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影湖传说》 楔子 水谷,一处传说谷内满是奇花异草、珍珠异宝的世外桃源。 江湖上更流传着,水谷内藏有许多失传的武功秘籍。 虽然关于水谷的传闻甚嚣尘上,却无人知晓它的所在。 水谷,一处没有打斗,只有和平的地方…… “死老头,你别逼人太甚!”一名十四、五岁的绿衣少女,忿忿不平地朝着一名英姿焕发的中年男子怒吼,一张俏脸因恚怒而涨得通红。 男子不以为意的扬扬眉,以轻视嘲笑的口吻啧道:“怎么,技不如人就破口大骂了?” 见绿衣少女一脸的愤慨,男子狂傲大笑,“可惜啊可惜,今儿个又是我赢了。瞧你这身手,我看就算再给你练个十年,你也别想打赢我。”说完还示威般的睨了她一眼。 恨啊!绿衣少女满腔的怨恨怎么样都压不下去。像这样的屈辱她已经忍受了长达十四年之久,她再也受不了了。 但不论她如何勤练武功,她就是赢不了眼前这个臭老头。 难不成她还要再过十四年非人的生活? 不!绝不!她誓死都要为自由而奋斗! “老头,你到底要怎样才让我出谷?”少女咬牙切齿地怒瞪着跩得要死的中年男子。 男子拍拍衣袖,扬着得意的笑容,“想出谷?简单!打赢你老爹我,你就可以大大方方地从这儿走出去。”他健臂朝谷口一扬,爽快的说着。 可是他脸上那瞧不起人的神色却十分清楚地表示──除非他放行,否则她这辈子别想有机会跨出水谷一步。 闻言,绿衣少女更加愤怒。她甩动手中软剑,恨道:“好,我今儿个非打赢你不可,否则我水灵两个字就倒过来写!” 男子不屑的轻哼一声。“是吗?你可别大白天就在作梦喔。”说完还放声狂笑。 “臭老头,你接招吧!” 两道人影瞬间在悬崖边缠斗在一起。 半晌,水灵使出砍向男子下盘的虚招,随即掌心运功击向他。 男子不慌不忙,以超乎想象的角度连连回旋三次,闪过了这次致命攻击。 水灵一时来不及收回掌力,娇小的身子顺势往崖外飞去。 完蛋了!这下她想不升天都难。 “爹──”她脸色惨白地惊叫出声。 “灵儿!”男子一个旋身,伸手将半个身子已飞出悬崖外的女儿揽回怀里,施展轻功跳离险境好几丈。 他正欲低头探视怀中的女儿,忽地,一阵奇异的香味缓缓从他怀中飘出…… 登时,男子步履不稳地晃了一下。将女儿安全放下地后,他“砰”地一声,倒在泥地上不省人事。 水灵在昏过去的老爹身旁蹲了下来,眉宇间满是得意的神色。 她奸邪的笑了两声,“嘿嘿,臭老爹,你还是中计了吧。哟荷!我自由啰!万岁!”她欢呼声未歇,远远地,一名约三、四岁的小男孩笑嘻嘻地朝她跑了过来,手中还拽着一个大包袱。 “姊,你成功啦?咱们总算可以出谷去玩玩了。”小男孩笑得合不拢嘴,对未来自由的远景向往得很。 水灵快乐的接过弟弟手中的包袱,得意道:“怎么样?不错吧!最后老爹还是败在我手上了。对了,巽巽,你把娘引来了没?” “啊!糟糕,我收包袱收得太高兴,一时忘记了。姊,怎么办?” “别急,你现在就去通知娘。等娘急着奔来没空注意你时,你就到谷口来,我会在那等你。”水灵打开弟弟刚拿来的包袱,在里面东翻西找的。 水巽应声跑开,不过他跑没几步又停了下来。“姊,你可别不理巽巽,自己跑掉喔。” “好啦,你赶快去吧。”她头也没抬地安抚弟弟。 得到保证,水巽赶紧前往目的地。 水灵在包袱中又翻找一会儿,倏地,她双眼一亮。找到了! 取出一只小盒子与一支毛笔,她眼中闪着恐怖的笑意。 奸笑了几声后,她在昏厥的俊老爹脸上尽情的画着──用的是那种要连洗一个月才会褪色的染料。 嘿嘿嘿,就算老爹要出谷捉她回家,也得等到脸上的染料褪色,那时她都不知道已经逍遥到哪去啦。 嗯!相当完美的计画。她已经看到“自由”在向她招手了。 大作完成,她背起行囊拍拍双手,送给地上的老爹一记飞吻。 “老爹,我走人啰。等我玩够了就会回家。你同娘好好保重吧。”等了十四年,她总算找到机会跷家了,哇哈哈! 至于巽巽…… 水灵沉思了一会儿,继续往谷口迈去。 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出去玩,干嘛还带个累赘?又不是吃饱了撑着! 打从巽巽出生,她已经当了三年保母。现在难得自由了,她疯了才会拖个老弟在身边。 巽巽要真想跷家出去玩,就得像她一样,自己撂倒老爹才行!这可是他们水家的家训。 水灵兴奋不已的走出她望了十几年的牢门──谷口,旋身再望一眼自己的家,俏脸上满足笑意地道:“我走啰,大家保重。巽巽,姊姊先对不起啦。” 一道纤影蹦跳地离开了住了十四年的家园,朝不可测的未来勇往直前。 第一章 雾影湖——这个坐落在深山中的大湖终年云气氤氲,浓雾缭绕,即使是大白天,身处其中还是会伸手不见五指,迷失了方向。 正因为如此,这儿向来是罕有人迹。 今儿个午时骄阳正炽,透过阳光,湖心的雾气总算散了些。 一道轻风徐缓拂过,随着缥缈的雾影,隐约有道绿衫身影在湖中随波飘荡。 仔细一瞧,其实这道绿影不是别人,正是三个月前从水谷逃出的水灵。 “嘻嘻嘻,终于让我等到了。再过半个时辰,雾莲就要浮出水面了,哈哈哈……” 水灵蹲俯在湖中的小沙洲上,一双柳眉得意地高高扬起。 传说雾莲可以克百毒治百病,更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想当初臭老爹曾夸下海口,说他三十岁以前一定会摘到雾莲,结果现在都已经快四十了,却连个荷叶边也没有模着。 哼,等她把雾莲带回水谷,看他还跩得起来吗? 只要能打败臭老爹,要她多耗上三个月都值得! 渐渐地,湖面开始起了变化,水中彷佛有株植物将要破水而出。 水灵见状连忙俯向水面,身子几乎与水面平行。 她低首看看自己,“现在要是有人往我身上踩上一脚,我肯定会扑通一声与鱼儿戏水去。”她随即又摇了摇头,笑自己的异想天开。“待在这都三个多月了,连只鸟也没瞧见,哪来的人啊?”说完,她再度凝神,专注地望着那株自水中缓缓浮起的植物。 由于她太过聚精会神,以至于没听见远处逐渐朝她奔来的脚步声。 此时,雾莲已完全伸出水面。水灵眉开眼笑,小心翼翼的将小手探向花茎,打算在雾莲花开的剎那将之摘起。她的动作必须非常快捷,因为雾莲开花只在瞬间,过后便会再度合上。 呵呵,总算要开花了。水灵兴奋之余一个抬眼,不经意地瞧见有道身影从她面前快速飞掠过去。 她正在奇怪哪来的人影时,另一道黑色身影更快速地朝她奔驰而来。她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扑通一声,她已被那名黑衣男子一脚踹进湖里去了。 挣扎地浮出水面,水灵轻咳了好几声,随即瞪大杏眼,不敢相信又心痛地望着那株她足足等了三个多月的雾莲,缓缓地在她面前合起沉回湖底。 “该死!究竟是哪个混蛋家伙敢踩我,让我错过花开的时刻?”她环视四周,想找出那名罪魁祸首的去向。 不久,水灵看到了前方渐渐隐去的黑衣人影。她瞇着眼,低声再次咒骂:“老天若有眼,就让我知道那该死的家伙是谁!”她一定要报复! 显然老天是有眼的。此时,一个粗哑的嗓音飘了过来。 “向亘,你不要欺人太甚!老子早已经离开啸傲帮,你又凭什么来捉我?”湖面上疾奔的人影愤慨不平地回头朝黑衣男子咆哮。 “刑老三,你犯了帮规,理当接受刑堂处分。”向亘冷冷地开口,脚下步履丝毫没有停顿。 依然浸在水里的水灵面目狰狞地怒瞪着两道在大雾中远去的背影。 “向亘,我以水家的名誉对天发誓,此仇不报,我就不叫水灵!”她龇牙咧嘴,反复念着“向亘”这个该死的名字。第一章深夜,一阵高亢的尖叫声直上云霄。 “向亘!啊──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灵儿,灵儿!你醒醒啊!”紫嫣与蓉蓉摇晃着正不停尖声高叫,作着噩梦的水灵。 水灵倏地张开眼,一身冷汗地看看四周,“原来我又作噩梦了。” 紫嫣揉着蒙眬的双眼,坐在床上不耐烦地看着她。“这回你又作了什么噩梦?又是被向亘踹入雾影湖?”老是作这个噩梦她不觉得烦吗? 水灵哭丧着脸,“对啊,我又梦到三年前他把我踹进雾影湖的情景。” 紫嫣懊恼的叫了一声,“灵儿,你当初在京城为什么不一刀毙了他算了?免得你镇日不睡觉,鬼吼鬼叫的,吵死人了。” 天啊,谁来救救她呀!自从离开京城后,水灵每每睡到半夜,就作起噩梦来,还叫得大家都不得安睡。仔细算一算,这已经是第十二次了。谁来救救蓉蓉和她,好月兑离水灵这个噩梦? “大姊说得对。二姊,你早该在京城时就一刀杀了他。”向来不嗜血的蓉蓉也忍不住开口附和。 紫嫣忍住想掐昏水灵的冲动,哀号道:“灵儿,我拜托你自己想想办法行不行?你已经吵到我们必须包下客栈的后院了,你要再继续叫下去,我看我们大概要买下整间客栈,人家才不会赶我们出去。” 水灵气愤地看着眼前的拜把姊妹,“你们这是什么态度?被踹下水的可怜虫是我ㄝ! 你们姊妹俩到底有没有恻隐之心啊?只不过是几晚不得好睡而已,你们竟然这样凶我?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姊妹看待?”这两个没良心的女人! 蓉蓉不敢相信的提高音量,“什么叫几晚不得好睡而已?麻烦你瞧瞧咱们俩脸上的黑眼圈,这是仅仅几晚不得好睡的结果吗?”谁快来救她月兑离苦海?呜…… “干嘛,你们两个过河拆桥呀!”水灵因气愤而颤抖的手恨恨地指着紫嫣,“你也不想想,是谁千辛万苦地在你的新婚之夜,帮你逃离那个无辜又可怜的新郎倌?”她转头又指着蓉蓉,“你说,是谁冒着被武林第一大帮帮主分尸的危险,带你离开京城?”她和这两个死没良心的女人结拜做什么?瞧瞧她现在的下场,她真是没事找事做! 蓉蓉哼道:“纪龙飞要把你分尸关我什么事?”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 “你还给我装胡涂!谁不知道纪龙飞喜欢你?上回你不过靠在我身上而已,他就喊打喊杀的要宰了我。你还有脸给我装无辜!”水灵瞪了蓉蓉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跟她装蒜。 紫嫣不屑的睨了水灵一眼,“怕死?那你不会恢复女装呀!又没人拦着你。”无聊的女人! 水灵气得全身发抖,从床上跳起来,“颜紫嫣!你还敢嘲笑我?也不想想是谁用这点威胁我,硬要我帮她逃家的,你现在竟然还敢对我说这种话!” 紫嫣耸耸肩,“是你自己怕被向亘知道你是女的,干我什么事?”她不过是把握机会,利用水灵这个弱点而已。 “谁教你要把向亘整得那么惨,事后还怕人家报复。”紫嫣眨眨眼,又纳闷的问道:“就算向亘知道你是女子又如何?你到底在怕什么?” 水灵咆哮道:“你还不懂吗?他要是知道我是女的,一定会用这点来对付我。” 这下连蓉蓉也胡涂了。“二姊,他知道你是女子,又能怎么对付你?”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她怎么看不出来? “他可以嘲笑我啊!”水灵激动万分。这么简单的道理,她们怎么都不懂? “嘲笑什么?你是女子吗?”蓉蓉怀疑的看着水灵。她有病吗?这世上的人不是男的就是女的,这有什么好嘲笑的? 水灵气愤地尖叫一声。“你们到底懂不懂呀?这事很严重的ㄝ!” 紫嫣与蓉蓉互看─眼,叹了一口气。她们不懂,也都不想去懂。 紫嫣有些坏心地想着,干脆就让向亘知道灵儿是女的算了,她就不相信事情会严重到哪里去,顶多是向亘为了报复而娶了她。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呀…… 等等!这个主意不错哟。 如果让向亘爱上灵儿,灵儿也爱上向亘,那么即使灵儿再作噩梦,也是他们俩的事了。 到时安然入睡将不再只是个梦想。呵呵,就这么办! 蓉蓉努力忍住对水灵大叫的冲动,“要你一刀杀了向亘,你又不要,你到底想怎样?”只要能让她好好睡一觉,就算要砍向亘一百次,她都会举双手赞成。 水灵无辜的耸耸肩,“我也不想怎样,我只是想好好地折磨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首先,我要用牛屎糊住他的眼睛,再用铁链穿过他的琵琶骨,然后再挑断他的脚筋,用鎯头打断他的腿,最后再废去他一身武功,把他浸在雾影湖里三年。” 紫嫣讶然地看向水灵,这样还叫不想怎样?那她想“怎样”时,到底会是怎样? 算了,反正这是向亘的问题,和她没有关系。 “水灵,我警告你喔,你只要敢再叫一次,我就带蓉蓉住到别家客栈,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没有人能在一个月睡不好觉的情况下,还顾虑到姊妹之情的。 紫嫣不理会水灵抗议的眼神,径自拉着蓉蓉回房间补眠。 ※※※ 经过三天美好又畅快的睡眠后,紫嫣终于有精力可以畅游扬州──自从她上回撂下严重警告后,水灵总算不冉在半夜鸡猫子喊叫。 只不过她现在晚上不吵,白天吵。 “大姊,你觉不觉得咱们出来得够久啦?”水灵一脸讨好的谄笑。 “不会啊!我还没玩够呢。”紫嫣不理会她的聒噪。 “大姊,我觉得我们都已经出来十多天,真的该回京城了。”水灵不厌其烦,苦口婆心地劝着。 “二姊,你为什么急着回家呢?”蓉蓉也有点受不了她的缠功。 “呃,我只是……只是想到我们三人突然失踪,姨爹和姨娘一定很担心。你们也知道,自从我假冒你们的表兄弟住进颜府,你们的爹娘对我好得不得了,我怎么可以忘恩负义,让他们担心害怕?再说姊夫好了,他酒醒后突然发现新娘子不见,又没有线索可循,他一定会很紧张,所以我才劝大姊早点回家。”水灵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 蓉蓉点头,“其实二姊说得也有道理。”她看向紫嫣,也跟着劝道:“大姊,不如我们早点回去吧,出来这几天也玩得差不多了。” “不要!我还没享受够自由的空气哩。”紫嫣可怜兮兮地为自己抱屈,“我这么年轻就嫁人,你们不让我趁这个时候玩个够,我以后哪有机会再享受单身贵族的自由?” 水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瞧她现在说的,好象姊夫会虐待她,把她关在笼子里,不让她出门似的。 “大姊,拜托你别说得这么夸张行不行?姊夫那么宠你,你别把他说得像个暴君似的。”他连大姊扮男人做生意,甚至开妓院的事都不介意了,又怎么会限制她的自由? 紫嫣连忙强辩道:“这不一样啊!我以前可是未嫁的姑娘,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是以后就不同啦,连出个门都还要向老公报备一下,不知道有多惨呢。”她盯着水灵,很诡异的笑道:“当初也不知道是谁陷害我成亲的……” 水灵连忙摇手,“大姊,这真的不关我的事。这一切都是姨娘策画的,我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 反正这种事没什么好抢功的,自己在心里头得意就成了。若真让大姊知道是她设计的,她死一千次都不够!上回大姊发飙的恐怖情景,她到现在都还没忘记。 “大姊,你真的要相信我,我真的是无辜的。”水灵大声的再强调一次。 紫嫣哼了一声,“是吗?” “咦,你们瞧,那里不知为何围了一大群人?”水灵赶紧转移话题。这事可是会愈扯愈烂。 挤进人群里,水灵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她抬眼往人群中央望去──糟糕,大事不妙了! 她连忙拉紫嫣与蓉蓉转身,快速往外奔去。 “水灵!”一个愤怒的声音从人群中发出。 水灵听见这声音,奔得更快了。 “水灵,你不要跑,你给我纳命来!”话音甫落,一个青色的物体从人群中飞出,朝她的背心飞去。 水灵放开拉着的两人,一个旋身,挥开张嘴欲咬的毒蛇。 眼角瞥视到自人群中飞出的人影,水灵忙低声对姊妹们道:“我先走了,等会儿再跟你们会合。”话才说完,她已经拚足老命,死命地跑。 “水灵,你还跑!”嗤嗤两声,又是两条青蛇飞出。 水灵回头一望,一个大转身又往回头路奔去。因为这回两条毒蛇飞掷的方向不是她,而是被她拋下的紫嫣与蓉蓉。 在空中拉住飞蛇往后一拋,再奔近紫嫣与蓉蓉,水灵急道:“快走吧!大祸临头了。”她拉住两人,疾速的飞离。 放蛇人惊叫:“你还敢跑!”发足也跟着追去。 一个没注意,放蛇人脚步突然顿了下,而后跌倒在地。 但见放蛇人圆胖胖的身子趴倒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两条小胖腿还耍赖地在空中直蹬着。 水灵听到哭声,只好缓住身形回头一望。 她无奈地叹口长气,上前将放蛇人──一名六岁的小男孩轻轻抱起,无可奈何地道:“你啊,怎么追输人就哭了?” 埋首在水灵怀里的小男孩哭道:“呜……坏姊姊,不理巽巽,还自己跑掉……”这个哭得一塌糊涂的小男孩就是三年前被水灵放鸽子的可怜弟弟──水巽。 水灵拍拍怀中的弟弟,“乖,巽巽不哭。爹和娘呢?怎么只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水巽哽咽地低诉:“我……我自己一个人跑出来的。” “巽巽,你自己一个人怎么出得了谷?”不是她看不起自己的弟弟,只是他们想出谷都得经过老爹那关。她都打不赢爹了,今年才六岁的巽巽怎么可能打得赢? 水巽听见水灵的问话,哭红的圆眼霎时一亮,洋洋得意地说着他如何成功逃出水谷的经过。 “姊姊跑出谷后一直没有回家,娘很担心,就怪爹没出谷找你。爹后来也生气了,跑到山顶没回家。巽巽就偷偷跟娘说,爹怪她宠坏姊姊,然后我再骗爹,说娘怪他武功太差,被姊姊下药迷昏,姊姊才能跑出谷。爹和娘吵架,好多天不说话,没时间理巽巽,巽巽就能跑出谷了。”说完还露出天真的笑容。 厉害!水灵心中佩服不已。真不愧是她的弟弟,这种挑拨离间之计,也只有他们水家的人才想得出来。“巽巽很聪明喔!做得好,竟然能骗过老爹与娘。” 水巽闻言得意极了。无所不用其极向来是他们水家的祖训,他还跟自家人客气什么。 “巽巽,你刚刚在那里做什么?身边还围了一大堆人。” 经水灵这么一问,水巽小嘴一扁,大声的哭诉:“巽巽好可怜喔,跑出谷后,不小心把钱弄掉了,好多天没吃饭,瘦了好多……客栈叔叔给巽巽馒头吃,吃完了巽巽没钱付,叔叔就凶巽巽,巽巽怕,呜……”他说得可怜极了,小圆脸还哭得皱成一团。 水巽凄楚可怜的指控,让方才围观的人全对客栈老板投以不屑的眼光。 被众人指责的客栈老板哭丧着一张脸,有苦难言。 他压根儿就没做过水巽方纔所说的事。这一阵子客栈同业们传了个消息,说近来有个小男孩到处吃霸王餐,吃完后还将不知从哪捉来的蜈蚣放在剩菜里,大吵大闹一番后,也没给钱就走了。 当水巽走进客栈,老板就已经注意他了,才会将他逮个正着。他才在想该怎么办,小男孩已经又哭又闹地将路人引到客栈前。 水灵听完水巽“字字血泪”的哭诉后险些大笑出声。瞧巽巽那白白胖胖的模样,哪有瘦呀!看也知道他最近没饿着,而且极有可能还餐餐大鱼大肉,吃得好得很。 “好可怜哦!巽巽,你现在还饿不饿,我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蓉蓉心疼极了。像水巽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会有人存心为难他? 水巽在水灵怀里暗自扮了个鬼脸,他刚刚吃大多了,小肚子还胀得很。 他从水灵怀里探出头,正想说自己刚刚吃馒头已经吃饱了,一抬眼望见蓉蓉,他圆眼倏地大睁。 哇!美女。他生平最爱的就是美女,小小年纪就有个大志向──要娶个超级大美女回家。 但见水巽忙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探向前想询问虽身着淡黄色男装,但绝对是个女子的美女芳名。 一旁的紫嫣噗哧笑出声,“咱们先帮小巽巽把饭钱付了吧。”看着水巽,她觉得好象看见小号的水灵似的,两人说起谎来都是面不改色。 水巽循声望去,哇!又是个美女。他觉得她虽然没有美女娘亲和美女姊姊漂亮,但也算得上是第三美女。才想开口问她的名字,美女姊姊就说话了。 “也对,咱们先将饭钱付了,顺道找个地方歇会儿吧。”水灵出声解救差点遭路人围殴的老板。 付了水巽的饭钱,她们便包了间二楼的雅房,吃喝起来。 ※※※ 是夜,一声童稚的尖叫声破空而出,响遍客栈的后院。 “该死!他们水家人是不是都有这种『屁』好,半夜不睡觉,老爱鸡猫子喊叫?” 紫嫣愤怒的披上外衣,开门冲向水灵的房间。 “巽巽,你怎么了?”蓉蓉已先一步到达,她走向前低声询问因惊吓过度而躲在墙角的水巽。 “怎么回事?”紫嫣也大惑不解。 水巽害怕地抬起头,抖颤的小手指向床铺的方向。 紫嫣与蓉蓉循着手指方向望去。 “她在干嘛?”紫嫣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蓉蓉抱起水巽,温柔地安慰他,“小巽巽,别怕。”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你姊姊只是在作噩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姊姊刚刚拿剑要砍我。”水巽害怕地看着坐在床上,闭着眼睛,拿着软剑挥来斩去的水灵。 紫嫣忍无可忍,朝水灵大叫一声:“水灵!” 被她这么一吼,水灵顿时惊醒,“什么事?发生什么事了?向亘呢?他又死到哪去了?” 紫嫣大步冲上前去,双手用力抓住她的肩猛摇着。“灵儿,你醒醒,你是不是要把巽巽吓死呀?” “巽巽……巽巽呢?”水灵连忙拍打旁边的棉被,惊叫一声,“糟了,巽巽不见了。” 紫嫣翻翻白眼,伸手将水灵的头扳向蓉蓉的方向。“巽巽在蓉蓉那儿。”可恶!她总有一天会被这个月兑线女人气死。 水灵见状,不悦地斥责弟弟。“巽巽,你这么晚还缠着蓉蓉姊干嘛?为什么不乖乖睡觉?你这样会害得大家都不能睡的。” 这人真是做贼喊捉贼呀!紫嫣双手紧抓着棉被,努力克制住想闷死这女人的冲动。 经过一番心理交战,终于理智战胜了一切。紫嫣放开棉被,深吸口气,“灵儿,你又被向亘踹下雾影湖了?”若知道会认识水灵,她一定早八百年前就叫人把雾影湖给填了。 “不一样!”水灵用力摇晃着头,“这一次真的不一样。大姊、蓉蓉、巽巽,你们快坐下来听我说,这次的梦很奇特呢。” 等众人都坐下后,水灵开始述说她方纔的梦境。 “在梦里,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在作梦。” 紫嫣虚应了一声,“那这是一个梦中梦啰。” 水灵同意的点点头,“没错。一开始,我兴高采烈的拿着刚摘到的雾莲回到了水谷。” 蓉蓉忍不住插嘴,“咦,你不是没摘到雾莲吗?” 水灵骄傲的挺挺胸,“这次不同,这回我在梦里摘到雾莲了。” “没想到这还是一个自我安慰的梦。”紫嫣撇撇嘴。 水灵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啐道:“大姊,你别这样嘛。你就让我在梦里过过干瘾行不行,我等这天很久了ㄝ。” 紫嫣忍不住调侃她,“既然如此,那你怎么不多摘两朵?” “那怎么行!雾莲四年才开一次花,每次以得一朵而已。”水灵对大姊的孤陋寡闻颇为不屑。 紫嫣无可奈何的说:“小姐,这是你的梦ㄝ!你不会让它一口气多开几朵啊?” 水灵睨了紫嫣一眼。作梦也要有逻辑啊!大概大姊那个时代的人都这样,连作个梦都随随便便的。 “哎呀,大姊,那是二姊的梦,要几年几朵都随她啦。”蓉蓉受不了地出声制止两人的争执。再吵下去,她就算等到天亮也听不完这个新梦。 一谈到正题,水灵霎时双眼一克。“这次,我骄傲的拿着雾莲回到水谷。我──” 水巽举起右手,大声询问,“那我有没有和你一块儿骄傲的回去?” 水灵皱皱眉,“没有,你已经在水往里了。” 巽巽又发问:“那娘呢?” 水灵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瞧见她。” “那──” 蓉蓉赶紧摀住水巽的嘴。“巽巽乖,我们先听姊姊说好不好?” 看水巽乖乖点头,蓉蓉才放开手。 “我拿着雾莲回到水谷,一进谷里,我就叫巽巽去把臭老爹约到悬崖。等老爹来了,我骄傲地将雾莲拿给他看,他看到我手中高高举起的雾莲,惊叫一声,然后就心甘情愿地向我认输,还不断的说我真是了不起。就在我骄傲万分之际,突然一道黑影朝我飞奔而来,不由分说地就往我的背心踹了一脚,我一个不小心,雾莲就从我手中飞出,往悬崖下落去。我纵身飞趴在悬崖边想抢救雾莲,可惜已经太迟了,雾莲已经掉到崖底下去了。我气愤的回过头,想瞧清楚这黑衣男子的长相──”水灵顿了顿,看向听众,“你们猜这个黑衣男子是谁?” 紫嫣与蓉蓉同时翻翻白眼,异口同声道:“向亘!”这还用猜吗?白痴也知道会是谁。 水灵激动地点着头,用力地拍了桌子一下。“没错,就是向亘!看到向亘,我气愤地站了起来,取出我腰际的软剑,准备教训他。谁知道向亘竟然对我嘲讽的一笑,哼了一声就跑了。我气不过,立刻提着软剑追上去。” “那你追到了没有?”蓉蓉好奇地问道。 水灵气闷地摇摇头。“我还没追到,大姊就把我叫醒了。所以我打算再回到梦里继续追,直到追到向亘为止。”说完,她又躺回床上,棉被一盖,准备再回梦乡。 蓉蓉看看可怜的水巽。“巽巽,你要不要跟蓉蓉姊睡?” 水巽听见水灵打算再回梦里追砍向亘,一张小脸早吓得惨白;听见蓉蓉的问话,他连忙点头答应。“要!巽巽要跟蓉蓉姊睡。” 于是,蓉蓉抱着发抖的水巽,与紫嫣离开了水灵的房间。 ※※※ 水灵闭着双眼,疲惫地躺在房里的躺椅上。 该死的向亘!害她昨晚追得那么累,以至于今天没力气陪大姊去游湖,也没力气陪蓉蓉和巽巽去逛市集。 唉!好累喔。 叩叩。敲门声忽然响起。 水灵有气无力地喊道:“进来。” 纪龙飞与向亘推门而入。 纪龙飞走到躺椅前叫道:“水痕。” 水灵睁开眼,毫不感意外地看着眼前的人。“你们来啦。”动作真慢!她都刻意留下线索了,他们竟还花了半个月才找到她们,真逊。 “水痕,蓉蓉呢?”纪龙飞拉着水灵的手猛摇。 水灵不耐烦地瞪了纪龙飞一眼。“抓着我干嘛?蓉蓉和我弟弟逛市集去了。” “弟弟!”纪龙飞惊诧的叫了一声,眨眼间,人已经不见了。 “真是个大醋桶,连六岁小男孩的醋也吃。”水灵不屑地撇嘴。 “你刚刚为什么不告诉他?”向亘沉声质问水灵。 水灵瞥了向亘一眼,“干你何事?啰唆!”她又合眼打算继续睡。 水痕居然敢故意不理会他!向亘恚怒地大步向前走去。 他走到躺椅旁俯子,试着用一双冰眸将这该死的水痕瞪醒,两人的脸都快贴在一起了。 感觉到他的接近,水灵倏地张开眼,睨着眼前特大的俊脸,嗤道:“你靠这么近想干嘛?咬我啊?” 向亘冷哼一声,没有答话。 “我警告你喔,我数到三,你再不走开,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过分的家伙!昨夜害她累个半死还不够,现在还要吵她补眠。 向亘又哼了一声,直勾勾的瞪着下方的人儿。 “一──二──”水灵沉声数着,向亘依然挑衅地没有过开。 “三!”她毫无预警地一把勾住向亘的颈子,将他拉向自己。 向亘诧异地才要开口,水灵已经二话不说地吻住了他。 “你──”向亘震惊的张大嘴,想推开她,这时有颗甜甜的药丸从她嘴里弹向他,药丸顺势滑下他的喉际。 下一刻,他已然失去了意识。 水灵推开昏趴在她身上的向亘,“砰”的一声,向亘重重的跌落在躺椅旁的地上。 “我早就警告过你了,还不信!”得意地瞥了地上的人一眼,水灵再度合眼睡去。 ※※※ 雷家堡“表姊夫,你家好大、好漂亮喔。”水巽好奇的左顾右盼。他和蓉蓉姊逛完市集回到客栈后,紫嫣姊姊就宣布要大家一块儿搬来雷家堡。 “巽巽喜欢雷家堡吗?”雷霆驰微笑的问着水巽。 “巽巽很喜欢雷家堡,可是……”水巽小脸皱得死紧,一脸为难的看着雷霆驰。他可以要求这件事吗?姊姊会不会不高兴? 看水巽皱着小脸,紫嫣颇不忍心,“可是什么?你尽避说,没关系。” 瞄瞄水灵,水巽有些不安地说:“我可不可以自己睡,不要和我哥哥一间房?” 紫嫣和蓉蓉同时爆笑出声,异口同声地回答:“可以,当然可以。”水灵的坏毛病,她们怎会不知道。 水灵哼了一声,悻悻地扫了三人一眼。 “水痕,你弟弟为什么不肯跟你同房?”纪龙飞纳闷地问。水巽年纪那么小,怎么敢一个人睡? 水灵怒瞪了水巽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从小就喜欢自个儿一间房。”可恶的臭巽巽,害她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不了台。 “哇,有我最喜欢的干烧明虾ㄝ!”水巽高声欢呼,赶快转移话题。“哥,快点,你最喜欢的粉蒸排骨来了。” 水灵兴高采烈地拿起筷子,“真好,今天的菜都是我喜欢吃的。”她的筷子才刚碰到一块排骨,就被坐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向亘给拨开。 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下,向亘毫不客气地夹起水灵原先看中的那一块排骨,往自己口中塞去。 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众人相当有默契地佯装没瞧见方纔所发生的事,继续吃吃喝喝。 水灵意味深长地睨了向亘一眼,拿起筷子,夹了块纪龙飞面前的醉鸡。 而向亘这次更过分,直接从空中狙击水灵的醉鸡。 “喂,你干嘛老抢我哥的菜?”水巽忿忿地指责向亘,一双筷子还毫不客气地指向他的鼻子。 “不要紧的,巽巽。既然亘哥哥也喜欢这些菜,咱们就让他嘛。”水灵极有风度地笑着,眼光还不时地飘向向亘的嘴。 发现水灵不时望向他的嘴,向亘更气愤了。可恨的水痕,竟敢在客栈那样对他,他今天绝不会议这该死的家伙吃到任何东西! 眼角瞄到水灵又要夹起一块甜糕,向亘冷冷的哼了一声,用力地拨开她的筷子,一把将甜糕抢了过来。 在一旁的蓉蓉实在看不下去了。向亘实在太可恶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抢二姊的菜,害她从开饭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有吃到。 “表哥,这包子给你。”蓉蓉夹了个包子到水灵碗里。哼,她就不相信向亘敢把她夹的包子抢走。 可是出乎蓉蓉意料之外,向亘不仅把包子抢走,还连带把装着包子的碗也拿走了。 “我说向公子,你喜欢蓉蓉夹的菜就早点说嘛,我一定早早就要她夹菜给你,你也犯不着用枪的。”水灵嘴角带着一抹饱含阴谋的邪笑,别有用意地瞄着向亘手中的碗。 听到水灵充满暗示性的话,纪龙飞也沉不住气了。他一把抢回向亘手中的包子,对义弟怒道:“你要吃不会自己夹啊!”太过分了,他自己都没机会吃到蓉蓉夹的茉呢。 紫嫣摇头看着眼前这一场“包子争夺战”,低声对身旁的雷霆驰说道:“喂,你快想想法子,他们再这样闹下去,我看大伙儿今晚都别吃了。”真不知道水灵又使了什么怪招,让向亘气得不顾风度,直抢着她的食物。 “别理他们,咱们自个儿吃就成了。”雷霆驰温柔地看着妻子,对眼前上演的“包子争夺战”视而不见。 “紫嫣,吃块鸡肉,你最近实在瘦太多了。”他心疼地抚着她的脸,“你看你,小脸上还顶着两个这么大的黑眼圈。你晚上都睡不好吗?”大概是在想他吧!唉,他应该早点追来的。 “我……”紫嫣哑然的张着小嘴,想解释她为何会一副狼狈样。 “你别说,我了解。从现在起,我会好好地照顾你。乖,多吃点。”雷霆驰又夹了块鱼肉到她碗里,两人完全陶醉在新婚的甜蜜中,忘了其它人的存在。 “哥,吃不到菜,喝杯酒好了。”水巽别有用意地瞥了向亘一眼,一双圆眼转了转。 “谢谢小巽巽。”水灵正准备端起面前的酒,眼一花,向亘已恶霸地抢走她的酒,一口喝了下去。 “亘哥哥,这酒味道可好?”水巽一双大眼眨巴眨巴地望着向亘,说不出的天真可爱,但他嘴角那抹邪笑,大伙可是清清楚楚地瞧见了。 “是啊,向兄,这酒不错吧?”水灵也邪笑地看着向亘,“跟上回『雁月亭』的酒相比,滋味如何呀?”这家伙真是学不乖,上回才被她得逞一次,这回还是上当了。 向亘顿时惨白了脸,扶着桌子站起来,吼道:“你们太卑鄙了,竟在酒里下毒!” 他气愤又颤抖地指着水灵和水巽。 水巽撇撇嘴,嘲弄地一笑,“这酒是我倒给我哥哥的,你自己硬要抢去喝,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别在那鬼叫鬼叫的,乱指责人。” 还来不及反驳水巽的话,向亘双眼一翻,“砰”的一声摔倒在地,已经昏睡过去。 “雷管家,你还不快把你们亘少爷扶进房里?