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住金龟婿》 第一章 “小姐……小姐……” 小瑶带着满脸的惊惶,三步并两步的朝她主子任家大小姐:任汀滢的绣房狂奔,连该要敲门的礼节都给忘了。 “咻!咻!咻!” 唉推开门,只感到三道冷风向日她耳边呼啸而过,将惊魂未定的小瑶吓出了一身冷汗,她耳后三、两根发丝也有了离家出走的借口,潇洒的随着三片硬生生嵌入门棂的花瓣飘然落地。 糟了!今天果然不是个黄道吉日。 小瑶原就沉重的心情,这回更像是来到了寒冬中的易水畔……冷啊! 这场面要是教外人给看到了,不被吓晕了才有鬼! 谁会想得到,这看来娇滴滴、十指沾不上阳春水的任汀滢,竟然暗藏了莫测的高深内功,能将纤软的花瓣射入门板里。 说起任家商行是广州城里规模最大的牙行,不仅经营民生必需之盐、粮、布匹,更有来自大江南北的各式珍奇货品,因此只要是来到广州的番商们,没有一个不会前来任家做买卖。 虽然朝廷明文禁止私通番货,但任家商行一年和番船、番商交易数十次,这在广州城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 原本当家主事的任沧海,凭着他八面玲珑的交际手腕,纵横于广州城。 那些嘴里嚷着清廉,心里却想着万田的府衙大老爷们,眼见任沧海每次通番交易,给他们的“遮口费”就比他们的薪俸优上百倍,因此哪个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而这些银两对任沧海来说,只不过是抖落身边的碎银子罢了。所以若要说他在广州城里有呼风唤雨的本事,就算不尽然,也相差不远矣! 任家虽是借着牙行营生而成就出金山宝库,但任沧海在小老百姓的眼中,并不若一般牙行,全是一些强买强卖、霸道横行的恶势力,或是彷若一般暴发户般只嫌自家酒肉糖,不管他人啃树条。 相反的,他对于乡里间之大小事务甚为热衷,只要有人开口,不管是造桥铺路、援饥济贫,他莫不慷慨解囊义助,也正因为这样,广州城的居民对任沧海的敬重,更甚于所谓的乡绅名流。 如此一个以名门自居的门户,怎么可能会让自家的大小姐像个男儿般学些拳打脚踢的功夫? 唉!说来也是一场无心插柳的血泪史。 当年任沧海认为男人:尤其是经商在外的男人,总要学点功夫来防身,因此自儿子任汀洲还小的时候,便延请名师教导他武功。 只可惜任汀洲并不争气,经名师指导学了十来年就是学不出什么名堂,反倒是任汀滢老躲在墙后偷学,虽然没学会舞刀弄剑的招式,但对于师父传授的内功心法,听着听着竟也练就了一身精纯的内功,及运用内力使暗器的好功夫。 然而,为了怕本就好动活泼又学了一身好功夫的任汀滢,变得过于粗鲁而有损任家声名,任沧海除了严禁她在外人面前施展功夫之外,她的“千金教育”更是排得密集。 经这十来年的严格教育下来,任汀滢倒也被塑造成一个行若轻云言若水,顾盼生姿笑醉人的优雅淑女。 这么说来,女娃儿时期那个好动得令人头痛的任汀滢,算是被成功改造了? 唉,恐怕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对外人,任汀滢的表现倒也可圈可点,但对任家大大小小,尤其是任汀滢的贴身待女小瑶,则是常要念经,自求多福了。 小瑶硬着头皮望向坐在圆桌前,带着一脸悠然神情的任汀滢,再看看没入门板的三片花瓣,她开始同情起花瓶里被剥光了外衣的花儿。 看来她的大小姐不是普通的不高兴而已,她简直是非常的不高兴! 通常任汀滢会拿出她的“真功夫”时,就代表了她的、心情是极度恶劣;通常她的心情越是恶劣,脸上的神情就越是悠哉得不像话。 “小姐……你不开心?”小瑶怯怯的问着。 “不开心?我、怎、么、会、不、开、心?”一股鸟气正无处发泄的任汀滢,见小瑶自投罗网,立刻放下她的淑女优雅,让好久未曾见天日的“任汀滢本性”给显露出来。 她鼓着腮帮子,瞪着白眼,皓白纤指没好气的扯着手中花朵儿的最后一片花瓣,再将那朵光溜溜的花蕊倒头插入面前的热茶里。 “哼!不过是个蛮子做的女圭女圭罢了,有什么了不起?我一点也不希罕!只有大嫂那种没眼光、没品味的女人,才会把那种烂东西当宝贝,死抓着不放。” 不希罕?从任汀滢酸到骨子里的口气中,小瑶可半点都看不出她的不希罕。 看来任家大小姐看中的洋货又让任家少女乃女乃给抢走了。 任汀滢和苏秋娘姑嫂两人若不是前世结冤就是八字不合,商行里每次有新货人替,各式稀奇古怪的货品总堆得像座小山似的,可这两个女人在成千上万的新鲜货里,却总是看上同一件,也因此任汀滢和苏秋娘的姑嫂大战,不时会在任家上演。 从前处事公平的任沧海在世时,谁输谁赢倒还很难说,但自从任家商行由任汀洲接管之后,怕河东狮吼的任汀洲岂敢让老婆败阵?只好牺牲了反正早晚得泼出门的小妹了。 即使苏秋娘永远都说不过任汀滢那张利嘴尖牙,但她每每只消在任汀洲耳边抱怨、撒娇两句,任汀滢就只能眼巴巴看着心爱的玩意儿,在大哥的“公平仲裁”下,成为苏秋娘的库藏品。 虽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但,好歹她也是任家的大小姐耶!怎么可以老是只用别人挑剩的货? 一想到总是受到这种窝囊气,任汀滢忍不住又冒火。 她拿起那先前被剥光了花瓣,又惨遭溺水之刑的花蕊向窗楼抛去,只见那可怜的小花蕊就以这么见不得人的模样给“种”在窗台上。 虽说小瑶所带来的消息远比这小玩意之争来得严重得多,但见到任汀滢如此生气的模样,小瑶不禁怀疑她听到这个不幸消息后,反应不会是大笑吧? “小姐,你也别那么生气了,只怕少女乃女乃以后也没本事再和你抢东西了。” “为什么?”任汀滢快快地瞥了小瑶一眼,“我才不相信早上还剽悍得吓人的苏秋娘,到了下午就突然想通,回归西方极乐去了!” “不……不是少女乃女乃……是大少爷……” 任汀滢霍地站起身来,无法实信的掩嘴惊呼着: “大哥?怎么可能!大哥的身子一向硬朗,怎么……” “不是,大少爷没死……呸、呸……是大少爷……唉!” 小瑶急得挥动着双手,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把话说清。 “小瑶,你到底在说什么,别吓我了!” 小瑶又摇了摇手,深吸了口气,稳了稳混乱的思绪,认真而严肃的对着任汀滢说:“小姐,大少爷刚才被官府的人抓去,商行也教官府给查封了。” “啊?”任汀滢瞪大了双眼,一脸的茫然,像是半点也没听懂小瑶的话似的。 “小姐、小姐……”小瑶伸手在任汀滢的眼前挥了挥,“你有听见我的话吗?现在大少女乃女乃正在大厅里哭得呼天抢地,我们所有的人拿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任汀滢只是双眼眨了两下,神情仍是一片茫然。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大突然了,教她一时之间注意力全没放在任汀洲被抓的上头,反倒是在那对她来说是极度陌生的二字上: “查封……那是做什么的?” “查——查封……”小瑶听得一阵手脚无力,她这任大小姐竟然不知道什么叫查封? 但这也不能怪任汀滢,她从小到大在任家的大宅子里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又何须知道什么叫查封? “小姐,查封就是指商行里的所有东西都要被官府充公、没收。” “没收!”这个字眼任汀滢可听懂了。 