪重重地叹口气,珞儿的心事,他们怎么会不懂,只是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大哥,你看我们是不是该找巽巽谈谈?”看到妹妹为情所苦,他这个做兄长的也不好受。 “谈什么?”冉仲豪无奈地笑着,“要他娶珞儿不成?” “不是。”冉仲杰用力地摇头,他不希望看到珞儿不快乐,也不希望伤了青湄妹妹的心;更别提巽巽根本就不会甩他。“要不我们去和她聊聊,要她忘了巽巽,别那么死心眼。” “会有用吗?”冉仲豪不以为然地摇头,“珞儿的固执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可以暗恋她的表哥长达十多年,就凭咱们的一两句话能叫她死心吗?” “那怎么办?”有着珞儿日渐消瘦,他好心疼。 “我也不知道。”冉仲豪吐口气,开玩笑地道:“除非咱们能再弄出一个水巽。” “就算是有另一个水巽也没用。”冉仲杰无奈地说。“珞儿只爱那个真货,复制品她不会要的。” 两兄弟长叹一口气,无语问苍天。 第十章 云南城郊十里坡水独行等一行十入决定在茶棚先暂作休憩,再前往望月教。 “老爹,”水灵拉着向亘,拖着板凳移到水独行身边,媚笑道:“亲爱的老爹。” “干嘛?”礼多必诈!小心为上。 “爹──”水灵亲热地叫着。“咱们父女何好久没坐在一块聊天喝茶,灵儿好想您喔。” “少来。”水独行可不吃她那一套。只见他哼了声,冷淡地说:“你想干嘛?有话直听,少拐弯抹角。” “爹──”水灵亲热地勾着他的手臂,甜笑地问:“你最近是不是又练了什么凉爽功,怎么你四周围都凉凉爽爽,不受云南湿热气候影响?老爹,教一下嘛,我快被云南的天气搞疯了。” 水独行白了她一眼,嗤道:“你发什么神经!我哪练了什么凉爽功,你和那个蠢蛋在一块久了,脑袋瓜里全长了稻草啊。” “老头,你不教就算了,干嘛骂人?”听见老爹骂她亲爱的相公,她当场翻脸。“喂!你到底要不要教?” “没什么凉爽功,你别想了。”水独行懒洋洋地瞥着她,“真的热,就用冰块功做几片冰块放在身上,不就不热了。” “不要。”水灵断然拒绝。“冰块被太阳一照马上就成了水,人家不知道的会以为我偷尿尿,我才不要哩。” “随你!”水独行无所谓地转开脸。 “灵儿。”向亘柔声叫着妻子。 水灵回过头,朝他甜甜地一笑,“什么事?” “什么是冰块功?你什么时候练的?”怎么都没听她提起? “冰块功就是寒霜掌嘛,我小时候就练啦。”她兴致勃勃地说。“这功夫可好了,咱们夏天吃的冰镇莲子汤全靠它哪。” “你的冰镇莲子汤全是这样来的?”天啊!她不嫌辛苦? “对啊。”她点点头,得意又骄傲。“小时候本来不想学这门功夫,嫌它难练又难懂的,可是每回瞧见老爹在喝冰糖水,我就好嫉妒、好想喝。老爹小气死了,怎么求他都不肯帮我冰一下,最后我没法子,也只好自己练。” “灵儿好惨喔。”向亘模模她的脸,言不由衷地安慰她。他岳家一家人是怎么一回事?老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失传已久的武林绝学拿来制冰块,这事真的只有他们水家人才做得出来。 此时,紫嫣也拉着雷霆驰,拖着椅子往水独行的位置踱去。 “水大哥。”她甜甜地叫了一声。 “有事吗?”口气明显的比对待水灵客气多了。 “水大哥。”把椅子再拉近些。这儿真的好凉喔。“你的冰块功一定比灵儿强多了。”她谄媚地笑道。 “那当然。”他口气嚣张得很,“那丫头怎么跟她老爹比嘛。” “是啊,是啊。”紫嫣附和地猛点头。 水独行被吹捧的飘飘然,笑容满面地看着她,“紫嫣,你要什么?” “没什么。”紫嫣微笑地递上一杯茶,“水大哥,帮我把这杯茶弄冰,好不好?”真的快热死了! “那有什么问题。”水独行爽快地接过茶杯。 他单手握住茶杯,不一会儿的工夫,杯缘开始冒出丝丝白烟。 “好了。”水独行把杯子递回给她。 “好快喔!”她兴高采烈地接过杯子。人家这么好心帮她,礼貌上一定要谄媚两句。 “还是水大哥厉害,哪像灵儿,笨死了,要她弄杯冰水都要等上半天,真不知道她功夫练到哪儿去了。” 水独行赞同地点点头,“是啊,有这么笨的女儿,我都觉得不好意思。” “还是水大哥厉害,轻轻松松就弄出一杯冰茶。”紫嫣不屑地睨了眼四周的人, “咱们这儿虽然有许多自称是武林高手的家伙,可是就算他们全加起来,都没你行。他们连杯冰茶都弄不好。”喝了一大口茶,紫嫣满意地叹口气。好舒服!要是冰可乐就更好了。 “是啊。”他也是这么想的。这些后生小辈怎么跟他比。 众人聊得正高兴时,两个头戴斗笠的人缓步走进茶棚。 “凌云,你看,这两个人真怪,大热天的,还在斗笠上围了块布纱。”包通通附在卫凌云耳边叽叽咕咕。 “别说了,也许人家有难言之隐。”他体谅地替来人辩解。 “那也不用遮着脸啊!看到他们,我更热了。”她边说还边用手替自己搧风。 “很热?”他体贴地问。 包通通可怜兮兮地点点头,“热死了。我功夫又不像你那么好,根本耐不住热。” 卫凌云帮她擦干汗水,心疼地用衣袖帮她搧风,“有没有好一点?” 她感激地朝他一笑,“是好一点。”可是还是好热。 此时水独行突然站起身,大步朝头戴斗笠的两人走去。 “你是要自己现身,还是要我动手?”他冷冷地对其中那位较高大的人说。 那人持茶杯的手颤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常,以沉默回敬他。 “还不现身?”水独行冷声又警告了一次。 水灵靠到月珏身边,轻声问出大伙心中的疑惑,“娘,怎么了?遇到仇人?”好热喔! 凉爽爽的老爹你快回来啊。 月珏轻皱着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再不现身,我就不客气了!”水独行瞇起眼,严峻地道。 蒙面人不理会他的叫嚣,依然故我地喝着茶。 “好,有种!” 他话一说完,一掌就挥了过去。 高大的蒙面人一个跃身,轻巧地从他头上飞过,顺道将他引开茶棚。 水独行飞身追了过去,在茶棚外顺利地拦住他。两人不发一词地动起手来,一出手就是要命的凶招,招招阴狠毒辣。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众人已可看出水独行的武功明显地高过那人许多。他以一招残杀修罗掌将蒙面客击飞出去,撞上石墙。 随着蒙面客摔落在地,他头上的斗笠也跟着掉落下来。 众人在看清他的真面目之后,齐声惊呼──“姨爹!” 冉天刚一手扶着扭伤的腰,另一手扶靠着墙,申吟地站起身。 “你死人啊!”他怒气冲冲地站在水独行身前,脸上满布怒火。“残杀修罗掌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躲得快,玥儿现在已经是寡妇了。你这该死的家伙!” 水独行傲慢地推开他,冷嘲道:“早给你机会要你自首,你自个儿不知好歹,能怪谁?” “你──哎哟!”冉天刚气得忘了自己刚扭伤了腰,大步向前一跨,不小心扯到了伤处,痛得他闷叫出声。 “天刚!”月玥除下斗笠,紧张地跑到夫婿身边扶住他。“你没事吧?” 他摇摇头,硬撑出一抹苦笑,“没事。”水独行,你给我记住! ※※※ “爹!” “娘!” 冉氏兄弟惊讶不已地看着与水独行等人一块儿走进望月教大厅的父母。 “您们怎么会跟姨爹、姨娘他们一块儿出现?”冉仲杰口直心快地问。“您们不是在后山闭关吗?” “我们……”月玥尴尬地看着儿子,支吾地说不出好理由。 “呃……”冉天刚清清喉咙,准备发表在路上已经想好的理由。“我们会和你们姨娘一块儿出现是因为──” 他话还来不及说完,水独行已经好心地替他“解围”。 “你们两个小子真是的,干嘛问你爹这种尴尬的问题。”他佯装不悦地斥着。“你爹娘会和我们一块儿出现,还不就是因为他们压根儿没在后山闭关。这一年多,你爹拖着你娘四处游山玩水,哪来什么闭关。”他白了两人一眼,“你们这两个浑小子怎么当人家儿子的,你爹有几斤几两重,你们还不清楚吗?他在望月教混了这么多年,连条蛇都养不活,他拿什么跟人家闭关、炼药?” “水独行,你──”冉天刚死瞪着他,恨不得当场将他生斩活剥。 “说实话不行吗?”水独行不怕死地火上加油。 “独行,你别闹了。”月珏拉着他的手,柔声劝道。 月玥也拉开自己的夫婿,柔声安抚他,“天刚,别气了。先坐下来喝杯水,休息一下。你才扭到腰,别一直站着。” 劝退两名斗嘴的大男人之后,月珏转向冉仲豪,轻声问:“豪豪,巽巽呢?” “在房里。我已经派人去叫他了。”冉仲豪呆愣愣地回答,还在为刚才水独行揭露的消息震惊着。原来爹娘根本没闭关,还跑去游山玩水。