一个大男人睡在大厅地板上,实在是挺难看的。”水灵叫着一直呆站在一旁的雷安。“雷管家,你还呆在那做什么?快点扶他进房吧。要不然赶明儿个你们亘少爷着了凉,又要怪在我头上了。”说得好象她多委屈似的。 看雷安扶走向亘,水巽做作地叹了口气,“亘哥哥也真是的,要睡觉就回自己房里睡嘛。又不是小女圭女圭,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第二章 砰砰砰!震天价响的拍门声回荡在房内。 水灵不高兴的咕哝着,“三更半夜的,哪个不怕死的家伙不睡觉,跑来扰人清梦?” 她翻了个身,摀住耳朵,不想理会愈来愈响的拍门声。 终于,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简直可以吵醒死人的敲门声。 抱着棉被跳下床,霍地拉开门,她正打算破口大骂──“咦,怎么没人?”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水灵愣住了。 “大概是我作梦吧。”皱皱眉,她自我解嘲的笑着。 关上门,她再跳回床上梦周公去。 不久,一阵拍门声又毫无节奏地再度响起。 水灵猛地睁开双眼,凝神仔细听了一会儿,果然有个该死的家伙拍着她的房门。 她气愤非常地跳下床,抱着暖被奔至门前。不管是谁,她都要宰了他! 打开房门,她的双眼迸出寒光。 又没人! 是谁敢开这种恶劣过分的玩笑? 不必动脑思考可能人选,答案已经自动跳了出来。算算时间,迷药的药效也差不多过了。 哼,明天就是十五了,到时看她怎么整他!臭向亘,你等着接招吧! 水灵用力关上房门,睡意全消。她将环在身上的暖被丢上床,愤恨不平地穿上外衣,打算等那个该死的家伙再敲门。 在第一道敲门声甫响起时,水灵迅捷地拉开房门,看到高举手臂的向亘正杵在她门前。 “你到底想怎样?”她朝他低吼,火气很大。 向亘哼了一声,一点也不为自己的行径感到羞愧。“把木箫还给我。”可恶的水痕,上回在京城用药迷昏他后,还嚣张的拿走他的木箫。 甩甩右腕,他又吼道:“把这个铜环除掉。”他又不是犯人,可恶至极的水痕竟趁他不备,将这只打不开的铜环铐在他手上。 水灵贼英两声,“要我替你除下铜环,你等下辈子吧!再说那木箫已经是我的了,别想要我还给你。” 向亘闻言,瞪了她一眼,“水痕,你别太过分。把木箫还给我!”他的语气冰冷得让听者者无不退避三舍。 可惜,这人却不是水灵。 但见她云淡风清的一笑,扬起细眉,将身子更倾向前,挑衅地看着他。“我就是要这么过分,你又能怎样?” 向亘的面孔似罩上一层寒冰,“你……”自从与水痕相识之后,他就不断地找机会戏弄他,而且还变本加厉地令人为之气结。 “我什么?讲话清楚点,光说了一个字,谁知道你要说什么?”她意兴阑珊,摆明没兴致再听下去。 向亘再瞪了她一眼,“把木箫还给我,我可以不再跟你计较你在客栈和用膳时对我下毒的事。”为了拿回木箫,这些事他可以忍。 “我什么时候对你下毒了?”她摆明了耍赖。 向亘气恼地指责,“你还抵赖!用晚膳时,你和你弟弟设计陷害我喝下那杯毒酒,还有今天下午在客栈时,你……” 她嚣张的仰高头问道:“我怎样啊?” “你对我……你……” “我对你怎样啊?”她既没揍他,也没有打他,他干什么那么气愤? 向亘气得涨红了脸,“你还敢问我?” “我为什么不敢问你?有胆你就说啊!”她不怕死地逼问。 “你亲了我!”咬着牙,向亘忍着羞耻,终于说出来。 “我有吗?”水灵嘻皮笑脸地看着他。 “你有!”可恶的死水痕,还敢狡辩!他明明就有…… “好吧,就算我有吧。”只不过是碰了他的嘴一下,他干嘛这么激动?在万蝶楼时,她就没看过有谁会在意这种小事,而且每次娘亲老爹时,老爹都很高兴啊。 难道是她的技术不好?不会吧!她只不过是碰了他的唇一下,这哪需要什么技术。 “滋味怎么样?”她还是再确定一下好了。 “你……你要不要脸,知不知羞啊?”向亘红着脸,不敢相信水痕竟敢这样问。 “哈!我知道了。”水灵绕着向亘转圈,语多暧昧。“这是你的第一次,对不对?” 真令人不敢相信,向亘都已经二十有三了,竟然还保留他的“初吻”哩。 “你管我!”向亘羞得脸都要冒烟了。 水灵讶异地眨眨眼,“你真的这么『纯情』呀。”她不过是瞎扯罢了,没想到还给她蒙对了。 向亘又羞又怒地吼道:“我又不像你是开妓院的!” “敢情阁下是羡慕啰?”水灵邪邪一笑,忽地一把勾住向亘的脖子,“想再试试吗?”她向他拋去一记媚眼。 向亘怎么也没想到水痕会问他这个问题,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推开她,转身破窗而逃。 水灵看着那扇破窗,哈哈狂笑起来。 ※※※ 隔夜,一阵熟悉的拍门声再度回荡在房间内。 水灵用力拉开房门,“又是你!你烦不烦呀,昨夜你不是来过了?”他晚上都不睡觉的吗? 向亘哼了一声,马上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离她远远的。 水灵诡异地眨眨眼,以妩媚至极的嗓音诱惑他,“亘,你真的是来试我昨晚说的事吗?”她就不信这招整不倒他。 他悻悻然的瞪她一眼,忍住急速窜上脸孔的热气,暴吼道:“姓水的,把木箫还给我,还有把那个鬼铜环的钥匙拿来!”他的表情难看得很,大有想把面前的人大卸八块的冲动。 水灵对他的恶劣口气不以为意,嘴角勾起坏坏的微笑,“咦,你干什么这么见外?还站得那么远。” 向亘又哼了一声,不理会她的调侃,一双又冰又寒的眼眸直瞪着她。 水灵笑望他一眼,星眸中闪动着诡谲的光芒,“那木箫真的对你那么重要?”看他那么宝贝,八成价值连城。嘿嘿,她这回赚到了。 上回偶然看见他的木箫,她好生喜欢,才会在大姊婚礼那晚从他身上硬抢了过来。 幸好那时她事先下了酒沉香,让他瘫在地上动弹不得,不然她哪可能在得手后还能全身而退。 向亘阴鸷地点头,不打算更进一步解释木箫对他的重要性。 那木箫其实并不是什么名贵之物,只是他幼年时,他爹亲手刻给他做为三岁生辰的礼物。收到礼物不久,他家就惨遭灭门之祸,除他之外无人幸存。因此那木箫对他十分重要,因为那是爹唯一留给他的遗物。 水灵眨眨眼,瞧见向亘微带伤愁的黑眸,不知为何,她的喉头竟有些紧缩,心头酸酸楚楚的。 轻巧地退离门扉几步,她双手环胸,状似无意地笑道:“可是我不想还给你ㄝ。再说你也拿走了我的铜环,不是吗?做人要公平点,拿了别人的东西,你总要吐出点什么回馈我嘛。”她很喜欢那只木箫,才舍不得还他呢。 水灵不说还好,这么一反击,让向亘只觉新仇旧恨全涌上心头。 抬起右手,他脸色阴沉、咬牙切齿地道:“我从不曾要过这铜环,是你硬将它套在我腕上的!”他很努力的克制住胸中翻腾的怒火,“你说要公平,那你现在把铜环的钥匙拿来,我马上将它解下还你,你也把木箫还给我。” 水灵眼儿弯弯,笑容可掬,“那可不行。这铜环可是我送给咱们万蝶楼『春香』的礼物,现在我又怎能反悔说要收回呢?人家会说我这二当家不守信用的。”她存心气死他。 向亘瞪大眼,为她唇角那抹浅笑怔住了。好奇怪,他竟然觉得水痕的笑容好……好美…… 等等,这家伙刚才竟然又叫他春香! “不准你再那样叫我!”他恼羞成怒地吼着,一抹绯红慢慢攀上黑黝黝的面孔。 另一桩旧恨霎时又爬上他心头。 上回被迫乔装成女人已经够惨了,偏遍水痕还使计陷害他,让他成了万蝶楼的春香姑娘,对他上下其手,甚至还以两千两的超低价码将他卖给他的仇人韩不群! 对向亘的咆哮,水灵不在意的耸耸肩。她旋身往房内走,没再出声搭理他。 向亘也忿忿不平地跟着迈进屋内。 水灵进入房间后,挑了张椅子坐下,双手撑腮,隔着八仙桌望着向亘。 向亘正打算开口问她在搞什么鬼时,就瞧见她转头望着窗外的月亮。 水灵微启樱唇,唇畔带着诡异的笑容,“你知不知道,你手上那只铜环有个名字?” 她的目光仍然胶着在天际的白玉盘上。 四周的气氛顿时诡异起来。 “什么?”向亘满腔的怒火因为她莫名其妙的问话而暂时沉了下来。 水灵回头定定地望着他,一脸的狡诈奸险。“你手上那只铜环就叫望月龙环。” 望月龙环?这名字好耳熟,他好象在哪听过。 向亘将右腕凑近眼前,头一回认真仔细地审视那只铜环。 原来这铜环是由两条金龙相互环成,龙头相对,好似满月。 “呵呵,它之所以叫望月龙环,是有特别原因的喔。”当初会把铜环硬套在他手上也正是因为这个理由。偷偷瞥了一眼仍是满脸问号的冰块男,水灵心里奸笑连连。 嘻嘻,她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她就知道向亘今夜会上门来讨回木箫,她才会特意留在房里等着“张”他。 奸笑几声后,水灵又继续解说:“这龙环两字,顾名思义,就是因为那两条龙。至于望月两字嘛……瞧见外头的月亮了没?今夜是十五,也就是望月,而这龙环只在满月夜起作用……” “什么作用?”向亘傻傻地反问。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水灵朝向亘招招手,小嘴─张一合地吐出一连串咒语,而向亘就像是着了魔一般,两眼发直,乖乖的走至窗前。 一触及阴柔的月华,望月龙环上的两条金龙开始泛起绿光,两双龙目衬着月光,发射出一道奇诡的光芒…… ※※※ 啸傲帮总舵清晨,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朝阳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芒,赶走了夜晚的寒意。 但温暖的阳光却未照射到偌大的后院中。 后院中正伫立着一名黑衣男子,他全身迸发的寒意,彷佛比千年霜雪还要冷上几分。 向亘素来寒冽吓人的冰块脸,今儿个清晨更是骇人。 只要一回想到昨夜他做的蠢事,心中那股狂炽的怒焰就翻腾不已,脸上的冰霜也就愈结愈厚。 后院的温度因为向亘的存在而降至谷底,偏偏还是有人不怕死地上前挑弄这位冰块男。 向亘抬头望见朝他而来的人影,冷漠的面孔遽然一变,漆黑如夜的眸子透出凛冽冻人的冷光,冀望能就此吓退来者。 可惜,事与愿违。 “亘,我听说你昨儿个夜里在咱们啸傲帮的大莲花池里泡了一晚,这是不是真的?” 纪龙飞无视于射在他身上的杀人目光,满脸好奇地望着冰寒更甚以往的义弟。 打从他今早跨进总舵大门,就一直不断有人飞奔来向他报告这件天下奇闻。 可惜啊!要不是昨夜他留宿在义兄雷霆驰的家中──就在啸傲帮总舵隔壁──也不至于会错过这百年难得一见的趣事。 这冰块弟竟会做出这种蠢事,救他怎能不惊讶呃? 向亘冷哼一声,不肯回答纪龙飞的问话。 其实打从今儿个早晨起,同样的问题他已经听了不下数十遍了,但只有二哥敢无视他的目光,不怕死地问出来。 “哼?!这到底是表示『是』,还是『不是』?”像是存心逗弄他,纪龙飞壤坏地又问。 向亘这次哼得更大声了。 他恼怒地旋身,打算远离狂笑不止的纪龙飞,眼角却瞥见另外三道人影。 “小叔,听说你昨儿个夜里……”紫嫣挽着丈夫走了进来,一瞧见院子里的向亘,双眼霎时迸出兴味的光芒。可惜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冷哼打断了。 “小子,你太没规矩了。竟敢对我的宝贝娘子这么不客气,找死吗?”雷霆驰紧皱眉头,不悦地瞪了向亘一眼。 然而,他的训话却只换来向亘一个白眼。 雷霆驰不敢相信地愣住了,向亘竟然这样对待他! 以前那个恭敬有礼的小弟跑到哪去了? 向亘不理会惊愕万分的大哥,将目光锁定在还未开口说话的蓉蓉身上。 “颜姑娘,水痕人呢?”他从齿缝间迸出“水痕”两个字。 “嗄?表哥她……她和巽巽一块上街买东西去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蓉蓉愣了下,才结结巴巴地回答。 “好,很好!”向亘吐出这几个字后便不再理会众人,神色阴沉地在石桌旁坐下。 这时,七名圆圆胖胖的白胡子老公公急忙地奔进来,边低声讨论着。 “帮主总算从雷家堡回来了。”老公公甲开口道。 “是啊,就不知雷家有什么东西这么吸引帮主,让他每回过去,就要好一阵子才肯回来咱们啸傲帮。”老公公乙忧心忡忡吶说着。 “可别是帮主又起了月兑离啸傲帮的念头才好。” 此话一出,其它几位老公公也急了,赶紧加快脚步奔向立在前方的纪龙飞。 “这回又发生什么事了?”纪龙飞摇摇头,唉,他的麻烦又来了。 他一瞧见“七人小组”,就知道老人家们又在胡思乱想了。他们老是担心他会跳槽到大哥那儿不当帮主了,有事没事就爱出些纰漏让他收抬,藉此表明他对啸傲帮的重要性。 老人们干笑几声,“没事。帮主,我们只是想问您,今后还打算继续住在雷家堡吗?” 纪龙飞不舍地望了蓉蓉一眼,轻叹口气才摇头道:“不了。再住下去,难保帮里又有事发生。”他很有自知之明,要再继续住下去,老人们大概又要给他出状况,好引他回帮里。为了省却麻烦,也为了节省时间,他最好先消除长老们心头的忧虑。 七个老公公闻言都松了一口气,也开始有心情谈笑了。 “帮主,您刚回帮里,可能不知道昨儿个夜里发生了件怪事。昨夜也不知道是哪个蠢家伙,竟然在这种初春季节,泡在咱们帮里的莲花池内一整夜,也不怕生病伤风。” 纪龙飞试着以眼神制止七位长老,照亘现在这种骇人的脾气,难保他不会一剑解决他们。 偏偏七位长老的接收能力刚巧休息了,但见他们又笑呵呵地说道:“咱们一路上问了好几个人,就是没人肯告诉我们是哪个驴蛋做的事。帮主,您也不晓得吧?” 突然“啪”的一声,向亘身旁的梅树枝断落在地。 糟糕!亘现在气得连背也僵直了。 纪龙飞又赶紧对长老们挤眉弄眼一番,奈何他们像是没看见似的,继续道:“啊,左护法应该知道吧,他昨儿个夜里好象就待在帮里。” 老人家们灵机一动,跑近僵坐在一旁久久末曾开口的向亘,扬起和蔼可亲的笑容,“左护法,你应该知道昨夜那个白痴是谁吧?快告诉我们──”问话声遽然中断。 向亘的黑眸霎时发出万道寒光,吓得老人家险些喘不过气来,七人连忙退后了好几步。 好不容易凝聚无数勇气,打算再次开口,向亘眼中的杀人寒光又吓得七人冷汗直冒,赶紧奔至纪龙飞身后寻求保护。 定下神,七位长老这才发现向亘的目标不是他们,而是自拱门缓缓走进的绿衫人。 咻地一声,一把轻巧的柳叶飞刀从众人的眼前飞过,不偏不倚地射中水灵咬在嘴前的苹果。 “哇,好漂亮的小飞刀喔!扮哥,你的朋友都这么好啊?咱们才一进门,他就给了你一把这么漂亮的小刀子。”水巽既羡慕又嫉妒地盯着苹果上的飞刀,摆明了想“染指”它。 水灵淡淡望了弟弟一眼,嘴角勾着一抹嘲讽的笑。 她轻轻拔起飞刀,俐落地削起苹果来,对方纔的惊险若无所觉,镇定得很。 “痕,你没事吧?” “表哥,你还好吧?” 紫嫣和蓉蓉飞快跑到水灵身前,担心地问着。 “没事。”水灵晃晃手中的飞刀,“用这种飞刀就想暗算人?让我拿来削苹果还差不多。”瞄了向亘一眼,她讥讽酌又道:“不过,这枘刀用来削苹果也嫌有点钝呢。”她边说边摇头,好似这枘柳叶飞刀是把生了锈的烂菜刀,丢在街上都没人要。 水痕这该死的家伙!他竟敢把他的飞刀批评得,无是处,还把飞刀当作玩具刀一般,丢给他身边的水巽!压抑不下心中沸腾的怒火,向亘又射出五把亮晃晃的飞刀。 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下,水灵从容地自怀中掏出五颗苹果。 一眨眼功大,但见五颗苹果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每颗苹果上都插着一把亮晃晃的飞刀,看起来恐怖极了。 “哎哟!怎么又是飞刀,你没别的暗器了吗?”水巽一脸不屑的问着向亘。他是不是没念过《暗器九九》这本书?书中不是说了,铁莲子、纹须针、霹雳雷都是不错的暗器,他干嘛老用飞刀,真没创意。 “巽巽,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水灵细声细气地责备弟弟,“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咱们一样懂得变通,我们不可以强人所难,知道吗?” 两姊弟一搭一唱,摆明了要气死向亘。 向亘咬牙切齿瞪着眼前合作无间的两人。一个该死的水痕已经够让人厌恶,现在又多出了一个水巽,难道他们水家专出这种讨厌的家伙吗? “钥匙拿来!”向亘朝箸水灵低吼。 “不要!”她不怕死地回答。 “什么钥匙?”纪龙飞代替大家提出疑问。 “这个的钥匙。”向亘恼怒地挥了下手臂。 “望月龙环!”水巽大叫,圆眼登时迸出光亮。 “什么?望月龙环?”七位圆胖的老人家们惊诧的喊出声。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响起,七位老人家奔上前抢拉向亘的手腕,想瞧个仔细。 “哎呀,这真的是望月龙环哩。”其中一位长老拉着向亘的手腕左转右翻的。 “可是望月教的镇教龙环不是已经失踪了近二十年吗?怎么会在左护法手上?”七人围成圈,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起来,还不时对向亘动手动脚。 “看够了没?”向亘额上青筋浮出,牙根咬得死紧。 七位长老又吓得缩回纪龙飞身后,拍着胸脯讷讷道:“脾气这么大!怎么最近的年轻人一点都不懂得敬老尊贤?” “长老,那只铜环真的那么稀奇?”纪龙飞转头望向抱成一团的老人。 “是啊。望月龙环是望月教的镇教之宝,向来是由教主保管,可是十几年前望月龙环却连同望月教的前任教主月珏一块儿失踪。” “才不是哩!我说是魔医水独行那娃儿拐走月珏,顺道一并带走望月龙环的。”另一名长老反驳道。 “不不不,好象是月珏那女娃儿叛了教,所以她和水独行就让望月教的人给关进望月教的圣地『毒龙洞外天』,望月龙环也在这时候跟着失踪。” 七位圆滚滚的长老们各持己见,争得面红耳赤。 “喂,各位胖爷爷。”水巽两手扠腰,小脚一蹬跳了过去,却发现他的身形过于矮小,七位老爷爷根本没注意到他。 水巽此时小脚再蹬,跳上七位老人家面前的石凳,终于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各位胖爷爷,您们刚刚讲的统统鄱错了啦。”水巽眉飞色舞、神气活现地把当年的情形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小巽巽,那你告诉爷爷们,为什么你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水巽扬起下巴,不可一世地说道:“巽巽当然清楚,因为水独行就是巽巽的爹,月珏正是巽巽的娘。” 七位长老闻言,同意地猛点头。 “咱们瞧巽巽哥哥的容貌就清楚了嘛。这小俊娃儿同当年的水独行可是一模一样哩。 唉,那时水独行那小子可不知迷倒了多少待嫁的少女心啊。” “各位胖爷爷,现在您们都知道巽巽是谁了,可是巽巽还不知道各位胖爷爷的大名呢。”美女娘亲说过,请教不认识的人的名字是一种礼貌。而他向来就是听话的好小孩。 七位长老又激动又感动的看着水巽,这个世界还是充满希望的,还是有小朋友懂得什么叫作“礼貌”,什么叫敬老尊“闲”。 不过感动归感动,自我介绍还是应该的,毕竟已经二十年没人问过他们的大名了。 七位长老争先恐后,抢着要自我介绍,生怕动作慢了就没人理了。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一位长老抢得先机,趁着其它六位争得面红耳赤之际,跳了出来。 他左手握拳放在腰际,右手直指天际,大声嘶吼道:“我就是人称天枢的赵枢。” 其它六位长老看到这情景,连声痛斥赵枢的无耻。经过一阵混乱后,六人纷纷以和赵枢同样的姿势,更大声地报出自己的名号。 最后,七位长老面向水巽,排成一个杓子状,又以刚才的姿势,豁出老命似地狂啸道:“我们就是江湖上鼎鼎有名,侠义为怀,济弱扶倾,劫富济贫,慈悲善良,智能与才貌并重的『北斗七星』!” 呼,终于说完了。水巽掏掏耳朵。吵死了,真受不了这群老头。下次要是有人敢不要命地得罪他,他就把那人绑到啸傲帮来,让这七个老头为他做一次“全套”的自我介绍。 不过,如果说“虚假逢迎”是他的座右铭,那么“阿谀谄媚”便是他的拿手绝活,而“寡廉鲜耻”便是他的护命神功。 基于这三个比石头还坚硬的原则,水巽马上使出他的拿手功夫──拍马屁。 “哎呀,原来您们就是名声响亮的北斗七『猩』啊!”他鼓起簧舌对七位长老又捧又吹。“我爹常对我提起您们呢。他老说他这一生之中最欣赏、最佩服的就是您们七只『猩猩』了。”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七位长老经水巽吹捧之下,立刻觉得这世界是这么美好──世上还是有伯乐懂得欣赏他们这七匹老千里马的。 但是,人是不可以太骄傲的。 “水独行这娃儿也真是的,干嘛跟小孩说这些呢。这种事放在心上就好了嘛,年轻人就是这样,一点心事都藏不住。”天璇长老在欣喜若狂之余,仍十分努力要表现出那微乎其微的矜持。 “是啊!是啊!”其它六位连忙附和,兴奋得忘了纠正水巽“星星”是一颗一颗的,不是一只一只的。 “喂!你们八个聊完了没?”向亘以一记自盘古开天以来最冰寒的目光,扫视场中无聊的八个人。该死!他已经够烦了,他们还挡在中间像唱大戏般耍宝,让他找不着机会和水痕对话。 更讨厌的是水巽那个小孩。 他是白痴吗?没事叫那几个长老自我介绍,害他的耳朵到现在还在嗡嗡作响。啸傲帮里谁人不知这几个长老的自我介绍有多吓人,这个笨小孩自投罗网就算了,居然还拖他们一起下水。 水巽被向亘眸中的寒意吓了一跳,小脸一皱,“哇”的一声,哭着跑向水灵。 水灵忙将他抱在怀里。 “呜呜……巽巽……怕怕。”水巽抽抽噎噎的靠在水灵怀里,不敢再抬头看向亘。 “巽巽乖喔,别怕。”水灵低声安抚弟弟,还瞪了向亘一眼,然后就抱起弟弟转身离开。 紫嫣老大不悦地看着向亘,“喂,你真没人性ㄝ,把一个小孩子吓成这样。”她转身瞪着雷霆驰,“好好教训你弟弟,要不然我就跟你没完没了!” “紫嫣,这又不关我的事,我……”雷霆驰无辜的看着妻子。又不是他弄哭水巽的,紫妫凶他做什么? “我理你啊!蓉蓉,咱们走了。”紫嫣不高兴的叫着义妹。 “好,咱们走,别理会这些人。”蓉蓉一双杏眼扫边向亘和纪龙飞。看到纪龙飞时,她还不屑的哼了一声。 纪龙飞看着离去的佳人,心中的挫折感更深。蓉蓉似乎真的很讨厌他,从相遇到现在,她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可怜喔!这么小的小孩竟被吓成那样。”瑶光长老直摇头叹气。 “是啊。小巽巽又不像咱们一样,老早就被吓习惯了。”开阳长老附和着。 数落了几句后,北斗七里也扬长而去。 “抱歉,大哥、二哥。”向亘愧疚的看着两位兄长,抱歉连累了他们。 “算了,你自己也不好受。”雷霆驰安慰的拍拍向亘。反正他老婆──这词儿是紫嫣教他的──的心思本来就很难捉模,他最好现在就开始习惯,谁要他爱上个从近千年后来的女人。 “对啊!别内疚了。不过你最好去道个歉,虽然巽巽只是个小孩,但毕竟是你有错在先。”纪龙飞也拍拍向亘,“你最近的脾气似乎不太好,是因为水痕吗?水痕才十七岁而已,难免好玩调皮了些,你就让让他吧。” “我……”纪龙飞的话,向亘也不是没想过,只不过他总足会莫名其妙地在乎水痕。 看到他,他总是管不住自己的脾气。 “龙飞说得没错。不要整天和水痕吵吵闹开了,你和龙飞也都老大不小了,该为自己打算打算。”虽然他不是他们的亲大哥,但他有责任替两个弟弟着想。 “大哥,成了亲的人就是不一样喔。”纪龙飞嘻皮笑脸的问:“大哥,就你的经验看来,成亲真的这么好吗?”瞧大哥一脸春风得意,应该不错吧。 雷霆驰回给他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容。 纪龙飞颇为不屑的瞟了他一眼。哼,现在会笑了吧。前一阵子也不知道是谁要死要活地不肯成亲,成天喝得烂醉如泥。 他也想成亲啊!可是人家连理都不理他。 唉…… 第三章 “亘,你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地方吗?”水灵千娇百媚地倚在向亘怀里。 向亘柔倩万千地回搂着她,轻笑道:“不就是在京城的『四海一家』客栈吗?当时你女扮男装,改名叫水痕,我们两个还因为二哥和蓉蓉姑娘的关系而大打出手。” 水灵摇摇头,“才不是呢!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雾影湖。” “雾影湖?”向亘讶异地看着怀中佳人,“我怎么都不知道?” 水灵委屈的嘟着嘴道:“那时你没见着我,还一脚把我踹进湖里呢。” “真的?灵儿,你不要紧吧?”向亘温柔的搂着水灵,不敢相信他竟然如此对待她。 看他一脸的愧疚,水灵忍不住娇笑出声,“我要是真有事的话,现在又怎能靠在你怀里呢。” 向亘温柔的笑了,“是啊,我也真傻,问你这种问题。灵儿,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当时我真的不应该那么不小心的。”他斥责自己当时的恶行。 “傻瓜!我要是还在生气的话,早就不理你了。”水灵好笑的轻捶他的胸口。 “灵儿,咱们找个时间再到雾影湖走走好吗?那里毕竟是我们第一次相会的地方。” 向亘柔声问。 水灵兴奋的仰着小脸,“好啊!我们什么时候去?怎么去?” 向亘这时突地邪邪一笑,“就现在去吧。” “嗄?现在?”水灵眨眨眼,才想再细问,眼前的向亘却突然不见了。 哗啦一声,她又被人偷袭,掉进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湖水里。 挣扎着浮出湖面,水灵一头雾水的看向湖畔哈哈大笑的男子。怎么了?亘为什么要推她下水? 她疑惑的看有四周,啊,这里是雾影湖! “亘──”水灵在湖中挣扎地扬高手叫着。 向亘这时又笑了起来,瞥了水中狼狈不堪的水灵一眼,挥掸衣袖,无情的扬长而去。 水灵紧张的高声喊着:“不要走!亘,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 水灵猛然惊醒,双手揪着棉被,坐在床上直喘气,口中喃喃地道:“这太恐怖了!我怎么会作这种噩梦?”她猛摇头,告诉自己方才一切都是梦。 自从十三天前向亘不再理会她后,她就每晚作着同样的噩梦。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她一直作着向亘拋下她的噩梦呢?她想找大姊谈,偏偏大姊又刚好陪姊夫去巡视附近的雷家产业。 说实在的,大姊这女人真的有点变态。她都已经嫁给姊夫了,还成天想着如何吃掉他的产业。像这次,她会愿意与姊夫同行,还不就是想乘机搜集情报。 可怜的姊夫,娶了个想钱想疯了的女人。 想找蓉蓉谈,那就更难了。纪龙飞那家伙也不管蓉蓉愿不愿意,整天硬拖着她逛江南,说什么尽地主之谊。 她也是客人啊,怎么就不见他来尽啥地主之谊?亏他还好意思说什么现在大家都是一家人。 最后,她只好问问巽巽的意见──巽巽小遍小,但以他的聪明才智,也许能帮她找出答案。可是这小表整天陪着啸傲帮的北斗七“猩”在扬州城闲晃,根本没空理她。 天啊们难道她要一直作噩梦下去? 都是该死的向亘!害她天天作噩梦。 想起来就有气,那个死呆子现在竟然都不理她,看到她也视而不见,就连木箫都是托大姊来替他要回去。 该死!懊死!可恶的向亘为什么都不来找她?害她每夜噩梦连连。 不行!她一定要自力救济,想个法子让他自己来找自己届时她的生活就会…… 想到未来美好的远景,水灵不禁坐在床上哈哈大笑起来。 同一时间,雷家堡总管的寝室中传出了更凄厉的尖叫声。 “啊!绕了我吧!”雷安捧着头,坐在床上不住地摇头尖叫,脸上还顶着一双大大的猫熊眼。“这已经是第十三次了!” 这十三天来,水少爷夜里老作噩梦,夜夜惊叫得震天撼地,更搞得堡里的人个个夜夜不得好眠。 忽然,又传来一阵狂笑声。 雷安忍不住哀号出声,将整个头埋在棉被里。少爷、少夫人,求求你们赶快回来吧! ※※※ 又是一个星光稀微的月夜。 向亘一人双眼无神的坐在莲花池旁,整个人失魂落魄、垂头丧气,还不时叹着长气。 唉,他是不是有病? 向亘认真的剖析自己,会有人像他一样,被整得上了瘾,没人闹就会全身不自在吗? 唉,也许他真的有病。 仔细算算,他已经有十几天没和水痕说过话了,也有好一阵子没见到他。而他竟开始想念他,想念那个打从他们认识以来,就像和他结了仇似的,百般找机会捉弄他的水痕。 就连他那些恶劣非常的玩笑,他也已经回味了不下数十次。每当他闭上眼睛,他就会想到水痕在客栈亲他的那一幕…… 唉,他真的有病,就连天上的月亮,他都能想成是水痕的笑脸。 再叹了口长气,向亘失神的望着右腕上的望月龙环。 该死!才说不再想的,他怎么又在想他了? 也许他该听大哥的话,找个适合的姑娘定下来。只是……这个姑娘该上哪找?向亘登时又陷入沉思中。 “春香……”向亘突然听见一个耳熟得不能再热的名字。 他倏然抬起头,瞧见两道人影行过莲花池前,嘀嘀咕咕地不知在说些什么。不过两人的对话中不时冒出“春香”两字,他可没有漏听。 “你真的不知道?天啊!阿乙,你这几天到底在做什么?”帮众甲低声斥责不够八卦的帮众乙。“这几天全帮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这件事。” “这么说……左护法真的喜欢扮女人?”帮众乙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左护法会这么变态,他看起来不像啊。 听到帮众乙迟疑的声音,帮众甲很是激动的推了他一把,“你还不信?都有人上雷家堡找水公子证实了,这件事情是千真万确的。”帮众甲再小心的看看四周,用自以为小声的音量又说:“听水公子说,左护法还喜欢到万蝶楼兼差,花名就叫春香哩。” “不可能吧!哪有人逛窑子会找个冰块相陪的?万蝶楼难道不怕左护法坏了她们的招牌吗?”听说京城赫赫有名的万蝶楼前一阵子才重新开张,新任的三位当家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将十三省的花魁全聚集起来。现在的万蝶楼可说是美女如云,环肥燕瘦任君挑选,哪会有人要点左护法这个假女人。 帮众甲又夸张地叹了一口气,“你以为人家万蝶楼想吗?”他摇摇头,感慨道:“没法子,左护法拿雷堡主压人家啊。” “雷堡主?”这又关雷堡主什么事? 真受不了他的孤陋寡闻!帮众甲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雷堡主是水公子的表姊夫,水公子又是万蝶楼的二当家,他怎么好意思拒绝左护法的要求?他不看僧面也得看看佛面呀。” “原来是这样……” 望着离去的阿甲和阿乙,向亘气得头晕,气得目眩,气得险些栽进莲花池里。 他面色冰寒的握紧拳头,双眼射出无数道寒光,狰狞的低声咆哮,“一定又是水痕搞的鬼!我一定要宰了那个该死的家伙!” ※※※ 唉!他怎么还没来啊? 水灵两手托腮,呆坐在凉亭内,望着月亮长吁短叹。 难道他还没听到那件事?还是她说得不够夸张离谱?要不然都已经这么多天了,为什么他还不来呢? 突然,水灵觉得四周的空气冷沉下来,温度降低了好几度。 她兴奋的转过头望向亭外,远远的就看见有个“冒火”的黑色大冰块正朝她疾奔而来。 他总算来了!水灵双眼发出兴奋的光芒。 向亘怒极的停在水灵面前,还来不及开口骂人,就瞧见水灵像个怨妇般,万分委屈的睨了他一眼。 “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找我?”她口气十分怨怼。一想到这几天在梦中受到的冷落与委屈,刚刚见到他的那份喜悦已然消失。 “我……”看着水痕消瘦的脸庞,向亘既心疼又紧张。不及细思,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激动的抱住水痕,才想低声安慰──水灵傻傻地从他怀里抬起头,“你干嘛抱着我啊?” 向亘登时惊觉自己的行为怪异非常,俊脸一红,连忙放开怀中人,腼腆又紧张的弹离数尺远。 “我……我……”他吞吞吐吐的,不知如何解释自己方纔的行径。末了,他干脆转移话题,“你为何胡乱造谣?” 水灵无辜的道:“我哪有?” 向亘一想起这事就一肚子火,“没有?那你为何告诉别人我喜欢扮女人,还说我用大哥的身份威胁你让我在万蝶楼兼差?”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跟着大起来。 水灵眨眨眼,表情更无辜了。“我几时那样说了?”她才没有那么坏呢。 