小时候她如果不听话,爹爹就会没收她最喜欢的东西,那种椎心刺骨的痛,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直到现在想起,任汀滢都还觉得心坎里闷闷作痛。 那么商行被没收………任汀滢双手揪着心口,一脸惊恐的。 “小姐?”小瑶又在失了神的任汀滢眼前挥了挥,“小姐,你还好吧?” “我的琉璃项链……” “啊?” “小瑶!”任汀滢突然抓着小瑶,急急的问着:“官府没收了商行?那我放在商行里的琉璃项链……牺牲了搪瓷女圭女圭,好不容易才换来的琉璃项链呢?” 琉璃项链?小瑶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任汀滢。 这是什么节骨眼,连住的地方都快让官府给查封了,她竟然还想着她的琉璃项链? “小姐,你究竟有没有听清楚我在说什么?商行被没收了,你失去的可不只是一条琉璃项链而已!” “对喔!”商行每个月都有不少新鲜玩意儿,如果被没收了…… 天啊!她可是损失惨重耶! 突然认清了事情的严重性,任汀滢二话不说的持起罗裙就往外跑,急着去挽救可能的灾情了。 “小姐……你等等我啊……” 纤细的身影底下,一对凤头绣鞋争先恐后的往那鹅黄色的裙摆下窜出。 要不是被禁止在自己合院外的地方施展功夫,任汀滢早就施出她的内功,用跳的都比用她的小金莲来得轻松且容易得多。 等她满头香汗的冲进大厅里,只见到苏秋娘手中仍抱着早先抢夺成功的搪瓷女圭女圭,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正哭得死去活来。 商行里的陶总管则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除了眼巴巴的看着主母呼天抢地之外,就再也没有半点主意了。 “汀洲啊……怎么办……我真命苦啊……我该怎么办才好啊?”苏秋娘将女圭女圭偎在脸畔,浙沥哗啦的将脸上层层的胭脂全哭到了女圭女圭身上。 任汀滢惋惜的看着那原是精琢清丽,此刻却变得像是给里了一层八宝粥在上头的搪瓷女圭女圭,暗恨一个好好的东西,才没多久就让大嫂给“珍惜”成了这副德性,要不是看在苏秋娘哭得如此伤心的份上,她不好好的刮她一顿才怪。 算了!她捺下心头火气,轻声的问着: “大嫂,发生了什么事?官府为什么要没收商行?” 正哭得不可开交的苏秋娘只是略略的抬眼看了她的小泵一眼,随后又埋首痛哭。 眼下连向来最有办法的陶总管都束手无策了,她那没事便只会和她抢东西的小泵又能帮得上什么忙? 见苏秋娘不理会她,任汀滢心头又冒上了火花。 “大嫂,你别老是哭,把事情说出来,大家想办法解决啊!”她硬是压下翻脸的冲动,带着浅笑,捺着性子又问了一次。 “告诉你也没用,你能帮什么忙?”苏秋娘抬起哭花了的脸,带着哭腔,不耐烦的挥着手。“你要是太闲就去吃吃糕点、扑扑蝴蝶,要不只怕你往后再也没有机会玩了!” 这种藐视实在是太过于明显,若非她敬苏秋娘是如母的兄嫂,怎肯这么忍气吞声,然而苏秋娘真当她是个烦人的白痴吗? 仍带着温婉笑容的任汀滢,脸部不由自觉地隐隐抽动了起来。 淑女风度,要有淑女风度!任汀滢一面这么告诉由自己,一面尽力让脸上漾着最甜美的笑容。 但是……见到苏秋娘紧抱着的八宝粥……呃,搪瓷女圭女圭,今早的旧恨和现在的新仇又涌上心头。 她伸手将苏秋娘怀中的女圭女圭不着痕迹的拿了过来,以优雅的姿态将那女圭女圭高高的举起,轻轻的放手,让它重重的落下。 可怜那无辜的女圭女圭由今早的抢手货,当场就变成了四分五裂的悲惨下场。 “任汀滢!你竟敢……” 苏秋娘原想开骂,但任汀滢好整以暇的神情却吓得她赶忙收起她的鸡猫子哭叫,只能睁大着眼,眨巴眨巴的望着任汀滢。 苏秋娘很熟悉这个神情所代表的意义——再说一句,就让你好看! “大嫂,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倒是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为什么官兵要没收我们任家的东西?” “我……你……汀洲……陶总管……” 以往若没有任汀洲替她出头,凭苏秋娘那没几根筋的脑袋,哪能斗得过任汀滢? 如今……想起丈夫身陷日圄,再也没人能替她收服这个刁蛮小泵,害她想哭又不敢哭,只能拚命的吸着气。 “算了,算了!我看你还是继续哭好了。”任汀滢翻了翻白眼。 难得见苏秋娘如此的听话,只见她哗啦啦的又是一阵喳呼。 “哇……我的命好苦啊……” 扬了搞被苏秋娘吵得发疼的耳朵,任汀滢转向仍是满脸惊惶的陶总管。 “陶总管,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小姐,刚才大少爷正在商行里和今天刚泊岸的满剌加商船做买卖,谁知道官府里的何巡捕突然带着大批官兵闯进来,指称我们商行勾结海盗,私出外境买卖,有私贩军器的嫌疑。” “海盗?军器?”任汀滢怀疑的看着陶总管,“大哥有这么做吗?” “没有、没有。”陶总管连连摇头。 “那官府怎么会给大哥强冠上这个莫须有的罪名?” “我们也是第一次和这艘商船做生意,怎么知道它其实就是横行南海水域的海盗船[仇风号]何巡捕说依大明律例,勾结海盗重则要斩首示众,还要将家产查封充公……” “斩首!”苏秋娘听到这个字眼几乎快昏了过去,她紧揪着任汀滢的衣袖道:“汀滢,我知道你的点子最多,你快想想办法,不能眼睁睁看你大哥被斩首啊!” 没理会苏秋娘的喳呼,任汀滢只是百思不得其解的微侧着头想着。 [但怎么可能呢?我记得河知府和我爹爹的交情一直不错,怎么可能会这么不留情面?” “呃……”陶总管面有难色的看了看仍嚎啕不已的苏秋娘。 任汀滢顺着陶总管的眼光瞄向苏秋娘,后者因感受到自己成了注目的焦点,而暂时停止了她的嘶吼。 [你们……你们干嘛这样子看我,又不是我的错……汀洲自己也认为每个月向官府缴纳帖费,是不必要的支出……” “你的意思是说,我爹和何知府的[好交情]全建立在[帖费]上?”这下子聪明的任汀滢虽从不过问商行之事,也能明白问题究竟是出在哪里了。 “任家商行这么多年来之所以能明目张胆的和番夷做生意,完全是老爷的手腕好,再加上定期的向官府缴纳帖费,但是现在……”陶总管无奈的摇摇头,任家商行的好名声自任汀洲接管后就每况愈下。 两年前任沧海因病去世,遗下了任家商行和金山银矿给任汀洲,但就是忘了顺便将他待人处事的准则传授给儿子。 任汀洲没学到他老子的急功好义,只学到了他老子的生意手段,奈何他并不知道他老子的那套生意手腕,是要配合上慷慨热心的憨直,才算得上是运用精明,成天只知和他的夫人苏秋娘精拨着算盘、细量着苛节。 有得千田想万田、有得万田想成仙的富人之贪,在他们夫妻俩身上表露无遗,想当然尔,任家商行的声誉是大不如前了。 “我猜想冲着老爷过去和何知府的情分,大少爷不至于被斩首,但这家产查封充公……怕是难免得了!” 何知府的讨厌审案和见钱眼开是众所皆知的,要他审谕行文刑部来斩首一个人,对他来说真的是太麻烦了,因此绝大多数的死刑犯只要能缴得出钱来,最多是关个几年就了事。 但是让他有了光明正大的借口来没收任家这庞大的家财,再想用几万银两的贿赂来求他放过任家一马,简直是比登天还难了。 “那……陶总管,这么说汀洲会没事了?”听了陶总管的一席话,苏秋娘终于破涕为笑。 但没一会儿,她又哭丧着脸、扯着任汀滢的袖子,可怜兮兮的问着: “可是官府要将我们的家产给查封了,汀滢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流落街头要怎么生活啊?” “怎么办?