这到底是什么世界啊! 趁大家在闲话家常之际,蓉蓉悄悄地走到水灵身旁,“二姊,咱们一路上一直瞧见水伯伯很宝贝他身边那两个小木桶,连走的时候都不忘揽着一同走,那里头到底装了什么?你不是说要去偷看?查出来了吗?” “没有。”水灵失望地摇头。“老爹他机警得很,我才一靠近木桶,他马上就飞身而出死抱着木桶不放,我根本没法子偷看。” “你想,如果我们直接问他,他会不会议?”蓉蓉猜测着。也许光明正大点,水伯伯会愿意说。 水灵不赞同地摇摇头,“我觉得不大可能。” “问问看嘛。” “好吧。”水灵迟疑了一会儿,才踱步走向水独行。“老爹。”奇怪了,老爹明明说他没练什么凉爽功,怎么他身边特别凉哩? “干嘛?”这丫头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你那两桶到底是什么?”她伸腿要踢踢那两个木桶。 “你干嘛!”水独行大手一拂,拂开了水灵的腿。 水灵没料到这情况,眼看就要往后头倒去,向亘一个飞身,及时抱住她。 “臭老头,你有没有良心啊?我是你女儿ㄝ!为了两个烂木桶,你连自己女儿都不顾,你颠了啊?”水雾靠在向亘怀里,气得朝老爹怨声咆哮。 “什么烂木桶?”水独行大声斥道。“不识货就别说话!你知道你刚才差点踢到什么吗?笨蛋!” “踢到什么?”水雾轻哼一声,“不就是两个烂木桶。” “说你不识货你还不信。”他夸张地摇头叹气,而后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掀开其中一个木桶的盖子。“你瞧,这是什么?” 在场的人一看,同时惊呼出声,人人嘴张得老大,目不转睛地看着桶中之物──那正是十年前让大伙差点输光家产的雾莲啊! 紫嫣首先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地问:“这是怎么回事?”那桶子里不是一朵雾莲,是一堆雾莲哪! 水灵努力保持镇静,“老爹,你哪来那么多雾莲?”雾达四年才开一朵,老爹去哪生那么一堆来? “摘的。” “废话!”她碎道。“我当然知道是摘的。雾莲四年才得一朵,你去哪弄来这一堆? 嘿!这些不会是假的吧?” “假你的头啦!”水独行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这是货真价实的雾莲。” “哪来的?”她还是不太相信那些是真的雾莲。会不会它们只是长得很像雾莲,可是其实不是雾莲? “在水谷的镜平湖摘的。” “后山的镜平湖?”看到水独行点头,水灵立时得意地说:“我就说那些不是雾莲吧,雾莲只生长在雾影湖。哼,咱们水谷要真长得出雾莲,我当初就不用苦哈哈地在雾影湖守了三个月。”最后还没摘到。 “谁说咱们水谷种不活雾莲?”水独行不高兴地冷着脸,“这里不是有一堆?” 看到老爹一脸认真,水灵想不相信都难了。“真的是咱们水谷种的?”听说以前有个祖先试种过,不过他试了好多次,却连棵草苗都没长出来。 “嗯。”水独行点点头。 水灵崇拜地看着老爹,老爹好厉害喔!竟然可以把雾莲移植到水谷里去,还一口气种出一堆来。 等等!有些不对劲喔。 老爹又没去过雾影湖,哪来的雾莲移植水谷?再来,以老爹爱现的个性,在摘到雾莲后怎么可能闷不吭气? 所以,这雾莲肯定不是他种的。 去过雾影湖的人,除了她之外,就只有…… “老爹,你好厉害喔,竟然发现咱们水谷里有雾莲。”她顶顶他的手,“知不知道是谁种的?” 水独行气愤地重哼一声,“还不就是那个不肖子。” 真的是巽巽!他怎么种的?“你怎么发现的?” 出人意料之外,水独行竟然没吹嘘半句,反而一句话草草带过,“意外发现的。” 就这样?水灵不敢置信地望着他,老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谦虚了? 哼,不讲没关系,她自己套。“爹,你想巽巽功力进步那么多,会不会和雾莲有关?” 水独行又重哼一声,义愤填膺地说:“当然有关!”他伸手掀开另一个木桶的盖子,“你看!” “咦,这是什么?”水灵从桶内拿了块类似雪花糕的东西塞到嘴里,“这玩意儿很好吃ㄝ,冰冰凉凉,入口即化。” “这是用雾莲做的雪花糕。” 嘴里又塞了一块,水灵口齿不清地问:“你做的?”老爹的手艺变好了。 水独行恶声地说:“是巽巽做的。” “巽巽?”怎么可能?“巽巽都离开水谷三个月了,你哪来这些糕点?”三个月而做的,吃起来不可能那么新鲜。 “他走之前做的。” “怎么可能?”水灵一脸不信。 “怎么不可能!”水独行突然大声起来,“我在寒冰洞里的寒玉床上发现一堆雾莲做的糕点,那分明就是巽巽离开水谷前做好的。” “这么说来,巽巽的功力会变得这么好,全是因为他吃了一大堆雾莲做的东西。”紫嫣在一旁听了半天,终于找到机会插上话。“两位,我说得对不对?喂,你们回话啊!” 她转过头去才想再叫一声,却被两位面孔狰狞的水家人吓了一大跳。 “太过分了!”水灵涨红了脸,全身被怒火包围着。“水巽这个混蛋!” “灵儿?”紫嫣小小声、试探地叫了一声。 “灵儿,你也觉得他很过分,对不对?”水独行拉着女儿的手,高兴终于找到一位知己。 “两位?”紫嫣试探地又叫了一声。 “干嘛?”两人气愤地朝她大吼。 “巽巽不把好吃的糕点分给咱们是过分了点,可是你们两个也不应该这样骂他啊。你们是一家人ㄝ。” “我们不是在气糕点的事。”水独行回答。 “对!我们现在生的不是糕点的气,是别件事。”水灵停了下又说:“糕点的事也是要生气的,但要先等这个气生完之后,再去生它。” “那你们现在在生什么气?” “寒玉床。”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看眼前两人似乎气得不轻,紫嫣顿时觉得问雷霆驰会比较好,省得听他们又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废话。“什么是寒玉床?” “寒玉床据说是由千年寒冰制成,有调养内息、疗伤的功效。我也只是听人提过,至于寒玉床长什么样,我倒是没见过。” “那他们为什么生气?” “这我知道。”纪龙飞插嘴道。“寒玉床被咱们练武之人视为圣品,练功走火入魔者,只要在寒玉床上运功调养,不出三日时间,必可导回走岔的气息,回复功力。” “我懂了!”紫嫣了解她笑了,“所以巽巽这样胡乱糟蹋寒玉床,把它当作储藏柜冰放食物,这举动惹火了他们。对吧?” 纪龙飞才想赞同她,水灵已经先出声了。 “错了!”她用力地摇头,“老爹和我才不是在气这个呢。我们才不在乎他糟不糟蹋寒玉床,就是他在上面跳舞我们也不管。” “那你们到底在气什么?” “气他不够意思。”水灵忿忿不平的说。“他也不想想小时候我待他多好,没事就带他到鸡蛋泉煮鸡蛋,他竟然这样回报我。真的太过份了!” “他到底怎么了?” “发现寒玉床可以冰东西,他应该告诉我们啊,怎么可以保留这个秘密,自己冰东西冰得轻松快乐?而我们为了一小块冰块,还得运功半天。” “灵儿,话不是这样说的。”紫嫣忍不住替水巽辩护,“寒玉床在水谷多久了?” “很久很久了。我曾曾曾曾……不知道多少个曾爷爷前就有了。” “那就对了。你们自己不知道用寒玉床来存放东西,怎么可以怪巽巽?” “我们没发现是因为我们没受伤,既然没受伤,干嘛到寒玉洞?”反正说来说去,都是巽巽的错。他不应该那么自私,发现好东西还不说。待会儿一定要教训他。 “随你啦!”无聊的水家人!紫嫣从木桶中拿起一块莲花冻,吃了一口,赞道:“巽巽的手艺真好。” “喝!还有这件事呢。”水灵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没气哩。 “什么事?”紫嫣边吃边问。巽巽的手艺真是太好了,待会儿一定要跟他要食谱,把这些糕点拿到客栈卖,肯定生意兴隆。 “就是糕点这件事啊。”水灵也拿了一块糕点吃。“巽巽真过分,用雾莲做了一堆吃的也不知道分我这个姊姊,也不想想小时候我对他多好。老爹,你猜他雾莲种成功多久了?” “少说有八、九年了。” “你们听,他这人真不够意思,种了一堆雾莲还不分我们。”她笑嘻嘻地看着水独行,“要不是老爹发现了,我们到现在还被他蒙在鼓里呢。老爹,还是你行。” “那还用说。”水独行骄傲地笑了两声。 “老爹,你这么聪明又这么厉害,难怪你会发现巽巽偷种雾莲。灵儿真的好崇拜您喔。” 水独行被她的迷汤灌得得意忘形,嘴都快咧到后脑袋去了。 “我说,一定是因为你打输他,心中不平,才会特地跑到巽巽住的悬崖上看看他藏了什么好东西,让他的功夫变得那么好。