他狠瞪她一眼,怒道:“如果你没说,他们又怎么会知道我扮女装的事?” 水灵很是委屈的扁扁嘴,“我只说了春香的事,其它的大概是他们自己胡乱猜测的。”他干嘛那么凶?事情又不是她说的。 向亘差点又狂吼出声。依她所言,谣言的发起者正是她没错。 深深吸了口气,他捺着性子问道:“好,那我问你,你到底跟谁说过这件事,为什么到最后会传出那种话来?” 水灵偏头想了想,扳扳手指数着人头,“我只跟几个人提过而已,有苏州分舵的郑舵主、总舵的园丁、还有厨房里的厨大树。” 向亘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水痕竟然跟三个啸傲帮公认最长舌的人讲这件事?! 水灵突然想起还漏了几个人,笑嘻嘻又开口道:“我还跟纪龙飞的影子护卫──阿逍、阿文和阿力说过这件事。我只跟这六个人说过而巳。”她朝向亘伸出小手,竖起拇指和小指,可爱的比了个六字。 “只有”六个人“而已”?他跟这六个长舌的男人说,远胜过告诉二十个人! 而且他竟然还跟向来不现身的影子护卫搭上线,还熟到昵称他们阿逍、阿文还有阿力!天啊!他到底造了什么孽,为什么水痕要这样子对付他?向亘低下头,杵在那哀声叹气。 水灵看他不说话,她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侧着头,不自觉地以撒娇的语气问: “喂,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找我?” 向亘回过神,一抬头就发现水痕和他靠得很近。他心一动,又有股想抱住水痕的冲动。他用力甩着头,连忙又跳离好几尺。 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疯了? 水灵纳闷的看着向亘怪异的举动。他光摇头,她怎么明白他要说什么?再跳过去问清楚点好了。 向亘见状忙伸手阻止,惊叫道:“不要过来!你有话站在那儿讲就好了。” “你有病啊?站这么远怎么讲活?”水灵白了他一眼。 “我们大声点就是了。”他怕极了水痕再度靠近。 “你真的有病ㄝ!”水灵怪异的看了他一眼。 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大步跳了过去,小手揪着向亘的袖子,“好了,你现在可以开始解释了。” “你……放手,拉……拉扯……扯的干什么?”向亘手忙脚乱、惊慌失措的拉开水灵揪着他的手,冷汗猛流。 水灵不开心的嘟着嘴,又瞪了向亘一眼。“你最近为什么都不理我?”语气活像是被冷落的闺中怨妇。 “我……大哥和二哥要我别再和你斗气,又说我也该找个姑娘定下来,不要老是和你斗来吵去的。”向亘愣了一下后,乖乖回答水灵的问话,没有丝毫隐瞒。 水灵冷哼一声,“要怎样是咱们的有,他们两个操什么心?你那么听话做什么?”她遽然心烦意乱起来,心头酸得很。 “话不能这么说,大哥和二哥也都是为了我好。”不管如何,两位兄长说这番话的出发点都是因为关心他。 “是吗?”要向亘不理她已经很过分了,竟然还要他成亲?真是的!姊夫自己婚姻幸福就算了,干什么也要拖向亘下水? 纪龙飞就更无聊了,他自己都还不一定娶得到蓉蓉,管向亘那么多干什么? 水灵瞪了向亘一眼,语气带酸,满脸不高兴,“你自己也想成亲了,所以不想理我了对不对?” “我……我没有。”这种事他想都没想过。 “真的?你没骗我?”水灵又跳上前,欣喜若狂的握住向亘的手,娇声笑道:“那你以后不呵以不理我喔。”不然她又要噩梦连连了。 向亘拉开她的手,忐忑不安的看着她,“这是两回事。” 他们俩不能再这样闹下去了,他对自己日渐怪异的心感到惴惴不安,想探究,又怕答案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心一横,他冷硬地道:“你把木箫还给我,这只望月龙环你拿回去,我们就听大哥和二哥的话,不要再吵了。” “不要,我才不要把木箫还给你。”水灵哀怨的瞟了他一眼,恼怒他绝情的语气。 说来说去,他就只宝贝他那支臭木箫,从来就没瞧他珍惜过她给他的铜环。 “你到底想怎样?”向亘忍住气,试着对眼前的人讲理。 “我不管,我就是不要还给你。”水灵孩子气的拉紧衣襟,怕向亘会上前抢木箫。 “你再跟我要那只该死的木箫,我就把它当柴烧了!” 向亘咬牙吼道:“你到底讲不讲理?”这臭水痕四处造谣也就算了,现在他忍气吞声,试着和他和平相处,他却态度恶劣得像是吃定他似的。 水灵登时愀然变色。他居然为了那支破木箫对她这么凶! 她也忍不住火大地对他吼道:“总之木箫我是不会还给你的。至于望月龙环……” 她冷笑两声,“快十五了吧?上回泡冰冻池水的滋味如何啊?春香。” “你──”向亘握紧拳头,再也忍不下去了。 水灵望了眼前的冰山一眼,嘲弄道:“干嘛,说不过我就要动手打人啦?你要不要先找帮手啊?反正你们啸傲帮人多嘛。” 向亘一双黑眸霎时泛起寒光,全身散发出肃杀之气,“当心你说的话,不要污蔑我!” 水灵对他的威胁嗤之以鼻,“不知道上回是谁以二敌一?” “你该不会忘了上回说的话吧?”上回水痕讥讽他啸傲帮以多胜少的耻辱,他想忘也忘不掉。 哼,他想雪耻?她也想报仇呢。 水灵嘴角勾着冷笑,“要打就来打,谁怕谁啊!”在腰际一按一拉,她手中握着一柄寒光慑人的软剑。运功在手,掌中软剑一阵抖动后发出嗡嗡的剑鸣声。 向亘扯了下唇角,一转眼,手中也握着一柄黑得发亮的玄铁剑。 下一刻,一道绿影与一道黑影已在空中交会,两柄利剑因为剑身相触相击,不断发出铿锵声响。 闇黑静谧的深夜,但见两道身影在偌大的庭园中飞来窜去,其间还不时迸出火光与金属相击声。 两人此番恶斗引来雷家堡中守卫的人。 得到通报,雷霆驰夫妇也赶到打斗现埸。 紫嫣偎在丈夫怀里,揉着酸涩的眼道:“发生什么事?铿铿锵锵的吵死人啦。”是谁三更半夜不睡觉扰人清梦? 雷霆驰抚抚妻子的发,柔声回答:“是亘和痕打起来了。” 他蹙眉看着眼前打得难分难舍的两人,明明叫亘别再和水痕闹下去了,怎么这会儿又打了起来。 “真的?”紫嫣骤然双眼发亮,凝望前方飞来高去的两道人影。上次她因为担心蓉蓉而无暇欣赏高手对决,现在她终于可以专心看好戏了。 雷霆驰神色怪异的瞥了妻子一眼,“紫嫣,你不担心水痕吗?”再怎么看,水痕都是略占下风的那个。她该担心的不是吗? 紫嫣巧笑倩兮地轻笑道:“有你在这儿,我紧张什么?” 雷霆驰扬了扬剑眉,“对我的武功这么有信心?”没想到在亲爱的老婆眼里,他还是个无敌高手。 紫嫣皱皱俏鼻,打破他心中美丽的幻想。“才不是呢,我只是认为情况危急的时候,你会出声喝阻向亘。再说……”眼眸滴溜溜一转,她娇声威胁道:“如果痕受伤了,你就等着我跟你没完没了吧。” “这又关我什么事?”又不是他叫他们打架的。 “废诵,向亘可是你弟弟ㄝ。再说,我和痕的关系可是非比寻常。” 雷霆驰顿时醋意冲天,脸色沉了下来,“亲爱的紫嫣娘子,麻烦你记住你自己的身分好吗?” “什么身份呀?”紫嫣坏心地眨眨眼,佯装不解。 雷霆驰收紧铁臂,低声怒道:“我的妻子。” “喔──你是说这个身份啊。”她无辜地又眨眨眼。 雷霆驰怏怏不乐的哼了一声,嫉妒的酸泡泡直冲上他的心头。 紫嫣啼笑皆非的睨了他一眼,“我都已经嫁给你了,你还吃哪门子的飞醋?”吃醋的对象竟然还是灵儿,真是离谱。 “喂,相公大人,你还不快将他们两个分开?”她轻推下他。 雷霆驰气闷的瞪了她一眼,抿着薄唇不说话。 紫嫣嗤笑出声,紧偎在丈夫怀里,浓情蜜意地道:“傻相公,嫣儿最爱的人还是你啊。” 雷霆驰闻言开心的露齿一笑,激动的揽紧妻子。 站在他们身后的雷安差点拍额仰天大叫。真受不了这对夫妻!就算要亲热也不必挑这种时候嘛,难道他们没瞧见亘少爷和痕少爷已经打得昏天暗地了吗?他们竟然还有空闲在那儿甜言蜜语,真受不了。 雷安上前咳了几声,“少爷、少夫人。”唉,总要有人当那根打鸳鸯的棒子吧。 雷霆驰冷觑雷安一眼,回头对怀中妻子温柔一笑后才放开她。 他脚底运劲,施展轻功朝缠斗的两道人影飞去。 “你们两个统统给我住手!”雷霆驰朝两人吼道。 等两人停下动作,他一手各拉一个斥道:“你们两个闹成这样成什么样子?!” “大哥。” “表姊夫。” 水灵和向亘各自唤了一声,随即又怒瞪了对方一眼。 “姓向的,别以为我怕你。”水灵恶狠狠的说。 “彼此彼此。”向亘的语气也好不到哪去。 “别吵了。你们两个现在都回自己的别院睡觉,不准再打了。”雷霆驰威严的喝止差点又要闹起来的两人。 再重重的冷哼一声后,黑影俐落的往东边飞去,绿影则迅捷的逸往北方,不再回头。 第四章 好无聊喔。 水巽圆圆的小身子蹲在柳树旁,无柳的用枯枝拨弄莲花池里的水。 他觉得好无聊喔。 北斗七“猩”七位爷爷平日都会带着他四处去玩,可是今天“猩猩”爷爷们说要和龙飞哥哥开什么月会,害他没事可做,也不能自个儿跑出去玩。 本来他想去找姊姊玩的,谁知她也不在。 听说自从三天前她和亘哥哥吵嘴,打了一架后,她就气得跑去住在什么香院的,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唉,真的好无聊喔。 向亘行经庭院,适巧瞥见地上那一团小球。 “巽巽?”他迟疑的站在小圆球之后。 小圆球回头看了向亘一眼,哼了一声又转回去。 向亘走上前,在水巽的身旁蹲了下来,很诚恳地道:“巽巽,亘哥哥很抱歉那天对你那么凶。我那时实在是太心烦了,才会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原谅亘哥哥好吗?” 水巽微侧头瞥着他,“你为什么心烦?”反正他也没要做,看在亘哥哥向他致歉的份上,他就陪他聊聊天好了。 向亘想起自己那几天脾气那么坏的原因,苦笑道:“因为我那时在生你哥哥的气。” “生哥哥的气?为什么?”水巽皱起小圆脸,不喜欢听见有人讨厌他的美女姊姊。 “呃……”向亘有些迟疑,不知如何向水巽解释他与水痕之间的一切。 近几个月来,他被自己的坏脾气骇着了。他原本是个没什么情绪的人,少有事情能使他失控,可是近来他却变了,变得完全无法掌控自己。 像三日前,他竟然因为水痕一句话就气得和他打了起来。虽然事后他懊悔极丁,可是这样易怒易喜的心绪他从来没有过──至少在认识水痕以前从没发生过。 为什么他近来会这么管不住自己?他不懂,想找个人商量,却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其实他也不是真想商量出什么结果,以是想吐吐心中苦水罢了。可是放眼望去,啸傲帮帮众一个比一个长舌,他这么一吐苦水,大概不到一天的工夫,全啸傲帮的人就都知道他的心事了。 至于七位长老,那就更不用说了。只怕他话还没说完,七位长老已经七嘴八舌地胡乱下了定论。 看来,唯一的人选就只有──“巽巽,如果亘哥哥告诉你一件事,你会告诉别人吗?” 水巽登时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他忿忿不平的挺起胸膛,傲然道:“我才不会,我又不像七位『猩猩』爷爷那么多话,也不是啸傲帮那些长舌哥哥们。”亘哥哥这样问他简直是瞧不起他。 向亘点点头,巽巽是不像其它人话多又爱乱说话。 “亘哥哥,你要告诉我什么呀?”水巽拉拉仍一脸犹疑的向亘。 “我……”他该说吗?可是他真的很需要倾吐一番,不然他就要疯了。 “亘哥哥,你不相信巽巽吗?放心啦,我答应你不说出去,就绝对不会说出去。”水家人向来说话算话。 最后,向亘决定说了。两人挑了个树荫坐下,大部分都是向亘在说,水巽在听,只有偶尔出声问个问题。 “巽巽,我先告诉你我家里的情形。我祖籍在山西,家父是山西首富。当我三岁时,有天夜里突然来了几个恶盗,将家里的财物洗劫一空,还把我的家人全杀了……”向亘忍住悲伤,将二十年前的往事全盘说出。 水巽震驽的瞪大眼,不敢相信向来冷漠的亘哥哥身世竟然那么可怜。 “亘哥哥,你呢?你那时是不是不在家?” 向亘摇摇头,“我那时也在家。我被人从背后砍了一刀,躺在地上就快死时,纪伯伯刚巧来了,才救了我。那个纪伯伯就是我二哥的爹。” “后来呢?有没有捉到坏人?” 向亘惨然一笑,“当时没有捉到,那个带头的恶盗跑掉了。” “真的?不公平!坏人就应该死掉才对。没关系,亘哥哥,巽巽帮你抓他。”水巽拍拍胸脯,很有义气地说。 “巽巽,你别急,我还没说完。”有水巽一脸不平,要是韩不群这时出现,大概会被他吐口水,再被他毒死吧。 “那后来抓到坏人了吗?”水巽急着知道答案。 向亘点点头,“前些日子我和两位兄长找到他了。” “后来呢?” “后来我们在我大嫂、你哥哥与颜姑娘的帮助下,终于报了大仇。”由于最后这一部分实在太血腥,不适合小孩听,向亘便草草带过。 “呢,我懂了。”水巽点点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百件事却是他不明白的。 “亘哥哥,我哥哥算起来也是你的恩人,为什么你还老和哥哥吵架?” “我……”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怎么一回事,“大概是因为你哥哥常捉弄我吧。”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 以前二哥也很爱捉弄他,他就没发过什么火。更何况他早练就以冷漠看待一切的好功夫,不然光以二哥开的那些恶劣玩笑,他早离开啸傲帮了。 “我哥哥怎么捉弄你?”水巽一听到这种事,兴致就来了。他双眼一亮,抓着向亘猛追问详细情形。 向亘不住地苦笑,“他捉弄我很多坎,数都数不清。” “那你就把其中几次比较精釆的告诉我嘛。” “啊?”他是受害者ㄝ,巽巽不同情他也就算了,还要他把精釆的部分告诉他? 受不了水巽的缠功,向亘只好把春香那件事说出来。“唉,你哥哥陷害我扮成万蝶楼的姑娘春香,还老爱拿这件事情嘲笑我。” “万蝶楼又是什么人?当他的姑娘不好吗?”水巽圆圆的小脸上布满问号。 “呃……万蝶楼是一个地方,不足一个人。”向亘试着解释。 “原来万蝶褛是个地万喔。那是什么样的地方?”应该很好玩吧,不然姊姊也不会老是拿这个地方嘲笑亘哥哥了。 “万蝶褛是……”该死,他要怎么向六岁的小孩解释妓院这种地方? “你不会形容啊?没关系,亘哥哥,你可以带我去那儿看看。这样你就不用绞尽脑汁向我形容了。” “不行,你不能去!”向亘厉声阻止。看到水巽疑惑的眼神,他连忙又解释道:“我是说你现在不能去,因为万蝶楼在京城,离这里很远很远。”还好及时找到理由搪塞过去。 “这样啊。没关系,等大家回到京城后,我再叫哥哥带我去。” “嗯,你以后再问你哥哥好了。”就让水痕自己向他弟弟解释吧,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万蝶楼是什么地方了。 “我哥哥除了要你扮成春香外,没别的了吗?” 向亘松了口气,显然万蝶楼的话题已告一段落。下面的话题他最好小心点,免得巽巽又问出一些他无法回答的问题。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像是望月龙环,还有在啸傲帮散布我扮成春香的消息。”讲到后来,向亘又想起上回和水痕不欢而散的事。他轻叹口气,望着眼前的莲花池又失神了。 瞄瞄失魂落魄的向亘,水巽转转圆滚滚的眼睛,嘴角噙着一抹阴险的微笑,“亘哥哥,你在想我哥哥呀?” “我……我……没有。”向亘红着脸,连忙反驳。 “是吗?”他才不信哩。瞧亘哥哥脸都红成那样了,还说没有。 “我没有,真的没有。”向亘急得猛挥手。 水巽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亘哥哥,我相信你。”才怪! “呃……你哥哥最近还好吧?”他忍不住又问起水痕的事。 “亘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现在搬出去住了。”要不然他也不会无聊的坐在这里。 “那……他都没有回来吗?”向亘期期艾艾的又问了一句。 “亘哥哥,你好象很关心我哥哥?”水巽神色暧昧得很。 “我没有,我只是好奇而已。”向亘连忙撇清。 没有才怪!水巽坏坏的看着满脸不自在的向亘,他连说话的音调和声量都变了,还嘴硬。 算了,有在亘哥哥有心道歉的份上,他就发发善心帮帮他好了。 “亘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哥哥长得很美、很漂亮?” “巽巽,男孩子是不能用漂亮来形容的。”虽然水痕真的很好看,但他毕竟是个男孩,用那两字形容他多多少少都有点侮辱的成分在。“男人是不会喜欢有人说他长得漂亮的,那是在暗示他不像男人,知道吗?” “是吗?可是我哥不会介意的,你说她漂亮,她还会很高兴喔。”水巽拐弯抹角的说。 “那是因为你是他弟弟,年纪又小,他才不会介意。” “才不是呢,不管是谁说的都一样,我哥就是不会生气。”水巽说到最后,激动的站了起来。 “好好好,他不会介意。”向亘淡淡笑道。他也真是无聊,竟为了这种事和水巽争成这样。 听到向亘敷衍的语气,水巽的火气也上来了。亘哥哥是白痴吗?这么明显的暗示都不懂,气死他了。 气愤的看了向亘一眼,水巽忿忿的去下最后一句话。 “只有真正的男人才会介意别人说他漂亮!” 向亘纳闷的看着水巽离去的背影,他说错了什么吗?巽巽为何生气? 还有,巽巽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喔,他知道了。因为水痕才十七岁,只是个男孩,还不能算是“真正的”男人,才会不介意有人说他漂亮。 对!就是这样没错。 不过……真是这样吗? 向亘傻傻的看着天空,为什么他总有种感觉,巽巽好象在暗示他什么…… 那巽巽到底在暗示些什么呢? ※※※ 是夜,留香院内灯火通明,衣香鬓影,好不热闹。 “赵大爷,您好久没来啦。”李嬷嬷使出浑身解数,努力想留住唉进门的中年男子。这三天她们留香院的生意实在差得紧,希望今儿个的生意能好些。只要水公子不再…… “啊──”石破天惊的尖叫声再次传遍留香院各大楼阁。 “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中年男子惊跳起来。哪里来的恐怖叫声? 李嬷嬷干笑几声,赶紧安抚道:“哎呀,没什么啦,只是有个客人刚被妻子拋弃,所以……”呜呜……不到一刻钟,她的美梦就破灭了。 “这么惨?怎么会叫成这样?”中年男子狐疑的回望李嬷嬷。 “唉,就是这么惨呀。我去瞧瞧他好了。”吩付旁边的姑娘招呼赵大爷后,李嬷嬷撩起裙襬连忙奔向后院。 一到后院,李嬷嬷连门也懒得敲,直接推门而入。 “水公子,您又作噩梦啦?”李嬷嬷看向坐在床上,抱着棉被直喘气的人,强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不停地告诉自己:花钱的是大爷,她不可以得罪。 水灵双眼无神地低语:“对啊,我又作噩梦了。” 李嬷嬷走到桌旁,挑了张椅子坐下来。“水公子,您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夜里老是作噩梦──”鬼叫鬼叫的。她及时收住后头那句话。花钱的是大爷哪!她再次复诵这句金玉良言。 “依我看,水公子,我就找个院里的姑娘陪您好了,这样一来,您夜里就不会再作噩梦啦。”这水公子来妓院不叫姑娘,自个儿住在后院里也就算了,偏偏夜里老作噩梦,鬼吼鬼叫的,吓得客人跑光光。 水灵摇头叹道:“这方法我试过。”大姊和蓉蓉都陪过她,她还是噩梦连连。 “那您是什么原因老是作噩梦?” “唉,我只要没见着一个人,就会一直作噩梦。” 李嬷嬷建议道:“那您晚上就找那倜人陪您,您就不会再作噩梦啦。”她们也可以好好做生意了。 水灵闻言,双眼迸出光亮,“对喔,我怎么那没想到。李嬷嬷,我明儿个就回去找他。” 李嬷嬷也双眼一亮,笑得合不拢嘴,“对嘛,对嘛,这样最好了。”想到明儿个夜里总算能好好做生意,她开心得眼儿都笑瞇了。 ※※※ “亘,你还好吧?”纪龙飞纳闷的问着在一旁发愣的向亘。 这几天他老看到亘杵在院里发呆,口里喃喃自语着什么男人啦、漂亮的,真是怪异。 纪龙飞等了半晌,没听到向亘回话。 咦,他到底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纪龙飞恶作剧的在向亘的耳边大叫一声,“亘!”他就不信这样他还不回边神来。 “该死!”向亘顿时跳了起来,怒瞪着纪龙飞,“二哥,你做什么叫得这么大声?” 纪龙飞洋洋得意的看着被“叫”醒的向亘。很好,终于有反应了。 “没什么,只是我叫了你半天也不见你回话,情急之下难免说话大声了些。” 他会情急?看他一脸得意,白痴也知道他是故意的。“什么事?” “没什么,以是奇怪你为什么最近老是在发呆?” “我没有。”即使是在罪证确凿的情况下,向亘仍不忘强辩。 “是吗?那你刚才在干啥?”都被他逮到了,还想赖。 “我……”他总不能告诉二哥,这几天他老是在想巽巽丢给他的那句话吧? 他想找巽巽问清楚,北斗七星却又霸着他不放,现在也不知道又带巽巽到哪去玩了。 唉! 纪龙飞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向亘那个冰块也会叹气?难道事情真的糟到这种地步,连他都解决不了? “喂喂,你还没回答我哩。”怕向亘又要发呆,纪龙飞连忙提醒的推推他。 “二哥,你会不会介意有人说你长得很漂亮?”向亘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嗄?”纪龙飞霎时愣住,这是什么问题? “我是说,你会不会介意有人说你长得很漂亮?”向亘语带不耐的再问一次“亘,你还好吧?”纪龙飞有些担心地走到向亘身边。 “我很好,你只要告诉我你会不会介意就行了。”向亘更加不耐烦了。 “有人称赞我长得俊美,我怎么会不高兴?”亘的脑袋是不是坏掉了? “我说的不是俊美,是漂亮!”向亘大声纠正他。 纪龙飞奇怪地斜睨他一眼,不过是个形容词罢了,他做什么这么激动? 不过,他还是识相地回答他好了,谁知道在狂怒之下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呃,人家说我漂亮,我还不至于会不高兴啦,只是──”纪龙飞停顿了下。 “只是怎样?你快说啊。”向亘催促着。 “只是身为男子,多多少少都会不喜欢人家说他漂亮,因为那样好象是在暗示他不像男人。” “真的?即使是年轻的男孩?” “应该是吧,又不是女孩子。亘,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向亘突然激动地捉住纪龙飞的手臂。 “我说,亘,你问这个做什么?”纪龙飞乖乖回答。最近向亘实在是太奇怪了,他还是顺着他比较好。 “不是这一句,是之前那句。”向亘激动的摇着兄长。 纪龙飞被摇得七荤八素,恍惚之中听到自己说:“应该是吧,又不是女孩子。”幸亏他记忆力不错。 向亘猛然松开纪龙飞,呆愣的看着他。 突然,他叫了一声:“巽巽呢?他去哪了?” 纪龙飞还来不及回话,就见向亘轻功一展,飞离庭院,留下他一个人呆愣的站在原处。 ※※※ “雷安,巽巽回来了没?”向亘拉住朝他走来的总管,着急的问。 “亘少爷。”好久没看到亘少爷了,自从痕少爷负气搬出去后,就没瞧见他来过。 “巽巽呢?”向亘十分没耐心的又问了一次。 “巽少爷和贵帮的几位长老出去了,还没回来。您找他有事吗?” “他们有没有说要到哪里去?” “没有哩,他们……”雷安见向亘转身就要离去,连忙出声叫住他,“亘少爷,你等等。”咦,他这么急着走做什么? “什么事?”向亘不耐烦的怒瞪雷安一眼,登时把他吓得吞吞吐吐起来。 “我……我是说,如果你真的有急事要找巽少爷,你可以先去痕少爷那儿,他已经回来了。” 向亘双眼一亮,颤声道:“她回来了?人呢?” 雷安愣愣地回答:“在房里。”他们俩不会又要打架了吧? “我去找她。”话声甫落,向亘已经在大厅消失。 ※※※ 水灵托着腮坐在椅子上发呆。 她决定听从李嬷嬷的话找向亘来陪她,只要他每晚坐在她房里,她就可以好好睡觉,不会再作噩梦了。 不过,他会愿意吗?如果他不愿意,她该怎么办? 嗯……娘每回要老爹做什么事时,好象都是用那一招,也许她也应该如法炮制…… 向亘静默的站在房门口,望着发呆的水灵。 水灵一抬头就看见向亘呆呆的看着她。 “你来干嘛?”哼,八成又是来要他的木箫。 向亘不发一语走进她房里,双眼直盯着她。 “喂,你看够了没?”水灵不耐烦的吼了一句,“你到底在看什么?” 向亘很专注的凝望眼前的人。有可能吗?她有可能是女子吗? 走到她身前,向亘眼光闪了闪,淡淡吐了句:“我觉得你长得很美。” “嗄?你说什么?”水灵傻傻地问,怀疑她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向亘仔细看着她的每一个反应,又说了一次。“我说,我现在才发现你长得很美,很漂亮。” “真的?”水灵杏眼一亮,“你真的觉得我很美、很漂亮?”一双小手兴奋地拽着他的衣袖直摇着。 向亘点点头,凝神望着水灵异于往常的喜悦小脸,轻声道:“你是我见过的人当中最美的一个。” “死相!这样夸人家。”水灵小手掩腮,害羞又高兴的拍了向亘背心一记。 向亘申吟一声,抚着发疼的背心,心中已有八成把握。只足,哪有女人力气追么大的?他再试探一下好了。 “我想,如果你穿女装,有起来一定更美、更漂亮。”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别人叫他穿女装,长得再俊美都不可能。 水灵开心地笑得合不拢嘴,娇嗔道:“讨厌,连你都这么说。我本来就很美嘛,穿起女装当然更好看啰。”哈,就知道这个冰块呆子有眼光。 她嘻嘻笑了两声,又打了向亘一记,“真是的,我竟然美到连你这冰块都发现我很美了。” 向亘再次抚着背心,恍然想起练武之人力气本来就大了些。他一脸诡异的看了眉开眼笑的水灵一眼,向来紧抿的唇角神秘地扬起。 水灵心喜的挽着向亘的手臂,也懒得细想为何今儿个他会对她如此和颜悦色,还直夸她漂亮,更没注意到他深邃的眼眸正直勾勾地望着她。 呵呵呵,也许她该试试娘的耶一招──“亘……”水灵轻轻偎入向亘怀中,缓缓抬起头,娇媚的眨眨眼,露出一朵媚笑,很满意的看到向亘被她迷得晕头转向。 不错,第一阶段成功。 她双手勾着向亘的颈子,慢慢拉低他的头,抵着他的悖,低声说道:“亘,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向亘被她迷人的气息扰得意乱情迷,傻傻的点头。“好。” 水灵赶紧加把劲,“那你愿不愿意……” “姊──”水巽小跑步跑进水灵房里,话还没说完,差点因眼前的景象而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向亘一张俊脸顿时红得像是会冒烟似的。 当他看见水巽嘴角暧昧的笑容时,才发觉自己还抱着水灵,连忙放开她,脸上红彩更深。 水灵臭着一张脸,“做什么?”臭巽巽,居然破坏她的好事。 水巽奸笑两声,“你们两个处得很好嘛。不吵架了吗?” 没想到亘哥哥动作挺快的。他那天才暗示他一下,今天就…… 咦,人怎么不见了? “亘哥哥人呢?” 水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问,早被你吓跑了。” “姊,你方才在做什么?你是不是要亘哥哥替你做什么?”要不她怎么会使出娘的绝招? “巽巽,我想通了,其实我只要让向亘答应每晚在我睡觉的时候,坐在我房里陪我,这样我就可以好好睡觉,不会再作噩梦了。”水灵兴奋的拉着水巽的小手,很高兴的宣布自己的新发现。 “这方法好是好,可是他会肯吗?他自个儿也要睡觉,哪会愿意整晚坐在你房里陪你?”水巽不愧是聪明的小孩,一语便道出了重点。 水灵不在乎地耸耸肩,“没关系,我可以搬张躺椅给他。” 水巽不屑的看着异常兴奋的姊姊。奇怪,她平时那么聪明,怎么今天蠢得紧?人家亘哥哥会有暖床不睡,跑去她房间睡躺椅? 唉,她大概是太久没睡好,想睡觉想疯了吧。竟然连这种蠢主意都想得出来。 “对了,巽巽,你觉不觉得向亘好象知道我是女的了?”她拉着弟弟一块儿坐下。 水巽一惊,姊姊该不会是怀疑他吧? “你……你怎么会这样想?”老天爷,千万别让她知道是他出卖她的,要不然他准没法子活过七岁。 水灵叙述一遍刚才房里所发生的事。“他还说我穿女装一定很漂亮。哪有人会对一个男孩子说这种话?所以他一定是知道了。” 水巽小心翼翼的看了水灵一眼,“你有骂他或否认吗?” 水灵摇摇头,“没有ㄝ。” 这下水巽也好奇了,“为什么?你不是一直很怕亘哥哥知道你是女的,怎么又不否认呢?” “我本来是很怕他知道我是女孩子后,会利用这点报复我。可是跟他相处这么久,我发现他很单纯,看到女孩子还会害羞,我想让他知道我是女的,对我反而比较有利。” “有利?”知道她是女孩子跟利益有什么关系? “对啊。”水灵轻敲水巽的额头,“巽巽,刚刚我不是告诉你只要他肯陪我,我就不会再作噩梦,你忘了吗?” “我没忘。可是这和你是女的又有什么相关?” “这简单。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有一个男孩子跑到你跟前,问你晚上可不可以陪他,因为他会作噩梦。你会答应吗?” 水巽不屑的扬起脸,“当然不会,我这会一脚把他踢飞出去。一个男孩子还怕作噩梦,实在太丢人了。” 水灵同意的击掌道:“这不就对了?如果他知道我是女的,一定会怜香惜玉的。” “你说得对。如果有一天,有个美女跑来要我每晚陪她,我一定二话不说,马上拎着铺盖卷跑过去。”这么好的事,没理由不答应。 水灵得意的笑了。“对了,巽巽,你猜向亘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老天,她还没忘记这件事呀?他最好小心回答,别露出马脚。 “也许是他自己猜到的。”水巽小小声的建议。 水灵无法控制的大笑出声,“别开玩笑了,凭他那个木头,再一百年他也猜不到。我觉得是有人告诉它的。巽巽,你想这个人会是谁?”哪个不怕死的家伙敢出卖她,被她逮到后,看她怎么对付他。 水巽觉得有滴冷汗从他背后滑下。姊姊不会是怀疑他吧?看她的眼神,应该不是。 他最好快推个替死鬼出来,否则日后东窗事发,他有十层皮都不够扒。 想不到老姊虽然睡眠不足,反应还是挺快的,真不愧是水家人。 水巽愈想愈骄傲,水家人就是这么优秀,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仍是保持一贯的聪明。 不过骄傲归骄傲,他还是快点找个替死鬼出来。水家人除了聪明之外,心狠手辣也是挺出名的。 要找谁当替死鬼好呢? 这时,水灵已经替他想好人选了。 “一定是大姊。这女人一直想报我当初在姨娘面前出卖她的仇,所以一定是她。巽巽,你说呢?” 他还能说什么?难道还跳出来承认他才是那个出卖者?他又不是疯了,找死也不是这种找法。 “这女人真坏!也不想想她现在过得这般幸福快乐是托谁的福,竟敢在我背后捅我一刀。这仇我一定要报。巽巽,你说对不对?”水灵转头征询弟弟的意见。 水巽连忙点头,“对对对,你说得对极了。喂,你要去哪?”他叫住走出房门的水灵。 “我要去找向亘。我今天一定要他答应我那件事。”挥挥手,水灵一蹦一跳的离开房间。 ※※※ 向亘一脸傻笑的走出水灵的房间,准备回啸傲帮去。 “小叔。”坐在大厅内的紫嫣叫住正经过厅门的人。 “大嫂,有事吗?”向亘恢复冷静,一脸漠然的走进大厅。 紫嫣没有回话,只是高深莫测的望着他。 “大嫂,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向亘顿时让她看得寒毛直起。 “你心情很好?”紫嫣天外飞出这句话。 “嗄?”向亘愣了下,这才知道原来她叫住他是别有用意。 紫嫣挑挑柳眉,“你没事情想问我吗?”她嘴角勾着坏心的笑容。 他有事要问她吗?怎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你知道痕是女的了。”紫嫣很有把握的说。 “大嫂,你怎么知道我知道了?”未免太神了吧!他进门不过一会儿,她竟然猜得出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紫嫣眨眨眼笑了,脸上满是得意。“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 向亘忍不住模模自己的脸,他脸上有写字吗? “亘,你真的没别的事要问我?” 当然有,事实上他有满肚子的疑问。 “大嫂,水痕真是她的本名?” “当然不是。”紫嫣理所当然地回道。 “那她的本名是?” “我可以告诉你,不过在我告诉你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要她颜紫嫣为人解惑,总要有点报偿,她可不会做白工。 向亘深思的看着紫嫣,“大嫂想知道什么?” “你们这回这么快就追上我们,是不是水痕给你们线索的?” 向亘迟疑一会儿,该回答大嫂吗? 万一她对水痕做出什么报复的举动…… “哎呀,想那么久做什么?我又不会对你心爱的人怎样。”坏心的宣告勾出向亘一脸的红潮。 “大嫂……”向亘感到非常不好意思。没想到大嫂会这么直接地说出他的心事,让他当场糗得不知要说些什么。 紫嫣呵呵笑道:“亘,你还没回答我呢。” 向亘迟疑了一会儿,最后才点点头。 紫嫣眼中精光乍亮,原来真是臭水灵搞的鬼。 “水灵才是她的本名,灵是灵秀的灵。”想了想,她又问道:“亘,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是巽巽提示我的。” “巽巽?”巽巽倒是好心,竟会主动提醒向亘,看来巽巽对向亘的印象非常好。 不过,她得提防巽巽反戳她一刀,诬告她是那个泄密的人。 “巽巽是怎么提示你的?” 向亘将水巽在庭院的话重复一遍。“我本来还有点怀疑,所以就照巽巽的话试试看。” “结果灵儿就开心得合不拢嘴?”唉,谁不爱人赞美呢。 向亘脸红红的点头,“我确定灵儿的性别,是刚刚巽巽跑进房里时,我听见他叫灵儿姊姊。” 紫嫣好笑地瞄瞄向亘,没想到他会这么害羞。“老实告诉大嫂,你觉得灵儿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向亘迟疑了好久。 “不晓得怎么形容?这样吧,我问你答,如何?”看向亘点点头,紫嫣沉吟一会儿才开口,“灵儿有些行为是不是会让你觉得无所适从?”她得含蓄点,免得向亘又要不好意思了。 “这……有时吧。”向亘脸红红的回忆着。水灵的行为岂止是让他无所适从而已。 “亘,如果你想追求灵儿的话,大嫂给你一点意见如何?”不然他大概会让灵儿给搞疯了。 “好。”大嫂能给他意见当然最好了。 “你也觉得灵儿是个聪明的人吧?” 向亘点点头,对水灵的聪明才智颇认同。毕竟他就常被她整治得哭笑不得。 “就像你大哥和我的婚事也是灵儿一手促成的。”虽然水灵死不肯承认。“不过她会这么做,其实只是因为好玩。” “是吗?” 紫嫣点点头。“灵儿是很聪明啦,不过她对人情世故懂得并不多,做什么事都是以好玩为先决条件。就连她当初会加入我们的『新时代联合经营』,还兼任护院教头,都是因为好玩而已。” 其实水灵根本就是小孩子心性,这一点由当年向亘不小心踢了她一脚,她都能记恨成那样,一有机会就整他、捉弄他即可看出。 “所以……”他还搞不清楚大嫂的重点在哪。 “说白一点,灵儿根本就是个爱情白痴,她对感情的接收能力有问题。这可不是我乱说,灵儿从小在水谷里长大,平常接触到的只有她的家人,所以她对很多事都认为是理所当然,也从未想过为什么。如果你真的想追到灵儿当老婆,你就必须主动出击,而且要有破釜沉舟的决心。” “主动出击?破釜沉舟?”向亘有如坠入五里浓雾之中,完全搞不清楚方向。 紫嫣用力的点头,“没错,就是主动出击!如果你不主动一点的话,灵儿永远不懂你在喜欢她。你要有豁出去的打算,能多卑鄙就有多卑鄙,该不要脸时,绝对不要客气。” “嗄?”需要这么夸张吗?向亘一脸诧异地看向出主意的人。 紫嫣像是会读心术似的,继续点头附和道:“没错,就是要这么夸张。你手脚如果不快一点,早点追上水灵的话,等日后你们啸傲帮那群想成亲想疯了的男子知道灵儿是女子时……”她故意不将话说完,把后果留给向亘自己去想象。 向亘傻傻的重复着,“到时如果他们知道灵儿是女子……” “你现在就回房好好的想、慢慢的想,想想你以后要如何缠着灵儿。”紫嫣笑着挥挥手,向缓缓走出大厅,陷入沉思中的向亘道别。 第五章 呵呵呵,总算让她报了一箭之仇了。 照她的计画,向亘从现在开始就会死缠着水灵不放,让她一点自由都没有。 到时她就不用怕水灵又作噩梦啦。万一真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话,她只要把灵儿丢给向亘就好了。呵呵,完美! 雷霆驰与纪龙飞一进门,就看见紫嫣一脸灿笑的坐在大厅。 雷霆驰上前拥住紫嫣的纤腰,柔声道:“紫嫣,你在笑什么?这么开心。” “没什么啊,只是心情好而已。”紫嫣巧笑倩兮的回搂丈夫。 雷霆驰笑了笑,并不在意她的刻意隐瞒。他坐下后,将她移坐在他的腿上,毫不顾虑在场的纪龙飞。 紫嫣正想跟老公说些体己话,瞥视到一旁的纪龙飞正打算开口揶揄他们。 “我差点忘了,我一直想问你们一件事呢。”紫嫣抢先开口。 雷霆驰扬扬眉,笑望着怀里的娇妻,“什么事?” “我们上回到扬州时,一路上总听见人家说啸傲帮、啸傲帮的,到底啸傲帮是干什么吃的呀?竟然在江南这一带这么大条。”紫嫣毫不修饰的将心中的疑问说出。 纪龙飞听见紫嫣的问话,顿时瞪大了眼。 大嫂可是大家闺秀,怎地说话会这么粗俗?再瞧瞧大哥,他怎么一点也不在意的模样? “龙飞,我娘子在问你话,别傻愣着不开口。”雷霆驰瞪了纪龙飞一眼。他的宝贝娘子问话,龙飞竟然敢发呆,真是不要命了。他难道不知道就算他不计较,紫嫣报起仇来也是很恐怖的吗? 纪龙飞闻言挺着胸,骄傲的说道:“我们啸傲帮可不是一般的乌合之众,我们是一群有抱负的人,为了武林和平而聚集在一块儿……”他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照着上头所写的朗声诵读。 紫嫣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啐道:“弄了半天,原来你们是黑社会的。直说不就成了,干嘛拉拉杂杂的说了一串,还拿书看!”真是有够丢人现眼的。 纪龙飞十分不屑的看向紫嫣,“大嫂,这本册子上为的可是我们啸傲帮的宗旨ㄝ。” 不识货的女人。 紫嫣以比他更不屑的神情,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小册子,嗤道:“笑死人了!你一个帮主竟然连你们帮里的宗旨都背不起来,还敢拿小抄出来。”还有胆夸口说他们是天下第一大帮。丢人呀! 纪龙飞干笑两声,“大嫂,这册子里可有一万多个字哪!我怎么可能背得起来。”他可不能告诉大嫂,他是因为偷懒才没背那些宗旨。依大嫂的性子,她铁定会嘲笑他至死。 紫嫣对纪龙飞的借口嗤之以鼻,“我们『新时代联合经营』的宗旨我就背得起来,哪像你,还要看小抄。”真蠢。 “那你就背你们的宗旨来听听吧。”他才不信她背得出来哩。哼! 紫嫣洋洋得意的笑道:“简单!第一是要赚钱,第二是要无耻的赚钱,第三是要无所不用其极的赚很多钱。就这三条,简单扼要。” 纪龙飞不禁为之瞠目结舌,“大嫂,这些真的是你们的宗旨?” “废话!不相信啊?”紫嫣不悦的白了他一眼。 “敢情这些宗旨是你为的?”铁定是。 “那当然!”紫嫣得意极了。 “大嫂,你真的是我见过最爱赚钱的人了。”他对她真的是佩服不已。 她笑咧了嘴,“好说。不过说起爱钱,我还比不过『包氏一族』的老板呢。”唉,一说起包氏一族,她就肉痛。 回眸瞥视丈夫,紫嫣怨道:“你最好了,跟黑社会挂勾,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我哪有啊?”雷霆驰立刻喊冤,他做生意可诚实得很。 “还说没有?你有龙飞这个黑社会头子做后盾,想做什么有谁敢挡着你?像我们就惨啦,清清白白的商人,做的生意自然就没你大啦。”她口气酸得很。 纪龙飞忍不住嗤笑一声,“清白?大嫂,你别开玩笑了,不知道是谁有『包氏一族』的金卡喔?清白的商人需要找『包氏一族』吗?不过『包氏一族』的收费可是道上最贵的,像大嫂这样的人,怎么会愿意花这笔钱?” 紫嫣瞪了他一眼,什么叫像她这样的人? “『包氏一族』服务良好,给的消息又正确,我干嘛不要?像韩不群,他当初就是因为贪小便宜,找了二流的探子,才会卡在京城里动弹不得。虽然他后来记取教训,懂得花大钱找『包氏一族』查探我们『新时代联合经营』的底细与『春香』的来历,不过已经太迟了,我们早就在包家布好线了。”紫嫣得意她笑弯了眼。 雷霆驰拥着妻子,谄媚地道:“老婆,你很厉害喔。”他决定以后要密切注意他亲爱的老婆,免得到时候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也许……他该让紫嫣怀孕,这样她就得待在家里,也就没精力去挖他的桩脚了。 纪龙飞这回真的对紫嫣佩服得五体投地。“大嫂,你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还能在包家布线。谁不知『包氏一族』给的消息是千真万确,从不做假。” “哼,要不是我在『包氏一族』布线,亘能那么快拿到图吗?韩不群能那么快就被你们解决?是我让『包氏一族』给韩不群假消息的,所以他才会那么快就玩完了。”一说起这件事,她就得意万分。 “可是『包氏一族』怎么会愿意?大嫂,你是怎么做到的?” 说起这件事,紫嫣就一阵肉痛。 为了让“包氏一族”的老板替她放假消息,她可是赔了十张“新时代联合经营”的金卡,少赚了五千两呢。 不过她是不会告诉龙飞这件事,好让他来取笑她的。 瞧瞧身旁一脸温柔的相公,她不禁瞪着可比电灯泡的纪龙飞。 臭龙飞,今天一大清早霆驰就出门谈生意,她好不容易有机会和老公在一起,他还杵在那碍眼,不快闪人! 收到紫妈的警告目光,纪龙飞马上了解了。 他笑了笑,站起身说道:“大哥、大嫂,我还有事,先走了。”转身前还对紫嫣眨眨眼。 临出厅门,纪龙飞突然又回头道:“大嫂,我觉得你真的很大胆,竟然敢扣住『包氏一族』的蒸笼不还。小弟实在佩服。” 前几天他刚巧瞧见雷安拿着两个“包氏一族”的特制蒸笼到灶房去。“包氏一族”向来规定要归还这些蒸笼的,不然会遭受到严厉的惩罚。大嫂竟敢对这项规定置之不理,真的很大胆。 望着纪龙飞远去的背影,紫嫣一脸纳闷。 “老公,龙飞刚说的是什么意思?”她小脸贴着丈夫胸口,娇声问着。 雷霆驰轻笑,“我也不知道。我从没找过『包氏一族』,对他们的规定不是很了解。” 紫嫣皱皱俏鼻,酸溜溜的说:“当然啦!你都有啸傲帮了,哪需要『包氏一族』的服务啊。”好嫉妒喔。 雷霆驰温柔的亲了亲她的额际,笑道:“你连这个都要跟我计较呀。”真服了他的宝贝娘子。 “我当然要计较呀!你是不用花钱的人,当然就不在意这种事啰。”紫嫣扬着小脸,有些眼红。 雷霆驰抿唇一笑,低下头吻着紫嫣小巧细致的耳垂,性感的低唤:“紫嫣……”他打算开始诱惑妻子,来年生个胖儿子。 紫嫣娇媚的仰头,嘟起红艳的樱唇──“少爷、少夫人──”雷安从外头走进来,看见厅里的情景,想要退出去,已经来不及。 “什么事?”雷霆驰抬起头,脸色难看的看着一脸尴尬的雷安。 雷安提高手中拎着的小蒸笼,“有人送这个来给少夫人。” 紫嫣从雷安手中接过蒸笼,差点哀痛。又是来催债的。 她手中的蒸笼约莫手掌般大小,其中只能容纳一个包子。这个奇特又小巧的蒸笼正是“包氏一族”特制用来传送消息的。 紫嫣打开蒸笼盖,里头有个热呼呼的包子。白胖的包子上盖着一个圆圆的红戳印,印着一个“包”字。 “哇,包子又来啦。”水巽高兴地大叫,奔进大厅。 水巽身后的蓉蓉看见他那嘴馋的模样,不禁笑出声。“巽巽,你这么爱吃包家的包子呀?”跟二姊一模一样。 “对啊,这家的包子很好吃ㄝ。紫嫣姊姊,给我吃,我要吃那个包子。”水巽奔近紫嫣,拉着她的衣袖要求着。 “喏,蒸笼给你。巽巽,你吃到包子里的蜡丸要记得给我喔。”紫嫣将手中的蒸笼连盖子一起递给快流口水的小男孩。“对了,怎么没看到你姊姊?”每回包子送来的时候,她不是都抢第一个的吗? “我姊姊去找亘哥哥了。”水巽拿出蒸笼中的包子后,将蒸笼丢到一旁。 “嘻,包子,好吃的包子。”他掰开白胖胖热呼呼的包子,露出里头一个小小的蜡丸。“喏,紫嫣姊姊,你的蜡丸。”将肉包里的蜡丸交给紫嫣,他从背后的包包中拿出一个紫色瓷瓶,将一些粉末撒进肉包子里,开心的吃了起来。 紫嫣从怀里拿出条丝帕将油腻腻的蜡丸擦拭干净,低声咕哝道:“好好的方法不用,就喜欢用包子传消息,每回都弄得油腻腻的,真讨厌!” 她打开封在蜡丸中的纸条,纸上赫然画着一个黑色的大骷髅,骷髅头旁还写着:颜紫嫣,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再不还债,你就等着收包家的截杀令吧!两天后我会上门收债,你不要给我跑掉!不然…… 将纸条折好收起,紫嫣诡异的一笑。看来她最近要远行了。 她抬起头,就有到雷霆驰一脸疑惑的看着她。“没事。”她回以一个甜蜜的笑容。 “巽巽的姊姊什么时候来的?”雷霆驰问道。奇怪,紫嫣怎么没告诉他,也没介绍给他认识,而且亘怎么会认识她? 紫嫣噗哧笑了出来,“巽巽的姊姊就是水痕。” 雷霆驰诧异的睁大双眼,“水痕?他是女的?” “对啊,姊夫。表哥其实是我们俩的结拜姊妹,并不是我们的表兄弟。她之所以假称是我们的表兄弟,是为了方便住在我们家。”蓉蓉热心的解释。 “她为什么不假称是你们的表姊妹?”没道理要装成男的嘛。 紫嫣不屑的翻翻白眼,“她嫌当女孩子不自由,硬要装成男子,我们只好随她了。” 灵儿那丫头毛病最多了。 “水痕是她的本名?” 蓉蓉摇摇头,“不是,她叫水灵。” “还有其它人知道吗?” 紫嫣诡异的笑了,“向亘知道。” “他知道?!”雷霆驰和蓉蓉同时惊叫出声。 “他刚刚才知道的。是个小版密者暗示他的。”紫嫣的眼光飘向在一旁高兴吃着包子的水巽。 雷霆驰狐疑的看着水巽,小声的问着紫嫣,“巽巽不会也是女的吧?”他实在是俊美得不像男孩。 紫嫣和蓉蓉同时看向水巽,大笑出声。 ※※※ “这回无论如何一定要他答应这件事,即使是用拐的也在所不惜。我可不想再作噩梦了。”水灵拉拉衣服,低头看看自己,在确定自己外表整齐后,便敲敲向亘的房门。 “进来。”一个低沉的男音从房里传出。 水灵一推开门,便瞧见向亘呆呆的看着手腕上的望月龙环,脸上还露出一抹傻瓜般的微笑。 “你在做什么?”他干嘛看着望月龙环傻笑? 一看到水灵,向亘脸都红了,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来有事吗?巽巽不是有事找你,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他低着头,不敢看向她。 “你不欢迎我啊?没事我就不能来吗?”水灵不高兴的挑了一张椅子坐下来。她就这么惹人厌啊,连坐都不请她坐一下,就急着赶她走。 “没……没有,我没有不欢迎你。只是没想到你会来,真的。”向互连忙解释。不过他仍是低着头,不敢看向水灵。 水灵气愤的跑到他面前,双手用力的抬起他的脸,“你说话时为什么不看着我?”才夸她漂亮,现在却连看她都懒。哼!他说她漂亮一定是哄她的。 “我……”看着眼前的俏脸,向亘又脸红的回想起两人曹有的接触。 “你什么?说我漂亮,现在却懒得看我一眼。说,你是不是在捉弄我?”艳红的菱唇嘟得老高。 “我没有,我是真心真意称赞你。”见她生气,向亘也急了。 “真的?”水灵露出自进入他房里后的第一个笑容。 向亘认真的点点头,“真的。” 水灵踮起脚尖,撒娇的环着他的颈子,“那你为什么都不看我?” 向亘的脸因为水灵大胆的举动而更红了。他想拉开她,双手却又不听使唤。 “你怎么都不说话?”现在她整个人都贴在向亘身上了。 向亘试着发出声音,“你……你别这样。” “别怎样?”水灵纳闷的看着向亘。“你不舒服啊?脸怎么那么红?”她将自己的额头靠着他的,测试他的体温。 向亘摇摇头,“我没有不舒服,只是……” “只是什么?” “没什么。”向亘深吸一口气,慢慢的拉下水灵的手,自己则向后退到躺椅前坐下。 “对了,你不是找我有事吗?”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水灵嘟着嘴,生气的瞪着向亘。 “我没有。” “你是不是还在气我拿走你的木箫?” 向亘缓缓摇摇头,“我早就不气了。” “那你是在气我不肯取回望月龙环啰?” “我已经习惯这个铜环了,取不取下来也没有什么差别。” “那你为什么还要拉开我?”她只不过是靠着他而已,又不是要杀他,他的脸色干嘛那么难看。 “我不是要拉开你,我只是脚酸了,想坐下来。”多蹩脚的借口啊!可是他总不能告诉她“再抱着你,我就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吧? 水灵狐疑的看看向亘,也走到躺椅前,转身坐在他腿上,挑衅道:“我的脚也酸了。” 唉!向亘无奈又甜蜜的叹了口气。她爱靠着他、抱着他,就随她好了,反正说了也没用。 “你找我有事吗?” 水灵转过头才要开口,就发觉如果她继续用这个姿势说话,等话说完了,她的脖子大概也完了。 她站起身,看了看向亘,拍拍躺椅道:“亘,你先躺好。” “什么?” “快点啦。”她推推他。 水灵等向亘在躺椅上躺好后,自己也跟着爬上躺椅,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手肘顶着向亘的胸口,双手托腮道:“亘,我……” 她话还没说完,向亘已经面红耳赤的想推开她,“你快下去。”要不是怕会把她摔在地上,他早就站起来了。 “不要!我喜欢靠着你。”水灵不理会他的抗议,自顾自的拉起他的手环住自己的纤腰,“我也喜欢你抱着我。”她满意的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哎,这就跟在梦里一样ㄝ。”好棒喔!她老早就想这么做了。 向亘才打算再挣扎两下,就被她的话定住了。“梦里?你作梦梦到我?” “对啊。在梦里,你都会这样抱着我。”她绽出娇憨的微笑。 “真的?”没想到她竟会梦到他,还梦到他抱着她。 “真的。”打了个呵欠,水灵抬起右手揉揉眼睛,有些倦了。“我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我每晚都梦到你喔。” 向亘高兴的看着水灵,微微收紧抱着她的手臂。 “亘,我好累喔。”水灵忍不住又打个呵欠。 向互心疼的抚着她眼下的黑眼圈,“你昨晚没睡好吗?” “没有。前晚也没有,还有大前晚也没有。”她微嘟着嘴撒娇。 “为什么?”奇怪,她怎么会每晚都梦到他,又每晚都睡不好?难道他是个噩梦?不可能吧,她还梦到他抱着她,不太可能是个噩梦。 水灵把头轻轻靠在向亘的胸口,满足的听着他的心跳声。嗯,这比梦中还要舒服。 “亘,我可不可以靠着你先睡一会儿?” “可以啊。”他心疼的看着疲累的水灵。还是先让她睡一下吧,她失眠的问题,等她睡醒再问她好了。 “亘,你真好。”等她睡醒了再问他愿不愿意每晚去她房里陪她。最好是像这个样子,真的好舒服喔。 向亘心满意足的拥着水灵,这丫头就像大嫂说的一样,跟个小孩没两样,说睡就睡。 “亘──”纪龙飞根据以往的习惯,未敲门便直接推门而入。反正向亘房里也不可能有什么儿童不宜的画面。 “啊!”一阵尖叫声从纪龙飞口中传出。 不,不可能的,向亘不可能抱着水痕躺在躺椅上! “闭嘴!”向亘低声警告纪龙飞。他知道二哥想到哪儿去了,不过他就是懒得向他解释水灵其实是女子。 “什么事?好吵喔。”水灵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向亘。要不是这声音实在太难听,她会以为又是她自己在作噩梦,又在尖叫了。 “没事。乖,继续睡。”向亘温柔的把水灵的头按回自己的胸口,不理会下巴已经快掉下来的纪龙飞。 纪龙飞难过的摀住双眼,呜……他对不起爹,爹在临终前千交代万交代,要他好好照顾亘,可是现在他却让他……让他跟水痕两人…… “哇!”纪龙飞哭着跑出向亘的房间。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是旋身把房门关上,毕竟这事不可以让太多人知道,不然大家会以异样的眼光看亘,那他连挽救的余地都没有了。 呜呜……他要去找大哥商量,再去爹和向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忏悔。 向亘看着离去的纪龙飞,嘴角露出顽皮的微笑。谁教二哥平时老爱欺负他、整他,这回就让他去心急好了,就算是回报他以前的捉弄吧。 ※※※ “大哥……呜呜……” 纪龙飞冲进雷家堡大厅,一把拉住雷霆驰哭诉。 “大哥……呜呜……亘他……” “龙飞,你怎么了?”雷霆驰拉开纪龙飞,奇怪的看着哭得一塌糊涂的义弟。他怎么了?竟然哭成这样。 “大哥……”纪龙飞飞身过去,准备抱住雷霆驰。 “慢着!”一声娇喝阻止了纪龙飞的行动。 “你我死啊!我老公可以让你随便乱抱的吗?”紫嫣警告的瞪了纪龙飞一眼,自己连忙冲过去抱住雷霆驰。“我不管你以前怎样,从现在起,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人可以抱我相公!” 纪龙飞可怜兮兮的看着雷霆驰,“大哥……” “别看我,我娘子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他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龙飞,你怎么了?一个帮主哭成这样能看吗?”雷霆驰教训着义弟。一个大男人哭得淅沥哗啦的,真是不象样。 纪龙飞呜咽的说:“大哥,你要是知道这件事,我保证你会哭得比我厉害。” 水巽上前拍拍纪龙飞,无奈的安慰道:“龙飞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哭了,很吵ㄝ。麻烦你把你的眼泪鼻涕擦一擦,满脸眼泪鼻涕看起来很恶心的。”他递了条手帕给纪龙飞,“你擦完后,手帕不用还我了。”反正那条手帕他也不敢再用了。 纪龙飞感动地接趟手帕,用力擤捣鼻子。“巽巽,还是你比较好,不像你哥哥,他……他……”他说着说着,又要哭出来。 “纪龙飞,你可不可以先休息一下,待会儿再哭?还有,你休息的时候,麻烦你好心的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什么事?”蓉蓉实在受不了他的哭声。他从一进门就哭哭啼啼的,真烦。 “蓉蓉,你要我不哭,我就不哭。”纪龙飞讨好的看着她。“蓉蓉,谢谢你安慰我,你对我真好。” 紫嫣睥睨的看着他,把嘴凑到雷霆驰耳旁,“你弟弟有病ㄝ,蓉蓉什么时候安慰他了?” 雷霆驰也把嘴凑到紫嫣耳边,轻声说着:“你就可怜可怜他嘛。你又不是不知道龙飞对蓉蓉的心意,让他满足一下吧。” “纪龙飞,你到底要不要说?不说我要走了。”蓉蓉被他看得浑身不对劲。他总是这样直勾勾的望着她,好象永这看不够似的,难道他真的如大姊和二姊所说,对她…… 蓉蓉红着脸,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看到蓉蓉羞涩的小脸,纪龙飞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蓉蓉,一时竟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呆望着她。 看着眼前静默呆滞的两人,紫嫣差点笑出声来。看样子蓉蓉对纪龙飞并不像她所说那般无动于衷。 也许,颜府近期内又要办喜事了。“喂,两位回神啊。” 听到紫嫣的取笑,蓉蓉和纪龙飞同时红了脸,连忙将眼神调离。 “龙飞,你刚才说痕怎么了?” 经紫嫣这一提,纪龙飞马上想起他来这儿的目的。 “他……他不要脸!”纪龙飞气愤的骂道。 “你干嘛骂她?”水巽生气的看着纪龙飞。他竟敢骂美女姊姊,皮痒了吗? “纪龙飞!”紫嫣和蓉蓉也忿忿不平的瞪着他。 “龙飞,你为什么这样说?”雷霆驰纳闷的问。龙飞虽然个性比较孩子气,但他不是那种会出口伤人的人。 “他本来就是。”纪龙飞不顾怒视他的目光,仍然坚持自己的立场。“他不要脸,无耻……” “纪龙飞,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杀了你!”巽巽气得脸都红了,准备随时冲上去跟纪龙飞拚命。 “龙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雷霆驰连忙发问。他再不做些什么,待会儿跟龙飞拚命的将不只水巽,还有他的老婆和小姨子。 “他引诱亘!”纪龙飞余怒未平的低吼。 “她什么?”除了水巽,其它三人皆不敢相信的看着纪龙飞。 水巽不高兴的哼了一声,“那又怎样?” “巽巽,你还小,你不懂的啦。”纪龙飞不耐烦的挥挥手。 “谁说我不懂,我比你懂的还多。”水巽瞪了他一眼。“龙飞吁哥,我劝你别太多事,否则日后你会后悔的。哼,见少识浅。”头一撇,他帅气的走离大厅。 “这是小孩子会说的话吗?”纪龙飞看着离去的水巽,不敢相信的摇摇头。 “龙飞,你怎么知道痕勾引向亘?”紫嫣慢条斯理的间。这个灵儿不知道又要干什么了,竟然跑去勾引向亘。这样不就正中向亘下怀了? “我亲眼所见,还假得了吗?”纪龙飞激动莫名地吼着。 紫嫣挑高了眉,“你亲眼所见?请问你到底看到了什么?”老实说,她挺好奇水灵怎么勾引向亘这个冰块。 灵儿这人向来固执,一旦决定要做的事,没人能拦得住她。再加上她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高兴怎样就怎样,所以这勾引向亘一事,一定很有可看性。唉,可惜她不在现场,没看到。 “我看到他整个人趴在亘身上睡觉,还搂着他的腰!”纪龙飞气愤的大叫。 “就这样?没别的了?”紫嫣失望的摇摇头。这不太像水灵会做的事啊。以她的性格,应该会更香艳刺激才是。 哼,八成是龙飞没看到重头戏。 “你还有没有看到别的?例如……”她暧昧的眨眨眼。 纪龙飞登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样已经够严重了,大嫂竟然还嫌不够! 紫嫣淡淡瞥了他一眼,“才这种程度你就吓成这样。唉,你真的跟巽巽说的一样──见少识浅。” “大嫂,你有没有搞错,这已经十分、非常严重了ㄝ!”纪龙飞开始怀疑紫嫣的脑袋了,有些人看起来很正常,可是脑子里却有点…… 雷霆驰同情地看着激动无比的义弟。他知道龙飞虽然很爱整治亘,但他其实比任何人都疼爱亘这个弟弟。尤其纪叔叔在临终前特别交代他要好好照顾亘,帮他找个好姑娘,让他忘记过去的事。 “龙飞,其实水痕是……” 雷霆驰话这来不及说完,紫嫣已经拉下他的头,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热吻。 末了,她在他耳际轻声警告,“别多嘴,他们两个根本就不想让龙飞知道真相,你别搅局啦。” 她转过头瞄了纪龙飞一眼,戏谑道:“下次看到这种程度以上的画面,你再来大惊小敝还来得及。” 她暧昧的看看纪龙飞和蓉蓉,“蓉蓉,你就在这陪龙飞聊聊吧,我和我老公先回房了。”说完,拉着雷霆驰离开。 蓉蓉不好意思的看了纪龙飞一眼,“我也要回房了。” 纪龙飞愣住了,他刚才说的事很严重ㄝ,怎么好象没人在意? 他们太过分了,竟然一点都不担心亘误入歧途。 不行,他不可以就这样算了。大哥他们不肯管,总有人会站在他这边的。 对了,北斗七星!他们看着亘长大,一向也很关心亘,他们一定会跟他站在同一阵线上的。 第六章 水灵抬起头,纳闷的看着一室昏暗。 “怎么天黑了?”她不过才刚合上眼,怎么天就黑了? “你醒了?”一个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 “亘?”他没趁她睡着时跑掉? “嗯。你还想睡吗?”向亘低头看着怀中的水灵,温柔地拂开她额前的秀发。 “我……你先等一下。” 水灵跳下躺椅,走到桌旁,拿起火折子点亮蜡烛后,又爬回向亘身上,小脸对着他的,“你为什么不点灯?” “灯亮着你不好睡。”向亘淡淡解释,没有强调自己的体贴。 水灵感动的看着向亘。他人真好,她老是整他,他这肯让她睡在他身上,还担心灯亮着会影响她睡觉。 她顿时好生惭愧──要是他们俩异地而处,她一定一脚把他踹下躺椅,然后等他睡着之后,点亮所有啸傲帮里的灯,亮死他。 “亘,你人真好。”水灵感动的搂着向亘的颈子,轻轻吻了他的颊边。 向亘涨红了脸,还是不太习惯她大胆的行径。 水灵捧起向亘涨红的脸,轻声调侃,“亘,我发觉你好容易脸红喔。”真可爱。 “我脸红是因为空气太闷了。”他很努力的辩解。 “是吗?那我为什么不会脸红呢?”她坏坏的逗他。 “我……我怎么知道?也许是体质不同吧。” 水灵吃吃笑了几声,“才不是呢!我说你是因为不好意思才脸红的。” “我不是。” “是吗?”水灵邪邪一笑,“那我们来试试看。”话一说完,她就捧起向亘的脸,低头吻住他。 好半晌后,水灵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愈来愈红的脸,声音沙哑的说:“你的脸又红了。” “我……”向亘被自己低哑的声音吓了一跳,“咳,我……” 水灵戏谑的用食指刮刮向亘的脸颊,“说不出来了吧。” 向亘不好意思的别过头,轻声说道:“我又没有经验。” 水灵笑着转回他的脸,“我也没有啊。在客栈还有在我房里那两次不算的话,这也算是我的初吻ㄝ。”她轻轻拍拍自己的双颊,“你看,我就没有脸红。人家巽巽是个小孩子,也没像你那么会脸红。” 向亘高兴的看着水灵,他一直以为她一定经验丰富,要不然为何每回搂他、亲他,都脸不红气不喘的;没想到她只亲过他而已。 二十年来,他首次有了开玩笑的心情。 “我又不像你,是万蝶楼的水二当家,生活多彩多姿。”他戏谑的笑看着她,“我只是个小小帮会的小护法,一只蹲在井里,只会望着井口呱呱叫的小青蛙,哪比得上您水二当家光鲜漂亮。” 水灵抵着向亘的额际,眉开眼笑。“是喔。向小青蛙,要是你那纪大帮主和北斗七『猩』听到你把你们这天下第一帮比成小小帮会,你说他们会把你如何处置呢?” “我不知道,刑堂又不归我管。”他喜欢这种和水灵调笑的感觉。“你说呢?他们会如何整治我?” “首先,贵帮帮主会掐住你的脖子痛哭失声,吵得你跪地求饶。再来,那七只猩猩会把你团团围住,轮流用他们那圆胖胖的身子把你压个半死后,对你进行再教育,喷得你满脸口水。”水灵笑嘻嘻的说着。 向亘大笑出声,“哇!这么恐怖啊。那你救不救我?” “再说啰!”水灵很跩的回答。 向亘笑着用鼻子磨蹭着水灵的鼻子,“这么无情啊?” 水灵高兴的笑着,“就是这么无情!”她轻轻用唇点了一下向亘的唇,等着看他脸红。 果不其然,向亘的脸又红了。 “亘,你真容易脸红。” 向亘不好意思的笑着,“我没法子控制啊。”罪证确凿,再否认也没用。 水灵奸笑的看着向亘,“我倒有一个法子可以帮你。” “什么法子?”他才不相信哩。她那么爱捉弄他,这回八成又要整他了。 “这法子简单得很──你多练习几次就成了。”她捉弄的看着向亘。 “什……什么?”向亘红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水灵。她要他……要他…… “对啊,你多练习几次,习惯了就不会再脸红了。”她得意的猛点头。 向亘红着脸,拚命的摇头,“不成,这不成的。” “为什么不成?”水灵生气地瞪大双眼。 “因为……因为……”向亘支支吾吾,结结巴巴。 “说不出来就是赞成了。那咱们就从现在开始练习吧。”水灵闭上双眼,把小脸送到向亘面前。 向亘看着眼前的水灵,即使她一身男装打扮,仍是掩不住那绝世之姿、盖世之貌。 他心中一动,缓缓抬起头,印上水灵小巧娇艳的红唇。 水灵原本以为向亘又会害羞的推开她逃掉,可是没想到他真的吻了她。她好喜欢这感觉喔,他的唇好软、好舒服…… 咦,她在作梦吗?为什么她又听到纪龙飞的尖叫声了? 水灵缓缓抬起头,睁开眼就看到纪龙飞气急败坏的看着她和向亘。 “你为什么不敲门?”水灵气愤的问着纪龙飞。 “你又要做什么了?”向亘也不高兴的看着纪龙飞。看他那副模样,八成又要哭了。 “你……”纪龙飞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两人。下午他离开亘的房间后,他找了好多人谈这件事,大家都不理他,北斗七星甚至指责他造谣生事,要他别再乱说话。 后来他在祠堂想了一下午,决定要好好跟亘谈。这件事要早早解决,不可以在拖下去了。 他本以为现在都快用晚膳了,水痕也应该走了,他可以先来叫亘用膳,之后再和他好好谈谈。 