这要问你啊!”任汀滢没好气的瞪着苏秋娘,“我精明的嫂子,你怎么倒问起我来了?对于商行,你的主意向来不也是挺多的?” “我……我……”苏秋娘让任汀滢堵得一时语塞,除了继续哭,她哪知道该怎么办? “大小姐,我看我们还是趁官兵还没来之前,先将府里的珍贵物品搬出去藏起来,日后再拿出来典当,也可以暂时撑一阵子。”陶总管提议。 “来不及了!” 第二章 一个声音自堂外响起,跟着就见到十来个官兵鱼贯进入了大厅。 任汀滢一转头就见到为首的男人,用他那像是几百年没吃过东西、喝过水的眼神,直盯着任汀滢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的看着,像是怕人不知道他的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污秽思想似的。 他的眼光虽讨厌得令任汀滢想打人,但碍于她多年的闺训:温婉雅淑、和善有礼:最起码对外人要如此,她惯性的对着何承先浅浅一笑。” [请问您是……” 一 何巡捕:知府何仲庸的儿子何承先,是广州城中闻名的之徒,虽然他已经纳了一妻四妾,但城中的柳巷花街还是常见到他的踪迹。 但他还不敢凭借着家势地位而强抢民女,要不只怕广州城中稍具姿色的姑娘,可全让他给收入家中了。 瞧着任汀滢那粉女敕得透着嫣红的脸蛋,一双柳叶眉衬着她那水灵灵的黑亮眸子,红润润的小嘴漾着炫人目光的甜笑……如他,看着如此娇女敕白晳的美人儿,口水差点不受控的流出来。 “你就是任汀洲的妹妹?长得真不错,瞧这皮肤水女敕的……”河承先啧了啧舌,伸手就向任汀滢的粉脸儿采去。 “放肆!” 面对何承先的放肆轻薄,任汀滢温婉娴淑的对外形象立刻破了功,她娇叱一声,轻轻侧了侧身,巧妙的避开他的魔手,接着就想往他那对邪恶的眼招呼。 率好随后进来的小瑶,在她出手之前及时将她拉向一旁,在她耳边小声的劝着: “小姐,别冲动!惹恼了官府里的人,对我们可没有半点好处啊!” 小瑶说得没错,形式比人弱,就先放他一马,反正小女子报仇十年不晚,任汀滢强压下满月复的怒火,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何承先。 [请问差爷有何指教?” 何承先不明白怎么会扑了个空,他心有不甘的收回手,在任汀滢的瞪视之下倒也不敢再占她一次便宜。 “指教?我奉命来抄了你们这间宅子!”他怏怏的说着。 “何巡捕,我家大少爷真的不知道那艘商船就是[仇风号],我们也是第一次同他们做生意,能不能麻烦您,请知府大人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往后我们一定会定期送上厚厚的大礼。”陶总管向何承先打躬作揖,希望能得到任何转寰的可能性。 但果然如陶总管所料,河承先只是咯咯笑着道: “我们知府大人向来公正清廉,怎么可能会接受你们的贿赂?你们知不知道,贿赂官员可是罪加一等?” 鲍正清廉?何承先会说出这等睁眼瞎话,摆明了他们父子对没收任家的家产,比往后的定期贡献有兴趣多了。 这时,原在一旁哭个没完没了的苏秋娘又喳呼了起来: “啊……别拿走我的金枝玉叶啊……” 苏秋娘和一名官兵抢着大厅旁由黄金打造枝干、由翠玉打造绿叶的盆景。 虽然眼见苏秋娘最心爱的金枝王叶就要被充公,让任汀滢的心里不免有些丰灾乐祸,但想到这些官兵们的目标并不只锁定苏秋娘而已,自己也将是下一个受害者,她立即决定暂时放下她们之间的私人恩怨,难得的和苏秋娘站在同一阵线上。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何承先讨人厌的嘿嘿笑了几声,“任姑娘,他们在点收查封任家宅子里的所有物品,难道你迷人的眼睛看不出来吗?” 手里占不上便宜,口里占一点也好,他接着又猫哭耗子假慈悲的说着: “我实在不愿见到你这么漂亮的姑娘家无处可去,不过我碍于公命、不得不从,你可别怪我啊!” 任汀滢根本懒得看他那嗯心巴拉的嘴脸,只是轻哼一声,偏过头去不理他。 何承先没别的本事,就是脸皮极厚,他不以为意的继续说着。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啊?看你长得这么漂亮,又是千金大小姐,怎么能忍受什么都没有的生活?如果你没地方可去,我不介意收你为妾,让你住到我家去,怎么样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任汀滢让阿承先给呕得再也咽不这口气,所有的冷静和理智全抛到九霄云外。她暗自凝气于手掌,打算给何承先这个急色鬼一顿“粗饱”。 “想得美!”她扬手先赏了何承先一个大锅贴。“你给本姑娘提鞋都嫌不够格!” “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何承先恼怒的扬起手,欲往任汀滢的脸上挥去之际—— “哇啊!”他还没碰到任汀滢一根寒毛,便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只见他抱着胯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跳着。 任汀滢一阵纳闷,她还没出手啊?难不成她已经练到不出手就能修理人的最高境界? “何巡捕,做人要给别人留点后路。”一个削瘦的青衣男子带着淡淡的笑容山口门外走入。 何承先一脸吃惊的望着来人,“你……[笑面剑舌]杨青杉?” “正是在下。”被唤为杨青杉的青衣男子,笑着向何承先颔首致意。 “你怎么会来这里?刚才是你出手打我的?”何承先诧异的问着,他记得这个闻名江南的绍兴府状师是不懂半点功夫的啊? “我向天借了胆也不敢打何巡捕您啊!我看是您自个儿撞到了吧?”杨青杉笑了笑又说:“至于尢河而来……在下只是忠人之托,前来探访任家商行这个案子,看看何巡捕是否有抄得过了火?” “是谁叫你来的?” [这就不劳您过问了。”杨青杉一反笑脸,板起了脸孔沉声说着:“只是您最好听进我的劝告,抄了任家产业的肥水,已经足以让你们父子俩半生享用不尽,如果你还贪心的抄了不该抄的,当心我一状告到刑部,那时……只怕你们父子不但没有油水可捞,还得要丢官。” [你……”何承先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他却不敢招惹这个“笑面剑舌”。 要知道凡经杨青杉出面诉讼的官司,没有一件是不胜诉的。 在江南已经有不少县太爷或知府让他给整得灰头土脸了,他这种人物,正是何承先父子这种贪官避之唯恐不及的。 巴结得了他还好,万一巴结不了……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底子让他给掀出来。 “我们走!” 好汉不吃眼前亏!何承先一挥手,除了他数十名手下,什么也没敢带走,悻悻然的离去。 “多谢杨状师相助。”当何承先一行人离去后,陶总管首先代任汀滢姑嫂向杨青杉致谢。 虽然他不明白杨青杉何以会突然出现来帮助他们,但是依杨青杉的名声,如果他肯帮助任家,别说任汀洲肯定没事,说不定连被查封的产业也都可以拿回来。 “呵……别谢我,要谢就谢请我来的人吧。” “请你来的人?他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 任汀滢还以为这个杨状师是陶总管请来的,但显然的,他不是! 