可是找了半天都没找着什么,最后却意外发现了雾莲的存在。我说得对不对呀?厉害的老爹。” “对。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他的秘密。”水独行被女儿捧得失了魂,不知道自己已经吐实了。“晚上到后出散心的时候,意外看到镜平湖开始冒出了一朵朵的雾莲,我才知道那不肖子在后山偷种雾莲。要不是我晚上去,根本就不会发现雾莲。”说到这,他就火大,“灵儿,你都不知道那不肖子有多坏,明知道大家晚上都在睡觉不会到后山闲逛,所以故意让雾莲晚上才浮出湖面。这样一来,即使咱们白天到后山去,也不会发现他种雾莲。” 水灵气得大叫起来,“臭巽巽!他真的太过分了!”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多想有雾莲,自己有一堆,竟然还不送她几把。 懒得理会在一旁气得发抖的水灵,紫嫣直盯着木桶研究,“水大哥,你怎么做的?怎么这些糕点吃起来都冰冰凉凉的?” “这还不简单。”被她这么一问,水独行心情顿时转好。“我从寒冰洞敲了两块冰铺在木桶的最底层,这样糕点就会冰凉好吃,也不会坏了。装雾莲的那个木桶我也放了冰块。” 水灵再次发出疑问,“老爹,你怎么做到的?寒冰洞的冰块虽没寒玉床来得硬,可也不好敲啊。” “当然是拿剑削。”水独行一脸理所当然的神情。 “真的?老爹,你弄断了几把剑?”小时候为了让房间凉爽一些,她曾试着从寒冰洞里敲块大冰块回房间。可是试了一堆宝剑,没一把砍得动的,其中还有好几把被她砍断了呢。 “好几把吧,我不记得了。”那时他抱了一堆刀剑到寒冰洞,也没数清楚有几把。 “老爹,你到底是用哪一把剑才把冰给削下来的呀?”天底下哪来的宝剑可以削下寒冰洞的冰?哼,八成是自私又小气的臭老爹以前暗藏的。 水独行没回答水灵这个问题,只是得意的奸笑着。 “老爹,你别光顾着笑,快讲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呀?”搞啥呀?这么神秘。 “嘿嘿嘿,臭灵儿,你有没有搞错呀,你老爹我的外表可不输那些二、三十岁的小伙子,我哪老了?” “好啦,你还是跟当年一样啦,帅得见不得人。”水灵挥挥手,口气十分敷衍。 “现在你可以说是怎么削冰块的了吗?” “哈哈……”水独行得意地大笑数声之后,缓缓地从身后抽出一把剑。“就是这个。” 所有的人全挤到前面,争先恐后地看着他手中的剑。 水灵推开众人,率先开口:“老爹,那是什么?”哇,好凉喔! “这就是……”水独行看看众人,嘴角带着一抹神秘的微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龙吟冰──” 说时迟那时快,水独行在将说出最后一个“剑”字时,一道身影飞入大厅,迅捷地夺走了他手中的剑。 众人目瞪口呆地望着手持冰剑,风姿翩翩的男子。 水独行呆愣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抬起头,怒气冲天地朝着夺剑之人大吼:“你这个不肖子!连你老爹的剑都抢,无耻!” 水巽冷淡地瞟了他一眼,“抢剑的人是谁,你心里有数。”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水独行差点咬到舌头。 “拿来。”水巽朝他伸出手。 水独行作势咳了两声,涩声道:“拿什么?” “地图。” “什么地图?我听不懂。”他不自在地转开脸。 “没地图……”水巽举高着剑,“你怎么找到这个的?” 水独行又干咳了两声,顾左右而言他,“湄湄呢?” “我在这。”韦青湄从水巽身后探出头。“爹,你找我吗?” “湄湄,你在这啊,怎么都没看到你?” “我跟巽哥哥一块儿来的。”韦青湄不高兴地嘟着嘴,“他太高了,每次都遮住我。”她转身好奇地看着水巽手中的剑,伸手想模模它,“巽哥哥,你拿的是什么?冰冰凉凉的,站在它旁边好舒服喔。” 他将剑拿高,“你不能碰。” “为什么?”韦青眉不依地嚷,“让我模一下会怎么样?小气鬼!”她在他身前跳上跳下,下定决心要模到剑。 “别跳了,你模不到的。”水巽勾着她的腰,不让她再妄动。 “让我模一下嘛。” “不行。”他坚决地摇摇头。 她垮下俏脸,“为什么?” 水巽反手将剑摆在身后,防止她突然出手。“龙吟冰剑终年浸在寒水之中,剑身寒气逼人,内力稍弱一点都会被它的寒气所伤,更别说是像你这种一点内力都没有的人。” “可是人家想模模看嘛。”韦青湄娇声说。“一下就好,轻轻模一下就好了。” 水巽还是坚定不移,“不行。” “好啦。”韦青湄小手偷偷伸向他身后,想乘机模剑。 水巽察觉她的企图,灵巧地把剑身转了两圈,又将它高举过头,斥道:“都说了你不能碰。” “小气鬼!讨厌的小气鬼!”韦青湄气得拍开他的手,转身离开。 不理会厅内数道正在杀他的目光,水巽伸手勾住韦青湄的腰带她坐到一旁。 韦青湄扭动着身子想跳离他的腿,“放开我。” “湄湄,你真的不能碰那把剑。”水巽苦口婆心地劝着。“这剑寒气太强,你光是碰一下,手都会废了。” “哪有可能?”她不相信地扁着嘴,“你自己不是拿得很高兴?还在那甩来甩去的。” 听到她的话,他不禁失笑。“拿你跟我比,会不会有点不自量力?” 韦青湄不情愿地说:“好嘛,不模就不模嘛。”她一时失察才会用了那么烂的比喻。 见娇妻一脸失望,水巽不免有些心疼,讨好地道:“我把剑拔出来给你看,这剑身比剑鞘更漂亮呢。” “好啊。”她顿时眉开眼笑。 “不过,记得别伸手去模。”他不放心地再嘱咐一次。 “好啦,你快点啊。” 水巽微笑地看了她一眼,将龙吟冰剑拔出剑鞘。 “哇──”在场除了水独行夫妇之外,所有人都不禁发出惊呼。 韦青湄看着水巽手中的剑,赞叹道:“透明的ㄝ。” 这剑身轻薄如纸,呈现半透明的色泽,可以隐约看透另一端。 可是出了剑鞘的龙吟冰剑寒气更形逼人,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没什么内力的韦青湄已经有些承受不住。 “刷”的一声,剑在众人的惊叹声中回归剑鞘。 水巽将剑拋给水独行,紧张地看向韦青湄,“你没事吧?” “我没事。”她白着脸,轻轻摇摇头。 水巽从怀里取出一瓶药,倒出一颗白色药丸,“把它含在嘴里,别吞下去。”他心里不停地责备自己的大意。算来算去都是老爹的错,要不是他把剑带出水谷,湄湄也不会为寒气所伤。 在确定小娘子没事后,水巽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老爹一眼,意外地发现所有人都在怒瞪他。 “你们干嘛全死瞪着我?”莫名其妙! “哼!”众人有志一同地朝他重哼一声。 “巽哥哥,他们好象在主你的气ㄝ。”韦青湄靠在他怀里,小小声说。 “是吗?”水巽耸耸肩,不是很在意。 “当然是!”水灵大步冲向前,双手扠腰站在他们俩跟前,大大声说。 “气我干嘛?”水巽意兴阑珊地瞟了她一眼。 “你还敢问?”她的口气狠了起来。“你给我老实说清楚,你什么时候开始种雾莲的?” “种雾莲?”他一脸迷糊地看着姊姊。 “别装了。”水灵重哼一声,“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在镜平湖种雾莲的事,你别想赖。” 水巽脸色一改,冷淡地说:“怎么知道的?”反正都被捉了,也没什么好赖的。 “承认了喔!”水灵立刻激动起来。“你这臭小子!也不想想姊姊在你小时候对你多好。你三岁的时候,我还牺牲练功时间带你到鸡蛋泉煮鸡蛋。”她捂着脸,轻声抽泣。“我对你那么好,你种雾莲还不告诉我。” 水巽语气冷淡地道:“你是带我到鸡蛋泉煮过鸡蛋,但你好象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冷哼一声,“带我去煮鸡蛋,是为了找我和你一起设计老爹溜出谷。可是帮你撂倒老爹之后,你又是怎么回报我的?哼,自己溜出谷去逍遥快活,留我在谷里受苦受难。” “我又不是故意的。”水灵放下手,咬着唇,可怜兮兮地说:“我也不想拋下你啊,可是你那么小,我怎么忍心让你跟我出去流浪?” 水巽看了她一眼,声音拉得长长的,“是吗──” 水灵连忙用力点头,“是。” “你说是就是吧。”他懒得再跟她计较陈年往事。 “那巽巽,我以后每个月都要五朵雾莲。”小手比了个五,水灵大声地说:“你以后每个月都要送到啸傲帮给我。” 我欠你啊! 水巽歪着头看她,轻声问:“每个月替你送去?” “对啊。”