谁知水痕不仅还没走,他们俩还在…… 更过分的是,这两个人被抓个正着,他们不害羞也就算了,竟然还凶他!纪龙飞愈想愈伤心,愈想愈觉得自己对不起爹和向家的列祖列宗。都是他太纵容亘,才会发生今天这件事。 可恶的水痕,竟敢勾引他的弟弟。亘那么纯情,当然挡不住他这个经验丰富的妓院老板的引诱。该死的水痕! 好,既然大嫂不肯好好管教她表弟,他会替她好好的教训他。 纪龙飞再看向亘一眼,发现他正生气的瞪着他。亘竟然为了水痕生他这个哥哥的气! “哇”的一声,纪龙飞又哭着跑了出去,离去前也照旧带上了门。 “他是不是每次都不敲门就冲进来?下次我们要记得闩上门,要不我们在做别的事时,不就被他看光了。”水灵嘟着嘴不悦的抱怨。 听见水灵的话,向亘的脸登时红了起来。这话实在太容易让人想歪了。 “亘,你怎么又脸红了?”水灵奇怪的看着向亘。她刚才又没亲他,他干嘛脸红? 向亘紧张的摇摇头,“没什么。” “是吗?可是……” 为了不让她再继续问下去,向亘拉低她的头,用嘴堵住她的唇,顺道堵住她下面的问题。 直到两人都快喘不过气时,向亘才离开她。 轻抚她红肿的双唇,他声音沙哑的说:“对不起,我太粗鲁了。” 水灵撒娇的搂着向亘的脖子道:“不会啊,我很喜欢ㄝ。你以后也要这样亲我,好不好?” “好。”向亘温柔的搂着水灵,双眼诉说着千言万语。 不过水灵的接收能力似乎有些问题,但见她嘟起小嘴,模着咕噜咕噜直叫的肚子,“亘,我肚子饿了。” 向亘无奈的摇摇头,难怪大嫂说对待灵儿要有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放下怀中的佳人,“我去请厨大厨帮我们做些吃的。” 水灵吓得马上拉住向亘的袖子,惊叫:“不要!我们回雷家堡吃。” 向亘奇怪的看着她,“为什么?” 水灵皱皱鼻子,咕哝道:“那个厨大厨煮的东西好难吃喔!难吃到我可以把三天前吃的东西全吐出来。” 向亘笑着捏捏她的俏鼻,“你不是和他很有话聊吗?” “那是两回事。再说上回我是要利用他传话激你来找我,又不是要吃他做的东西。” 水灵双手抱着他的腰,抬起头揶揄道:“厨大厨的厨艺要是有他嚼舌根能力的一半,你们啸傲帮的人也不会天天往外跑了。” “你上回做什么乱传话?”她不提,他都忘了问她。 “因为你都不理我啊。我想如果你又生气了,就会来找我了。”水灵得意的说出自己做的“好事”。事实证明她的主意果然有效。 “想见我不会自己来找我,干什么费这么大的工夫?”到现在他还是挺介意这件事的,因为还是有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 “亘,你还在生气啊?”水灵小心翼翼的问。 向亘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说呢?” 水灵愧疚地垂下了头。 看着水灵可怜兮兮的小脸,向亘叹了口气,无奈地道:“要是我现在还在生气的话,我早就不理你了。”说完,还强调似的紧紧搂着她的细腰。 “不气就好了。我就知道亘最好了,你一定不会生我的气的。”水灵连忙陪笑脸。 向亘宠溺的捏捏她的桃腮,“你喔,得了便宜还卖乖。” 水灵不好意思的轻笑,拉着向亘往外走去。“我们快走吧,我快饿死了。不过你们啸傲帮也真奇怪,居然请了个不会煮菜的厨师。” “你别小看他,他可有个响当当的外号,叫『御厨』。”向亘笑着说。 水灵很是不屑的哼了一声,“凭他那种厨艺,要真是御厨的话,他就算有十颗脑袋都不够砍。”就连巽巽的手艺都比他好。 向亘笑着附和,“那倒是。其实厨大厨以前是啸傲帮的左护法,因为前任大树退休,他才接的掌厨房的工作。” 水灵难掩讶异的看着向亘,“他犯了什么错,被贬到去当厨师?”八成是因为不甘心被贬,才故意把菜煮的那么恶心。 向亘摇摇头笑道:“不,他是自愿的。他一向认为自己是个名厨,尤其他又刚好姓厨,所以一等前任厨师退休,他也辞了左护法的职位,跑去当他的大厨。” 水灵嗤道:“这么说,他的厨艺是天生烂,不是故意的啰。这人真是有病,谁说姓厨就一定得是厨师?你们帮里怪人真多,尤其是你们的帮主纪龙飞,根本就是人怪人一个。” 虽然这是事实,不过向亘不方便赞同,只好笑笑不回答。 “原来他是以前的左护法。那他也像你一样掌管情报消息吗?”水灵好奇的又问。 “是啊。怎么了?” “他是不是都向『包氏一族』买消息?” “你认识『包氏一族』的人?”向亘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水灵不在意地摆摆手,“我们跟他们有生意上的往来,尤其是韩不群这件事,他们出了满大的力。”她拉拉向亘,又问:“亘,厨大厨是不是都向『包氏一族』买消息?” “是啊。”在他接掌左护法一职之前,他们的确都是向“包氏一族”买消息。 “现在为什么不要了呢?” “价钱太贵了。尤其四、五年前他们换了新头子后,就更贵了。”向亘据实以告。 水灵赞同的点点头,“对啊,那个头子很小气的,连一个包子都要一两银子呢,有够黑心。” “嗄?”“包氏一族”什么时候也卖起包子来了? “不提她了。我们快回雷家吧,我快饿死了。”水灵忙拉着向亘往雷家堡走去。 ※※※ 叩叩叩! 向亘躺在床上,半梦半醒之间,似乎听到有人在敲门。 叩叩叩! 咦,真的有人在敲门。 他随手披了件衣服下了床,一开门就看到水灵笑容可掬的望着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包袱。 “晚安。你不讲我进去?” “灵儿,你要进来吗?”这么晚了,孤男寡女同虚一室,即使他们俩什么事都没做,传出去的话,灵儿也不好做人。 水灵愣了一下,向亘怎么会知道她的本名? 哼!八成是大姊告诉他的。这女人话真多,她的真名她自己会告诉亘,谁要她多事。 不过除了这件事外,不知道她有没有跟亘说雾影湖那件事?要是亘知道她就是追杀他三年的那个人,他一定会报复的。 她本来是要来问他,可不可以在晚上睡觉时陪着她,让她不再作噩梦的,可是他若知道她就是追杀他三年的那个人,他一定会故意躲起来,然后让她一直作噩梦,最后渴睡而死。 现在她要怎么办才好? 对了,只要不告诉向亘,见不到他,她就会作噩梦这件事,这样一来,即使他知道她追杀了他三年,也不会用这法子来报复她。对!就这么办。 看水灵站在门外,困惑、挣扎又担心的模样,向亘担心的轻推她,“灵儿,你还好吧?” “嗄?”水灵抬头看着向亘担心的眼神,“喔,我很好。” 看样子,他还不知道她就是追杀它的人,要不然他应该早就一脚把她踢出啸傲帮了。 嗯,总算大姊还有那么一点点良心,没把她完全出卖。 向亘担心地直盯着她,“你真的没事?” 水灵乖乖的点点头。 “那你要进来吗?”他稍稍退开了身子。 “当然要。”水灵毫不客气地走进,还转身关上房门,落了闩。她得意的自语道:“把门闩上了,我就不相信纪龙飞还能一声不响的闯进来。” “灵儿,你……” 向亘还来不及问完,水灵反身丢开包袱,踮高脚,双手搂着他的颈子,“亘,你刚才睡着了吗?” 向亘点点头,“快睡着了。” 水灵歉疚的亲亲他的脸,“对不起,吵醒你了。” “不要紧的。”咦,这次没脸红,他大概是渐渐习惯灵儿大胆的行径了。 唉!亘真善良。她吵醒他,他还对她这么和颜悦色。哪像她,他上次吵醒她,她除了一脸不高兴外,还把他整得七荤八素的。 “亘,你好好喔。”把脸埋在向亘怀里,水灵愈想愈觉得自己很小气、很坏心。 当年他只不过是不小心踢了她一脚,她就记恨到现在,前一阵子还拚命的戏弄他。 而他对她的戏弄除了怒吼外,从来不曾真正的报复过她。想想,她真的好坏喔。 听到水灵略带哭腔的声音,向亘紧张的推开她,捧起她的小脸。“灵儿,你怎么了?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她不是那种遇事就哭的女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水灵摇摇头,红着眼睛问道:“互,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 “不会啊,你为什么这样问?” “可是我老是整你、捉弄你,你不觉得我很坏吗?” 向互搂住她的腰,“傻瓜,我要是觉得你很坏,早一脚把你踢出啸傲帮了,哪还会理你。” “亘,你对我真好。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不会再捉弄你了。”水灵保证的搂着向亘。 “真的?你不会再捉弄我?”向亘故作惊讶的张大眼,“谢谢水二当家高抬贵手,放过我这无用的向小青蛙。”他一副感激万分,准备要痛哭流涕的模样。 水灵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知道他是为了安慰她,特地把他们下午说笑的事拿出来博她欢心。 她感动地亲了下他的下巴,“亘,你先去床上躺好,乖乖睡觉。” “灵儿,你不是找我有事?”难道她是特地跑来问他刚刚那个问题的吗? “我是有事找你,不过你先去床上躺好嘛,睡着了也没关系。”推着向亘走回床边,水灵拾起了包袱,拎着它就往后室走去。 向亘一边月兑下刚才披上的衣服,一边纳闷的看着水灵离去的方向。想了半天,他仍是猜不出她想做什么。 算了,不想了。拉开被子,向亘果着上身,乖乖躺回床上去。要不然待会灵儿回来看到他还呆愣地站着,她又会不高兴了。 没多久,向亘察觉有人走近床边,直觉的睁开眼。这一看,他差点吓得跳了起来。 月光下,水灵身着浅绿的绸缎底衣,长发自然地披散在她身后,看起来天真顽皮又不失娇媚。 向亘全身发热的看着水灵眨着诱人的明眸向他走来。 她……她该不会是……是想…… 想起水灵一向大胆的行径,向亘全身愈来愈热,心跳也愈来愈快。他连忙闭上眼装睡,不敢再看。 “亘,你看我这件衣服好不好看?这是我新做的ㄝ。”水灵站在床前,娇媚的问着。 等了半天都不见向亘回话,她纳闷的低头看向他,“哎呀,睡着了。我还以为你会等我呢。” 她掀开棉被爬上床,轻轻在向亘脸上亲了一记,柔声道了晚安,抱着他的腰,脸枕在他的胸口,闭上眼准备睡觉。 向亘这下子想再继续装睡都不成了。他本以为水灵看到他睡着了,就会马上回她房里去,谁知道她竟然爬上床,还抱着他睡觉。 向亘下意识地推开她。 水灵没想到向亘会骤然推她一把,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眼看就要跌下床了,一只健臂及时搂住她的细腰,顺道把她搂回怀里。 靠在向亘怀里,水灵拍拍胸脯,抱怨的嘟着嘴,“亘,你干嘛装睡骗我,还把我推下床?” 向亘低头看着怀里的水灵,拚命保持正常的语气问道:“灵儿,你要睡觉为什么不回自己房间,跑来我这做什么?”克制!克制! “我也想回我房里睡,可是不成啊。”水灵一脸无辜。 “为什么?”天啊,佳人在抱,他却得表现得像柳下惠一样,跟她闲话家常。 “我会作噩梦,吓醒后就再也睡不着了。”水灵眨着大眼,无限委屈的低诉。 “这跟你睡在我房里有什么关系?睡哪里都有可能会作噩梦,你快回你房里去。”他快疯了!不行,他一定要赶快把她赶回去。 水灵气愤的捏了下向亘的腰,满意的听到他痛叫出声。“亘,你真坏心ㄝ,我已经作了好几天的噩梦了,你还要赶我走。”坏人! 还好她没告诉他,她只要见不到他就会作噩梦。如果他知道了,他一定会跑去躲起来。 哼,才刚说他善良,马上就变得这么邪恶。男人就是不能夸。 “难道你睡在我这里,就不会再作噩梦了?”他房里的风水何时变得这么好? “对啊。”水灵笑嘻嘻的点头。 “你怎么知道你睡在这儿,就不会再作噩梦?” “我今天下午睡过了,你忘了吗?”哎呀,原来他不只是坏心,还有健忘的毛病。 “好,我知道了。”向亘说完就要起身。 水灵连忙搂着向亘的腰,“亘,你要去哪?” “我去别处睡,把这儿让给你。你不是说你睡在我这儿,就不会再作噩梦,所以我把房间让给你。”向亘边说边试着扳开水灵的手。 水灵抱得更紧了,“不成,你不能走。你不陪我,我一样会作噩梦的。” “为什么我不能走?你不是说只要睡在这儿,就不会再作噩梦?”向亘又试着扳开水灵的手。 “那是因为有你陪我,我才没有作噩梦的。”坏人,一点都不同情她,还想甩开她。 哼,她要再抱紧一点。 “你可以找巽巽陪你。”既然要人陪着才不会作噩梦,那找水巽最合适了。他是她弟弟,又是小孩子,一点都不会不方便。 “巽巽不肯。你忘了他搬进雷家堡的第一天,就声明不和我睡?”他果然很健忘,才几天前的事,他就忘得一乾二净。 “你可以找大嫂或颜姑娘。”女孩子不都喜欢挤成一团,一起做一些奇怪的事吗? “你想我死啊!找你大嫂,你大哥会先杀了我的。”说来说去,他就是不肯陪她。看来她得使出撒手柬才行。 “还有颜姑娘呀。”大嫂不成,总还有蓉蓉姑娘可以陪她吧。 “我试过了,没用的。我想只有……”水灵一脸奸诈的看着向亘。 “只有什么?”向亘被她看得毛毛的。 “只有男人陪我才行。既然你不肯陪我……”松开环在向亘腰间的手,水灵状似无奈的轻叹了口气。“我只好去找别的男人了。反正你们啸傲帮什么都没有,就男人最多,我待会一间一间的敲门问,总会有人可怜我,肯收留我的。”说完就要下床去。 水灵脚还没来得及跨下床,就被向亘一把揽回床上。 向亘生气的瞪着她,“你哪都不准去,给我乖乖的待在这里。” 可恶,她竟然要去找别的男人!他最好看好她,免得哪天他一个不注意,她真的跑去找别的男人。 水灵心中暗笑,得意的靠在向亘怀里,调侃的看着他,“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被说中心事,向亘脸一红,低声一吼:“闭上眼晴睡觉!” 过了半晌,水灵又好奇的开了口:“亘,你睡觉都不穿衣服的啊?” 向亘尴尬的低咆:“我有穿裤子。”她这是什么问题? “我知道啊。可是你为什么不穿上衣呢?是不是……喂,你要去哪?”她疑惑的看着要起身的向亘。 “去穿衣服。你不是一直嫌我没穿上衣?”他没好气地回道。 水灵一把抱住向亘的腰,把他拉回床上躺着。“不要,我喜欢你这样。” “那就闭嘴睡觉。”他抱着水灵,闭上眼不再理会她。克制!克制! 水灵轻拍他的脸,要他睁开眼。“亘,是不是不穿上衣睡觉比较舒服?我爹也都是这样ㄝ。你看我是不是也该月兑了上衣,也许这样我比较不会作噩梦?”她一脸天真的问。 回答她的是一记火辣辣的热吻。 半晌,向亘抬起头,声音粗哑的警告她:“快睡觉!你再多话,今晚就不用睡了。” 水灵眨眨眼,双眼发亮的看着向亘,兴奋极了。“亘,你要做那件事吗?好啊好啊,我老早就想试了,可惜一直都没有对象。我以前在水谷看过几本书,但里头写得不清不楚的,又没图片解释。后来我去问大姊,她毕竟是成了亲的人,懂得比较多。可是她只是对我暧昧的笑,还说什么以后我成了亲,自然就会懂了。亘,我们现在试试好不好?我知道你没有经验,大概也不是很懂,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更何况我懂医术,又在万蝶楼待了那么久,一定没有问题的。亘,你说……” 水灵之后的话变得含糊不清,因为向亘一把将她的头压回自己胸口,不让她再有机会开口。 向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他太古板,还是时代变了? 上回在京城听到大嫂那惊世骇俗的言论,他和大哥、二哥怎么都忘不掉;这回灵儿更夸张,竟然说他们可以试试那件事。他现在是不是应该吓得摔到床下去? 他最好小心地看着她,要不然她早晚会捉个人,去试试那件她好奇很久的事。 唉,他终于知道大哥为什么老是要把大嫂绑在身边了。 喜欢上这种言行独特的女子,他们不小心行吗? 第七章 水灵睁开眼,打了个大呵欠,缓缓坐起身。咦,这是哪儿? 对了,是亘的房间。她记得昨晚跑来他房里,要他陪她一起睡。 不过,亘怎么不见了?昨晚他明明说要陪她的,现在却没看到人,八成是昨晚趁她睡着时溜掉了。 水灵气愤的跳下床,梳洗过后,嘟着嘴走出向亘的房间。 臭向亘、烂向亘,竟敢趁她睡觉时溜掉,等她捉到他,看她怎么对付他! 一跨出房门,她就看到纪龙飞气急败坏的瞪着她。 “你干嘛瞪着我?”真不幸,一大早就看到呆子。 “你为什么这么早就来找亘?”纪龙飞像看着杀父仇人般死瞪着她。 “不是这么早,是那么晚。我昨晚就来找他了。”她恶劣的逗着他。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纪龙飞颤抖的指着水灵。 水灵拍开他的手,送给他一记媚笑,“我昨晚在这儿过夜,所以才会一大早在这出现。懂吗?纪大帮主。”活该!气死他最好,谁教他老是打扰她和亘。 “你睡在哪?”纪龙飞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们俩不会……不会的! “当然是和亘一起睡在床上啰。”气死你,气死你! 纪龙飞大受打击的抱着头蹲在地上,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 一定是死水痕引诱小向亘的,这只男狐狸精,他要杀了他! 纪龙飞弹跳而起,奔到绿衫人面前,神情狰狞。“水痕,我要宰了你!” “就凭你?”水灵不屑的道,决定把一大早找不到向亘的气发在纪龙飞身上。 “试试就知道。”纪龙飞发了狠,拚命攻向水灵,嘴里还不断的说着:“我把你当朋友看,你竟然勾引我弟弟,你这个臭男狐狸精!” “奇怪了,我喜欢跟谁在一块干你什么事?” “住手!”向亘及时出现,飞身到两人中间,挡住了纪龙飞攻向水灵的一掌,反手握住水灵的手腕,用力一拉,把她搂进怀里。“你没事吧?” “没事。你跑到哪去了?我一起来就不见你,你是不是昨晚趁我睡着时跑掉了?”水灵抱着向亘的腰,不高兴的仰望着他。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早起床,我刚才去替你买早餐了。”向亘低头亲亲她的额头,又解释道:“昨晚我一直都在房里陪你,没有跑掉。” 水灵还来不及回答,纪龙飞已经气愤的插了进来,“向亘,你还不放开他!这样能看吗?”都是那个臭水痕的错! 水灵抢在向亘之前,戏弄挑衅的说:“他爱抱着我,干你何事?你不要像只老母鸡一样呱呱叫的,吵死人了。”她倚在向亘怀里,朝纪龙飞吐舌扮鬼脸。 纪龙飞火冒三丈.双拳紧握。这个该死的水痕,还敢对他扮鬼脸!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他,让他知道他的厉害! 他冷着脸,发掌又要朝水灵攻去。 水灵哼了一声,直接转身把脸埋在向亘怀里。反正他会帮她挡。 向亘提起手上的荷叶包,四两拨千金的化解纪龙飞的攻势。 纪龙飞又惊又怒,“亘,你……” 水灵这时又转回头来,对着纪龙飞吐舌。 “你……你这只男狐狸──” 纪龙飞还没骂完,就看到水痕勾住向亘的颈子,给了他一记火辣辣的早安吻,吻得向亘红透了脸。 水灵挑衅的看着纪龙飞,“怎样?” “你……”纪龙飞瞠目结舌、头顶冒烟,正打算再说两句,向亘却已搂着那只男狐狸精走到石桌旁坐下。 向亘把荷叶包放在石桌上,温柔的轻抚着水灵细柔的长发,“灵儿,别玩了,先吃早餐吧。这包子听说是扬州城最有名的,你吃吃看,不喜欢的话,我再找别家。” 纪龙飞奔至石桌前,看着桌上的包子,不敢相信的大叫:“你竟然买『小狈子小包子』给他吃!”太过分了! 水灵看着向亘,迷惑的重复,“小狈子小包子?”哪有店家会取这么饶舌的名字? “小时候不知道听谁说过他们的包子挺好吃的。不过我没吃过,不知传言是真是假。”向亘拿出一个小包子喂水灵吃。 “是我说的,我小时候告诉你的!”纪龙飞大声提醒向亘,生气的质问:“你为什么买小狈子小包子给他吃?小时候我生病了,要你买给我,你都不肯。”他伤心的红了眼眶。小时候不管他怎么说,亘和大哥就是不肯替他去买包子。 “你那时候不过是小伤风而已,自己走去买就成了。”向亘淡淡的反驳。“更何况我还要练功。” “伤风对一个小孩子来说,已经是不得了的大病了!”纪龙飞气愤的叫着,“你从小轻功就那么好,帮我买个包子又有什么关系?”他轻功那么好,一下子就可以来回,买回来的包子也不会冷掉。 “我练轻功不是为了帮你买包子的。”向亘的语气仍然平淡。 “那你现在为什么替他买包子?”纪龙飞生气的指着水灵,“他有手有脚,不会自己去买吗?” “因为她喜欢吃包子。”向亘又拿出一个小包子喂水灵。 “我也喜欢吃啊!”纪龙飞抢了个包子塞在嘴里。嗯,这么多年没吃了,“小狈子小包子”还是这么好吃。 “喜欢吃可以自己去买。你现在的轻功也不错。”向亘拍开纪龙飞又来抢包子的手。 “我堂堂一个帮主,怎么可以跑去买专做给小孩子吃的包子?”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做人哪。 “那你就不要吃。要不然,你可以带巽巽一块去买。”向亘把装着豆浆的竹筒递给水灵。 “你偏心!”纪龙飞伸手又要去抢包子,再次被向亘挥开。“我要去找大哥来评理!” 说完,他就气愤的跑走了。 “终于走了。吵死人了。”水灵咬了一口包子,“味道还不错ㄝ。亘,你不吃吗?” 向亘摇摇头,“我一向不吃早点的。” 水灵站起来,在向亘腿上坐下,搂着他的颈子。“亘,你陪我一块吃嘛,我一个人吃好闷喔。”她拿起一个包子喂他。“不吃早点对身体不好,以后我每天陪你吃好了。”她轻吻着他,等着看他脸红。 果不其然,向亘的脸又红了。 “灵儿,在外面不要这样。” “不要怎样?”拉低他的头,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她就吻住了他。 等到两人气喘吁吁的分开,一抬眼就看到水巽一脸暧昧的坐在旁边看着他们,还边吃着包子和豆浆。 水灵满脸不高兴的瞪着弟弟,“巽巽,你怎么会在这?” “我刚才遇到龙飞哥哥,他说这有包子吃,叫我赶快来,还说晚了就会被别人吃光了。”水巽高兴的又拿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 “臭纪龙飞,看我以后怎么整他。”水灵嘟着嘴拉起向亘,“亘,我们回你房里去。” “喂,你们要去哪?”水巽暧昧的看着他们,看得向亘满脸通红。 “要你管。吃你的包子吧。”水灵说完便拉着向亘离开。 水巽摇摇头,轻叹口气,“亘哥哥真没用,我不过是看看他而已,他就羞成这样,难怪会被姊姊搞得团团转。”他又摇摇头,决定把剩下的包子吃光光。 ※※※ 水灵趴在向亘身上,脸埋在他的胸口,不发一言。 “灵儿,你怎么了?”向亘躺在躺椅上,担心的问着。 水灵气愤的抬起头,“我只是在气纪龙飞。他老是喜欢破坏咱们,我早晚要找个机会好好教训他。” “其实他是在关心我,你别为难他了。”向亘轻声劝着。 她皱皱俏鼻,“光说我,你自己还不是在整他。” 向亘一脸无辜,“我哪有?” 水灵顽皮的轻咬着他的下巴,“别想赖。你如果不想整他,早就告诉他我其实是个女子了。” “我日后总会说的。”向亘也反咬她一口。 “是喔!”水灵戏谑的笑着,“那是什么时候呢?” “等我报了他陷害我扮女人的仇后。” “那我呢?你会不会也对我报复?我也是帮凶ㄝ。” “看你的表现啰。”向亘宠溺的捏捏水灵的脸颊。 “那好,我现在要开始表现了喔。”水雾娇媚的眨眨眼,挑逗的说。“向大侠,你等着接招吧。” 向亘心猛然一跳,“灵儿,你想做什么?”光看她娇媚的神情,就知道她又打算勾引他了。 水灵没回答他的话,只是低头十分挑逗的轻吻着他。 “灵……灵儿,你……别……这样。”向亘红着脸,想推开水灵,却又便不出力气。 水灵一边轻囓着他的颈子,一边解开他的腰带。 “对不起。”一个低沉的男音在门口响起。 向亘和水灵同时看向门口,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带着几分邪气的美男子正站在那儿,诧异的看着他们。 “凌云,你回来了。你的家人好吗?”向亘尴尬的红着脸,向站在门口的男子问候。 “灵儿,你先起来,我替你们介绍。” “不要,我不要起来。”水灵嘟着嘴,硬赖在向亘身上,抱怨道:“你们啸傲帮的人是不是不懂什么叫作『敲门』?”她瞪了这杀风景的男人一眼。 向亘无奈的叹了口气,低声劝着,“灵儿,你别这样。凌云才刚回来,你不和他打声招呼吗?”他坐起身,顺道把水灵扶起,并招呼卫凌云进房。 卫凌云惊讶的看着向亘怀里的人。 原来亘喜欢的是男子,难怪这么多年,他从不跟任何女子扯上关系。 他再看看硬赖在向亘怀里的男孩。嗯,这男孩真的很美,甚至比他见过的女子还要美,也难怪亘会喜欢他。 不过……帮主不会说话吗? 一直以来,帮主最大的心颗,就是替亘找个妻子好好照顾他、爱他,让他忘了小时候的灭门惨祸。可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帮主的心愿大概要落空了吧。 向亘低声安抚了怀中的水灵后,才抬头看向卫凌云。“凌云,这是水灵。”他再次低头温柔地道:“灵儿,他就是我们啸傲帮负责各分舵生意和刑罚执行的右护法,卫凌云。” “你好。”卫凌云向水灵点点头。 “你好。”水灵没好气的响应,轻拉下向亘颊边的长发,要他转头看她。“我要走了,你晚上到雷家陪我吃饭,好不好?” “好。我会和凌云一块去,你帮我跟大哥说一声。”向亘转头看向卫凌云,“凌云,你晚上可以一块过去吧?大家好久没见面了。” 卫凌云点点头,“好,反正我刚回来也没事做。” 向亘看着仍赖在他怀里的水灵,“灵儿,你不是要走了吗?还是你还有事?” 水灵嘟着嘴,不高兴的嚷道:“你在赶我走!” “我没有,我只是奇怪而已,没别的意思。”向亘连忙解释。 “我是要走了,不过在我走之前,我要先做一件事。”不等向亘响应,水灵拉下他的头,给了他一记热吻,完全不在意一旁的卫凌云。 之后,水灵站起身,开心的轻吻向亘红透的俊脸,“亘,我要走了喔,晚上见。”说完便转身离开房间。 接触到卫凌云戏谑的目光,向亘不好意思的干咳两声。 “他住在雷家?”卫凌云好奇的问。这么说来,大家都应该认识那个水灵才对。 向亘点点头,“她和她弟弟都住在雷家堡。” 这下卫凌云更好奇了。他弟弟也在雷家,他究竟和雷霆驰有什么关系?或者,是亘拜托他的结拜大哥收留水灵和他弟弟? 忍不住好奇,他还是问了,“大家知道你们俩的事吗?” 听到卫凌云暧昧的口吻,向亘才知道原来卫凌云误会他和水灵了。“灵儿是我大嫂的义妹,她喜欢穿男装。” “原来如此。”卫凌云点点头。“你们俩是雷夫人介绍的?” 向亘摇摇头,“不,灵儿和我是不打不相识。”想起初次和灵儿相见的情景,他不由得笑了起来。 瞧见向亘百年难得一见的笑容,卫凌云更好奇了。“亘,不介意告诉我你们相识的过程吧?” 向亘淡笑的颔首,“我们之所以会相识,是因为上回大哥、二哥和我上京城的时候……” ※※※ 雷家堡“亘,过来坐这里。”水灵站起身,招手要向亘过来。 向亘尴尬的看看大家后,乖乖的走到水灵身旁坐下。“灵儿,你今天一天都在做什么?” 水灵勾着向亘的手臂,夸张的叹了一口气。“我什么都没做。一回来,我就待在房里想你,一直想你。” 闻言,向亘的脸微微泛红,一道暖流登时滑过心田。 他温柔的问:“灵儿,你怎么不出去走走?”以她的身手,一个人出去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水灵佯装委屈的嘟着嘴,“我也想啊,可是扬州的路我又不认识,我怕我会迷路。” 向亘自责的握住她的手,“对不起,灵儿,是我不好。我应该先带你四处走走才对。 明天我陪你出去逛逛,好不好?” “好。”水灵娇笑的倚在他怀里,“亘,你不可以忘记喔。” 向亘淡淡一笑,“我不会的。” 看到这一幕,蓉蓉当场被茶水呛了一下。 “蓉蓉姊姊,你没事吧?”水巽担心的拍着她的背。 蓉蓉摆摆手,忍着不要咳嗽。“我没事。”只是不屑而已。 她真想冲过去吐二姊口水。什么叫不认识路?上次她们来扬州时,是谁像匹识途老马一样带着她们四处游玩?现在二姊竟然好意思当着大家的面说她不认识路,脸皮真是有够厚。 相信大姊一定跟她有同样的感受。她转头看向紫嫣,想获得她的认同,却意外地看到姊夫一脸不高兴的坐在椅子上怒瞪着大姊,而大姊则站在一个男人面前,兴奋的握着他的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雷霆驰忍着怒火,努力维持正常的口气,“凌云,你这次回家,家人还好吧?”他不停用眼神暗示紫嫣放开卫凌云的手。 紫嫣转过头啐道:“哎呀,这还用问吗?他的家人当然都很好啊,要不然他怎么会回来,还来这儿和我们一块吃饭。”亏她平时还觉得自己的老公很厉害,怎么今天他老问这种蠢问题? 不再理会面色阴沉的雷霆驰,紫嫣仍然兴奋不已的拉着卫凌云的手,“我很久很久以前就听过你的名字了ㄝ。你真的跟传言一样,一副坏男人的长相。”她高兴的拍拍他的脸。好棒喔!她模到天下第一花心浪子的脸了。 卫凌云被紫嫣的大胆举动吓了一跳,连忙退了两步。“雷夫人?” 紫嫣三八的轻捶着卫凌云,“哎呀,你干嘛那么生疏,叫我紫嫣就行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别那么见外嘛。”咦,她是不是在万蝶楼待久了,怎么愈来愈像朱嬷嬷? 雷霆驰气得站起来,把紫嫣拖回他身边坐下。“你给我安分点,要不然我就休了你!” 紫嫣闻言眨眨眼,看了他一眼,又站起来跑到卫凌云身边。“凌云,你听到了没,他要休掉我ㄝ。那你要不要娶我?我很不错的,既年轻又貌美。更重要的是我很会赚钱,你娶了我,包你一辈子衣食不缺。要不要考虑一下?” 卫凌云还来不及回答,紫嫣又被怒火沸扬的雷霆驰拖回身边。 她不怕死的问:“你生气啦?” “哼!”他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 紫嫣坐在雷霆驰腿上,讨好的轻吻他的脸,“哎呀,你别气了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是在开玩笑。” 雷霆驰又冷哼了一声,“这并不好笑。” 紫嫣搂着他的脖子,“不会啊,我觉得还满好笑的。”转头又有了卫凌云一眼,她低声道:“唉,当初真不应该为了一棵树,放弃了整座森林。” 听到她的话,雷霆驰再也忍不住了,火冒三丈的吼道:“紫嫣!你……” 紫嫣连忙转头吻住他。看他气成那样,她再不帮他降温,今晚卫凌云大概没法子活着走出雷家堡了。 卫凌云惊讶的看着雷氏夫妇。这雷夫人未免太奇怪了,对个陌生男人手来脚来的,还在众人面前吻雷霆驰,实在是太开放了。 再看看其它人一脸淡然,见怪不怪的模样,好象这事常发生似的。 今天下午他才觉得水灵的行为惊世骇俗,现在他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嗯,雷夫人和水灵真不愧是结拜姊妹,两个人一样的怪。 紫嫣缓缓抬起头,双眼迷蒙的看着丈夫,柔媚地问道:“还在生气?” “你说呢?”雷霆驰余怒未消的看着她。 紫嫣妩媚的笑了,用食指轻轻刮了刮他的脸,“大醋桶,我那么爱你,怎么会不要你呢?”没想到她亲爱的相公那么会吃醋。 “真的?”雷霆驰高兴的笑问。 “当然是真的。”她保证。 雷霆驰宠溺的捏捏紫嫣的俏鼻,状似无奈道:“你老爱气我,看我吃醋。” 紫嫣得意的笑了两声,“不这样,我怎么知道你爱不爱我呢。” “喂,两位,我们可以吃饭了吗?巽巽已经快饿昏了。”蓉蓉出声提醒这对鸳鸯。 这两人老是这样,一恩爱起来就忘了旁人的存在。她再不出声,大概直到明天天亮,他们都还吃不到晚饭。 卫凌云轻咳几声,看了看在场的众人,“帮主呢?他今天不过来吃饭吗?” 紫嫣耸耸肩,“谁知道。今天一大早,他奔进来大叫着什么小包子的,也不懂他在气什么。” 雷霆驰小声地在她耳旁提醒道:“是小狈子小包子。” 紫嫣没好气的睨他一眼,“对啦,小狈子小包子。”什么怪名字嘛! “帮主又想吃包子啦?”卫凌云诧异的问,他已经好久没听见帮主说他想吃包子了。 他年纪还小时,帮主就老爱装病,骗他去帮他买那家的包子。 紫嫣不屑的皱皱鼻子,“天知道。他这个人老没个正经的,连吃的包子都这么奇怪。” 这时,纪龙飞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你们吃饭为什么不叫我?”太过分了,这群人吃饭竟然不叫他,还把他留在啸傲帮吃厨大厨煮的东西。 看见右护法也在座,他和卫凌云打了招呼,眼角一扫,看到向亘和水灵坐在一块,连忙跑了过去,高声斥责,“亘,我不准你跟他坐在一起。” “要你管。”水灵故意更坐近向亘身边,挑衅的看着纪龙飞,“亘喜欢跟我坐在一起,干你什么事。鸡婆!” “哼,我不要跟你说话。”他伸手就要把向亘拉走,“亘,跟我去坐那边。” “亘,别理他。”