杨青杉向任汀滢打了个揖,“任姑娘何必多问?改明儿或许你就会见着了。” “你是个很有名的状师吧?”苏秋娘家看到了一盏明灯,急切的趋向杨青杉追问着:“那个何巡捕好象很怕你,所以你是不是要帮我们救回我丈夫、拿回任家的产业?” “嗯……”杨青杉沉吟了一下,脸上出现进入任家后首次的沉重。[这个案子很棘手,可能不太乐观。” “为什么?”任家三人异口同声的问着。 “朝廷严禁私通外境是事实[仇风号]是艘海盗船也是事实,商行查封充公、主事者服刑最少一年,都是合于大明的律法。 如果把何知府逼急了,让这个案子往上报,只怕对你们更加不利,因为刑部尚书是个极为厌恶牙纪之人,只怕不会给予比现在更轻的发落。 如今我能做的,除了以我的声名对何知府施压,替你们保住这间大宅子和保证任大少爷的安全无虞之外,其它的……请恕青杉无能尢力。” 杨青杉这一番话,说得原是充满期待的任家众人,顿时又陷入了愁云惨雾之中。 “那怎么办……怎么办?汀洲啊……”原本满、心期待的苏秋娘首先失望的嚎哭起来。 “各位请保重,青杉先走一步。”杨青杉无奈的向众人再作了个揖,“只要情势许可,我会尽可能的协助你们取回任家产业的。” “杨状师请留步。”任汀*在杨青杉转身离去前唤住了他,“刚才……是你出手相助?” “呵……当然不是我。” “那是……” “任姑娘生得闭月羞花,天见犹怜,就当作是老天爷舍不得见你受委屈吧!”杨青杉说完长笑了几声便离去。 任家围墙边的大树上,一对闪动着诡谲光芒的绿眸,在扫视了任汀滢满是疑惑的俏脸后,也随之消失无踪。 “你不是说要教任家片瓦不存,男为奴、女为娼,怎么又叫我去解围?” 杨青杉站在任府旁的暗巷内,一脸不解的对着全身黑衣打扮,身影没入黑暗的男人问着。 “我改变主意了。”男人声音冰冷,但语气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现在……” “别帮他们太多,”男子打断杨青杉的话。“只要让他们留下这间宅子就行了,剩下的我自有安排。” 说完,男子几不可见的身影便完全消失在暗巷的另一端,只留下杨青杉有所思的站在原地。 原来光只有任家宅子,而没有任家商行是行不通的! 这个道理任汀滢在经历抄家事件后几天才明白。 虽然府衙那边对任汀洲的判处尚未有任何定谢,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惧于杨青杉的插手,势必不敢再来打任家大宅的主意了。 但是,任家的大小姐向来只知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从不曾正视过“没了商行,就没有收入”这个问题。 直到这天,陶总管抱着帐簿,愁眉苦脸的到花园去找任汀滢,只见她正在和小瑶嘀咕着怎么没有雪花糕可吃。 还雪花糕呢!厨娘那儿已经没有米可下灶了。 陶总管哀声叹气的走向任汀滢,“小姐,帐房里已经没有银两了。” 任汀滢偏头看着陶总管,不以为意的说着:“没银两?那就去拿啊!” “拿?去哪拿?” “去……”任汀滢想了半天,根本就没有半点概念,最后她没好气的瞪着陶总管。“我怎么知道去哪拿?这事儿向来都归你管的,你该知道要去哪拿啊!” “我?” 陶总管简直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还以为任汀滢知道府里有某些他所不知道的库藏,但照这样子看来……这个任大小姐并没有半点的忧患意识嘛! “小姐,没地方可拿了。” 他叹了口气又说:“没有商行的营收,再加上府里之前所留存的现银不够,现在任府只剩一个空壳子了。再不想想办法,别说支不出我们这些下人的薪饷,我看连吃饭都要有问题了。” “没商行、没银两、吃饭有问题?”任汀滢细细的琢磨了这些字句的意思,脑中有着似懂非懂的模糊概念。 “陶总管……那个……银雨和商行……有关系吗?”任汀滢小心翼翼的问着。 经任汀滢这一问,别说陶总管快吐血,就连在一旁的小瑶都快昏倒了。 “我的天啊!小姐,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银两是怎么来的!” “我怎么知道?又没有人告诉过我。” 对这个以往从不须学习商行事务、又从不缺银雨花用的任大小姐来说, 一时之间确实很难将银两和商行联想在一起,在她的观念里,商行永远有新鲜货和府里永远有银两用是很正常的。 爹爹不也说过,守住任家,一辈子不愁吃穿吗? 她已经把任家给守住了……这还不够吗? 看着陶总管沉重的脸色,让任汀滢意识到,只守住任家宅子的确是不够的。 “小姐,没有商行就没有收入,当然也没有银两可用了。” 陶总管顿了顿,神情严肃的看着任汀滢又说!“商行里的伙计、工人们,我已经先资遣了,但府里扣除卖身的丫鬟、长工,也还有厨娘和我……老爷对我有恩,我是可以不计较有无薪饷可颌,但是厨娘的薪饷,还有前前后后十几口人,大家都得吃饭啊!” 任汀滢听着陶总管越往下说,双眼就睁得越大,这些问题是她从来都不用想的,如今陶总管提了出来,可真教她六神没了主。 “那……大嫂呢?大嫂怎么说?” 苏秋娘跟着大哥出入商行,好歹也有些时候了,这些事她当主母的应该比较知道该怎么处理吧? “少女乃女乃她……她今早让亲家公接回娘家去了。” 陶总管无奈的摇摇头,却不敢说出苏秋娘的爹在带她离去前,只留下了一句至理名言-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什么?”任汀滢瞪大了杏眼,一把怒火连同冷汗都迸出来了。 想不到苏秋娘这个女人,平时本事不多、意见不少,临到紧要关头,她那脚底抹油的功夫倒俐落得令人咋舌。 “罢了,罢了!她回家吃自己也好,少了个米虫,也算是替本姑娘省了件事!”任汀滢不屑的挥一挥手,转过头去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做才好。 “小姐,眼下我们是不是该先遣散些奴仆,好节省不必要的开支?”陶总管顿了顿,又慷慨激昂的说着:“但是小姐不必顾虑到我,只要我老陶有一口气在,就算没有半点薪饷,我也一定要和任府同进退,替小姐尽犬马之劳,以报老爷的知遇之恩!” “小姐,我也不要走!”小瑶此刻也义不容辞的跳了出来,“我不需要半分银两,只要小姐别赶我走,让我留在你身边伺候着你就好了。” “小瑶,你可是终身卖入府里的丫鬟,本来就没资格领薪饷的。”厨娘李嫂笑吟吟的端着一碗甜汤,端到任汀滢面前。 “小姐,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如今任府有难,我怎么可能会放下你不管呢?所以也别考虑我这个老太婆的问题了。” 接下来是园丁埃伯、杂役阿陆……一个接一个的向任汀滢诉说着他们愿意留下来。 任汀滢感动得环视着身边的忠仆们,一时之间除了盈眶的热泪,完全说不出半句话来。 她低下头舀着碗中的甜汤,以掩饰自己的过度感动—— “咦?怎么净是糖水……燕窝呢?白木耳跟莲子呢?”她偏着头,疑惑的看着这一碗阳春甜汤。 小瑶、李嫂和陶总管三人一脸无奈的对望着,李嫂这才吞吞吐吐的说: “小姐……厨房里已经没有米可以下锅了,这糖水……你就凑合着点喝吧!” 听到李嫂这么说,任汀滢的心情这会儿可说是沮丧到不能再沮丧了。 她轻叹了口气,点点头。 “你们的心意我完全了解,但无论如河,我总不能让你们陪着我一起饿肚子。”她对他们浅笑,“你们先下去,让我一个人好好的想想吧!” 虽然怀疑任汀滢能想出什么方法,但识相的忠仆们还是默默的退下,好让他们的大小姐能好好的去思考一番。 