她理所当然地点头,“最好是月中送来,那时候我比较有空,也才有时间炼药。” “你要不要脸啊!”此时紫嫣冲上前来,一把推开水灵,斥道:“人家巽巽又没欠你什么,为什么每个月要替你送花?!”她转头看向水巽,“巽巽,别理她。” 水灵委屈地哀号,“大姊……”她的雾莲啊! 紫嫣重声斥喝道:“闭嘴!”她转回头,又朝水巽一笑,“巽巽,你别理你那个不长进的老姊。” 水巽笑看着她,“紫嫣姊,有话直说吧。” “巽巽,紫嫣姊什么都不要。”她坚决地摇摇头。“可是,要是以后你用雾莲做了糕点、糖果什么的,记得通知紫嫣姊一声,我马上叫灵儿快马加鞭赶回水谷去拿。” “我怎么通知你?”他笑问。 “放心,我回头马上送你一只日飞千里的金翅鹰,当天来回水谷和雷家堡绝对没问题。” “你想得可真周到。”他半是取笑,半是嘲讽。 “哪里。”紫嫣客气地笑了一声,“要是你又做了什么保养品,记得也要做几份给我喔。你娘近来一定是用了你帮她做的保养品,看起来越来越年轻呢。”她早就发现月珏身上传来阵阵特殊的雾莲香味,心眼转了几转,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水独行抢在水巽之前先开口,“紫嫣,这事你弄错了。珏珏身上用的胭脂保养品都是我亲手帮她调制的,根本就和那个不肖子无关。对不对,珏珏?” 月珏脸色有些怪,轻声说了个“对”字后,有丝慌乱地端起茶就口。 “我就说……咦,这是什么?”他抬起从月珏袖中掉下来的瓷瓶。 “没什么。”月珏手忙脚乱地想抢回他手中的瓷瓶。 水独行避开她伸过来的手,拔开红布栓子闻了闻,登时脸色大变,“珏珏……”他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地喊。 “巽巽做的就是这个啊。”水灵一个箭步上前夺下他手中的瓷瓶,“看起来真的不错ㄝ。先抹抹看再说。”说完连忙倒了一堆在手上。 “灵儿,分我一点啦。”紫嫣冲上前硬要分一杯羹。 “我也要。”包通通和蓉蓉也冲了过去。 月玥和冉天刚两名当家主人望着眼前这场混乱,不禁互看一眼,长叹口气。 这些人到底来做什么的?聊天?还是喝茶? 终曲 水巽轻柔地将韦青湄放在床上,坐在床沿抚着她的脸,柔声问:“湄湄,你还是不舒服吗?” “我不碍事的。”她摇摇头,拉着他的手坐起身。 “躺好,别乱动。”他紧张地把她推回床上躺好。 “我没事的。”不顾丈夫的劝阻,韦青湄爬起身钻进他怀里坐着。“我喜欢靠着你。” 俯视怀中的妻子,水巽心焦地问:“真的没事?你的脸色还有些白。” “我没事。”她再一次强调。“巽哥哥,你不是才替我把过脉?我真的没事。” 水巽吁了口气,自嘲道:“我很啰唆,对不对?” “不对。”韦青湄跪坐在他腿上,双手松松地搂住他的颈项,娇声说:“巽哥哥是关心我,才不是啰唆呢。” 水巽侧过脸在她脸上轻吻一下,“从明天起,记得每天服用一颗莲子,知道吗?” “什么莲子啊?” 水巽指揩摆在桌上的瓷瓶,“那里头的雾莲莲子是加上补身健体的药草炼成的,你刚才被龙吟冰剑的寒气伤了,多吃那个才会好得快。” “会不会苦啊?”听说做药的莲子都没除去莲子心,很苦的。 “放心,不苦的。”他微笑地点了下她的俏鼻,“我知道你怕苦,所以特地把那莲子做得甜甜的。” “谢谢。”韦青湄在他脸上轻啄一记。 “不用谢我,只要你下次别再那么好奇,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嘟着嘴抱怨。“我又不知道那把剑那么厉害。我已经听话没去碰它,怎么知道还是被它伤到了。” “不好奇不就没事了?” 韦青湄撒娇地咕哝着,“可是它好漂亮,我忍不住嘛。” 水巽捏捏她的鼻子笑道:“你都有话说。” 韦青湄笑嘻嘻地拉下他的手,突然又好奇地问:“巽哥哥,那把什么冰剑的,你从哪得来的呀?为什么会在爹那里?” “龙吟冰剑。”他出声纠正她。“前几年,我在水谷的瀑布后头发现一座山洞,山洞里有个半个人高的酒杯型石头,酒杯中央就插着龙吟冰剑。石头的上方有个跟它差不多大的水洞,瀑布的寒水经由水洞不停冲着龙吟冰剑。” “那把剑是不是因为这样才冷冰冰的?” “不全是。”他摇摇头,“龙吟冰剑本身就属于寒铁类,只是它又比一般的寒铁剑器冷寒许多。插在寒水中,更可以保持它的锋利冷寒。” “巽哥哥,你好厉害喔。”韦青湄一双明眸崇拜地望着他,“你怎么什么事都知道?” “被关在水谷十年,我整天无所事事──”水巽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就连觉也不太敢睡。有一天我在悬崖上众多的石屋之中,发现了先祖水傲然的手札,里头提到他师弟在一处冰泉之中找到了把剑,最后送给他带回水谷。他描述的冰泉让我联想到水谷的瀑布,我跑到那儿找了半天才找到石洞,又花了两天才破了里头的机关陷阱,进了洞内。” “爹知不知道水谷有个秘密石洞?” “不知道。我想大概没多少人知道。”这是依他当时找到剑的情况来推敲的。“那把剑被封在瀑布后头大概几百年了,我想就算是我爷爷也不知道那有座石洞。” “你们那个祖先怎么不让你们知道有这把剑?” “他不是不让人家知道,而是忘了这回事。”如果他猜测得没错的话。“水谷里宝贝一大堆,他哪记得了那么多。” “可是他特地弄了个石洞放剑ㄝ。” “那石洞不是他建的。” “啊?那是谁弄的?” “石洞是天然形成,可是里头的机关却是他小师妹弄的。” “真的假的?都已经几百年了,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巽哥哥是神算吗? “等咱们回到水谷,我带你去看,你就会明白了。”他想到就好笑,“那个小师妹在里头又是画画又具提诗的,整片山壁全在描述她的『丰功伟业』。”想装作不知道都有点困难。 韦青湄纳闷地皱着小脸,“我还是不懂。为什么会没人发现瀑布后有密洞呢?” “你以为水谷多小!”他轻敌一下她的额头,取笑道:“光是要你从悬崖走到瀑布,你走三天都未必走得到。” 她惊讶地微张着嘴,“水谷这么大?” 看着她微张的红唇,水巽眼光迷蒙地望着她,俯首缓缓封住她的小嘴,抵着她的唇轻声呢喃:“水谷由三座山包围而成,你说它大不大?” 韦青湄轻应一声,闭上双眼,为他的温柔所陶醉。 许久,她半睁着眼,慵懒地靠着他的肩,“以后回到水谷,你也要带我去鸡蛋泉煮鸡蛋喔。” 水巽抵着她的额轻笑出声,“傻瓜,鸡蛋泉早没了。” “嗄?”她小脸上立时布满了失望。刚才听姊姊说起,她就开始期待了,没想到鸡蛋泉却没了。 “那么失望做什么?煮鸡蛋又不好玩。” 她娇声抗议,“你小时候就煮过了,当然可以这么说。” “我老实告诉你好了,水谷根本没什么鸡蛋泉。”她知道事实后一定会觉得恶心。 “骗人!”刚才他和姊姊才在说以前煮鸡蛋的事呢。 “我没骗你。老爹和姊姊说的鸡蛋泉真名是『卵白石泉』。这泉水里头有许多白色石头,还看就像白色鸡蛋一样,所以才称为卵白石泉。” “那他们为什么都说是煮鸡蛋的鸡蛋泉?”哼,明明就不想带她去,还有话说。 “因为他们两个是笨蛋。”水巽不客气地道出重点。“卵白石泉就是我和你提过的温泉,因为它的泉水是热的,又刚好叫卵白石泉,老爹那个呆子就误以为那是专门用来煮鸡蛋的热水泉,还献宝地拉着姊姊一块儿去煮鸡蛋。” “那你还在里头泡,没人揍你吗?”真恶心!这下就是请她去煮鸡蛋,她也不要了。 水巽很跩地说:“他们凭什么揍我?那本来就是让人浸泡的温泉。而且我在里头泡是我十岁以后的事,那时根本没人再去煮过鸡蛋。” “你后来怎么知道那温泉可以泡?” “我刚才不是说了,我被关在水谷没事做,所以四处溜跶,把悬崖上一间间的石屋全逛遍,也把里头乏人问津的藏书全读完了。其中一本书提到,水谷的卵白石泉其实是座天然温泉,有个祖先为了让它有增强功力的效用,特地在它四周种满奇珍异草。后来时间久了,没人照顾它,温泉四周长了一堆杂草,看起来怪酸的,也就没人爱去。”水家人的懒性其来有自。 “那你一直在跟爹要的地图是什么?” “我在跟他要水谷的地图。” “他没有吗?” “那是我画的,他当然没有。”水巽得意地笑着。“水谷占地广阔,老爹那么懒的人,根本没把它逛完过。在读完所有藏书后,我发现许多听都没听过的地方和宝贝,我照著书上提示的重点,一处一处地找,终于让我把水谷全逛完了,也顺道画了份地图。老爹会找到龙吟冰剑,铁定是拿了我画的地图去找的。” “巽哥哥,你猜爹为什么要把你做的糕点和那一桶雾莲带来?” “除了他无聊,还会有什么。”水巽口气不屑得很。“他带那些东西来揭发我的罪行,让大家知道我在水谷种雾莲。” 是满无聊的。“那剑呢?