水灵拍开纪龙飞的手,“我警告你,你要再碰他一下,我就对你不客气!”除了她以外,谁都不许碰向亘,即使是他的结拜哥哥也不行。 “臭水痕,我偏要碰他。”纪龙飞边说边模向亘的脸,“你又能拿我怎样?” 水灵气愤的站起来,拔出腰际的软剑指着他,“我警告过你别碰他,你还不听。 可恶!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你。”敢当着她的面模亘,找死! “来啊,谁怕谁!咱们到院子解决。”死男狐狸精,竟敢死缠着亘。今天他非打死他不可。 纪龙飞转身往院子走去。 向亘拉住也要跟着出去的水灵,“灵儿,你别和他吵了。乖,坐下来吃饭。” “不行!”水灵收起软剑,用力的擦着向亘被纪龙飞模过的脸。“除了我之外,谁都不准碰你。我今天一定要教训他。” 向瓦无奈的叹了口气。没想到灵儿的醋劲这么大,连男人模他都不行。 他不顾水灵的抗议,硬拉着她坐下来,保证道:“我以后不会再让他有机会模我了。先坐下来吃饭,好不好?”他不等水灵回答,就夹了块鱼肉喂她。 水灵囫囵吞下口中的鱼肉后,移坐在向亘腿上,双手搂着他的颈子撒娇道:“亘,这是你自己说的,不可以反悔喔。下次他再模你,你一定要躲开,然后再告诉我,我会去教训他的。” 向亘淡淡一笑,“好,我会的。”跟个小孩子一样,这点小事也要计较。 纪龙飞在院子里等了半天都等不到人,难道水痕怕了,偷偷跑掉? 他狐疑的跑回饭厅一看,没想到水痕竟然坐在向亘腿上,还让他喂他吃东西! 其它人都瞎了啊,竟然不阻止他们,还让他们俩那么亲热的坐在一起! 纪龙飞正要破口大骂──“龙飞,你耍宝耍够了吗?”紫嫣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如果耍够了,麻烦你自个儿找个位子坐下来乖乖吃饭,别影响其它人。” “大嫂……”又来了!她每次都这样,明明是她表弟不对,她都不骂他,只会一味的指责他。 雷霆驰看着纪龙飞忿忿不平的脸,淡淡的道:“龙飞,有事吃饱再说。” 纪龙飞憋着怒气在蓉蓉身旁坐下。 哼!大哥也一样,老是护短──只护着他那个势利的娘子。 不久,雷安走到紫嫣面前,“夫人,您的客人来了。” “我的客人?”奇怪,她什么时候邀请人了? 紫嫣才想再问仔细一点,一抬眼就看到厅门口站着一个一身红衣的女郎,她诧异的惊叫一声:“通通!”死了,她怎么来了? “没错,就是我。”红衣女郎走进来,恶狠狠的瞪了紫嫣一眼,“好久不见,我的杜大少爷。”她娇媚的凤眼在水灵和蓉蓉脸上停留了下,又娇哼一声,“很好,水二少爷和杜三少爷也在。” 水雾不停往向亘怀里缩,讪笑道:“好巧喔,你也来了。” 蓉蓉也紧张的干笑两声,“对啊,你怎么有空来?”她边说边把水巽抱到怀里。要是待会儿通通翻脸的话,她可以先拿他来挡一阵。 红衣女郎只是抬高下巴,一声不吭。 “紫嫣,这位姑娘是……”雷霆驰奇怪的看着眼前的红衣女郎。怎么她一出现,紫嫣她们三人便怕成这样?她到底是谁? “对了,差点忘了为你们介绍。唉,都是因为看到通通太高兴了,一时忘了。” 看到通通不屑的撇撇嘴,紫嫣连忙又干笑两声,“各位,这位姑娘是包通通。” 就这样?雷霆驰不敢相信的看着紫嫣,哪有人这样介绍的。 看到老公疑惑的脸,紫嫣淡淡的解释:“通通知道你们是谁。”她最好别泄露太多通通的底细,否则待会儿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卫凌云迷惑的看着眼前的红衣女郎,他从来没看过这么妖媚冶艳的女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奇怪的是,颜紫嫣她们怎么会认识这样的女人?还有,这红衣女子刚才为什么叫她们杜少爷、水少爷? 感觉到卫凌云的眼光落在自己身上,包通通转头回看他,嘴角噙着性感的微笑。 “卫右护法,你做什么一直望着我瞧?”声音柔媚得让人差点酥了骨头。 听到包通通叫出卫凌云的名号,雷霆驰等人不免一惊。 卫凌云愣了好一会儿,才要回答,包通通已经不理会他,径自跑到水巽面前。 她模模水巽的脸,“你是谁?我怎么没看过你。”这个漂亮小孩从哪来的? 看到美女,水巽登时眼睛一亮,甜甜的对她一笑。“漂亮姊姊,我是水巽。你可以叫我巽巽。”小手指向水灵,“我是她的弟弟。” 包通通模模水巽的头,还来不及回话,就被水巽一把抱住。 “包子,包子!”水巽高兴的喊着。从刚才通通姊姊一进门,他就闻到包子的味道,等她一站到他面前,他就更确定她身上有那些好吃的包子。 包通通被水巽吓了一跳,“什么包子?”她疑问的看向水灵。这小表干嘛一直叫她包子?她又不是包子。 等等,这情况有些熟悉。 她想起水灵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也是抱着她猛叫她包子,然后把她身上所有的包家包子抢光光。她老弟该不会也有一样的毛病吧? 他们家的人也未免太奇怪了。她家的包子有毒ㄝ,连她家的人都不敢吃了,他们姊弟俩倒吃得不亦乐乎。 她敢说今天要不是颜紫嫣她们欠钱不还,理亏在先,水灵老早就冲上来抢她的包子了。 “哎呀!”包通通突然尖叫一声,把水巽丢在地上,啐道:“小,你在我身上乱模什么?” “包子,给我包子!”水巽又要冲上去搜包通通的身。 “不行!”包通通伸出手阻止水巽再靠近她。“要吃包子可以,不过你得拿钱来买。” “多少钱?”他身上只有十文钱,大概只能买两、三个。 水灵拉拉向亘的头发,“我也要吃包子。” 向亘低头看向她,轻声问道:“她的包子这么好吃?”看水灵猛点头,他抬头看向包通通,“包姑娘,请问你的包子怎么卖?” 看了向亘和水巽一眼,包通通缓缓比出一根手指,“一两银子一个。” 在场众男子登时哗然。这女人土匪啊,一个包子要一两银子!一两银子可以买几十个包子了。 水巽可怜兮兮的看着包通通,“通通姊姊,我没有那么多钱,你可不可以算便宜一点?” 包通通坚决的摇摇头,“不行!没钱免谈。”她再看了水巽一眼,“不然你拿值钱的东西来换也成。” 众男子不自觉地张大了嘴。这女人也未免太死要钱了,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水巽挣扎的看着包通通好一会儿,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他只有把心肝宝贝拿来跟她换包子了。他心疼的从背后的包包中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包通通。“喏,这个跟你换。”这东西可是他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看到水巽手上的东西,包通通开始尖叫,“啊!快拿开,你快拿开!” 水巽看看手中的蛇,再看看包通通,随即一脸天真的问:“通通姊,你怕蛇呀?” “对,你快拿开!”包通通吓得又退了两步。 水巽看着吓得花容失色的包通通,嘴角露出一抹邪笑,“那把你身上的包子给我。” “免谈!”包通通又退了三步,仍然坚持着“没钱没包子”的原则。 水巽二话不说,拿着蛇追着包通通抢包子。 “救命啊!水痕,你还不快点拉开你弟弟!”包通通边跑边叫。 水灵窝在向亘怀里,笑嘻嘻的开口:“你把包子给他不就好了。”呵呵,等巽巽拿到包子,她再去抢。 要是知道通通怕蛇,她上次就不用跑去包家偷包子,直接捉蛇威胁她就好了。 向亘低头笑看偷笑的可人儿,“在想什么?”她八成是想等巽巽拿到包子后再去抢。 水灵轻吻下他的脸,“不告诉你。”转头看向已经被水巽吓得抱住柱子的包通通。 “你……不要……再过……来。”她已经被吓得说话都不顺溜了。 水巽得意的伸出手,“包子。” 包通通这时早被吓得忘了原则,她把身上的红包袱丢给水巽,颤声道:“包……子给……你,你……快……把蛇收……起来。” 水巽把蛇收进自己包包后,高兴的打开红包袱,取出了五个印有“包”字的小蒸笼。在场的男人诧异的看着水巽手上的蒸笼,这才明白原来包通通是“包氏一族”的人,难怪她可以知道大家的底细。 “雷安哥哥,请你帮我蒸包子。”水巽笑嘻嘻的把蒸笼交给雷安,交代道:“蒸完包子的水有毒,你不可以碰到喔。还有,水要记得倒掉。” 雷安接过水巽递来的蒸笼,转身就要离去。 “雷安哥哥,等等。”水巽又叫住他,“你不可以偷吃我的包子喔。” 雷安低头看看手中的蒸笼,很坚定的说:“我不会的。”他又不是疯了,去偷吃毒包子。 雷霆驰疑惑的看着妻子,“紫嫣,你怎么没告诉我们包姑娘是『包氏一族』的人?” 紫嫣瞪了雷霆驰一眼,“我说了。” 纪龙飞决定置生死于度外,站出来当证人支持大哥。“大嫂,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不过你真的没告诉我们包姑娘是『包氏一族』的人。” “我刚才不是说了她叫『包通通』吗?都说她姓包了,不就是告诉你们她是『包氏一族』的人了。”紫嫣不屑的看着他们,这些男人是怎么回事,这么简单的事竟然都没联想到。 众男子不敢相信的瞪视着她。 她也未免太天才了吧,哪有说出她姓包,就等于说出她是“包氏一族”的道理? 对颜紫嫣的说法,在场的男子们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唉,女人真是难懂啊! 第八章 包通通忿忿不平的看着水巽把蒸笼交给雷安。 不可爱的臭小孩,竟然用蛇威胁她,抢走了她的包子,害她少赚五两银子。哼,这仇她早晚要报。 放开柱子,包通通拢拢头发,努力恢复以往的镇定。 再瞪了水巽一眼,她走到圆桌旁,径自挑了个位置坐下来。 卫凌云看了看坐在他身旁的包通通,从怀里取出一方手帕递给她,“喏,把汗擦一擦吧。” 包通通毫不客气的接过手帕擦汗。 卫凌云真不愧是天下第一花心浪子,连对不认识的女孩子都这体贴。 紫嫣虚假的笑问,“通通,你不是说明天才要来的吗?” “哼,我要是明天来的话,还遇得到你吗?”包通通顺手拿起卫凌云手边的茶喝了一口,紫嫣干笑两声,“通通,你这是什么话嘛。你都传消息来说你要来了,我当然会在这等你。”早知道她昨天拿到包子后就该溜了。谁会想到一向不说假话的包家这次会放假消息出来。 包通通轻哼一声,“是吗?”她直接从卫凌云手上拿走他的筷子和碗,开始吃东西。 卫凌云好奇的看着包通通,她一向都这么自动的吗?问都不问一声,就拿走他的碗筷。还有刚刚那杯茶他喝过了ㄝ,她竟然还敢端起来喝。 “嗯,包姑娘……” “什么事?”包通通瞥了他一眼,又低头努力剥着虾子。 “呃……你拿的是我的碗筷。” 端着一碗虾子,包通通边吃边看着卫凌云,“我知道啊。可是我没有碗筷用。” “你拿了我的,我就没得用了。”卫凌云试着和包通通讲理。 包通通想了想,嗯,他说得也对。“那我们共享吧。” “嗄?”共享?怎么共享?一人一根筷子不成?那碗怎么办,把它切成两半? 他还是叫人再添一副碗筷好了。卫凌云看看四周,咦,怎么一个伺膳的仆人都没有? 原来自从紫嫣来到雷家堡后,她就规定吃饭时仆人只要把菜端上来,就可以离开,不必在一旁伺候。她的说法是,没道理要人家饿着肚子看着她吃,还要伺候她。 看卫凌云一脸傻愣,包通通不耐烦的再重复一次,“我说我们共享。”这男人是怎么回事,这么简单的事都不懂。 “怎么共享?”他真的不懂,两个人怎么共享一副碗筷? “你喂我啊!”包通通把碗筷塞回卫凌云手里,“我要吃鱼。”她指指摆在水巽面前的红烧鱼。 卫凌云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包姑娘,这不成的。”他干脆不要吃,把碗筷让给她好了。 包通通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不行?你看大家不都是这样。”纤指一伸,指了指其它人。 卫凌云看看在场的众人,雷大哥正喂着他的新婚妻子,亘也在喂他怀里的水灵,颜姑娘在喂水巽,而帮主则不停的夹菜到颜姑娘碗里。 “这……”看着一脸坚持的包通通,卫凌云淡淡一笑。“好吧,你想吃些什么?” 包通通先是死盯着卫凌云,而后十分豪气的拍拍他的肩。 “你真不愧是天下第一花心浪子,随便一笑都这么有魅力,难怪没有女人可以拒绝得了你。”她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荼,“对了,我说我要吃鱼,你忘了啊?” “喔,我没忘。”谁说没女人拒绝得了他,这厅里的每个女人都不受他的魅力影响。 尤其是他眼前的这一个,才刚要他夹鱼给她吃,然后又转过头去和另外三位姑娘聊天,完全忘了他的存在。 “包姑娘,你的鱼。”卫凌云试着唤回包通通的注意力。 包通通转过头,张口吃了鱼,又转回去和紫嫣她们讲话。 卫凌云自嘲的撇撇嘴,眼前的事实让他愈来愈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包通通这时又转回头,随意说了句,“我要吃鸡。”又转回去继续长舌。 不久,雷安捧着一只托盘走到水巽旁边,托盘上面叠着五个小蒸笼。 “巽少爷,您的包子蒸好了。” 水巽高兴的欢呼一声,“谢谢你,雷安哥哥。”他取走小蒸笼放在桌上。 “巽巽……”水灵低声唤着正要吃包子的弟弟。 水巽假装没听见她的叫声。哼,想跟他要包子,门都没有。 水灵轻拉向亘的长发,“亘……” 向亘低头看着她,“怎么了?” 水灵嘟着嘴嚷道:“巽巽不把包子分我,你帮我跟他要啦。” “他都不肯给你了,怎么会愿意给我?” “会啦,你跟他要,他一定会给你,巽巽很喜欢你的。”水灵撒娇的说:“亘,你最疼我了,帮我跟他要包子啦。” 看着在一旁吃得不亦乐乎的水巽,他戏谑的笑道:“这么嘴馋,连弟弟的包子都要抢。” “亘──” “好,我知道了。”他抬头看向水巽,“巽巽。” “什么事?”哼,一定是臭姊姊要亘哥哥来跟他讨包子。 “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包子?”向亘客气的问。这些包子是巽巽“千辛万苦”抢回来的,如果他不肯给,他也不想勉强他。 水巽看了水灵一眼,“好吧。”看在亘哥哥这么客气的份上,他就“施舍”一个给姊姊吧。 向亘把包子拿给水灵,宠溺的看着她。“高兴了吧?” 水灵兴奋的直点头,掰开包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撒了些粉末在包子上后,开心的吃起来。“亘,你要不要也吃一口?” 向亘摇摇头,“不了,你自己吃吧。” “通通,你的蜡丸。”水灵把吃到的蜡丸丢回给她。 包通通哼了一声,接住水灵丢来的蜡丸,气愤难平。“大的偷包子,小的抢包子!” 听到包通通的话,向亘讶异的看向水灵。“灵儿,你偷了人家的包子?”她真这么爱吃包家的包子? “我只拿了几个而已,谁教她不肯给我,小气鬼。她家什么都没有,就是包子一大堆,给我几个又不会少块肉。”水灵理直气壮的说。 包通通瞪大了凤眼,“拜托,五十几个包子还叫『而已』?是啦,少了包子是不会少肉,是会少银子。”她推推身旁的卫凌云,“喂,我要那块甜糕。不是那块啦,是旁边比较大的那一块。” 向亘简直不敢相信,“你一口气吃了五十多个包子?” “才没有哩,我吃了好几天才吃完的。”为了避免被通通捉到,把包子抢回去,她还特地躲了五、六天,把包子吃完。 “那包子里的蜡丸呢?”向亘好奇的问。 “包氏一族”一向把写有消息的纸张封在蜡丸里,再把蜡丸跟着包子馅一块儿做成热呼呼的包子之后再送出去。听说这代表他们的消息是第一手,就像他们送去的包子一样,到手时还热呼呼的。 不过为了怕有人误吃了包子发现里头的蜡丸,包家的人还在包子里下有剧毒,据说除了包家人外,无人能解。 “里面的蜡丸我都还给她了,而且我也没有打开来偷看喔。”她把五十几颗蜡丸全放在一只酒瓶里,半夜偷偷溜进包氏古宅,把酒瓶放在通通房里了。 向亘无奈的摇摇头,“你真是嘴馋,竟然连人家传送消息的包子都偷来吃。” 水灵笑嘻嘻的窝在向亘怀里,小声的在他耳边轻诉:“亘,那包子真的很好吃喔,下次我偷两个给你试试,好不好?” 向亘偷瞄了一眼正在指挥卫凌云舀汤的包通通,打趣的说道:“我看包氏古宅现在一定布了天罗地网在等你,你还敢去?” “为什么不敢?他们又捉不住我。”水灵骄傲的笑着。“亘,你到底要不要吃包家的包子嘛?” 向亘笑着摇头,“不了,我不喜欢吃包子。” “你什么都不喜欢吃。”水灵心疼的模着向亘的脸。“你太瘦了,要多吃一点才是。你不要老顾着喂我,自己也要多吃一点呀。” 向亘心动又感动的看着水灵,“我知道了。我会多吃一点把自己喂得胖胖的,好不好?”有人嘘寒问暖的感觉真好。 “好。”水灵心疼又担心的看着他,“我想我还是先开两帖补药给你补一补好了。” “好,都依你。”向亘温柔一笑,心里有种暖暖的感觉不断的冒出来。 ※※※ 包通通喝完最后一口汤后,把碗还给卫凌云,“喏,现在换你喝汤了。”说完,她再次转向紫嫣等三人,轻咳几声,打算算帐了。 她眨眨杏眼,娇滴滴的道:“我说,三位大少爷,你们可以还债了吧?” “嗄?”一听到包通通的话,紫嫣差点被口中的糕饼噎死,身旁的雷霆驰连忙斟杯茶给她。 喝完茶,顺了口气,紫嫣无辜的道:“通通,你在说什么债啊?”她打算赖掉。反正有她老公在,通通就算想谋杀她,也得先过她老公那关。 包通通瞇起凤眼,低声道:“姓颜的,你想赖帐是吧?” 紫嫣耸耸肩,反正当时也没有订契约,所以不算违约。 再说,以后想查资料的话,她直接找啸傲帮就行了。反正只要水灵出马,向亘一定会愿意帮忙的,到时她得了情报又不用给钱,多好。 包通通愤恨的瞪着紫嫣,很清楚这臭女人心里打什么主意。她转头看向蓉蓉,“蓉蓉──” 蓉蓉连忙摇手加摇头,“通通,这件事和我没关系喔,我很早就把帐批下去了。” 通通的表情吓死人了,她不赶快撇清,大概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她就玩完了。 包通通将杀人般的目光调向水灵,“水痕……” 水灵害怕的将脸埋在向亘怀里。 “通通,你别瞪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问大姊,是她将东西挡下来的。”她努力将一切责任都推给紫嫣。 紫嫣不敢相信的看着水灵和蓉蓉。 她们这算什么姊妹嘛!当时可是大伙儿都同意赖掉这笔帐的,现在她们竟将事情全推到她头上来。 “紫嫣,敢不把东西给我,看我怎么对付你!”该死的女人,竟连她包通通的帐都敢赖。. “包姑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雷霆驰连忙出声问道。看来紫嫣她们欠了这位包姑娘债。不过,以紫嫣的财力会还不了吗?还是她存心赖帐? “你问她啊。”包通通狠狠瞪了紫嫣一眼。 “紫嫣?”雷霆驰疑惑的看向妻子。 紫嫣偷偷看了包通通一眼,害怕的吞吞口水,“其实这是……呃……” “哼,说不出来吗?好,我替你说。”包通通气愤的转向雷霆驰,“雷公子,你娘子说话不算话。她当初跟我们『包氏一族』约好了,只要我们替她放假消息给韩不群,她愿意以十张『新时代联合经营』的金卡做为代价。现在事情完了,她就想赖帐不还。雷公子,你说我应不应该生气?” 纪龙飞恍然大悟,“大嫂,原来你是用这法子要『包氏一族』替你放假消息啊。” 包家在江湖上市出了名的死要钱,大嫂这般大手笔的重利诱惑,难怪包家会愿意自砸招牌,毁了一向不给假消息的好声誉。 不过说到底,包家还是赚,因为韩不群死后,又有谁会知道包家放过假消息?真不亏是“包氏一族”,不管在任何情况下,算盘总是可以打得o辟哩啪啦响。 “紫嫣,这就是你不对了。当初你既然答应了人家,现在怎么可以赖帐。”雷霆驰轻声指责妻子。 当初多亏了“包氏一族”,韩不群的事才能这么快就解决。现在事情告一段落,就打算过河拆桥,怎么说他们都是理亏的那一方。 紫嫣扁扁嘴,努力装出一脸无辜。她提起雷霆驰的衣袖擦擦眼角,无限委屈地道: “我又不是不给,只是一时忙忘了嘛。前一阵子又要忙成亲的事,又要注意京城郊外房子的进度,哪记得了那么多事情呀。”说完还吸吸鼻子。 雷霆驰见状连忙搂紧她,低声道歉。“对不起,紫嫣,我不是在教训你,真的。你别哭了,好不好?” 紫嫣忍住笑,倚进丈夫怀里,低着头轻声的说:“可是你好凶喔。” 雷霆驰自责不已,“真的吗?对不起,大概是我说话太大声了。你别介意好不好?” “好。”紫嫣抬起头柔顺的回答。 包通通着实佩服紫嫣,这女人太厉害了,三两下就从无耻的赖帐者变成无辜的受害者。 “喂,你到底什么时候要还债?”她和紫嫣虽然是朋友,但是生意归生意,没得商量,欠债就得还钱。 紫嫣瞪了包通通一眼,“好啦,待会儿就写一张收据给你,你自个儿拿去京城换卡啦。”这女人真是死要钱,算起来也是好朋友了,就没见过她给过任何折扣。 包通通得意的笑着。这次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现在该是清算另一半债务的时候。 “还有呢?” 紫嫣气愤不已的大叫,“还有?你土匪啊!当初说好了十张金卡的,你别贪心想再多要。”可恶的包通通,被她a去十张金卡她已经够肉痛了,她还想再多拿?下辈子吧! 包通通睨着她,“我不是想跟你多要金卡。不过如果你硬要给,我也没什么立场反对。” 紫嫣对包通通扮了个鬼脸,“你等着吧!要卡可以,拿钱来换。” “我是要我家的蒸笼啦。”包通通决定不再打哈哈,开门见山的道。 “蒸笼?”紫嫣纳闷的看着她。 包通通忍不住出声痛斥,“你还给我装傻!你扣住了我家二十四个蒸笼不还,还死不承认。” “我什么时候拿了你家二十四个蒸笼?” “怎么会没有?”包通通气呼呼的站了起来,“每次你拿到一个包子,同时也收到一个装包子的蒸笼,我前前后后一共送给你二十四个包子,所以你应该有二十四个蒸笼。” “那又如何?”啧!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哩。 “你为什么不把蒸笼还我?” “我怎么知道那些蒸笼要还,你一开始又没说清楚。”紫嫣喂雷霆驰一小口糕饼,完全不在意一旁激动无比的包通通。 “你这是什么话?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拿了包子之后,要把蒸笼送还到包家的任何一个堂口,你还敢说你不知道!”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半。 “我本来就不知道。更何况我又不是江湖上的人。” “好,就算你不是江湖人,你总该认识宇吧。蒸笼上明明写得一清二楚,你别想赖。” 紫嫣耸耸肩,“这你就不能怪我了,每次包子送来都不是我收的。”她指指水灵,“我只拿到蜡丸而已,其它的都不关我的事。”臭水灵,刚刚竟敢出卖她,现在就让她自个儿去应付通通。 包通通转向水灵,“我的蒸笼呢?” 水灵瞪了紫嫣一眼后,一脸惭愧的看着包通通,“丢了。”每回拿到包子后,她就把包子吃掉,再把蜡丸交给大姊。她留着那些没用的蒸笼做什么?又不会再生出另一个包子来。 包通通面容狰狞的看着水灵,“你竟敢把我家的蒸笼丢了?!说,你为什么不还给我们?” “我怎么知道要还?”水灵虽然害怕,但仍鼓起勇气大声辩解。 “蒸笼上不是写了吗?” “哪有啊?”她吃了这么多包子,从没看到哪个蒸笼上有写那些字的。 包通通咚咚咚跑到水巽身边,拿走了一个蒸笼,把蒸笼的底部朝向大家,“喏,这不是有写。” 水灵不屑的撇撇嘴,“你写在那里,谁会看见啊?”要为也不写在明显一点的地方。 写在蒸笼的底部,谁会注意到。 “为什么不会看见?”包通通忿忿不平的把蒸笼高高举起,“这么可爱的蒸笼,只要是正常人都会喜欢,一喜欢一定会拿在手上把玩,玩久了一定会不小心看到上面的字,看到之后,不就知道要归还蒸笼了吗?” 才怪!水灵忍住吐舌头的冲动。谁会那么无聊去玩蒸笼? “我不管,你丢了我的蒸笼就得赔钱。”包家人是永远不吃亏的。 哼,说来说去还不是要钱。紫嫣淡淡的开口:“赔多少?”一个包子都要一两了,天知道一个蒸笼要多少钱。 包通通放下蒸笼,对紫嫣微笑,“平常呢,收到蒸笼三天内不归还,每多一天要罚半两银子。你们欠了三、四个月了,如果一天一天算,恐怕你们也吃不消。看在咱们朋友一场的份上,我不和你们计较那么多,蒸笼就算你们买走好了,一个算你们二两银子就好。” 每个人都讶异的看着笑容满面的包通通,朋友一场,一个原本才三、四十文钱的蒸笼还要二两银子,如果不是朋友,那还得了。 紫嫣各瞪了水灵和包通通一眼,“好啦,待会连金卡的收据一块儿给你。成了吧?” 就会死要钱。现在不赶快把蒸笼的钱给她,等会她后悔了,一个蒸笼又不知道要多少钱了。 纪龙飞不敢相信的看着包通通,他今天终于见识到什么叫“势利鬼”了。 难怪江湖上传言如果拿了“包氏一族”的蒸笼不还,或逾时归还,就会受到严厉的处分。如果一天不还就罚半两银子,那欠个把月,不就赔到破产了吗? 他再看看包通通和紫嫣,心头顿时浮出一个疑问:现在的女人都这么恐怖吗? ※※※ 吃完晚餐后,一群女人全聚集在蓉蓉房里。 “通通,你今天来就只为了要价啊?”水灵跷着脚,边咬苹果边问。 拿到收据,包通通心情顿时开朗许多,总算有闲情逸致聊些别的了。 但见她神秘的笑着,打开从水巽那儿拿回来的红色包袱,取出两个卷轴,“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上回告诉你们的事情?” 紫嫣翻翻白眼,“通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象告诉我们很多事。你现在这样问我们,谁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旁的蓉蓉也同意的点点头。 包通通模模鼻子,不好意思的笑笑。“不好意思喔!没办法,我心情太好了。咦,看你们的样子,好象真的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难道我还没说吗?” 水灵必须费尽心力,才没将手中的苹果核去向包通通。 蓉蓉也被包通通的迷糊震得手肘一滑,差点整个人摔下椅子去。 “通通──”紫嫣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动僵硬的唇角,“你说了这么多,好象还是没说到重点。” “真的?”包通通诧异的瞪大明眸,“你真的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上回还是你建议我这么做的ㄝ。” 三人再也忍不住了,齐声朝一脸“单纯”的包通通大吼:“重点!说重点!”她除了对钱精明外,其它事一概蠢得可以。 “你们真的忘了我说过想找个人生孩子的事吗?”唉,说到这她就伤心。谁教她实在是太优秀了,说她是包家百年来最优秀的接班人都不为过。 她是很厉害没错,可是她担心有朝一日,她辛辛苦苦管理的“包氏一族”会毁在下一任傻蛋身上。上回和紫嫣三人聊过这项隐忧后,基于她不想成亲的原则,紫嫣就建议她找个人生个孩子算了。 后来她想想也对,找个同是优良品种的男人,生下的孩子铁定会更好。 “你是说你已经怀孕了?”紫嫣一脸惊骇。上回她只是开开玩笑而已,没想到通通竟然真的听进去了。 包通通推了紫嫣一下,嗔道:“哪有那么快啦!我只是找了几个恰当的人选,想找你们商量看看哪一个比较适合。”她晃晃手上的两个卷轴。 “这些都是?”蓉蓉瞪大眼看着她手中的两大卷轴,“通通,你不觉得人太多了吗?” 包通通摇摇纤手,“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多啦。”她将手中的红色卷轴放在桌上, “这个卷轴内是我觉得最最理想,但也最不可能达成的候选人。”她感伤的模模卷轴,长吁短叹。 然后,她又将另一个卷轴放在桌上,“这个卷轴则是我列出十大可能达成的理想人选。” “通通,我们可不可以先看红色的那卷?”大家最感兴趣的是她心目中最理想的候选名单。 包通通一脸满足的说:“这真的是最棒的。”她将卷轴打开后,紫嫣、水灵与蓉蓉马上凑了上去。 “啊──”水灵震惊的大叫一声。 不理会尖叫的水灵,紫嫣不解的问道:“通通,怎么只有一个名字?” “唉,我之所以将他独自写在这里,是因为他是最棒的,无人能比。他既是神医,人又长得俊俏无比,当年还有江湖百年第一美男子的称号。可惜他二十年前失踪了,不然的话──” 紫嫣截住她的话,“通通,我觉得这名字好熟悉喔。”她转向水灵,“灵儿,这人是不是你老爹呀?”她记得以前曾听水灵提过她爹的名字。 蓉蓉轻声读着,“水独行……没错,是水伯伯的名字。”她以前也听二姊说过。 “他有什么好的?”水灵不屑的撇撇嘴。没想到她家的老头那么有名,都隐居二十年了,还有姑娘为他痴迷。 “水独行是你爹?”包通通双眼霎时一亮。 “别想了,他不会愿意的。”水灵淡淡打破她的美梦,“就算我娘答应,我老爹也不会肯的。”可能还会因为娘答应,而闹个十几二十年。 “真的?你爹真的那么爱你娘?”传说中望月教的教主月珏是天下第一美人,也难怪水独行对她那么痴心。 “如果你不信的话,你可以问巽巽。”水灵指向一进房间,就坐在角落猛吃包子的水巽。 “嗄?找老爹生孩子?”水巽干脆的说了句:“他不会肯的。”老爹才舍不得离开娘呢。 “真的?” 水巽肯定的点头,“爹爱死娘了,天天黏着她,就连我和姊姊的醋都吃,他绝对不会答你的。” 包通通突然直勾勾的瞪着水巽,而后一把抱住他,兴奋的直叫:“就巽巽好了!巽巽年纪小小就长得这么漂亮,长大后一定比水独行更好看。” 水灵冲过去一把抢抱过水巽,骂道:“你这女人有病啊!这么小的小孩也不放过。你想生小孩想疯了是不是?”她瞪了包通通一眼,“朋友弟不可戏,不准你打巽巽的主意。” 包通通叹息又叹息,无奈的打开另一个卷轴,“好吧,那我就只能从这些人选里挑了。” 这次换紫嫣大叫了。 包通通掏掏耳朵,“紫嫣,你干嘛叫这么大声,想吓死人呀!”早知道就不坐她旁边了。 紫嫣怒冲冲地死瞪着她,指着名单上的第一个人选,“你干嘛写我相公的名字?”说完,她拿起毛笔将“雷霆驰”三字涂掉。 “哎呀,你这么小气做什么,我又不是要跟你抢丈夫,只是想借一下而已。你相公是个挺不错的男人,生下来的孩子肯定很优秀──”她还想再说,瞧见紫嫣杀人的目光后,连忙干笑两声,模模俏鼻,“没关系,我人选还很多。”自己也拿了笔又在雷霆驰的名字上再画上几条线。 看看名单上的人名,再瞄瞄一旁的水灵,包通通趁水灵还没发作时,赶紧将第二个人名──向亘涂掉。 水灵莫名其妙的看着她,“通通,亘不好吗?” 包通通淡淡一笑,“没什么,同行相忌而已。” “喔。”众人了然的应道。 蓉蓉突然拉拉紫嫣和水灵,“你们看!”手指着名单上的第三个人名。 紫嫣和水灵同时惊呼出声,“韦天鹏!” 包通通诧异的看向惊叫不已的三人,“你们认识他?” 紫嫣率先开口,“前阵子他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她简单叙述当初与韦天鹏相识的经过。 “原来如此。”包通通点点头,“也只有他才有能力做到那些事了。” 水灵马上讨好的拉着她,“通通,你知道他是谁啊。告诉我们好不好,当初他说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们他的身份。” 包通通看了众人一眼,“好吧。”她一脸神秘的说:“他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还是一位王爷呢。” 紫嫣三人闻言暗吃一惊,“他是王爷?”难怪当初他可以…… 包通通再看了看名单,叹了口气,拿起毛笔也把韦天鹏的名字涂掉。 紫嫣奇怪的看着她,“你干嘛不选他?他很不错ㄝ。” 包通通抬起眼,欲言又止。“总之他不行就对了。” 紫嫣看包通通不想回答,也就不勉强她。“通通,为什么没有纪龙飞的名字?” “他不好,家累太多。而且啸傲帮的北斗七星太厉害了,万一他们以后跟我抢孩子怎么办?” 看到名单上没有纪龙飞的名字,蓉蓉不自觉的笑了。“那卫凌云呢?他怎么也没在名单上?”卫凌云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更何况他又是啸傲帮的右护法,地位也不低。 “是啊,他长得又好看,体格也很好。”紫嫣连忙附和。她最好赶快把通通推给卫凌云,要不然改天这女人真的跑去勾引她相公,那还得了。 通通叹了一口气,“我本来也考虑过他,毕竟他长得那么好看,人又不错。可是……他是出了名的花心浪子,谁知道他有没有毛病?”她暧昧的朝众人眨眨眼。 “你没去查查看吗?”紫嫣好奇的问。包家不是宣称没有他们查不到的事吗? “这事怎么查?