任汀滢撑着下颔、蹙着眉头,对着眼前这碗清澈见底的糖水认真的思索了起来。 她忍不住嘀咕着:[这糖水可真是清得彻底,想必家中的库房也是如此干净吧?没银两可用,这问题到底要如何解决?” 接着她叹了回气又道:“都怪爹爹不好,当初什么四书、五经,什么女诫、女德都要我学,就是没教我如何取得银两,这下可好了,家中数十口人等着要吃饭,我去哪儿生银两出来啊?” “老天爷啊,”她双手合十,可怜兮兮的望向绽蓝的天空,“我知道我从来不曾认真的向您问安,但您能不能看在我已经诚、心悔过的份上,赐我一些银两来用用?我发誓以后一定会早晚给您烧三灶香,虔诚的膜拜您……” 任汀滢的语音未歇,只见到一只羊皮袋子自她的头顶上掠过,稳稳的落到了她眼前的桌面上,几锭银子应声从布袋里跌了出来,在任汀滢的眼前闪着迷人的光彩。 “咦?不会吧……哪有这么灵验的?”任汀滢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盯着这从天而降的神迹。“我不会是在作梦吧……” 她赶紧双手再度合十,闭上眼睛,口中喃喃念着… “感谢老天爷这么大方的赐给我这几锭银两,但既然您这么灵验,那就好人做到底,再多给我一些吧!” “你也大贪心了吧?”一个低沉的男声在任汀滢的背后响起。 “嘘……”任汀滢向声音的来源挥挥手,示意那不识相的人噤声。 她正在虔诚的感谢老天爷的恩赐,哪个没知识的敢在这个时候打扰她? “老天爷莫怪,底下人不懂事……咦?” 底下人?她刚才不是把小瑶他们全造走了,哪里来的底下人? 她霍地从椅子上跳起,快速的回头望向声音的来源,一颗心猛地一震,差点蹦出了胸口—— 是一名陌生男子,斜倚在亭柱上眯起眼睛直瞅着她。 虽然多年来鲜少踏出家门,所见过的男人当然也少得可怜,但任汀滢几乎要对天发誓,他绝对是她所见过的男人中长得最好看的一个。 她直觉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不同于一般人,最起码她所见过的男人中没有一个长得比他还高大,也没有一个能像他一样,不用开口就让人有股莫名的震慑…… 伟岸健硕的身材明白展现了他所拥有的力量,刻划分明的脸部线条清楚的说明了他不容屈折的意志。 任汀滢不自觉的捣住了胸口,用力的喘息着,试图摆月兑那出气多、入气少的窒闷感。 男人一脸兴味的对她一笑,半眯的眼睛更透露出……一丝丝的轻蔑! 为什么? 任汀滢不明白他眼中的含义,但他的笑容却让她感到一阵目眩头晕,只觉身子虚软,非得靠在身后的石桌子上,才得以确定自己不会双腿一软就往地上蹲去。 “你……是什么人?怎么敢闯进……” 男子并未回答,只是对着任汀滢又漾起一个更深的笑容,彷佛在嘲弄着她的失态。 她的确是失态了,哪有一个女孩子家这么盯着一个大男人看的? 任汀滢赶忙收回自己的视线,故作若无其事的稳稳坐回原位,垂眸道:[这位公子,这么闯进别人府里的内院是很没礼貌的,你知道吗?” 呼,她差点忘了自己可是个大家闺秀耶! “闯?我是打从大门进来的,也没半个人拦我,怎能算得上是闻呢?还有……”男人往前跨了一步,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且睁开半眯的双眼,朝她露出一个致命的笑容。[姑娘,那袋银子不是老天爷给的,是我!” “哽?” 任汀湟讶异的惊呼出声,不是因为那男人莫名其妙的丢了袋银子给她,而是因为那男人的双眼,正闪动着一股幽异的暗绿,宛若一泓碧绿深潭。 “绿色的眼睛……看得见东西吗?”这只是任汀滢心里头的想法,没想到一个不留神,就月兑口而出,她赶忙指住自己的嘴。 男人将脸向她移近,让任汀滢更清楚的欣赏他慑人心魂的绿眸。 “从我这绿色的眼睛里,正好看见一个发愁的小泵娘,十分虔诚却异想天开的在求老天爷赏赐银雨给她,不知道我所看见的,是否和姑娘黑亮的眼眸所见相同?” “你……”没想到自己刚才那副白痴模样全落入了这男人眼中,任汀滢两颊火速翻红,她恼羞成怒的轻斥着:[你究竟是什么人?来任府想做什么?” [我?应该可以算是你的远房表亲吧。”男子扯了扯嘴角,眼中的轻蔑又跑了出来,说明了他对这层关系的不肩。 [远房表亲?”任汀滢没注意到他眼中的神情,倒是偏头想着眼前这位走错路的“远房表亲”。 从前任家风光之时,一些有的没的远房表亲突然出现是常有的事,为的就是想攀附任家的关系捞一点好处。 但自从任家出事之后,所有的远亲、近邻可就再没有半个人敢踏进任府一步,如今怎会又跑来了个远房表亲? 他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吧?难道他不知道任家已经是今非昔比,没有油水可捞了? “你请回吧!” 任汀滢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现在她为了没银两的事而一个头两个大,哪还有心情去管什么劳什子表亲-即使他有着令她窒息的俊容和奇异的绿眸子。 [你赶我走?”在他抛给她一袋银雨之后?一个缺钱的商人之女也会这么有骨气? “难道你想留下来吃顿便饭再走?”任汀滢送他一个大白眼,“对不起,我们无力招待,你去街坊邻居那儿打探一下,就会知道你这趟路是白走了。” [可惜!我带着好意前来,却没人、心领……”男子一脸惋惜的摇摇头,随后拿起原摆在任汀滢面前的那袋银子。 “等一下!” 见到白花花的银两从眼前没入了男子的腰际,任汀滢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思考逻辑有误。 这个“远房表亲”绝对不是为了贪点好处而来的,要不他怎么会将银子丢在她面前呢? 带着“好意”前来……这么说他是来雪中送炭的? 那她怎么能让眼前的银两就此飞走呢? 当下她也顾不得什么淑女形象了,一把就抓住男子的衣袖,对着男子绽放出一个甜得足以腻死人的笑靥,以十足十的巴结语调道: [这位远房大哥……哎,怎么称呼你才好呢?” 第三章 这个女人,见风转舵的功夫简直好得令人蔚为奇观,前一刻还摆出嫌恶的嘴脸,下一刻竟能将他当成再生父母般,眼中大闪阿谀金光。 男子看着任汀滢那甜美得可以迷醉任何男人的笑容,绿眸中闪过一抹冰冷,他扬着嘴角,说了一句任汀滢听不太懂的话。 “呃?伊格……比莱斯?”任汀滢试着重复一次他的发音,但低念了几次,仍只能眨着她的大眼,茫然全写在她的脸上。“那是什么意思啊?” 男子并不意外任汀滢听不懂这外来语言,他的名字是鹰.比莱斯,但大多数人宁愿叫他狂鹰:一只狂野不羁的海上雄鹰。 他轻摇着头,“算了,你叫我尹就行了。” “尹?”任汀滢一双写满怀疑的眼睛直在他身上溜着。 “呵,别看了,我就是你们口中的蛮夷。”鹰自嘲的说:“我是葡国人,但从小就住在满剌加,是跟着满剌加的商船过来的。” 他是个蛮子?难怪她总觉得他的长相和一般人不太一样。 虽然他的发色如同她一般的漆黑、穿著打扮和常人无异,但他的身材愿长魁梧、面容深峻威凛、鼻梁高挺、眼眸碧绿却透着冷沉…… 等等!任家怎么可能会有蛮子的远房表亲? “你还说你是我们的远房表亲骗人!” 任汀滢急忙放开抓着他的手,和他隔开了一大段距离。听说蛮子都不是好人,她得分外小心才行。 “虽然我爹是葡国人,但我娘是你爹的远房表妹,所以说我也有一半的大明血统,认真算起来,你要叫我一声表哥,我说得对不对,汀滢表妹?” 汀……汀滢表妹? 这个亲昵的称呼出自于他的口中,让任汀滢莫名的红了脸蛋,羞涩的低垂着头。 “我怎么没听说……家族里有什么亲戚是嫁到异邦去的?” “那邵芯儿这个名字,你可曾听你爹提起过?”他试探性的问着。 “邵芯儿?” 她偏着头想了半晌,仔细思索着脑中可有这个名字的记忆,随后她果决的摇摇头。她的记忆力向来好得很,如果曾听过任河有关这个名字的半点事,她不可能会不记得的。 他微蹙起眉头,似乎陷入了沉思中。 不知尢何,任汀滢突然有股想要抚平他眉头的冲动。 她不喜欢看他皱眉,虽然他连皱眉都好看得教人心跳不已,但看他那紧锁的眉头,会今她感到、心口紧揪;可她也不喜欢他老对她笑……他笑起来太过迷人,那会今她心儿疾跳得快要昏倒。 为什么会这样子呢? 同样是男人,何承先让她看了就想吐,碰她一下就让她厌恶得恨不能将他折成十八块,为什么这个绿眼蛮子反倒让她忍不住想看着他,甚至于有想要伸出手去碰碰他的冲动? 任汀滢心儿又颤动了一下,也不知听谁说过,一个女儿家若会对一个初见面的男子脸红心跳、死盯着人家不放,甚至还有想碰碰人家的渴望,通常会被称为——失德的女人。 开……玩笑,她任汀滢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女德、女诫背得滚瓜烂 一定是因为他是个蛮子……对,就是这个原因!自己对他既好奇、又怕怕的,所以…… 等等……她又想到了! 这害得他们任家被抄的罪魁祸首,不也是艘来自满剌加的商船吗? 任汀滢猛地抬起头瞪着他,“你跟着哪一艘满剌加的船来的?[仇风号]?” 她不算太笨嘛! 但是在他还没想到要拿她怎么办之前,他可不打算让她将他和“仇风号”牵扯在一块。 “汀滢表妹,我的确是跟着[仇风号]来的,但是我并不知道那是一艘海盗船。不过也还好我跟着来了,要不然你很可能连这间宅子都保不住了。” “杨状师是你请来的?那天暗地出手帮我的也是你?” 他神情黯了黯,她正提醒着自己的失误! 挟着复仇决心而来的他,那日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竟会一时、心软,看不得任汀滢被何承先欺侮,而坏了自己一手策画的计谋。 他仔细地盯着她,晶莹水亮的大眼、白里透红的肌肤、玲珑纤细的身躯、纯真无邪的笑容……正好全符合了能让他感兴趣的形貌。 忽略了她的迷人程度,是他的错误估算! 他今日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弄清楚自己的错误因何而来,看来现在弄清楚了-他对自已点点头,这种错误下次不能再犯! “你真的是特地来帮我的?”误将他的点头当成是承认,任汀滢像见到救难菩萨般快速的坐到他身边,兴奋的向他伸长手,“太好了,那赶快把银子拿出来吧!厨房里正等着买米下锅呢!” “我为什么要给你银子?”鹰啼笑皆非的看着这个天真的大小姐,她当真以为天底下有雪中送炭这回事吗? “咦?你不是来帮我的?”任汀滢又茫然的眨着大眼。 “你们中土有句话叫作,救急不救穷。,我这个十万八千里之外的远房表亲,肯帮你保住这间屋子已经仁尽义至了。现在你们任家没有半个人有半点谋生本事,难道要我平白救助你们一辈子?” “可是……” 他说的话的确是有道理,但对于初次尝到贫穷滋味的任汀滢来说,这些人生大道理都比不上他腰袋里的那些银子来得重要,她可不想再继续喝那阳春糖水了。 “那这样子好了,你先借给我。” 无论如何,她都要想办法将那袋银子从他的腰际里拿出来。 [借?借你是不成问题,”他将袋子自腰际解下,持到任汀滢面前,然而在她匆匆的伸手去接时,他又将手收了回去,似笑非笑的盯着她。“问题是你要拿什么来还?” 如果不是看在那袋银子的份上,任汀滢铁定一拳朝他挥过去,但现在有求于人……“ 一 哼!小女子能屈能伸。 “我……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啦!”小女子装起了可怜兮兮的姿态,希望能打动眼前这个看来刚毅顽强的男人心。 看着她那水汪汪的明眸、嘟起的红艳艳小嘴,和那红扑扑的粉脸,鹰碧绿的眼眸霎时染上了一层幽黯。 她想以她的美色来诱惑他吗?他不能说完全无效,但……任家的女儿!他冷哼一声。 “我这袋银子里少说也有几百两,买几个伶俐能干的丫鬟也用不着这么多,而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又没有半点谋生本事,请问你打算如何还我这些银子呢?” 任汀滢怔了怔,向来对于银两价值没有多大概念的她,低头开始扳着手指盘算着。 几百两可以买几个丫鬟……唔,那不就是很多银子罗?那要怎么做才会有这么多银子…… 她绞尽了脑汁就是算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她只能一脸无助的望向他。 “我不懂银两的计算耶……或许你能告诉我……该如何还你这些银子才好?” 装蒜!又是一声轻哼,商人家的女儿会不知道如何计算? 但无论如何,她那撒娇的软呢,的确令他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出奇不意的,鹰一把攫住了任汀滢的纤腰往自己身上一带,让她就这么坐上了他的大腿,浓浓的嘲弄语气,轻轻的呼在她的耳畔。 “看在你好歹也算得上是我表妹的份上,我倒是可以提供你几个好方法……” 热痒的酥麻感从任汀滢的耳边蔓延开来,引得她全身一阵震颤,她急忙的挣扎着要离开他的怀抱,却被他以双臂困在石桌和他的胸膛间。 “放开我!你没听过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吗?” 他邪邪的笑了几声,“反正你早晚都得学会男女之亲,又河必拘泥于这些对你已经无用的礼教?” “咦?” “像你这样一个面临家道中落的弱女子,通常不是找个有钱人家嫁作小妾,就是卖身青楼沦尢娼妓,反正全都是做着伺候男人的工作。 不过从前些日子你拒绝了何巡捕看来,你可能宁愿选择后者。如果你怕在广州城里受人指指点点的,或许我可以考虑带你去满剌加卖身,比较不会被人认出来……” “你……胡言乱语!”任汀*涨红了双颊,又羞又怒的跺着脚。“我可是个名门淑女,你们这些蛮子连看我一眼都不够格,还敢妄想要我去蛮子国卖身?” “淑女?”他大笑了几声,椰渝的睨视着她。“在满剌加,我身边的淑女可没少过,但我在你身上却看不到半点淑女的气质,一个商人家的女儿,也敢自称淑女?” “你……”任汀*气急败坏的甩了他一耳光,她也分不清自已是为了他羞辱了她而恼怒,还是为了他宣称身边的淑女不断而气愤。 这个女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出手打他! 受了一脸的热辣让鹰的绿眸变得更灰暗,冷硬的脸部线条,说明了他正在极力压抑他的怒气。 “亲爱的汀滢表妹,你要为此而付出代价的!不如让我先来教你如何伺候男人……”他快速的将脸向她逼近,迅速的攫住她柔软的唇瓣。 “唔……”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结结实实的吓坏了任汀*,虽然她的心为他的潇洒而小鹿乱撞,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容忍他对她做出轻薄的举动啊? 尤其是现在,他蛮横的唇正封住她的,不让她有机会发出任何抗议,更过分的是,他还用力吸吮、蹂躏着她柔软的唇瓣-让羞人的灼热放肆的奔流?在她四肢百骸,点滴的抽去她身上的力量。 