剑又是为了揭发什么?” 水巽撇撇嘴,嗤道:“什么都不是。他带剑来是因为云南天气太热,龙吟冰剑可以消热避暑。你没瞧见大伙儿全挤在他身边?把剑藏在衣内,自然一路都凉凉爽爽,身旁的人也可以分点好处,享受一下冰剑的寒气。” “巽哥哥,刚才你为什么不准我吃那些糕点?”刚刚看大家吃得很高兴,那些糕点一定很好吃。 水巽一脸嫌恶,“那些东西恶心死了,不吃也罢。” “那是你做的ㄝ,你还敢嫌恶心?” “它们是很恶心。那些东西是我离开水谷前做的,你想想看,那些东西有多久了?” 真服了那些吃得津津有味的人。 “恶──”韦青湄嫌恶地皱着小脸,“你怎么不阻止他们?” “他们早知道那些东西放了多久。”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也吃不死人,顶多泻泻肚子而已。”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吃?” “那些东西又不新鲜,你当然不可以吃。”他调皮地以鼻尖摩娑着她的颈子,“你是我宝贝中的宝贝,当然不可以让你吃那种垃圾。” “可是看起来很好吃ㄝ。” “你这么想吃?” 韦青湄期盼地点点头。 水巽亲了她的脸一下,把她平放在床上,自己则起身站在床边,“我做些新鲜的给你。老爹带了那么多雾莲来,我去拿来做。” 韦青湄半躺在床上,小手拉着正要离开的夫君,“巽哥哥,爹会给你吗?”那是他老人家大老远从水谷带来的ㄝ。 “那些雾莲本来就是我的,哪来什么给不给。”水巽轻轻拍拍她的脸,“休息一下,待会儿就有好吃的。” “我去帮你做。”韦青湄七手八脚地爬下床,期待地看着他,“让我帮你做嘛。” “你……”她笨手笨脚的,不帮忙已经是帮大忙了。“呃……湄湄,你听我说,你……”他试着找出比较不会伤人的说法。 “好啦,让我帮忙啦。”韦青湄拉着他的手猛摇,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期盼地眨啊眨。 “好吧。”他十分勉强地答应了。 ※※※ 月玥瞄了瞄围住水独行的一票人,小声问着正在研究教徒名册的月珏,“姊,他们到底是来干嘛的?”不是说好来帮忙的,怎么到最后跟来游玩的没两样,一群人不是吃就是玩? 月珏头都没抬,冷冷地说:“别理他们。”语气冷淡得像是不认识在大厅中吵吵闹闹的那群人。 “可是,他们不是来帮忙的?” “若指望他们,还不如靠自己比较快。”她依旧低头专心研究手中的资料。“这点小事,我们姊妹俩自己就可以解决了。” “说得也是。”月玥同意地点点头,低头专心地和她讨论起来。 “姓水的,我觉得你有义务赔偿我,因为你无缘无故打伤了我。我也不要你什么特殊的赔偿,只要你给我三朵雾莲就行了。”冉天刚自动伸手到木桶中。 水独行拍开他的手,又把木桶往后挪了一点,“你想得美哩。不过是扭伤腰而已,还好意思狮子大开口。三朵雾莲?你作梦!别说是花了,就是莲叶都不给你。” “你这是什么行为?”冉天刚大吼一声,“你本来就应该赔偿我的损失。拿来!” “休想!” “姨爹。”冉仲豪亲热地叫了一声。“你到底是怎么保养的?越来越年轻、越来越英俊,看得外甥我嫉妒极了。” “真的吗?”水独行高兴地笑咧了嘴,他真的越来越年轻英俊吗?“姨爹都老了,哪有你们这些小伙子有活力。” “姨爹,你这是什么话嘛!”冉仲杰勾着他的肩,谄媚她笑着,“你看起来比巽巽年轻多了,说不定还有人以为你是他小弟呢。” “杰杰,你别开玩笑了。”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嘴已经明显她笑歪了。 “我们兄弟俩才不是开玩笑呢。”冉仲豪一脸认真地摇摇头。“姨爹可是江湖有名的美男子。” “小孩子就是喜欢胡说八道。”现在的小孩子真诚实。他早就觉得自己比巽巽帅多了。 “才不是胡说八道。”嗯,应该差不多了。冉仲杰涎笑道:“姨爹,这么多花你拿来拿去的一定很辛苦吧,不如就送给外甥我们一、两朵,这样你也不会提得那么辛苦。” “那有什么问题。”水独行伸手就要到木桶中取两朵雾莲。 就在此时,另一只大手早他一步碰到木桶。 “不肖子,你在干嘛?” 其它人站在水独行身后,附和地猛点头。 水巽提起木桶,看都不看大家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随着水独行的喝斥,众人快速地将水巽团团围住。 “你们这是干什么?”他冷淡地看着他们。 “不肖子,你竟然问都不问一声,就把雾莲拿走!” “不然要怎么样?” “不怎么样!”水独行冲上前去,趁水巽不注意之际,一把抢走木桶。“总之,不准你碰这些雾莲。” “臭巽巽,你自己有那么多雾莲,干嘛来跟我们抢!”水灵也冲上前大声斥责。 水巽别有深意地看了众人一眼,突然轻声笑了。“我本来想拿雾莲去做些点心,不过既然你们大家都反对,那就算了。”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紫嫣快步上前,拦住跨步欲走的水巽,“巽巽,你走这么快干什么,我们又没说不把雾莲给你。” “是啊。”水灵快速抢走水独行提在手中的木桶交给他,“喏,雾莲在这儿呢,快拿去做点心吧。”她拉着弟弟的大手,殷切地委托道:“记得做姊姊喜欢吃的雪花糕喔。” 水巽朝她性感地眨眨眼,微笑保证,“巽巽不会忘了姊姊最喜欢的雪花糕的。” 水灵感动极了,“就知道巽巽最疼姊姊了。”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一吻。 “那你可以放开我了吧?”他摇摇正被她抓得紧紧的手。 在他走之前,水灵倚着门,不放心地又交代一次,“雪花糕,记得喔。” ※※※ “巽哥哥,现在要加水,对不对?”挥开落在前额的秀发,韦青湄转头问正在调馅的水巽。 水巽无奈地叹口气,“对。”唉,那些东西能吃吗? “啊──”韦青湄突然尖叫出声,“巽哥哥!” 这次又怎么了?水巽先叹口气,才缓缓转过身。“你在干什么?”看到眼前的景象,他忍不住大笑出声。 韦青湄全身埋在面粉堆里,头上更有一小座面粉山。“巽哥哥,快救我!” “你怎么弄的?”他边笑边替她拍掉身上的面粉。 她可怜兮兮地垮着脸,“你说要加水啊。” “加水也不会加成这样。”厉害!“你到底怎么加的?” “我把水朝面粉泼下去,然后面粉就喷上来,我吓了一跳,手就不小心打到旁边的面粉袋……” “水要慢慢地加到面粉里,你干嘛用泼的?”先拍干净她头上的面粉,水巽又拿出手帕帮她擦脸。 “我以为那样比较快嘛。” “好了,弄干净了。”水巽拍拍她,“湄湄乖,你先出去好不好?”他柔声道,尽可能不要伤害她的自尊。 韦青湄红着眼,哽咽地道:“你嫌我笨。” “我没有。”他声音更加温柔了,“我一个人来就行了。你已经帮了这么多忙,现在我只要把所有的东西全和在一块儿就行了。” 看她有些动摇,水巽连忙再加把劲。 “我真的一个人就行了。”搂着她的细腰,他不着痕迹地把她带出厨房。“湄湄,你先到外面去走走,你刚才忙了那么久,我心都疼了。现在你先到外头走走,可是别走太远喔,我可能随时都需要你帮忙。” “真的吗?”她真的帮得了忙? “当然啦。像你这么能干的副手,当然帮了很多忙。”现下两人已经站到庭院了。 “那我就待在这儿,你需要帮忙的话就叫一声,我就会听到了。”好高兴喔,她也帮上忙了。 “没问题。”水巽满是笑容地拍拍她的脸,“别跑太远喔,不然我需要人帮忙的时候会找不到人。” 韦青湄笑吟吟地摇摇头,“我不会的。”呵呵呵,她一定做得很好,不然巽哥哥不会这么需要她。 “记得别跑太远。”弯身在她脸上一吻,他不放心地又吩咐了一次才转身离开。 韦青湄高兴地看着丈夫的背影,很高兴自己可以帮上忙。可是笑着笑着,她突然发现不对劲之处。 可恶,巽哥哥骗她!她刚才根本就没帮上忙,她唯一做的事就是把水泼进面粉里。臭水巽,他根本就是嫌她碍手碍脚,不希望她待在厨房里。 韦青湄气得猛跺脚,嘴里不停骂着:“臭水巽!臭水巽!” 白遥姬躲在一旁,冷眼看着浓情蜜意的两人,心中又妒又恨。那个小矮子又瘦又丑,凭什么得到水巽所有的关爱? 看到水巽离开,白遥姬冷笑两声,从隐身处走出来。 “好久不见啊。”她莲步轻移地走到韦青湄身后。 韦青湄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又因这熟悉的声音,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起来。 “怎么,忘了我吗?”她又娇又媚她笑着,缓缓走到韦青湄身前。 “你……”韦青湄害怕地退了一步,努力控制自己的惧意。 “你好,水夫人。”白遥姬威胁地朝她走近一步。 “你不要再过来了,我……我……”韦青湄害怕地退了一步。 白遥姬掩住嘴,嘲讽地问:“你怎么样啊?” 韦青湄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月珏的教主令,“我命令你不准再过来了。” “你凭什么命令我?”白遥姬笑得更张狂了。 “这是你们前教主的令牌,见令如见人,只要是望月教教徒,都要听持令者的话。你还不快退下!” “笑话!”白遥姬睨了眼她手中的令牌,故意曲解她的话,“见令如见人──现在令牌的主人正在大厅里,我真要见,见人不就得了,干嘛去见你那破令牌?” “你……你竟敢不理这个令牌?!”看她又走过来,韦青湄连忙又退了好多步。“你别再过来了,不然我就要叫了。” “你叫啊!”白遥姬挑衅地又走前两步。 “我……你让开,我要走了。”她不走,那她自己走。 “想走?”白遥姬挡住她的去路。 “你想做什么?”韦青湄害怕地吞了口口水。 “你想……”她突然轻笑起来,“如果你成了个大花脸,你的巽哥哥还会不会要你啊?” 韦青湄被她的话吓白了脸,嗫嚅地道:“你在胡说什么?” “我说,如果我弄花你这张脸,水巽还会不会对你那么死心塌地?”话一说完,一条青蛇同时朝韦青湄飞了过去。 韦青湄尖叫一声,连忙往旁边一闪,青蛇也在下一刻掉到地上。 “可惜!”白遥姬惋惜地叫了一声,随即又朝她丢了只毒蝎,可是又让韦青湄闪躲过去。 “你可真会躲哪。”白遥姬变态地笑着,同时朝韦青湄拋出数只毒虫毒蛇。 韦青湄早被不停朝她飞来的毒虫毒蛇吓得泣不成声,眼看她就要伤在毒虫毒蛇之下,一阵掌风击毙了所有的毒虫毒蛇,也顺道将白遥姬击飞出去。 被韦青湄的尖叫声引来的水巽小心翼翼地抱着快被吓昏的妻子,在确定她没受伤之后,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在一旁的石椅上。 “我警告过你了!”他全身冒着怒火,大步朝半躺在地上的白遥姬走去。 白遥姬双眼满是惧意,想爬起来却又动弹不得;刚才水巽那一掌已经把她打得伤重吐血。 他眼光又冰又寒,口气更是没半分热度,“我说过,只要你敢再动她一次,我不会放过你!”说着,一掌就要朝她挥去。 此时,一条又长又黑的长鞭朝水巽甩了过来,也及时救了白遥姬。 月珏飞身站在水巽身前,急道:“巽巽,不可以。” 水巽不理会她的劝阻,又朝白遥姬走过去。此时他已经失去了理智,刚才妻子差点受伤的画面他脑海中反复出现。 “巽巽!”月珏又挥了一鞭,及时阻止水巽再一次攻击。 水巽决定干脆先对付不停朝他而来的黑鞭。他一个伸手,“啪啪”两声,月珏的长鞭当场被他震断。 “巽巽!”月珏还没来得及从断鞭事件中恢复过来,连忙又飞身到白遥姬身前护住她。“不可以!” “为什么护她?”那女人该死! 月珏没有回答,只是为难地摇摇头。 水巽咬牙道:“让开。” 月珏仍坚决地站着。 水巽瞇起眼,冷冷地看着母亲,两人都陷入沉默之中。 最后,水巽瞪了她一眼,怒火未消地朝旁边的一棵百年老树击了一掌,可怜的老树当场被他击成两截。 转身走到韦青湄身边,他温柔的抱起她,冷着俊脸离开。 ※※※ 水独行从刚才隐身的大树后走到呆愣的月珏身旁。 “珏珏?”他轻轻环住她的腰,试探地唤着。 月珏转过身看他,脸上依旧一片茫然。“巽巽他……” “别提那个不肖子了,他刚才差点打到我哩。要不是我躲得快,我早被断树压扁了。”刚才那树笔直朝他倒下来,要不是他身手好,他早完了。 “娘,你没事吧?”水灵拉着向亘,也从刚才藏匿的梁柱后跑出来。 “灵儿,巽巽他……他瞪我……”说着说着,月珏趴在水独行身上抽噎起来。 “娘……”水灵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刚才巽巽那个样子,连向来有水大胆之称的她也不敢向前一步。 蓉蓉见月珏哭得伤心,于心不忍地出口安慰,“水婶婶,你别哭了,巽巽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担心青湄,所以才……”她不知道如何说下去,只好顶顶一旁的纪龙飞要他出声。 “对啊。水婶婶,你别难过,巽巽刚才是无心的。你没看他震断你的长鞭之后,就没……哎呀!亘,你踢我干嘛?”纪龙飞气急败坏地瞪着偷踢他一脚的向亘。 “你闭嘴!”紫嫣代替向亘说出大家心里的话。纪龙飞这白痴,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笨蛋! “我……”纪龙飞委屈地看向自己的妻子,“蓉蓉,我……”他哪做错了,为什么大家都凶他? 蓉蓉柔声安慰他,“大姊不是故意凶你,乖哦。”唉!晚上有人要闹上一晚了。 “珏珏,别哭了。就当咱们没生过那个不肖子。”水独行搂着妻子,不停柔声安慰。 可惜他的好意非但没得到娇妻的感激,还引来一顿好骂。 “都是你!”月珏推开他,恶声怒气地指着他的鼻子,“都是你害的!巽巽小时候多乖,对我多温柔,从来没对我说过一句重话,更别提瞪……呜……”说到一半,又哭哭啼啼起来。 “珏珏,我……”水独行伸手要搂住妻子,可是被她闪开了。 “别碰我。”月珏泣不成声地指责丈夫,“都是你把巽巽关了十年,关得他性格大变,今天他才会……呜……才会凶我……” “珏珏,你不可以这样。”水独行忍不住叫屈。当初把巽巽丢在悬崖上,珏珏可没反对过,而且还是她要他解决掉在半夜鬼叫的巽巽哩。 “我管你!”月珏拍开他又伸过来的手,“走开啦,我不想再见到你!” “灵儿……”水独行如垂死鸭子般向女儿求救。 “娘,你别难过了。”水灵微笑地勾着月珏的肩,“我想,巽巽现在一定后悔死了。 你现在先回厅里等着,免得待会儿巽巽想找你道歉却找不到人。” “真的?”月珏张大哭肿的眼,紧张地问:“巽巽真的会来道歉?” “当然是真的。”水灵等人保证地点头。 “那灵儿,你记得告诉巽巽,娘不生他的气;还有,你们别骂他。”月珏殷切地叮咛众人后,才在水独行的安慰声中离开。 “哇,巽巽真狠!”水灵在爹娘离开后,跑到断成两截的树干旁。“断成这样……” 她又叹气又摇头,“他到底是怎么做的?” “巽巽变得这么厉害,是不是吃大多雾莲的关系?”纪龙飞也踱到树前评论。 “才不是呢!”水灵出声维护自己的弟弟,“听老爹说巽巽把水谷所有藏书全看完了,所以功夫才这么好。我告诉你,以他现在的功力,就是你们啸傲帮全部的高手联手,都不见得打得赢他。” “瞎扯!”纪龙飞嗤之以鼻。“亘,说说你娘子好不好?要她刚看不起咱们啸傲帮。凌云,我说得对不对?” “我倒觉得灵儿说得没错。”雷霆驰就事论事,“只学齐水伯父功夫的巽巽,我们四个人联手都不见得是他的对手;现在他还把水谷的武林秘籍全看完了,我看灵儿说的倒不无可能。”他要记得,千万则得罪巽巽。 “大哥,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怎么可能打不赢一个小毛头?”纪龙飞仍然坚持自己的立场。 众人吵吵闹闹的,没人分出心思去查看正受伤倒地的白遥姬,自然也没人瞧见她是如何离开的。 ※※※ 水巽轻柔地将韦青湄放到床上,转身走到桌边倒了杯茶回来。 “湄湄,先喝杯茶。”他扶起她靠坐在自己身上。 韦青湄轻啜口茶,拉住水巽的手。“巽哥哥。” “什么事?” “对不起,我又惹麻烦了。” “傻瓜,你什么时候惹麻烦了。”他大手在她苍白的脸上轻抚着。 “我也知道,我只是随口说说。”她轻笑着。 水巽敲了一下她的头顶,笑骂道:“顽皮。” “不过,你不应该那样对待娘。”她不赞同地说。 “你看到了?”水巽暗叹一声。他也后悔了,娘现在一定很难过。 “嗯。”她点点头,“你弄断娘的鞭子,又在她面前震断那棵大树,你伤了她的心。”那时水巽背对着她,所以她没看到他瞪了月珏一眼。 “我知道。”他叹口气,把脸埋在韦青湄的颈项间,“我那时气坏了,娘又一直阻止我,我气不过才会对她动手。”不过还好他没理智尽失。要是真伤了娘,他大概会被大家的口水淹死。 “巽哥哥,你误会娘了。” 水巽抬起头,不解地问:“怎么说?” “她阻止你是不想你惹上麻烦,也不想为姨娘他们惹麻烦。” “我还是不懂。”虽然嘴里这么说,可是他已经了解她的意思。只是他没想到湄湄会想通这件事,而且还是在他之前。 “如果你在望月教内杀了望月教徒,望月教于情于理都不会放过你。可是若要姨娘他们对付你,他们又于心不忍;再者,他们也捉不到你。” “湄湄,我发觉我错得厉害。” “所以你待会儿记得去向娘道歉。” “你不向娘道歉?” “我会。