躲在他床底下偷听,还是偷看?”包通通不屑的哼道。紫嫣看起来这么聪明,没想到竟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直接问他不就成了。”水灵建议。既然暗的不行,就来明的嘛,做什么那么辛苦的查来查去。 “他会说吗?”这主意是不错啦,可是他会愿意回答吗?听说男人对这种问题很敏感的。 “不说就算了,反正你也没什么损失。”水灵轻弹了下手指。 “也对,那我待会儿就去问他。”包通通高兴的把卷轴收进包袱里。“不过问了之后我要怎么做?勾引他吗?可是我不会呀。” 紫嫣一脸神秘的对包通通招招手,打算对她面授机宜。 “哎呀,灵儿你过来干嘛?我又没叫你。”她推开一直靠过来的水灵,“你别再过来了。” 水灵不高兴的嘟着嘴,“为什么我不能听?我也可以帮忙出意见啊。” 看她一脸坚持,紫嫣叹了口气,决定干脆与大家分享好了。 不过还是有一个人不能听。紫嫣走到水巽面前蹲下,“巽巽,你去找其它人玩好不好?”她不等水巽回话,就把他抱到门外,接着“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四人低声交谈一会儿,包通通又有疑问了。“可是,万一他还是不要呢?” 紫嫣想了想,也对喔,人家卫凌云什么阵仗没见过,通通这种不入流的勾引手段,他大概不放在眼底。 “那我也没有办法了。灵儿,你有什么办法吗?” 水灵奸笑两声,从水巽没带走的包包里掏出好几瓶瓷瓶,再从自己怀里也拿出几瓶,各倒出一些粉末和一和,拌一拌。 她将粉末包起来交给包通通,“有这个就成了。你只要将它加在茶水中就行。” 紫嫣、通通与水灵同时露出坏坏的笑容。 一旁的蓉蓉不解的望着得意的笑个不停的三人,“那个纸包里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有效?” 紫嫣看看水灵与通通,再看看蓉蓉,淡淡的笑道:“蓉蓉乖,你年纪还太小,这种事你不可以知道。等你再大些,我再告诉你。” 蓉蓉应了一声,也就不再问了。 紫嫣一脸暧昧的勾着包通通的肩,在她耳边轻声的说:“通通,你明天一定要记得告诉我事情的经过喔。”她一直觉得卫凌云怪怪的,可是又说不出是哪里怪,今天正好让通通去试试他。 “再说吧。”包通通挥挥手,转身离开。 看着包通通离去,紫嫣转过头,直勾勾的看着水灵,嘴角带着一抹戏谑的笑容。“灵儿,这两天怎么老找不着你,你是不是跟谁在一块啊?” 水灵骄傲又甜蜜的说:“我都和亘在一起,你们当然找不着我啰。” 紫嫣轻哼了一声,“叫得那么亲热。前一阵子还对人家喊打喊般的,现在却成天黏着人家不放。我说灵儿啊,你怎么突然转性了?” 水灵笑嘻嘻的拉住紫嫣,“大姊,我前一阵子不是老作噩梦吗?我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思考我作噩梦的原因,后来终于给我想出来了。你们猜是什么?” “是什么?” 水灵笑道:“原因就是亘。我发现我只要一见不着他,就会作噩梦。” 紫嫣奇怪的看着笑得得意无比的水灵,“所以……” “所以找就决定一直跟着他,这样我就不会再作噩梦。就连留香院的李嬷嬷也这么建议──”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砰”的一声,房门被撞了开来。房里的三人被吓得跳起来。 向亘全身扬着怒火,站在门口直瞪着水灵。 原来这几天她突然对他那么好,只是为了利用他来避免作噩梦。没想到他的一片真心换来的竟是这种结果! 向亘心痛的再看了水灵一眼,一语不发的转身离去。 “亘──”水灵才要追出去,就被紫嫣拉住了。“大姊,你放开我啊,我要去追亘。” “你不可以去。”紫嫣摇摇头,“他现在那么生气,再让他看到你,岂不是火上加油。在这种情况下,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跟随向亘一块儿出现的雷霆驰也出声劝告。“紫嫣说得对。亘现在那么生气,你说什么他都听不下去,弄不好他会……” 水灵眨眨眼,“真的?” 雷霆驰语重心长的点头,“真的。所以你──” 他话还没说完,水灵就飞也似的奔出房间。他转头疑问的看着紫嫣,“她要去哪?” 紫嫣惊叫一声,“糟糕!” “怎么了?”雷霆驰被她叫的也紧张起来。 紫嫣叹口气,转头跟蓉蓉道晚安,便拉着雷霆驰走出房门。 “紫嫣,你还没回答我啊。”雷霆驰站在门廊,不肯再移动半步。 紫嫣拍拍他的手臂,“唉,向亘危险了。” 第九章 水灵站在向亘的房门口,看着坐在椅子上,已经气得脸色发黑的向亘。 好现象,他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生气。不过她最好还是让他更生气点,这样一来就保证万无一失了。 水灵无声的走进房里,转身关上门后,看都不看向亘一眼,就自个儿跑到后室换衣服,准备睡觉。 向亘瞇着眼,看着忙进忙出的水灵。难道她不知道他在生她的气吗?进门后都不看他一眼。她就这么不在乎他,连他是喜是怒,她都不在意?难道在她心中,他只是她避免作噩梦的工具,他的喜怒哀乐之于她,一点都不重要? 向亘会想愈气,会想愈伤心,看着水灵的眼光也愈来愈冷。 水灵背对着向亘,兴奋得眼睛都笑弯了。要不是她一直告诫自己不可以笑出声,只怕向亘早就瞧出她的诡计了。 水灵笑咪咪的跳到向亘身边,“亘,你气完了吗?如果气完了,我们就可以睡觉了。” 闻言,向亘的火气更旺了。 看向亘气坏的模样,水灵得意极了。呵呵,事情愈来愈顺利了,今天她─定可以…… “亘,你别不说话嘛,我好困喔,我们快点上床睡觉吧。你不陪我,我又要作噩梦了。”水灵撒娇的推推向亘的背。 听到水灵最后的那几句话,向亘顿时爆发了。 他霍地起身站在水灵的面前,咬牙切齿的说:“水灵!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你睡觉抱的玩具,还是你的枕头?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避免你作噩梦的工具,是不是?” 要不是水灵太兴奋于即将发生的事,她早就被向亘的表情吓死了。 看她仍是一脸不在乎,也不为自己辩解,向亘再也受不了了。 “好,你爱利用我,我今天也让你尝尝被利用的感觉!”揽腰抱起水灵,向亘大步走到床边,毫不怜惜的将她丢在床上。 水灵看着站在床边月兑衣服的向亘,兴奋得差点就要笑出来。 不行!她不能笑出声来,不然亘就会知道她是故意气他的,那他就不愿意和她一块儿试那件事了。 对了,大姊以前说过,这时候愈挣扎,男方就愈无法控制自己。嗯,她最好假意挣扎,这样亘才不会怀疑她。 “亘,你……你要做……什么?”不错,声音够逼真。水灵满意的想着。 向亘冷哼一声,“你说呢?”他俯子慢慢靠近她。只是他总觉得好象怪怪的,有些事情不大对劲,但他又想不出来。 “亘……你……别这……样……”哈,愈装愈像。 向亘愈靠近水灵,那种奇怪的感觉就愈明显。好象有事情不大对。 只不过他实在太生气了,气到失去平常的冷静,气到无法静下心来仔细思考。 水灵假意推着向亘的胸,嘴里还不停的说着:“亘……你不要……这样……” 向亘抓住水灵挣扎的小手,固定在她的头顶上。他低下头,目光冷漠的看着水灵,“怕了吗?” 水灵连忙点头,“对,很怕。” 真的不对劲。向亘努力想从水灵眼里看出不对劲之处。 看到向亘怀疑的眼神,水灵更努力的挣扎。 挣扎中,她的衣襟不经意的松开了。 看到她襟口露出的雪白肌肤,向亘不能自己的低头亲吻她。 他的唇随着他的手愈吻愈低、愈吻愈热。“灵儿──” 等等!他想到哪里有问题了。 向亘突然抬起头。果然,他看到水灵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脸上除了激情外,还夹带着一抹兴奋。 该死!他又被她骗了。 向亘瞪了水灵一眼,气闷的离开她身上。 “你又骗我!”他背过身,气愤的指责。他不敢回过头看她,现在的她比平时更难令人拒绝。 水灵坐起身,瞪着向亘僵直的背,嘴里咕哝着:“我哪有?”真可惜,被发现了。 向亘怒火冲天的转过头,却又连忙转了回去,声音沙哑的低吼:“把你的衣服穿好。” “不要!” “你……”向亘转过头闭上眼晴,不顾水灵的抗议,草率的帮她拉好衣服,才又睁开眼生气的咆哮:“你设计我!” “我哪有?”她就是死不承认,怎样! “你故意让我更生气,然后我就会……就会……”向亘又恼又气,这女人老想着要试那件事,平时就不停引诱他,没想到她今天更过分,竟然趁他生气的时候算计他。现在他根本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再待在这,谁知道待会儿他会不会又被她骗回床上去,完成她最想做的事,他今晚最好还是睡别处吧。 向亘直起身就要离开。 水灵一把将他推回床上,自己恨恨地下了床。“你不用走!这是你的房间,你用不着离开,我会走的。你放心,从今以后,我都不会再来吵你了!”呜呜……她就这么差吗?不管她怎么引诱他,他总是无动于衷的推开她。 大姊说过,一个男人是无法拒绝自己喜欢的女人的,可是他却三番两次推开她,也许他根本就不喜欢她,只是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她。对,一定是这样。 没关系,就算他不喜欢她,一定还有别人喜欢她、欣赏她。天底下的男人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可是,她真的很喜欢跟亘在一块,很喜欢他抱着她的感觉……怎么办?她还没离开这个房间,她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她真的完蛋了。 水灵哭丧着脸,准备到后室去换回衣服离开。 听到水灵的话,向亘脸都白了。他紧抓住她的手腕,颤声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那么兴奋。我知道你讨厌我,根本不喜欢跟我在一起。你放心,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来烦你了,我会离你远远的,不会再让你心烦气闷。”水灵红着眼,努力要甩开向亘的箝制。 这女人有病啊!他什么时候说过那些话了?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已经为她疯狂了,现在她却说他讨厌她、`不喜欢看到她。难道因为尊重她而不信侵犯她,换来的就是这种结果? 好,既然她把他尊重她,不肯和她随便发生关系想成是不肯要她,那他就让她知道他有多喜欢她、多爱她、多想要她! 向亘用力一拉,把水灵拉到自己怀里,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低下头热情的封住她的唇,抱着她一起倒向床上。 水灵睁着迷蒙的双眸,小手攀着向亘的颈子,低声唤着他的名字,快乐的承受他的重量。 向亘热情又怜惜的吻着水灵,解着她衣服的当儿,也腾出手拉下床前的丝帐,掩住了一室的缠绵。 ※※※ 包通通站在卫凌云的房门外,整整衣服后,敲着房门。 “包姑娘,有事吗?”卫凌云意外的看着门外的红衣女郎。 包通通娇媚一笑,“卫护法,我有件事想请教你,可以吗?” 卫凌云直觉的点点头,“什么事?” “我可以先进去吗?外头有点冷呢。”说完,她直接推开挡在门口的卫凌云走了进去,还转身将门关上、闩好。 “包姑娘?”卫凌云诧异的看着包通通。 包通通娇笑两声,“卫护法,你不介意我开门见山的问你问题吧?” “不会呀。”他早该习惯她的自动自发了。 包通通眨眨眼,暧昧的看着卫凌云,“你有没有毛病?” “什么?” “我说,你那么花心,有没有染上什么毛病?”包通通无视卫凌云一脸的惊吓,依然故我的提出问题。 卫凌云涨红脸低吼:“没有!” 包通通有些怀疑。“你确定?有没有找大夫看过?” 卫凌云又羞又气,这女人究竟是怎么搞的?竟然问他这种问题! “喂,你还没回答我呀。你到底有没有找大夫看过?”包通通拉着卫凌云的衣襟娇声问着。 “我根本就没有过……算了!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卫凌云怒吼着。 包通通眨眨眼,还是有点不太相信。“你很确定?” “你要不要试试?”卫凌云气得头顶冒烟,不经思索的冒出一句。 包通通点点头,“好呀。”她拉着他往床铺走去。 卫凌云张口结舌的看着开始轻解罗衫的包通通,“呃……包姑娘,你……” “哎呀,云,你别这么见外,叫我通通就成了。”她开始解着卫凌云的腰带。 “你……你在干嘛?”卫凌云一惊,连忙推开她。 包通通娇嗔的瞪了他一眼,“云,你干嘛推我啦?”说着又搂住他的腰。 卫凌云红着脸,想拉开包通通,又怕碰到她的身子。“包姑……娘,你快……放手。” 包通通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卫凌云。他不是有名的花心浪子吗?怎么她一抱住他,他就紧张成那样?难道他…… 不会吧!江湖上每个人都说他是出了名的花心,怎么可能会是……不会的,除非传说有误。 再看看他那张脸,怎么看都像是花心浪子;除非他也和她一样,有一副不实的外表。 愈想愈有可能,他八成是因为长成那样,大家便硬栽赃他是什么花心浪子。 嗯,再试试就知道了,如果他不是什么花心浪子就更好了,至少她不必担心他有什么毛病。 包通通放开环在卫凌云腰上的手,一双凤眼娇媚的望着他。 卫凌云看到包通通放开他,立刻松了口气;正打算劝她离开时,又被她下面的举动吓得说不出话来。 包通通动作迅速地除去身上的外衣,现在的她只穿了件肚兜而已。“云,你干嘛光站在那看着我,动也不动?”她说着说着就偎入卫凌云的怀里。 卫凌云这回真的被包通通吓呆了。她她她……不会真的想…… 一回神,他发现包通通已经解开他的外衣。 “你……你别乱来。”他就是不敢伸手拉开包通通。他现在只要一拉她,就会碰到她雪白滑女敕的肌肤,他实在是不想也不敢。“你……你别又……月兑我……的衣服。” “哎呀,你干嘛这么害羞,又不是没经验。”包通通撒娇的轻捶卫凌云的胸口。 “我……我是没……”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你快把衣服……穿起来,有……人来了。”他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连忙推开怀里的包通通,深吸口气,转身去开门。 “帮主。”他意外地看见纪龙飞站在门外,“有事吗?” 纪龙飞奇怪的看着衣衫不整的卫凌云,“凌云,你睡了吗?”时辰还早呢。 听到纪龙飞的问话,卫凌云不禁想起房内的包通通。想到她曼妙的身段,他脸愈来愈红。 纪龙飞担心的看着他,“凌云,你还好吧?”他的脸为什么那么红?他不过是问他睡了没,又不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卫凌云才要回答,就感觉到一双滑腻的小手从身后环住他的腰。 “云,你在跟谁说话?”包通通环抱着他,从他身后露出半个身子。“纪帮主,是你啊。你来找云聊天吗?” 纪龙飞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看着身穿卫凌云外衣的包通通。“没……没有,我……我就要走了。”凌云真不愧是江湖第一花心浪子,他和包通通用晚膳时才认识,现在两人却…… 奇怪,凌云小时候明明很害羞的,怎么才几年光景,他就变成这样? 看到纪龙飞转身要走,卫凌云连忙拉住他,“帮主,你既然有事找我,我们就到庭院去谈吧。” 纪龙飞看了包通通一眼,暧昧的笑了。“不用了,你忙你的,不用理我了。”他拉开卫凌云的手就要离开。 “别……你别走啊。”卫凌云连忙又拉住纪龙飞的手臂,眼睛不停的向他打暗号。 “凌云,你……”纪龙飞话还没来得及问完,就看到包通通拉开卫凌云拉住他的那只手,整个人依入卫凌云的怀里。 “纪帮主,你真的不进来坐坐?”她眼眸带娇、唇角含媚的问。 “不了,我要走了。”纪龙飞非常识相的转身离开。 包通通一等纪龙飞离开,转身就把卫凌云推回房内,然后落了门闩。 卫凌云紧张的看着又要月兑衣服的包通通,“包……姑娘,你……你别……别又……月兑衣服。” 包通通性感的睨了卫凌云一眼,“不成ㄝ,天气太热了。”她依然故我的月兑着衣服,“还有,叫我通通。” “包姑……通通。”看到包通通瞪了他一眼,他连忙改口。 “什么事?”愈看他愈觉得传说有误。她敢肯定卫凌云一定不像传说中一样,是个没心少肺的花心公子。 卫凌云被包通通看得毛毛的,紧张的干笑两声。“通……通,你要……不要喝茶?” 不等她回答,他颤抖的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 包通通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卫凌云颤抖的手,嘴角浮起一抹了然的笑,慢慢走近他身边。 “你……别过来啊。”卫凌云退了又退,最后跌坐在床上。一察觉自己坐在床上,他连忙跳了起来。 包通通站在床边看着手足无措的卫凌云,忍不住娇笑出声。“云,你很紧张?” 卫凌云红着脸,嘴硬的说:“我……没有!” “是吗?”她一把将他推倒,低头俯视着他。 看着离他愈来愈近的包通通,卫凌云紧张得语无伦次,“通……通,你……别这样,你……”他干脆闭上眼,不敢再看她妩媚的娇颜。 卫凌云感觉到包通通温热的唇紧贴着他的,之后的事,他再也无心理会了。 最后浮上他脑海的念头是:遇到这样自动的女人,他还能怎样? 唉,也只有认了吧。 ※※※ 水灵一张开眼,马上觉得全身酸痛不已。她眨眨眼,嘴角带笑的模模身边。咦,亘怎么不见了?她心一惊,连忙拉着棉被坐起身。 “你醒了。”向亘面无表情的坐在床边看着她。 水灵一看到他,高兴的就要拉他的手,向亘却站起身,避开了她。 “亘?”水灵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他是不是后悔了,所以不想她碰他? 向亘深深看了水灵一眼后,就转开了头。“对不起。”声音中没有丝毫温度。 水灵闻言红了眼,“你说什么?”他真的后悔了,不然他不会躲开她,不肯看她,又跟她道歉。 “我们成亲吧。”他的声音更冷了。 水灵愣住了。忽然,她“哇”的一声,抱着棉被痛哭起来。 亘一定是不喜欢她,才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呜……他要娶她一定是为了昨晚的事。 她不要他为了负责才娶她,他要他因为喜欢她而娶她。 呜……她那么喜欢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水灵愈想愈伤心,愈哭愈大声。 向亘握紧拳头,一直命令自己不要转头看她。因为他怕看到她脸上的得意,更怕看到她脸上出现后梅、恨他的表情。 但是所有的伪装在听到她的哭声后就消失了,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他大步走到床边坐下,心疼的看着她,想伸手揽她入怀。但一想到她不喜欢他,跟他在一块儿只是为了利用他,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灵儿,我知道你并不想嫁给我,但是经过昨晚,我不认为我们俩之间还有别的选择。” 水灵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低位道:“我不要,我不要嫁给你。”她不要他为了负责任而娶她。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忍着心痛,向亘冷冷的看着她。她真的只是在利用他,对他没有半分情意。 “谁说我没有!我要回水谷去,我要去找我爹娘,一辈子都不要再离开水谷了!”水灵伤心的叫着。 “你不准走,我们三天后就拜堂成亲。” “不要,我就是要走!” “你如果走得了的话,你尽避走。”向亘冷冷的吐出一句,“我相信没有啸傲帮留不住的人。” “你……”水灵气愤的看着向亘,他竟然威胁她! 她气得扑上前,哭着捶打坐在她面前的向亘,口里还不断的喊着:“我讨厌你!我不要嫁给你,我不要……” 向亘白着脸,任由水灵捶打,不反抗也没有推开她。 水灵愈想愈伤心,愈打愈小力,最后,她再也打不下去了。 激动的抱住向亘,她边哭边叫:“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那么喜欢你,那么爱你,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不爱我?” 听到水灵的话,向亘登时愣住了。她喜欢他、爱他? 水灵又一把推开向亘,目光坚决的看着他。“我不会嫁给你的,就算要我死,我都不会嫁给你!” 看着一脸愤恨的水灵,向亘突然轻笑出声。他温柔的用衣袖擦干她脸上的泪水,不顾她的抗议,连被带人的把她抱到腿上,紧紧的拥着。“灵儿,你会嫁给我的。” “我不要。”她死命的想要挣月兑他的怀抱。 向亘柔情万千的看着她,轻声问:“为什么不要嫁给我?” “你又不喜欢我,我不要你因为负责才娶我。你放开我!” “我不放,一辈子都不放开你。”向亘将她拥得更紧,爱宠的亲了她额际一下。 “谁说我不喜欢你的?” 水灵放弃了挣扎,颓丧地低语:“我自己可以感觉得到,不用人家来告诉我。我又不是笨蛋。” “是吗?”他挑高眉,戏谑的看着她。 “死向亘,你不喜欢我就算了,还取笑我!”说着说着,她又要哭了。 向亘连忙柔声安慰,“灵儿,你别哭,是我不好,我不该取笑你。你不要哭好不好?” “不要,我就是要哭!”水灵使性子地叫。 “灵儿乖,是我不好,我求求你不要哭了。”向亘不断的向她认错。 “不要!”她把脸埋在向亘怀里,语音不清的说:“我就是要哭,我要用眼泪淹死你。” 向亘淡淡的笑问:“我淹死了你不心疼吗?” 水灵哼了一声,仍然不肯抬头看他。 向亘把下巴靠在她头上,轻笑道:“灵儿,你这个样子教我怎么示爱?这可是我的第一次喔。我已经够紧张了,你这样子会让我更紧张,说不出话来的。” 水灵仍埋首在他怀里,不肯看他。 向亘低头看着她,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不爱听,那我就不说好了。” 水灵立刻忿忿不平的抬起头,猛然伸手捏住他的脸,不停的拉扯,“你这个烂人、坏人,竟敢欺负我,还捉弄我!我要把你的脸捏得像馒头一样肿,让你见不了人。” 向亘忍着痛,不敢拉开她的手,口齿不清的求饶,“灵儿,我错了,你放开我好不好?” 水灵哼了一声,放过向亘已经肿起的脸。 向亘伸手抚抚脸,讨好的看着水里,“我就知道你会心疼我。” 水灵又冷哼一声,把脸转向床内。 向亘轻轻扳回她的睑,两手珍惜的捧着她,柔声的说:“灵儿,我真的爱你,非常非常爱你。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水灵看着他,努力忍住要流下的泪水,点点头。 向亘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紧抱着她,他戏谑的道:“一个百年鸡得一见的好相公。向夫人,你走运了,恭喜你找到了……” ※※※ “亘,这里的风景好漂亮喔。”靠在向亘身边,水灵笑吟吟地指着眼前的美景。 向亘轻笑,“这附近还有一座瀑布,我小时候常一个人在那里练功。” “真的?那我要去看。亘,你带我去嘛。”水灵依在向亘怀里撒娇。 “好。”向亘拉着水灵的小手,往瀑布的方向走去。 “哇,这瀑布好大。”水灵张大眼看着眼前气势磅礡的瀑布。 向亘神秘的一笑,“灵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牵着她的小手,带着她踏过水面,往瀑布内行去。 穿过水帘,眼前赫然出现一个大洞口。 “这个山洞好大喔。”水灵在偌大的山洞内跑来跑去,好奇的东模西看。“咦,这里怎么有毯子和蜡烛?”角落里有着折叠整齐的毯子和几支蜡烛,“还有几本书呢。” 水灵侧着头,看着微笑不语的向亘。“有人住在这儿吗?不然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向亘上前搂着她的纤腰,两人一同坐了下来。 “是我住在这儿,不是别人。”看见水灵疑惑的眼神,他继续解释道:“我小时候练功时都待在这儿,想一个人清静的时候也会躲在这儿。” “都没人来找你吗?”水灵心疼的抚着向亘的俊脸。她明白他丧亲的痛苦。 “只要我一不见,二哥就会来这附近找我。”他回想起小时候的事。 听见纪龙飞的名字,水灵扁扁嘴,没有作声。 “除了我,没有人知道这个山洞的存在,所以当我心情烦闷、不想见人的时候,我就会躲在这儿。每当二哥来找我,又找不着时,就会在外头叫个不停,四处乱找。”他突然轻声笑了起来,“以前二哥只要一找不着我,就会边哭边喊着我的名字。他老是怕我想不开,我只要不见一会儿,他就会紧张的四处寻找。”好象从小只要有关他的事,二哥就变得特别爱哭。 水灵感动的眨眨眼,没想到纪龙飞那么疼爱亘。“好吧,看在他有替我好好照顾你的份上,我就不和他计较昨儿个晚膳的事。” “你喔!”向亘轻捏她的俏鼻,“这么爱吃醋,连二哥揍我一下都不行。” 揽着向亘的腰,水灵甜蜜又骄蛮的宣告,“你是我的,怎么可以让别人乱模。就算是纪龙飞也不行。” 向亘笑了,为了她的霸道。 水灵心疼的抚着向亘半肿的俊脸,“对了,你昨晚怎么会突然跑来?”她差点忘了问他这件事。 “因为巽巽突然跑过来,大哥问他你们在说些什么,巽巽支支吾吾的也说不清楚,大哥怕大嫂又想跷家出去玩,就和我去找你们了。之后……” 水灵哼了一声,“你昨晚干嘛跑那么快?我本来要说我后来发现自己喜欢上你的,结果你竟然气得跑走,今天早上还对我那么凶!”想起早上爱的冤枉气,她气得又要伸手捏向亘的脸。 向亘连忙掩住脸,讨好的说:“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对。你就别再捏了,你瞧我的脸都已经肿成这样了。”他到现在还在痛。 水灵又哼了一声。 向亘赶紧转移话题,“灵儿,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你会作与我有关的噩梦?” 他长得又不凶恶,应该不会使人作噩梦才是。 水灵依在向亘怀里,娇媚的睨了他一眼。“还不都是因为三年多前雾影湖的事。” 向亘纳闷的看着水灵,“雾影湖?”传说中的雾影湖? 水灵惊叫,“你竟然不记得了!我们以前在雾影湖见过的,那时你还对我……”她怨怼的睨着他,委屈的跑到旁边,摊开毯子将自己里住,不再看他。 该死!他什么时候到过雾影湖?他连雾影湖在哪都不清楚。他还对灵儿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一点也不记得了? 向亘紧张的跑向水灵,将她拥入怀里。“灵儿,你相信我,不论我做了什么,我都是无心的。” “你是故意的!”水灵指控的喊着,“你没及时停下来就算了,还害我……还害我……”想到雾莲,她更伤心的掩住脸。 “嗄?”看灵儿难过成这样,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灵儿,我一定会补偿你的。”他以后一定会更疼爱灵儿。但是……他究竟对她做了什么?怎么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好,那你把雾莲还给我。” “雾莲?什么雾莲?”向亘一头雾水。怎么又扯上传说中的雾莲? 水灵愤恨的大叫,“你根本就不记得了,对不对?” 向亘模模鼻子,乖乖的点头,歉疚的说:“对不起,灵儿。可是我真的不记得了。” “你踢我!” “什么?” 水灵恨恨的戳着他的胸口,“你踢我!三年多前,我在雾影湖等雾莲开花,等了三、四个月。好不容易雾莲总算要浮出水面开花时,你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还踹了我一脚让我跌进湖里。等我浮出水面时,雾莲早就沉下去了。” 向亘诧异的张大嘴,“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他连雾影湖在哪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去过。她会不会是认错人了? “你还想赖!”水灵气愤的指着他。 “我没有。”向亘紧张的解释着。“我只是没什么印象。灵儿,我当时在那做什么?” 水灵没好气的瞪着他,健忘的家伙,才三年前的事就不记得了。 “你当时不知道在追哪个该死的家伙,你只顾着追他,没看见我蹲在湖心的沙洲上,大脚一踹,就把我踹进湖里了。” 向亘心疼地亲了下水灵的粉颊,柔声道:“我真的踢了你?灵儿,对不起。你那时不要紧吧?有没有受伤?”原来那个地方就是雾影湖。这么说来,他会和灵儿相识还得感谢刑老三啰。虽然他已经没法接受他的感谢了。 水灵又呵呵娇笑,“没事啦,我只是喝了几口水而已。” 向亘一脸歉疚,不断斥责自己当时的罪行。“灵儿,你还生我的气吗?当时我真的不应该那么不小心的。” 水灵甜媚的轻捶了下他的胸口,“傻瓜!我要是还在生气的话,早就不理你了……等等!”她突然一脸怪异的看着向亘,喃喃自语:“我现在该不会是在作梦吧?”不然他们俩的对话怎么会和她的梦境那么相似。 她赶紧看了看四周。好险,他们不是在雾影湖,总算安心一点点。 “灵儿,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向亘奇怪的看着一脸深思的她。 水灵抬起头,担心的看着向亘。这不会是梦吧? 她毫无预警的捏住向亘的脸颊,用力扯动。 向亘痛呼出声,“灵儿,你为什么又捏我?” 水灵松开手,担心的问:“亘,你觉得痛吗?” 向亘抚着脸点点头,完全不明白她的动机。 “很痛吗?”水灵又问道。 向亘又点点头。 水灵松了一口气,“那我应该不是在作梦了。”幸好。 向亘狐疑的模模自己的馒头脸,“灵儿,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明白?” 轻轻揉着向亘的俊脸,她叹了口气。“我以为我又在作噩梦了。因为我们刚刚的对话和我的噩梦很像。” “我们刚刚说的话跟你的噩梦很像?”不会吧!这种对话算是噩梦? “唉,因为在我梦中,每回你搂着我说了一段话后,就会突然把我踹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雾影湖,然后你会拋下我,一个人跑掉。所以我才说是噩梦嘛。” “真的?灵儿,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向亘自责不已。 看他一脸认真,水灵忍不住噗哧笑出声。“呆子,那是梦,做不得准的。”她轻轻靠在他的胸口,“亘,你知道吗?我是因为那些噩梦才知道自己喜欢你的。” “为什么呢?” 水灵抬起头柔情的看着他,“我发现我一直作着相似的噩梦。每回在梦里,你总是弃我而去,而我总是不停的在追你、找你。一找不着你,我就会好伤心、好难过。” 向亘动容的看着她,伸手轻抚她的脸。 水灵握住他放在她脸上的手,“惊醒之后,我发觉那个感觉还是在。后来我终于想通了,我会作那种梦是因为我害怕,害怕在现实生活里你也那样对我,总是离我而去,对我不屑一顾,连头也不回。” 向亘温柔的笑了。“所以你不停的整我,要我记得你?” 水灵朝他眨眨眼,“大概我真的是这样想的吧。” “好吧!”向亘打趣的看着她,“看在你对我一片痴心的份上,我就不冉计较你的冒犯之罪。” 水灵朝他打躬作揖,“谢谢向护法不罪之恩。” 向亘宽宏大量的拍拍她的脸,“好说,好说。” 两人相视而笑。 “亘,这还你。”水灵从怀里掏出木箫递给他。 向亘摇摇头,没有接过来。“灵儿,你留着它吧。” “为什么?”他不是一直想把这木箫要回去吗? “它是我爹去世前做给我的,对我来说,它是我爹留给我最有价值的东西。以前每当我想起我爹娘时,我就会把它拿出来,睹物思人。”他珍惜的轻抚着木箫,“它的价值胜过任何奇珍异宝。”再看了木箫一眼,向亘把它塞回水灵怀里,“这木箫给你。” 