这感觉虽然陌生,却是任汀滢从未体验过的美妙,她忍不住的将身子更加贴近他,汲取包多他所给予的美妙,双手攀上他的脑后,加重他印在唇上的热力…… 呃?她猛然察觉自己的举动……别人是怎么形容的? 失德的女人?她怎么能让这种名号加诸在自己身上? “呀!放开我!” 又羞又惊的任汀滢偏过头开始抗拒,但她的迎合早已挑起鹰的满月复欲火,他怎么可能放开她? “别再装淑女了,我看你也挺乐在其中的吧?”他再度袭向她的耳际,含住她珠圆玉润的小耳垂,舌尖不住的逗弄着。 “你……啊……”哎呀!她怎么全身无力了呢? 来自于耳际的酥麻,像电流般传遍她全身,今她酥软得连连颤抖,除了他强而有力的臂膀外,再也没有任何可以支撑她站住的力量。 呵,淑女?在他的手下还不是全变成了浪女! 鹰嘴角扬起了得意的笑容,一把将毫无抗拒之力的任汀滢按压在石桌上,开始恣意的上下其手。 他一手直接覆上她那刺激他许久的胸前丰盈上隔着衣服准确的摩掌着顶端;一手则用力按住她圆翘的小,紧贴在他的亢奋之上,还不忘用他修长的指尖来回轻抚着。 [呀……住……住手……” 她承认自己感到很兴奋,但一个名门淑女怎么可以让男人这样碰她…… 太过分了!唔……可是……很舒服呢…… 他恍若未闻她不具威胁的抗议,大手仍旧如火如荼的肆虐着她柔软而富有弹性的浑圆。 “不……不要这样……”她试图让自己的理智从阵阵袭来的快感之中醒来,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再朝他紧贴:她是个淑女啊! “不要这样?那……这样如何?”他又是邪邪一笑,原停留在衣服外头的手,以令任汀滢咋舌的快速滑进了她的衣襟内,攻向肚兜底下的尖顶。 “啊——不可以!” 全然直接的肌肤相亲,霎时唤回了任汀澧差点跑光的女德和女诫,她发出了一声尖叫,胡乱的抬起双掌,本能的运了气劲,就往他胸口送去。 没料到任汀湟有这么一招,在毫无防备的情形下,鹰的胸口结结实实的吃了她两掌。 他或许学有西方精良的剑术,且多年来在海上拚生斗死也锻链出一副好体魄,但内功这玩意儿,他是半点也不曾学上身,如今硬吃了这有十多年功力的两掌,虽不致跌了个四脚朝天,但也伴随着一声闷哼,松开了对她的箝制。 逃离了他怀抱的任汀湟,娇喘吁吁的抱紧自己的身子,蹲在离他最远的亭柱下,双腿还不停的打颤。 她被吓到了,真的被吓到了!从来不曾为任何事害怕过的她,此刻只觉得好可怕。 虽然她娘早逝,没有人能教她懂得男女授受不亲的真正意义,但他这么对她应该算是无礼……不,是极度无礼了吧! 要命的是,她竟然差点就背叛所有的礼教,随便让他为所欲为,若不是及时清醒…… 一个真正的名门淑女应该是不会这样子的吧? 她该不会真是个失德的女人吧? 不可能啊?若是这样,她就不会容许何承先对她动手动脚,呃……不会是因为他长得比何承先好看得太多、太多……不会是她迷上了他的“美色”吧? 天啊!若让爹爹知道她迷恋“美色”而忘了女诚,只怕会从棺材里头跳出来砍她。 不是的,她不是这样的!一定是这男人有魅惑邪术……好可怕,他真的好可怕! 哀着隐隐作痛、气血翻腾的胸口,鹰诧异这个子娇小、看似弱不禁风的千金大小姐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皱起眉头瞪向任汀滢,却见到她瑟缩着身子,水灵灵的大眼布满濯。 那楚楚可怜的委屈模样,霎时软化了他的心、策动了他大男人的保护欲,差点忘了才挨过她两掌的事。 当他不自觉的想起身过去扶她一把时,才动了动身子,一阵难忍的晕眩便化作一股热流,直由胸膛溢出口中。 呃?他吐血了? 他讶异的看着自嘴角流下的液体-她……有本事将他打到吐血,却又躲在一旁装可怜? [喔!懊死!”他怎么老是学不乖?又对她心软了! 觉得自己像个傻瓜的鹰,愤怒的就想抓她算帐。 不用多说,他一动当然又是一阵气血乱窜,让他只好颓丧的坐在原地,试图让胸口的翻腾稍稍平息。 任汀滢这掌劲虽没用上十成,可也有八、九分,看着鹰的嘴角沁血、动弹不得,她虽然觉得他是罪有应得,却又感到有一些些的不舍和不安。 好吧!算他运气好,遇上她这个宽宏大量的名门千金,就不和他计较那么多了。 她撑起仍打颤个不停的双腿,小心翼翼的来到他身边,自怀中掏出了手绢;为也轻拭去嘴角的血渍。 听听她的口气!竟当他是个太过顽皮而受伤的小孩? 接触到他那想杀人的目光,任汀滢的手轻缩了一下,她嗫嚅着:[这是你自找的,不能怪我……” “该死的女人,你哪来那么大的力气?”鹰一睑挫败的咕哝着。 一再错估了任汀滢真是他最大的失策,但这两掌之恨和不共载天之仇,他必然会从她身上讨回来的。 他悻悻然的准备起身离去时,任汀滢却按住了他的肩头,不让他移动。 “哎……你别乱动!这两掌我打得不轻,一定伤到内脏了,如果不先医治的话,拖久了很难治愈,所以你最好是留在这里养伤。” 她还敢留下他?鹰挑起眉直盯着她,盯得任汀滢又是一阵脸红耳热,她立刻羞赧的垂下头,不敢和他迷人的绿眸做正面接触。 “别笑,我可没原谅你的无礼喔!”看到他饶富深意的笑脸,任汀滢发窘地嗅道:“本姑娘是怕你还没能出得了任家大门,就伤重死在这里,那会给我添麻烦的。” 他轻薄她:而且是非常放肆的轻薄她,没将他一掌打死已经算是客气了,就算现在一脚把他踢出去,让他自生自灭也不为过,但是……她却舍不得这么做。 她打死也不要承认自己其实并不想让他离开,打死也不要承认自己的确觊觎他的“美色”——当然,她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具有的本性! 她看了看他的腰际,给了自己一个留他下来的正当理由: “不过,我们任家没有多馀的能力供养你这张多出来的嘴,所以……”她伸手到他面前,“把你的银子拿出来吧,我好替你抓药疗伤,多出来的就当是你的住宿费用和对我不敬的补偿。” 他又想吐血了!鹰的绿眸差点气得变红。 般了半天她还是不放过他那袋银子,真不愧为商人的女儿:嗜财如命! 她要他留下来? 哼!既然她有兴趣引狼入室,那他又何妨当当这匹狼?! 但不是现在……他抚着愈发气闷的胸口。 先让他将这该死的伤治好再说! 第四章 天色暗下,任汀滢兴匆匆地带着一袋银雨交给了陶总管。 然而,陶总管的回应却教她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不会吧?!二百多两银子还不够用啊?”任汀滢沮丧的看着一双手在算盘上飞快打着的陶总管。 那个蛮子不是说这二百多两银子可以买几个很好的丫鬟了,怎么陶总管还说不够用呢? “陶总管,你是不是算错了?那蛮子明明说过这是很多钱的啊?” 任汀滢不服气的抢过陶总管手中的算盘,提手欲拨动算珠,却愕然发现自己根本就看不懂这盘子上一颗颗的珠子,代表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偏头对陶总管尴尬的笑了笑,“呃……这玩意怎么用啊?” “你省省吧!”陶总管摇摇头,将算盘又拿了回来。 [这些银子付了商行之前未清的货款、遣走一些用不着的下人作盘缠,剩下的让我们省吃俭用,也撑不过十天半个月,更何况还得帮那个被你打伤的公子买药……” “唉……”任汀滢趴在桌上,沮丧得说不出话来。 “小姐,那个被你打伤的蛮……公子是什么人啊?” 自下午和几个下人安置好那被任汀滢打伤的男人后,陶总管一直闷在心里的疑问,直至此时才有机会提出来。 “他说他算是我们任家的远房表亲,也是跟着、仇风号。来办点私事的,所以才知道任家因[仇风号]而出事,及时找了杨状师来帮我们。” “咦?