不过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那是什么?” “我发觉你很厉害喔。” “我?” “对啊。我一直以为你……呃……”还是别说好了,免得待会儿惹祸上身。 她轻哼一声,代他说出他原本想说的话:“又笨又呆。” “不是──”水巽夸张地拉长尾音。“你说到哪去了,我的小娘子怎么可能又笨又呆?” “是吗?”韦青湄嘲弄地看着他。“那你想说什么?” “呃……”喔哦,这下真的惹火烧身了。“又美又可爱。” “再来呢?” “没想到你不止是漂亮而已,还聪明得紧。我水巽何德何能,竟然有此才貌双全的佳人委身于我,我真是捡到宝了。” “哼,算你聪明。” 水巽被她骄傲的口气逗笑了。之后,他神色一正,“湄湄,你真的没事吗?还会不会不舒服?” 韦青湄摇摇头,“我没事。”她自嘲地笑了笑,“大概是被吓惯了,这次反而没上次那么怕。我想若再来一次,说不定我可以反吓她呢。” 她的笑话非但没逗笑他,反而惹来他的白眼,“我不会让她再有机会吓你。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我知道。”她朝他甜甜一笑。“我知道巽哥哥一定会来救我。巽哥哥才舍不得我受伤,对不对?” “对。”水巽动作轻柔地让她躺回床上,“所以湄湄要好好休息,知道吗?”调养了快两个月,她的身体这是槽得令人心疼。这么弱的身子,以后如何孕育子息? 韦青湄拉住他的衣袖,“你要去哪?” “去跟娘道歉。”他拉下她的手,仔细地帮她盖好被子。“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一下,待会儿醒了就有糕点吃。” 韦青湄微笑点头,乖乖地把棉被再拉高些,“好。” 见她闭上眼,水巽在她脸上轻吻了下才离开。 尾声 水巽端着几盘刚出炉的点心,无视水独行讨伐指责的目光,神色自若地走向月珏。 “娘。”他放下糕点,在月珏身前作势欲跪。 “巽巽!”月珏连忙扶住他,“你做什么?” “巽巽不该惹娘生气伤心,巽巽该死。”他一脸惭愧嘱。 “巽巽……”月珏激动地抱住他,忍不住又低泣起来,“娘没有生巽巽的气,真的。” 水巽搂着她的肩,柔声道:“巽巽知道娘不会生巽巽的气,可是我不应该惹娘伤心,还弄断娘的鞭子。娘,对不起。” 月珏哭得双眼红肿,颤声说:“没关系的。只是娘舍不得那条长鞭,那是巽巽小时候送娘的,娘好喜欢好喜欢。” 月珏像个小女孩一样,不停向水巽撒娇诉苦,一旁的水独行看得妒火中烧,直想上前将两人分开。 “那没关系。”水巽朝她微微一笑,“待会儿娘把鞭子给我,我负责修好它。如果真修不好,我再做一条给娘。现在巽巽长大了,肯定做得出小时候好。” “好。”月珏满是笑容地点头。突然,她笑容一敛,为难地道:“可是我把它交给你爹了,他说要帮我修鞭子。” “我回头跟老爹拿回来就是了。” “我不会给你。”臭水巽!什么烂儿子嘛,连他讨好爱妻的机会也要抢。“难道就你会修鞭子,别人不会吗?” “老爹,娘比较喜欢我替她修鞭子,你还是识相点,快把鞭子拿来。” “胡说八道!”水独行斥道。见到月珏小鸟依人地靠着水巽,他更气了。“还不放开你娘。” 不理会他的怒言,水巽淡淡地说了句:“待会儿记得把鞭子给我。”他搂着月珏坐到桌旁,体贴地拿了块糕点给她,“娘,尝尝这八宝莲花糕。” 月珏咬了一口,赞道:“很好吃。巽巽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水巽倒了杯冰莲子茶给她,微笑道:“娘喜欢就好了,这是巽巽特地替娘做的。” “巽巽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体贴可爱。”月珏在他脸上轻轻一吻,感动得又想哭了。 “娘,你别哭了,你哭得巽巽心都疼了。”水巽温柔地用衣袖替月珏擦干泪水,“娘要是原谅巽巽,就别哭了。” 水灵拉把椅子坐到两人身边,柔声劝着:“娘,你别哭了。我早说过,巽巽会来道歉的。” 水巽感激地朝她点点头。 “那巽巽,你有没有做姊姊喜欢的雪花糕?”她期盼地望着弟弟。 “当然有了。我不会忘记姊姊喜欢的雪花糕的。”他嘴甜地说,同时把桌上的一盘点心往前推,“喏,这不就是了。” 怕别人吃了她的雪花糕,水灵张嘴拚命猛吃;吃得太急,不小心被糕点噎住了。 向亘见状连忙冲向前,可是他人还没到达水灵身边,就近的水巽已早一步站到她身后轻拍她的背。 水巽倒了杯茶给她,“姊,你没事吧?” 水灵顺过气后,对身后的弟弟摇头,“我没事。” 见到她嘴角还有残余的糕点屑,水巽温柔地替她抹去,轻笑道:“姊,不用吃那么快,没人同你抢。” “巽巽……”水灵转身抱住他的腰,感动地道:“巽巽总是这么体贴姊姊。真的好想把巽巽带回家喔!” “傻瓜。”水巽笑着拉开她的手,拿起一块点心塞到她嘴里。“你不吃了吗?再不吃,待会儿别人吃光就没了。” “啊!差点忘了。”吞下水巽塞过来的点心后,水灵又转身继续打拚。 向亘吃味地瞪着水巽,尤其看到水灵抱着水巽撤娇,他更为光火。虽知两人是亲姊弟,但瞧见两人亲密地抱在一起,他就恨不得当场将水巽瞪穿。 紫嫣在一旁为这一幕摇头咋舌,小声地对雷霆驰说:“要是巽巽没和青湄成亲,现在家里有闺女的爹娘可要担心了。你看巽巽那个样,九成九会是个花心大少。” 她这段话还没得到雷霆驰的响应,就先引来冉氏兄弟的附和。“紫嫣姊,你说得太有理了。那小子天生风流相,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水巽来到紫嫣身旁,笑道:“紫嫣姊,你不过来吃点心吗?我知道你不喜欢太甜的食物,特地帮你弄了些甜度较低的点心。” “真的?”紫嫣朝他嫣然一笑,“你还特地替我做点心?” “当然是真的。紫嫣姊从以前就很照顾我,为你做这么一点小事也是应该的。”水巽搂着她的肩,将她带到圆桌旁。 “巽巽真好。”紫嫣倚着站在身后的水巽,陶醉地道:“要是紫嫣姊再年轻十岁,一定倒追你。唉!扁看你的脸都是一种享受。”她压根儿忘了自己刚才对水巽的评论。 雷霆驰极其努力地压下不断翻滚而上的酸意,在听到妻子的最后一句话后,一张俊脸更是黑了又黑,虽看极了。 看水巽的脸是一种享受?!怎么,看他的脸就是折磨不成!雷霆驰越想越气,越气脸越黑。 水巽热情的招呼所有美女过来享用点心,平时就引人注意的俊脸,此时再配上性感 迷人的笑容,当场迷得所有美女眼光驻留不去。而在场所有男人则是又妒又恨巴不得撕了那张谄媚的俊脸。 ※※※ 在所有男人决定自力救济后,韦青湄自然而然地被引到现场解决“祸害”。 “湄湄?”水巽从众多美女身边站起身,快步迎向睡眼惺忪的韦青湄。 “巽哥哥。”她爱困地靠在水巽身上。 拥着半梦半醒的妻子,他柔声问:“你怎么来了?” “爹叫我来教训你。”韦青湄秀气地理在他胸口猛打呵欠。 “教训我什么?” “花心吧。我没听得很清楚。” 臭老头!他什么时候花心了。“还想睡吗?”他心疼地看着她猛打呵欠。 韦青湄努力睁开眼,朝他淡淡一笑,“不了。” “那个臭老头没事做什么去吵你?”水巽疼惜地抚着她的脸,嘴里不停咒骂水独行。 “没关系。”韦青湄摇摇头,微笑道:“反正我也该醒了。巽哥哥,我的点心呢?” “在这呢。”水巽牵着她的小手走到茶几旁,拉着她坐到腿上。 这时两个丫鬟端着托盘走进来,在每人面前各奉上一杯茶。 韦青湄端起茶杯,旋即又放下,小声在水巽耳边抱怨:“这茶好差。”从小在王府长大,难免娇生惯养了些。 水巽不着痕迹的瞟了瞟茶水,轻笑道:“不想喝就别喝。” 水灵瞥了茶水一眼后,先威胁利诱地要向亘吃了几块雾莲糕,再笑容满面地端起茶杯走到水独行跟前。 “老爹,来,这杯茶孝敬你。”她贼笑兮兮地举高茶杯。 “不用了。”水独行笑得亲切极了,“爹不渴。爹看你刚才废话了半天,一定口渴了。来,爹这杯也给你。”说完便把茶杯推了过去。 “爹,你这是什么话,灵儿怎么可以抢爹爹大人的茶水呢。”她反手将茶杯推了回去。“爹,年纪大的人要多喝点茶。来,这杯茶孝敬你。” 众人坐在一旁看戏,边喝茶吃点心。什么时候这两人这么父慈女孝了?害他们的鸡皮疙瘩全浮了上来。 倏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声传入众人耳里,让原本已经鸡皮疙瘩掉满地的众人更是颤抖了好一阵子。 “你们大家好啊。”随着这阵笑声,一位保养得尚可的中年女人走进大厅。 “白长老,有事吗?”月玥冷声问。 “也没什么,只不过……”白霜娇笑两声,姿态妩媚地轻移至水独行身前,“好久不见啊,水大侠。”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像当年一样俊美高傲。 这女人是谁啊?水独行不甚在意地瞟她一眼,“有事?” 白霜娇媚她笑了,沉迷在他的俊比中,“咱们这么多年没见了,想找你叙叙旧。”岁月对他实在太客气了,快五十岁的人了,看起来还像三十出头。 拜托,他连她是谁都搞不清楚,叙个头啦!“珏珏,她是谁啊?”他附在月珏耳际轻声问。 月珏轻轻笑了,也在他耳旁轻语,“你忘了她吗?她是白霜,你最忠实的爱慕者。” “没印象。”水独行搂着月珏的细腰,在她脸上香了一记,撒娇道:“我心里永远只有珏珏,根本容不下其它女人。” “就会贫嘴。”月珏娇羞地在他胸口轻捶一记。 看着两人的恩爱模样,白霜眼红极了。这么多年了,他的眼里还是只有月珏那个贱人。 “你不想知道我来的目的?”白霜好不容易才唤回水独行的注意力。 “不想。”水独行回得干脆。 “你……”白霜气红了脸。 月珏见她气得脸红脖子粗,只好出声为她解圉,“白长老,你有什么事吗?” 白霜瞪了她一眼,冷笑道:“月珏,你儿子打伤我女儿,这笔帐我正要找你算呢。” 水灵原本只是坐在一旁看热闹,听到白霜的话,她终于忍不住出声,“这位大娘,我娘的儿子也就是我爹的儿子,你要找人算帐,不应该只找娘一个人吧?” 白霜冷眼杀了过去,“你是谁?” “我爹和我娘的宝贝女儿啰。”水灵甜甜地朝水独行一笑,“对不对?爹爹。” “对啊。”水独行也回了她一个慈祥的微笑,“灵儿是我和珏珏的宝贝。” 两人说得亲热,旁人却听得恶心。 白霜惊叫:“你是当年那个讨厌的小表?” “你会不会说话啊?阿婆!”水灵气得嘟起嘴,“我小时候很可爱的,人见人爱还不足以形容我的可爱哩。” 白霜白了她一眼,这丫头还是一样令人讨厌。“你们不想知道我来干什么吗?”啧!她干嘛跟他们瞎扯,正事要紧。 “白长老,你有事吗?”月玥摆出望月教大家长的架子,出面稳住渐渐失控的场面。 白霜娇笑两声,“我是来道歉的。” “道歉?”月玥疑惑地重复。“白长老,你到底在说什么?” “是这样的……”白霜说着,又掩嘴笑了起来,“刚才我让人送茶进来─” “啊!”水灵突然怪叫一声,脸色发白直冒冷汗,抖着身子紧偎在向亘怀里。 “灵儿?”向亘被她这么一叫,吓得方寸大乱,“你怎么了?” “她……”水灵小手颤抖地指着白霜,抖着声说:“她……在茶水里……下毒……” “灵儿!”除了水巽夫妇外,所有人全涌到水灵身边。 “灵儿──”水独行夸张地大喊,双手不停地摇晃着她,“灵儿,你别丢下爹啊!爹的宝贝女……啊!” 水独行突然也怪叫一声,和水灵有一样的症状──脸色发白冒冷汗,全身颤抖地滑倒在地。 “独行!”月珏惊叫一声,连忙冲向前扶住他。“你怎么了?” “茶……有毒……” “哈哈!”白霜面目狰狞地大笑出声,她就不信斗不倒他们! “白霜,你到底对他们下了什么毒?”月玥冷声问。 “错!”白霜笑得更大声了,“不是他们,是你们所有的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月玥心头一惊。 “刚才送进来的茶水里,我全加了『百蛇千虫万蛊毒』。”说完,她又狂笑起来。 “你……”月玥又惊又怒。“百蛇千虫万蛊毒”因为无药可解,五十年前就被望月教视为禁药。 “巽哥哥!”看到眼前危急的情况,韦青湄用力推着把脸埋在她颈窝的水巽,“巽哥哥,你快想想办法呀!”怎么办?大家都中毒了。 水巽靠在她肩上没有回话,只是肩膀不停地抖动着。 “巽哥哥,你别哭啊,爹和姊姊一定会没事的。”韦青湄不停安慰难过不已的丈夫。 白霜站在大厅中央大放厥词,滔滔不绝地说着她在月玥手下忍了多少年、她如何构思谋夺武林盟主之位的大计、水独行当年又是如何没眼光…… 只是她心里一直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大家都喝了茶,却只有两个人毒发?但兴奋过头的她现在没心情去深究。 再也受不了眼前像只老母鸡般不停吹嘘兼抱怨的白霜,紫嫣不顾雷霆驰的阻挠,硬是冲上前踢了昏迷不醒的水灵一脚。 向亘抱着水灵,怒道:“大嫂!”要不是雷霆驰保护得快,他已经出手痛揍她了。 紫嫣朝着水灵骂道:“白痴,你再假!”她方才突然想到这个白痴女人根本没喝过茶。中毒?中个屁毒啊!害她刚才白白为她掉了两滴眼泪。可恶! “大姊,你不公平,为什么只骂我一个?”大伙瞪大了眼看着水灵气嘟嘟地从向亘 怀里坐起,“老爹也在假啊。” 水独行也从月珏怀里坐起身,得意地道:“当然是因为我假得很像啊。” “你们……”白霜目瞪口呆地盯着他们。怎么会这样?他们不是中毒了吗? “灵儿,你没中毒?”向亘抖着手轻抚着水灵的脸。 “亘,对不起,吓到你了。”她心疼地握住他颤抖的大手。 向亘双手紧紧地拥住她,松了一口气,“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啊,我想起来了。”冉仲豪突然击掌,“你们忘了吗?刚才他们两个根本没喝茶。”还互相推来推去的。 众人恍然大悟地点头。难怪这两个人会好心地请对方喝茶。 “不可能!你们怎么发现的?”白霜激动不已地叫喊着。 “错!只有老爹、我还有巽巽发现而已。”水灵得意她笑道,“其它人全喝了你的茶了。”嘿嘿,她早知道水家人之优秀,无人可及。 “他们怎么会没事?”白霜不敢相信她精心安排的计谋会被轻易识破。 “因为大家全吃了雾莲啊。”水灵理所当然地回了她一句。 “传说中的雾莲?”白霜不相信地直摇头,“怎么可能?” “哈!看到桌上的甜点了没?那全是雾莲做的。”她示范性地吃了块糕点。 众人这才明白刚才水独行和水灵硬要大家吃糕点的原因──雾莲可解百毒。 白霜受不了失败的刺激,不停尖叫,完全丧失了理智。“怎么可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她完美的计谋怎么可能出错?这一定不是真的! 就在此时,月玥飞身一跃,三两下就擒住已经失神的白霜。 “豪豪,把她带下去。还有,白霜被擒的消息别泄漏出去,咱们趁机把她的党羽一网打尽。”她转向纪龙飞,“纪帮主,白霜在望月教外的势力就麻烦你了。” “没问题。”纪龙飞微笑应允。 韦青湄看看眼前的情况后,没好气地推开趴在她身上的水巽,“你笑够了没?”巽哥哥真坏,明知道没事也不告诉她,害她紧张了老半天。 果不其然,水巽非但不伤心,还笑得满脸泪水,“不行,我忍不住。太好笑了,老爹和姊那么烂的演技你们还相信。我的天啊!” 韦青湄瞪了他一眼,警告地说:“你再笑,小心被揍!” “臭水灵,刚才为什么不警告我们茶里有毒?”紫嫣率先挞伐。 “是啊。”其它人不满地附和。 水灵不怕死地回嘴,“反正又死不了人。而且告诉你们,不就没戏唱了?”反正有雾莲在嘛,不用担心啦。 “你怎么这样……”众人又开始责难水灵不够义气的行为。 水巽看着众人吵吵闹闹,感觉上好象又回到十年前那段令人怀念的时光。 再看了大家一眼,他笑着牵住韦青湄的小手,一同离开嘈杂的大厅。 “巽哥哥,你在笑什么?”韦青湄好奇地问。 “刚才大家在里头吵吵闹闹的样子,让我想起十年前的事。” “很好玩吗?” “嗯,以后我说给你听。” “好,你要记得喔。”韦青湄顿了顿,忽然拉住水巽,问道:“刚才为什么只有你们水家人才知道茶里有毒?” “家学渊源嘛。” “吹牛!”韦青湄当场嘘他,“人家望月教比你们『渊源』多了。” “呆子。”他轻敲她的额头,“那老女人就是吃定他们这点──望月教内不可能被人下毒。” “原来如此。”韦青湄了解地点点头。“我们现在要去哪?” 水巽温柔地搂着她,“记不记得我提过望月教后山的河畔很美,月亮很圆?” “记得。”韦青湄微笑地答。 他双手环住她的细腰,额头抵着她的,柔声问:“我们现在去那儿看看,好吗?” “好。”韦青湄环住他的颈项,踮高脚轻吻他的唇,娇媚地笑了。“湄湄说过,只要有巽哥哥的地方,湄湄都要去。”嘤唇轻移至他的耳旁,她轻声说出他期盼许久的三个字。 水巽又惊又喜地看着她,一时无法言语。 许久许久,他松了口气,轻笑一声,温存地在她耳旁道:“我也爱你。” 两人相视一笑,手牵手朝后山前进。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一见钟情1:错乱姻缘 一见钟情2:雾影湖传说 一见钟情3:郡马戏青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