水灵伸手又要把木箫取出还给他,但被他阻止了。 “可是,它……” 向亘摇摇头,“就是因为它对我这么重要,所以我才希望你留着它。”他突然顽皮的对她一笑,“我拿了你的望月龙环,总要吐点什么出来。”他晃晃手腕上的望月龙环。 水灵伸出手轻抚着望月龙环,想起当初把它套在他手上时的情景。她抬起头,温柔多情的看着向亘的眼,再模模怀里的木箫,语气十分坚定的说:“我会好好珍惜它的。” 向亘满足的拥着心上人。二十年来,这是他头一次认为他还能再像他三岁时那样,过着幸福的日子,有灵儿,有他们的孩子,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我知道你会的。”他轻柔的吻上水灵艳红的唇。 第十章 向亘牵着水灵,两人打算循来时路回啸傲帮。 突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小女孩的哭声。 “亘,我们过去看看好吗?”水灵扬起头问道。 向亘点点头,“也许有人受伤也不一定。” 两人穿过小树林,赫然在一棵大树下发现一名跪在地上,两手交握,边哭边向上天祈祷的胖女娃。 “老天爷啊,求求你派一名英俊的哥哥来救救我这个迷了路的漂亮小妹妹吧。求求你!”年约三岁的胖妹妹看着天空,不停说着自编的祷语。 突然,她听见一阵轻笑声,循声望去,“哇,谢谢老天爷,你真灵。”胖妹妹感动的向上天道谢后,转身跳起了起来,往水灵与向亘奔去。 胖妹妹一脸祈求的拉着水灵的衣摆,“两位英俊扮哥,你们是来救我的吗?” 水灵蹲下来与胖妹妹平视,用衣袖擦干她脸上的泪痕,戏谑的说道:“对啊,我们是来救你的。” “真的?”胖妹妹高兴的拉着她的衣袖。 “真的。妹妹,你叫什么名字?”看见她,就让她想起三岁时的巽巽。 “我姓庞,我娘都叫我湄湄。”庞湄湄乖巧的回答。 水灵抬头看了向亘一眼,两人相视而笑。这妹妹真的是人如其名──胖妹妹。怎会有爹娘替小孩取这种名字? 水灵忍住笑,“妹妹,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这里很危险的。” 庞湄湄委屈的扁扁嘴,“我迷路了,找不到路回家。” “亘,你看怎么办?”水灵回头望向他。 “妹妹,你知道你家在哪里吗?”向亘也蹲了下来,面无表情的问着正瞪大眼看他的小女孩。 “冰块哥哥,你好酷喔!你都不笑的吗?”庞湄湄好奇的眨眨眼,也不害怕的拉着向亘的衣襟。 向亘唇线微微上扬,“妹妹,你还没告诉我,你知不知道你家在哪里。”如果她不知道,他们也只有先将她带回啸傲帮,之后再派人出去探查她家的所在。 庞湄湄乖乖的点头,“冰块哥哥,湄湄知道家在哪里。我娘要我把地址记起来,免得找不到路回家。”她乖巧将地址背给向亘和水灵听。 于是,向亘与水灵就带着这名迷路的胖妹妹回家去了。 站在家门前,庞湄湄在向亘怀里高兴的笑着,“冰块哥哥、绿衣哥哥,这里就是湄湄的家。” 向亘轻轻将她放下。 水灵轻笑,拍拍庞湄湄的圆脸,“妹妹,你既然已经安全到家,那我们就要走了。” 庞湄湄连忙拉住水灵的衣角,“可是我还没向你们道谢呢。” “你打算怎么道谢?”水灵疑惑的看着黏着她的小女孩。 庞湄湄在水灵与向亘的脸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最后她总算下了决定。“绿衣哥哥,我要把我最好的东西送给你。”她甜甜的笑着。 水灵纳闷的看着她,“你最好的东西?”为什么她觉得她笑得有点恐怖? 庞湄湄点点头,“我最好的东西就是我自己,所以我决定要嫁给你,以身相许来报答你。” 晚上睡觉时,娘常告诉她一些知恩图报的故事。里头有些女孩为了报恩,最后都嫁给她们的恩人,所以她也要以身相许来报答她的恩人。救她的人有两个,虽然冰块哥哥也很英俊,可是绿衣哥哥长得比他这要好看,而且他又笑咪咪的,不像冰块哥哥都不爱笑,所以她决定报恩的对象就选绿衣哥哥好了。 “你要嫁给我?”水灵诧异的看着已经黏进她怀里的小女孩。 “对呀!”庞湄湄笑得更甜了。 水灵尴尬的轻咳几声,眼角瞥到向亘一脸好气又好笑。“亘,怎么办?”早知道刚刚就不救她了。 向亘忍住笑,上前将庞湄湄轻轻抱起,“妹妹,她不能娶你,她已经和别人有婚约了。” 庞湄湄难掩脸上的失望,“这样呀。那冰块哥哥,我嫁给你好了。” “不行!”水灵惊叫一声。“妹妹,冰块哥哥的年纪对你来说太大了。不如这样吧,我还有一个弟弟,你嫁给他好不好?他只比你大三、四岁而已。”不论是谁都不能和她抢亘,所以她干脆就出卖巽巽好了。 “他帅不帅呀?”她择偶的第一要诀:一定要很英俊。 水灵连忙点点头,将庞湄湄从向亘怀里抱出来,不想让她再黏着向亘。“我弟弟很英俊喔,比我还好看。” “这样呀……”庞湄湄低头思考着。突然,她瞧见远方奔来的人影,“那是我娘!绿衣哥哥,你刚好可以向我娘提亲。娘──”她转身不停的叫唤水灵趁她没注意,拉着向亘赶快跑掉。 在回啸傲帮途中,向亘疑惑的看着水灵,“灵儿,你这样随便帮巽巽订亲,巽巽会喜欢她吗?”据他对巽巽的了解,巽巽最爱的就是美女,还立下宏愿要娶个世界超级大美女做妻子。胖妹妹的长相以巽巽的标准来说只能算是可爱,这样的女孩,巽巽会喜欢吗? “哎呀,我当时只想着要月兑身,哪顾得了那么多。反正一切都还要靠缘分啦,如果他们俩真的是一对,以后他们自己就会遇到的。”水灵非常不负责任的摆摆手,下了结论。 “你喔!”向亘只能无奈的笑着。 ※※※ 一阵尖锐的童音破空而出。 “你这个臭老头,快放开我!” 水巽被一名俊美异常的男子毫不留情的踩在地上,小胖手和小胖脚还不停的晃动,活像只小胖龟。 而他原本圆胖的双颊如今更是肿得半天高,很明显是被打肿的,而且凶手正是踩着他的俊美男子。 俊美男子听见水巽的咒骂声,又用力的踹了下他的背心。 紫嫣趁雷霆驰没注意时,一溜烟跑了过去,纤手轻拍俊美男子的后背。 男子回头看了她好一会儿,面无表情的问了句:“什么事?”她干嘛对他笑得那么开心? 紫嫣笑得甜极了,“你一定就是水独行,水大哥了。” 正如紫嫣所言,这名男子就是水灵与水巽的爹,有江湖百年来第一美男子之称的水独行。 水独行好奇的看着对他猛笑的女孩。嗯,第一眼就让他很顺眼。“不错,我就是水独行。” 紫嫣笑得眼都弯了,素手指着从进啸傲帮大厅,就自个儿挑了个位子坐下喝茶的美女,“那么那位一定就是江湖第一美人月珏,月姊姊啰。” 水独行挑起剑眉,“那你又是谁?” 紫嫣笑着指了指自己,“我姓颜名紫嫣,是灵儿的结拜姊姊。” 水独行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既然你是灵儿的结拜姊姊,为什么叫我水大哥?”这怪异的小丫头非常合他脾胃。 紫嫣三八的拍了下他的右臂,“水大哥,你长得这么俊帅,又这么年轻,叫你叔叔不是把你叫老了吗?” 水独行朗声笑了,觉得她非常有趣。“那么我又应该怎么叫你?” 紫嫣爽朗一笑,“叫我紫嫣就行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拘泥这些繁文缛节。你说是吧,水大哥。” 水独行笑看着这个特立独行的女孩,“那么紫嫣,你叫我有什么事吗?”反正他向来就不是个遵从礼教的人。 “紫嫣姊姊救我!”水巽在地上挣扎着,小胖手还不停的举起求救。 紫嫣低下头,看了他一眼。“水大哥,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先放开巽巽?”她出声解救被踩得快断气的水巽。“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儿子,这样对他似乎不怎么好ㄝ。” 水独行瞥了儿子一眼,哼道:“今天要不是有紫嫣帮你求情,看我怎么修理你!”他才要提起脚放开水巽,就闻到一阵特殊的味道。他微弯身,抄起水巽的包包,从里头拿出一只小巧可爱的蒸笼。 “哎呀,臭老头,那是我的啦!”瞧见爹爹发现他的包子后,水巽挣扎得更用力了。 “吵死了!”水独行又踹了儿子一脚,才把他放开。 “我的,我的,那是我的包子。”水巽不停在水独行旁边跳着,想夺回他手中的蒸笼。 水独行不悦的瞪着他,“你再吵,小心我揍你!” “哇──臭老头!”抢包子不成,水巽哭着跑向一旁的月珏,“娘,呜……” 月珏抱起水巽,淡淡地道:“被你爹打了吧。坏孩子,骗爹娘吵架。”她本想再责骂几句,看见水巽肿得像馒头的小脸,她心一软,伸手轻轻抚着,柔声问:“还痛不痛?” “呜……巽巽好痛,痛死了。”水巽捂着肿颊呜咽着。 “谁教你不听话,偷跑出谷。”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细心轻柔的帮他上药。 水独行打开蒸笼盖,边问道:“紫嫣,我那个不肖女呢?” “灵儿和向亘出去了,应该一会儿就会回来。” 水独行皱皱眉,“谁又是向亘?” “向亘……”紫嫣暧昧的笑笑,“待会儿你就会知道了。” “喔。”水独行点点头。反正那个向亘只是个不相干的人,他压根不想知道他是谁。 他将包子凑近鼻尖闻了闻,“这包子哪买的?闻起来很不错哩。”回水谷前,他得记得多买几笼回去。 “真的?”紫嫣诧异极了。难道包家的包子真这么好吃?也许她该跟通通商量一下,合伙开几间包子专卖店。 “嗯,这包子真的很不错。”他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尤其是这毒药下得好,正好把馅儿调制得更香女敕。”边说边吃着温热的包子。 紫嫣瞪大眼,急道:“水大哥,你没放解药ㄝ!”水灵和水巽吃包子前,都会先撤些解药在上头的。 水独行不在意的挥挥手,“如果下了解药,就会破坏包子的鲜美了。” “那中毒怎么办?” “这种小毒哪需要什么解药。”水独行不屑地看了儿子一眼,嗤道:“只有功夫太差的人才需要吃解药。”吃完包子,他把玩起小巧可爱的蒸笼。“这只小蒸笼真可爱。”翻过蒸笼,他看见蒸笼底下的几个大字,“真有趣,卖包子还要人家还蒸笼。” 紫嫣还来不及说话,门口就出现了一黑一绿两道身影。 纪龙飞怒瞪着手拉手的向亘和水灵,正要破口大骂,水独行已经抢先发作了。 “臭小子,你拉着我女儿的手做什么?” “女儿?”纪龙飞听了,呆愣的叫出声。 雷霆驰瞧见他诧异的表情,淡淡的补了句:“水痕是女的。” 紫嫣看了眼气得冒火的水独行,贼笑道:“那个人就是向亘。”嘻,这下有好戏看了。 “臭老头,你是谁呀?”水灵睨了水独行一眼,不想理他。 “姊──”水巽哭着跑向水灵,泣道:“他打我!”小手指着大厅中央,傲视一切的水独行。 “哎呀,臭老头,你跑到啸傲帮撒野就算了,居然还打我弟弟!” 水独行气黑了脸,“灵儿,我是你爹ㄝ!你竟然不认得我!而且那小子本来就该打,谁教他害我跟珏珏吵架。” “灵儿,别对你爹这么没礼貌。”向亘看不过去,出声纠正水灵。 水灵正想反驳,水独行已经愤怒的冲了过来。 “想打架呀?臭老头!”她将向亘轻推到一边,正打算拔出软剑,却讶异的看见老爹冲向向亘,二话不说的跟他打了起来。 “哎呀,臭老头,竟敢打我的向亘!”她正打算上前修理臭老爹,却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灵儿。” 水灵回头,乖乖的叫了声:“娘。” “你这坏孩子,一出门就是三、四年,也不回家。”月珏搂着水里,哭得非常伤心。 “死小子,我家的家务事关你什么事?还敢教训我女儿!找死!”水独行边说边攻向向亘。 向亘不住后退,不想和灵儿的爹动上手。 在他不还手,水独行武功又高过他许多的情形下,向亘闪得非常狼狈,好几次险些丧命。 “亘,你快还手!娘,你快放开我呀。”水灵焦急的大叫,担心的看着快被老爹打死的向亘;偏偏娘亲像是没听见似的,抱着她猛哭,也不放手。 水独行非常不悦,毫不容情的攻向向亘,“臭小子,敢不还手,你等着被我打死好了。”心里十分妒恨女儿对向亘的关心。 向亘虽然听见水灵的叫唤,但他还是没有还手。 水灵看到向亘有危险,连忙出声喝止水独行,“臭老头,你再打他,我一辈子都不跟你说话!” 水独行险险收回袭向向亘的一掌,震怒的回头,“你竟然为了这个丑男人不跟我说话?!”可恶的臭小子! 水灵这时已挣月兑娘亲的搂抱,冲上前去护住向亘,“亘,你有没有受伤?” 向亘摇摇头,“我没有受伤,你别担心。” 水灵温柔的帮他拭去额角的汗水。 水独行恼怒的看着恩爱的两人,“灵儿,我在跟你说话,你竟然不理我?我不准你拉那个丑小子!”他眼角瞥到向亘右腕上的望月龙环,吼道:“臭小子,你竟敢偷我家的望月龙环?”说完,又要上前教训他。 水灵连忙挡在向亘前面,“望月龙环是我套上的,臭老头,不准你胡乱诬赖他。” 水独行气得又要出招,突然身后伸出一只小手拉住他。 “珏珏……”他无奈的回头。 月珏轻道:“灵儿要选他是她的自由,你别插手。” “可是……他……”水独行眼眶有些发红,“我不喜欢他!我不准他跟灵儿在一起。” 月珏安抚着闹脾气的丈夫,“独行,你别这样,不然等会灵儿又不理你了。”不再理会他,她高兴的跑上前,拉住向亘的手。 “水夫人。”向亘很恭敬的唤了一声。 月珏上下左右的瞧了他好一会儿后,轻笑一声,“灵儿,这个人不错喔。”她模模向亘手上的望月龙环,“难怪你会把望月龙环套在他身上。” 水灵从向亘身后搂住他的腰,向娘亲献宝似的笑道:“娘,亘很疼我喔。”她又皱皱柳眉,“可是,这跟我把望月龙环套在他身上有什么关系?” 月珏睨了女儿一眼,“灵儿,你难道忘了我当初将望月龙环交给你时,说过什么话吗?” 水灵纳闷的看看向亘,再看看望月龙环,“我没忘。娘教我的咒语我都有背起来,也没有背错。我上回还试过了。你说对不对,亘?” 向亘想起上回泡莲花池的事,苦笑的点点头。 月珏了然的望向水灵,她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灵儿,娘教完你咒语后,不是告诉你这龙环是用来套住你未来夫婿的吗?你当时没注意听,是不是?” “嗄?有这种事?我怎么不记得。”她回想一下当时的情景,“娘教完我咒语后,我就一直很努力的在背咒语,怕会记不得。” 月珏好笑的看着女儿,“那写着咒语的羊皮纸呢?上头也有写呀。” 水灵干笑两声,“我想我都背熟咒语,也不需要羊皮纸了,就把它放在装望月龙环的木盒里。” 月珏叹息一声,指指向亘,“如果你不知道,为什么会将龙环套在他手上?” 水灵吐吐舌头,又看看向亘。“只是碰巧的。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们就要成亲了。对不对,亘?” 向亘嘴角带笑的点点头,将水灵拥进怀里,很诚恳的向月珏请求,“希望水夫人能同意我和灵儿的婚事。” “好呀,只要灵儿愿意,我都没意见。”月珏高兴的看着向亘。 水独行这时面色阴沉的插进来,“不行,我不答应!我不准你这臭小子娶我女儿!” “臭老头,谁问你的意见了!”水灵不开心的瞪着老爹。 “灵儿,你不能这样。”向亘轻声责备她。 水灵嘟着嘴,不依的叫道:“可是他……” 水独行忍不下这口气,伸手打算揪住向亘。 水灵拉着向亘连退好几步,“臭老头,你愈来愈过分喔!” 水独行不理会女儿的怒吼,打算要狠揍向亘一顿;手才刚伸出去,一条乌黑的鞭子便扫了过来。 他不敢相信的看着阻挡他的鞭子,“珏珏,你……”水灵乘机拉着向亘闪离大厅。 “既然灵儿喜欢他,你就别插手了。”月珏收起鞭子,娇媚的拉着丈夫。 “可是……” “别可是了。” 水独行还是很愤怒,遂打算寻找迁怒的对象。他带火的黑眸在大厅内扫视,马上在厅门旁找到了目标。“臭小子,你想去哪里?”他迅速的上前,将想偷溜的水巽拎起。 “臭老爹,放开我!”水巽两只小胖腿不停在空中蹬着。 “臭儿子,把『水龙吟』拿来。”水独行拎着水巽晃了晃,却没有东西从他身上掉下。“你把水龙吟放哪去了?” “我才没有拿呢,你放开我啦!” 水独行伸出左手在他胸口模了模,一把扯开他的衣襟,露出里头层层的布条。 纪龙飞见状,惊叫一声,“巽巽该不会也是女的吧?” 众人诧异的看着水巽缠在胸口的布条,一时都忘了即使巽巽是个女娃儿,在这个年纪,也还不需缠胸。 水巽心眼一转,立刻呼天抢地起来:“哎呀,你这个禽兽爹爹,你想对我怎么样?哎呀,你还模我!禽兽啊!呜……你们大家快救我!” 紫嫣等人听他这么一叫,心一惊,才想出声救他,就看见月珏坐在一旁猛笑。 水独行撇撇嘴角,将水巽往空中一拋,右手成刀在他胸口一划,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割开层层布条,却没伤到儿子。 随着布条断裂,有样东西从水巽胸口掉落下来。 水独行眼尖的从半空中攫住一块翠绿玉佩,冷哼一声,任由水巽“砰”的一声掉在地上。 “臭小子,下回你再偷拿我的玉佩,看我怎么修理你!”他已经完全将对向亘的怒气转移到儿子身上了。 ※※※ 纪龙飞怒瞪着坐在他左前方的向亘。 他们现在在开会ㄝ!亘不专心也就算了,竟然还发呆傻笑,简直是藐视他的存在嘛!而且亘还骗他……他从来没有这样对他过。 自从水灵出现以后,亘不止瞒骗他水灵的性别,还凶过他。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小向亘竟然变了?看见向亘嘴角的那抹傻笑,纪龙飞努力忍住冲上前吼他一顿的冲动。 向亘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虽然他和灵儿的婚期已近,但他总希望能够得到水灵父亲的赞同。为了这件事。他已经向水伯伯请求很多遍,可是他就是不答应,而且还老找机会打他、偷袭他,让他不知要如何了结这件事。 抚着手腕上的望月龙环,他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 原来望月龙环是灵儿家用来选夫婿用的,幸好他以前没让灵儿取下来。它可是他们俩的定情之物。 聚在议事厅的帮众,全都担忧又害怕的看着傻笑的向亘,和一脸怒气的纪龙飞,心想不知什么时候,帮主会忍不住上前摇醒左护法? 想着想着,坐在他们两人附近的帮众,都很有默契的将椅子拉离他们远一点。 就在这时,议事厅的门口出现一抹绿色的纤影。众人惊艳的看着已换上绿装的水灵,惊叹声从一张张咧开的嘴里不住的传出。 水灵在偌大的议事厅中来回顾盼,想从围坐着的二、三十人当中找出向亘。 下一刻,她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飞扑向向亘。 她一把抱住发呆的向亘,坐在他腿上娇声轻喊:“亘。” 向亘反射性的抱住扑过来的绿影,“灵儿,你怎么来了?”真巧,他才刚想到她,她就出现了。 水灵娇媚的笑着,“我想让你看看我新做的女衫。你瞧好不好看?”她张开双臂,在空中晃了晃,活像绿蝶展翅。 向亘着迷的看着她,傻愣的忘了回答她的问题。 水灵失望的叫道:“不好看呀?”早知道她就穿另外一件了。 一旁的卫凌云伸手推推僵住的向亘。 回过神的向亘瞧见水灵失望的垂着小脸,担忧的托高她的下巴,“灵儿,你怎么了?” “我就知道这件新衣不好看。”她气愤的扯着衣袖,“我应该穿另外一件的,这样你就不会觉得我不好看了。” “谁说不好看了?我觉得你穿这件绿衫很美、很漂亮。” “真的?”水灵双眼一亮。 向亘点点头,“你本来就很漂亮,现在穿上女装就更美了。” 水灵巧笑倩兮的倚在向亘怀里,“那我以后天天穿女装给你看,好不好?” 向亘紧揽着她,温柔笑道:“当然好。” 这一番浓情蜜意差点把在场的人吓昏。曾几何时,他们冷峻的左护法也会笑了,还会对姑娘甜言蜜语! 水灵掩住嘴,秀气的打了个呵欠,揉揉眼睛将脸靠在向亘的胸膛上。 “灵儿,你没睡饱吗?”他低头看着快睡着的佳人。 水灵又揉揉眼睛,应了一声。“早上你走了以后,我本来还想继续睡的,可是爹又跑来吵我,硬要我跟他回水谷。我让他吵得烦了,只好换个地方继续睡。回到雷家堡后,我才睡了一会儿,我订做的衣裳就送来了。”她又打了个呵欠,“然后我就赶紧打扮好,让你瞧瞧我穿女装的模样。” 向亘心疼的抚着她眼眶下的阴影,“灵儿,以后等睡饱了再忙这些也不迟。你这样我会心疼的。你要不要回房再睡一下?” “不要,我要在这里陪你。”她撤娇的抚着他垂落在颊边的长,“好不好?” 纪龙飞眼红的看着眼前恩爱的两人。 哼,他是绝不会答应让水灵留在这儿的。他们是在开会ㄝ,又不是在聊天。更何况这两人简直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居然敢在他这个帮主面前卿卿我我。 待会亘问他可不可以让水灵留下来时,他一定要大声的拒绝他。哼,这就是不把帮主放在眼里的下埸。 谁知向亘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对怀中的水灵柔声说着:“好吧,可是你要乖乖的。” 水灵柔顺的点点头,“好。” 看她这般柔顺乖巧,向亘忍不住低头轻吻她的粉颊,“灵儿,这会议很沉闷的,你闭上眼先睡一下,等会开完了,我再叫醒你。” 纪龙飞闻言,心头一把怒火直飞九重大。 呜……亘没认识水灵以前很尊敬他的,没想到他现在眼里只有水灵,连她闯进他们的会议都不在乎,也没询问他,就让她留下来。 纪能飞生气又伤心的重击一下桌面,大声吼道:“不开会了!”随即冲出议事厅。 众人愕然的望着他怒气冲冲地奔了出去。 “左这法,帮主他……” “没关系。”儿时爱闹脾气的老毛病又发作了。 “可是……”众人还是有些迟疑。 抱起已睡着的水灵,向亘冰冷的望了众人一眼,“会议明天再开。”说完就抱着水灵离去。 ※※※ 日子匆匆又过了数日,向亘与水灵的婚礼也在水独行的抗议下举行了。 水灵端着碗,快乐的跨过门槛,步进啸傲帮总舵的大厅,朝向亘走去。 “亘,你快把这碗补汤喝了。”她将手上捧着的汤药端给夫君。 向亘将汤药放在桌上,把水灵搂进怀里。“灵儿,你别忙,先坐下歇会儿。”自从和灵儿成亲以来,她每日总会为他煎炖补品。 “亘,你趁热赶快喝嘛。今儿个我在鸡汤里加的可是药中圣品,喝了不但可以强身,还会增加功力。”水灵端起桌上的鸡汤,递给他。 向亘接过鸡汤,张口要喝──“等一下!”一声暴喝如狂风般从厅外扫入。 水独行忿忿不平的奔向向亘,“臭小子,那是我女儿炖给我喝的鸡汤,你竟敢偷喝!” “臭老头,你胡说什么,那是我炖给亘喝的ㄝ!”水灵赶紧将鸡汤从水独行手中抢回,“亘,来,你的鸡汤。” “灵儿,爹喜欢,你就给爹喝吧。” “不行!”水灵大声拒绝。“臭老头,你很过分喔,每回我炖东西,你都来强抢。” 她炖好的东西泰半是被老爹硬抢走的。不行,这次她绝不能再让老爹得逞。 “灵儿──”水独行发出哀怨的悲呜。 水灵撇过头去,不理他。 “灵儿,”向亘也出声了。“你不能对爹这样。” 对向亘的援助,水独行在心里不屑的哼了一声。他可不敢将他的不满表现出来。 他本来要大闹灵儿婚礼的,但是珏珏严厉警告他,不准他轻举妄动。他想,不能阻止婚礼,那揍揍向亘出出气总不为过吧。可是灵儿威胁说要是他敢找向亘麻烦,她就再也不理他了。 哼,光听那丑小子叫他爹,他就有股冲动,要把他打得不成人形。 呜……早知道灵儿出谷会遇到这个臭小子,他一定把她五花大绑,再把她关在水谷十几年。 “可是,这是人家要炖给你喝的。”臭老爹,老爱和亘抢东西。 向亘温柔的抚着她的发丝,“没关系,先给爹喝,下回你再炖给我。” 水灵不甘不愿的点头,又心疼的模模他俊俏的脸,“下回你可不能再让给爹喝了。还有,你要改掉不吃早膳的坏习惯,那样对身体不好。”她轻啄他的脸颊,柔声道:“以后有我照顾你,我一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灵儿。”向亘动容的拥紧妻子。 “灵儿。”水独行哀怨的看着女儿。呜呜,灵儿自从成亲以后就不跟他玩了,现在她只向着那个臭小子。就连他想喝碗鸡汤,还得向她千求万求,而且还不见得有得喝。呜呜……他这个做爹的真没面子。 “喏,老爹,你的鸡汤啦!”水灵将汤碗遮给水独行,顺便赶他离开。 之后,她跑回她的老座位──向亘的腿上坐好。“亘,你最近很忙吗?” “还好,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他伸出衣袖帮她拭去额上的汗水,“怎么了,有事吗?” 水灵双眼发亮的凝望着他,“亘,你记不记得我们是在哪里遇见的?” 向亘淡淡笑了,“雾影湖。”看来她是想去雾影湖,才会突然问他有没有空。 水灵撒娇的赖在他怀里,“亘,我们到雾影湖去看看好不好?那里是我们第一次相见的地方,很有纪念的价值呢。而且……” “而且什么?”向亘低下头,疑惑的看着她。 水灵喀喀一笑,“亘,从我们第一次相遇到现在,已经快四年了喔。” 向亘恍然大悟,“我看去雾影湖的主要原因,是因为雾莲要开了,不是要纪念什么吧?” 水灵不好意思的扯着他的衣襟,“哎呀,都是一样的嘛,反正还不是要去同样的地方。” 向亘好笑的点点头,“好好好,向夫人,不管你要去哪,我向小青蛙随时奉陪,行吗?”终曲雾影湖一黑一绿的两道身影蹲靠在湖中的小沙洲上。 “亘,你看,那就是雾莲。”水灵指着自水中缓缓升起的花苞。“其实我们应该要感谢雾莲呢。那时要不是有它,你也不会有机会踹我一脚,我也不会追了你三年。” 向亘凝视着水灵兴奋的笑颜,温柔似水的颔首道:“是啊,要不是因为这雾莲,我们也不能认识了。”他揽紧娇妻,又笑道:“我很高兴你来找我,报那一脚之仇。” 水灵笑倒在他怀里,“算了吧!我仇还没报到就嫁给你了。” “你仇还没报?哼,不知以前是谁竭尽所能的整我喔?”向亘佯装被整得很惨的模样。 水灵噗o赤一笑,轻吻他的俊脸,娇声道:“对不起嘛,我又不是故意要整你。你自己说过你要原谅我的,你能再怪我了。我不也发了誓,以后不再整你。” 向亘摇摇头,拿她没辙。“灵儿,要你不整人太困难了。” 水灵嘟嘴抗议,“哪有这回事,我才不会乱整人呢。” 向亘斜睨着她,宠爱的笑道:“是吗?” 水灵气呼呼的撇过脸,“不理你了啦!” 突然,她大叫一声,指着水面,“亘,快看,雾莲要开了。”她忙将小手探向雾莲,打算在最佳时机将它摘下。 不久,向亘讶异的看着雾莲再度缓缓沉下。 他看向水灵,疑惑的问:“灵儿,你怎么没摘下雾莲?你不是一直很想要它吗?” 水灵摇摇头,甜甜的对他笑道:“我本来很想摘的,可是当我要摘下它的剎那,我突然觉得很感谢雾莲;要不是有它,我也不能认识你了。想了想,我觉得应该让雾莲待在它该待的地方,也许以后也会有人像我们一样,因雾莲而结缘。” 向亘柔情万千地将水灵拉起,牵起她的小手,两人缓步离去。 “灵儿,你以后都不再想摘雾莲了?”他开玩笑地问。“你舍得吗?雾莲可是很珍贵的喔。” 水灵甜笑的扑进向亘怀里,“我只要有你就好了。” 向亘喜悦的笑了,心中充塞着满满的感动与爱意。 他反手紧搂住她,低哑地道:“我也是。” 温暖的阳光洒落地上,将相拥的人影缓缓拉长。 当浓雾渐渐散去时,在雾影湖畔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座石碑缓缓露了出来。 老旧的石碑上满布着厚厚的青苔,上头隐约可见题有一首诗──皓烟雾影湖缥缈,终年蒙境绝人影,雾莲隐身难谋面,救命圣药乃上品,远世流传仙降临,荷莲轻点负使命,三生说情谱爱恋,花蕊绽放结缘因。 雾影湖传说外一章 水巽一蹦一跳的走出雾影湖。 在湖畔的石碑处停下来,他得意洋洋的晃晃手中这沾有水珠的雾莲,再回过身去,望望那依旧雾气氤氲的湖泊。 “哈,这有什么难的,凭我水巽一人,不也摘到雾莲了。”等他拿雾莲回啸傲帮,看大家还敢不敢看扁他。 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油纸,他将雾莲包好,放进包袱里。 这回的赌约,他是赢定了。 往前走了一段路后,他突然听到一阵哭声。一时好奇,他循声走了过去。 “呜……我要死了……臭蛇、烂蛇,竟然咬我!呜……来人呀,快来救我啊!可怜年轻貌美的我就要香消玉殒,真是红颜薄命啊!”一名身材圆滚滚、胖嘟嘟,约六、七岁的小女孩抱着右脚坐在河旁哭得死去活来。 水巽忍住想仰天大笑的冲动。 有没有搞错呀!这么胖的小女孩也叫貌美?这真是他活了十年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而且她一张圆脸还沾满了泥沙,脏兮兮的。 “喂,胖妹妹,你别再叫了行不行?很吵ㄝ!你的嗓音又不好听,声音又那么大,可不可以请你收收口,别再叫了。”水巽帅气的倚在树旁,夸张的掏掏耳朵,向前方哭得很惨的小女孩抱怨。 小女孩看到突然出现的俊美小男孩,双眼倏地一亮。但在听见他的抱怨后,她难掩愤慨,一股怒气猛地窜了上来。 “这位哥哥……呜……你是来救我的吗?”小女孩勉强将愤怒隐藏起来,可怜兮兮的看着这个帅哥哥。说不定他可以救她,还是先别急着翻脸。 水巽走上前,将包袱搁在地上,抬起她的右脚查看伤势。 “天哪,胖妹妹,你这只腿怎么这么重啊。哥哥劝你最好克制一下,你再这样重下去,以后铁定嫁不出去。”他一边帮她疗伤解毒,一边数落她的身材。“哥哥我有一帖减重药,你要不要?很有效喔。” 小女孩忍住挥他一巴掌的冲动,哽咽地道:“哥哥,你会解蛇毒?”她故意忽略他刚才算是好心,但刺耳得紧的问话。 “胖妹妹,算你走运,哥哥我正是毒蛇克星、解毒高手。这种蛇毒我三岁就会解了。”水巽拍拍小女孩的脸,戏谑的说:“你的脸也好肿喔,是不是也被蛇咬了?” 小女孩死瞪着又低头为她解毒的水巽。 臭小子,敢取笑她胖。她哪有多肥!他瞎了他的小猪眼是不是? 算了,看在他教了她一命的份上,她大人大量不和他计较。 “哥哥,你好厉害喔。我叫韦青湄,你叫什么名字?”她已经报出自己的大名,他可以不要再叫她胖妹妹了吧。 水巽看都不看她一眼,仍低着头帮她处理伤口。 包扎完毕后,水巽拍拍韦青湄的小象腿,“好了,没事了。回家请你爹娘帮你买些清血消毒的药吃吃就可以了。不过你的腿也真够粗了,这布条寻常人都可以用来捆两只腿,你看你,连捆一只腿都不大够用。你真的应该减肥了。” 他忽然想起她刚刚的问话,“对了,帅哥哥我叫水巽。”看她满脸的眼泪和泥上,他好心地用衣袖帮她擦擦脸。没想到除去脸上的泥土后,这个胖妹妹倒长得还满可爱的。 韦青湄感动的看着水巽,这个坏小孩虽然挺没家教,不过人还算不错。看在他帮她治疗又擦脸的份上,她就不跟他计较叫她“胖妹妹”和嫌她“腿粗”的无礼之罪。 谁知她还没来得及感动完,又被水巽下面的话气得差点吐血。 “瞧你一脸蠢相,大概没念过什么书,巽哥哥就好心的教教你吧。『巽』为风,是易经里的第五十七卦,又解为逊,有谦虚、退让的意思。懂了吧,胖妹妹。” 韦青湄努力忍住冲上去咬死他的冲动。死家伙!才刚觉得他人不错,他又开始取笑她了。哼,亏他名字取得那谦虚,人却自大得要命。 而且她说了她叫韦青湄,不是胖妹妹,他是猪吗?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懂。还敢取笑她蠢没念过书,他才大字不识几个哩。 不行,她要报复!居然敢取笑她韦青湄,简直找死! 韦青湄眨眨眼,趁水巽还没站起身,她飞身扑过去,将他扑倒在地上。 她趴在水巽身上,眉开眼笑的说:“巽哥哥,谢谢你救了我。”她亲热的搂着他,亲得他一脸口水。 “喂,胖妹妹,你还不快下来,你很重ㄝ,我快被你压到没气了。”水巽拚命想推开趴在他身上的韦青湄。 压死你最好!韦青湄掩住得意,甜蜜的笑着。“巽哥哥,你救了我,我无以为报,只有以身相许,一辈子做牛做马来报答你了。” 水巽登时愣住了。 她疯啦?他才不要娶她呢!她这么胖,若跟她成亲,他不是被她压死,就是被她吃垮了。 水巽更加努力地想推开韦青湄。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叫唤声,“郡主?小郡主,您在哪?” 听见这叫唤声,韦青湄心眼一转,甜道:“巽哥哥,有人来找我了。你跟我回家去,我们找我爹娘先为我们定下婚约,等我们再大点,就可以拜堂完婚了。”又亲了水巽一脸口水后,她跳了起来,往远方高声叫道:“我在这边,你们快点过来。”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水巽看了韦青湄最后一眼,抓起包袱连滚带爬的逃走。 韦青湄转身看着水巽逃离的身影,嘴角带着得意的微笑。“敢取笑我?哼!”翻开手掌,她右手一拋一接,一块鲜绿玉佩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一见钟情1:错乱姻缘 一见钟情2:雾影湖传说 一见钟情3:郡马戏青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