既然这位公子是来帮我们的,小姐为何把人家打伤了?” “呃……”陶总管问得任汀*双颊发红,脑中不禁又回想起他那强劲的臂弯,和羞人的亲密接触。 但……这如何能让旁人知道? [那是因为……他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他是坏人,所以……” “任家有表亲是蛮子?”陶总管一脸纳闷的偏头想着。 “我也很怀疑啊?你可曾听说过我爹有个叫邵芯儿的表妹?”她忽然想起“尹”所提的名字。 “邵芯儿?”陶总管摇摇头,[我在任家十年了,从来就没听说过有什么姓邵的表亲。” 任汀滢轻哼了声,“所以我就猜他骗人,如果我们任家真有一个嫁给蛮子的表亲,照说一定会有很多传言,但我从来没听过。” [这也很难说,若非真有其事,他怎么敢贸贸然的找上任府?!” “算了,管他是真是假,反正我们任家现在也没有便宜可让人家估,骗我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任汀滢拨动着桌上亮澄澄的银子,狡黠的眨眨眼。“反倒是留他下来,我还可以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动用他这些银两。” “那现在银子还是不够用,小姐打算怎么办?” 话题又绕回了令任汀滢头痛的原点,难不成再叫她去和那蛮子开口要钱? 不!这袋银子可是她付出了“某些”代价才换来的,那火热的肌肤相触,砚在想起来仍旧令她心跳不已呢, 不行!她是名门淑女,说什么都要压下心头蠢动的。 都怪那该死的尹,如果不是他长得那么好看,还对她又亲又抱的,她怎么会突然变成女! 看着任汀滢一会儿沉思、一会儿皱眉,陶总管还以为她正为着钱的事在发愁。 [小姐,府里还有些值钱的东西,可以先拿去典当,换些银子应应急,至于以后……我们再慢慢想法子。” “典当?”又是一个陌生的名词。 [呃……听不懂?”陶总管看着满脸疑问的任汀滢,叹了口气。“典当就是拿值钱的东西去卖给人家换钱,只不过等我们有钱的时候可以再买回来就是了。” [值钱的东西?”任汀*环看着大厅,“府里有什么东西算是值钱的?” 陶总管跟着看了看四周,其实府里大多值钱的东西都被苏秋娘带走了,剩下的虽也可以卖得几个钱,却没那么有价值。 他叹了口气,回头望着任汀滢,却发现到她手腕子上戴着的一只翡翠镯子。 这只镯子是老爷在世时,以五千两银子跟一个西域来的玉贩买的,听说它的价值可不只这个数。 “小姐,目前最值钱的东西,大概只有你手腕上的翡翠镯子了。” “不行,这镯子是爹爹给我的,我不能拿它去换钱。”任汀滢坚决的摇头,这只镯子跟着她近十年,对她的意义和其它的装饰品是不同的,所以说什么都不能拿去卖。 “那……没关系,我再想想法子好了。”陶总管对着帐本又是一阵锁眉沉思。 这些日子来,陶总管尢了府里的事情烦恼到鬓边的白发又多了好几根,沉重的老脸上,可明显看出疲惫的痕迹。 相较于他老人家为任家无怨无悔的付出,任汀滢就觉得身为主子的自己相当无用。 她看看自己腕上的镯子,如果是为了这些肯留下的忠仆而卖掉这只镯子,相信爹爹在天之灵也会同意吧…… “好,就把它卖了吧!”她用力的将镯子自腕上褪下来,想潇洒大方的交给陶总管,奈何眼眶却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卖掉随身之物?想不到她任汀滢也有这一天。 她做错了什么,任家又做错了什么?为阿老天爷要这么惩罚任家? [小姐,既然你不想卖掉它就不要勉强,钱的事让老陶来想法子就行了。”陶总管当然也看出了任汀滢心头的不舍和怨叹。 “不,我没事。”任汀滢强挤出笑容,“只是褪镯子时弄疼了手……” 她将镯子远向陶总管,此时一个黑影自大厅外快速的跃入,在陶总管接住镯子之前,将那只镯子给夺了过去,又以更快的速度向外跃去。 “啊!有贼……” 任汀滢的速度比那黑衣人更快,在黑衣人还没来得及跃出大厅之前,她抓起桌上的几锭银子就往黑衣人身上掷去,不偏不倚的招呼在那黑衣人的几个穴位上。 并未对任汀滢加以防备的黑衣人,在被她用钱砸了几记后,硬生生的自腾跃的半空中给跌了下来。 “你这个小贼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闯进我家,抢夺本姑娘的东西!” 任汀滢一把夺回黑衣人仍握在手中的翡翠镯子,气呼呼的猛踹了躺在地上的黑衣人几脚,等到她满意了,最后一脚还踏在黑衣人的心脉上。 [这镯子可是本姑娘忍痛拿出来换钱的,你这个可恨的小贼,竟然敢抢?” “姑娘饶命……”被制住全身穴道、动弹不得的黑衣人颤声求饶着,他知道任汀滢的脚劲若再放重一点,那他的小命就要玩完了。 “陶总管,替我扯下他的回罩,让本姑娘看看这个不要命的小贼!” 陶总管惊惶的迎过来,一把扯下黑衣人的面罩。 “啊!是[无影怪手]铁老三!” “你认识他?” “他是最近横行于两广一带、号称无影怪手的神偷铁老三,以来无影、去无踪闻名。近来犯案累累,两广的官府都悬赏缉拿他。” “悬赏……是赏金吗?”听到钱,任汀滢的眼睛霎时亮了起来,她兴奋的问着陶总管:[抓他去官府就有钱可以领?这家伙值多少钱啊?” “我记得榜上好象是写着五百两银子吧。” [这么少?真是不值钱。” 铁老三在心里嘀咕,他无影怪手铁老三的价码,比起那几十两不入流的小罗喽可算是天价了,竟然还让这个小丫头嫌不值钱? 他本来没兴趣在被抄了家的任府行抢,只是碰巧从屋顶“经过”,正好听到他们在讨论这镯子,当下闪至门外偷瞧,才发现任汀滢的那只镯子可真是个上等的宝贝。 原以为凭这屋子里只有一老一少,看准了是个易吃的软柿子,谁知道竟然踢到了块大铁板。 照说他也不至于如此不济事,两三下就让任汀滢给撂倒,这全怪他太轻敌、太大意,一点防备都没有。 这下子可好了,他铁老三活像待宰的猪,狼狈得任人秤斤论两,但是他可不敢多作抗议,他才不想去吃免钱的牢饭呢! “是啊,是啊!抓我不够值钱,姑娘的功夫这么好,可以去抓狂鹰,狂鹰可是价值五千两银子耶!” [五千两!”这个价码让任汀滢直了眼,[狂鹰是什么人?怎么能值这么多钱?” “狂鹰是个海盗,抢了不少官船,听说最近混进了广州城,官府的人不想再让他跑掉,所以才出这么高的价码,务求将他缉拿归案。” “海盗、狂鹰……这个狂鹰是仇风号的船长,对不对?” 不用听铁老三的回答,任汀滢也可以完全肯定自己猜对了。 哼!都是那该死的狂鹰,害得她任家落魄至此,既然他在官府值这么高的价码,她决定非抓到这家伙不可,多少弥补一些任家因他而造成的损失。 “你告诉我,狂鹰长什么样、人在哪儿?” “狂鹰向来都在水域出没,我们这些在陆上活动的人,哪会知道他长什么样?我想连官府也都不知道,所以才一直抓不到他。” 任汀滢踩住铁老三的金莲加重了力道,疼得铁老三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但狂鹰这号人物,素来就和陆上的江湖人士井水不犯河水,在江湖上是只闻其名,有谁真正知道他的事啊? “哼!就算他会飞天遁地,本姑娘也一定要抓到他!” 白花花的银两和毁家之恨,让任汀滢的情绪高亢不已。 她一定要抓到那头死老鹰,先拔光他的鹰毛、打得他面目全非,再送进官府领银子。 [姑娘……我提供了你那么多消息,所以你是不是可以放了我?” 任汀滢蹲来眨动着大眼,一脸无邪的望着铁老三。 “照说你给了我这个消息,我是该感谢你没错,但是算你运气不好,本姑娘正好缺钱缺得紧,所以……抱歉啦!”她甜甜一笑,转身面对陶总管。 “陶总管,将他绑好关到柴房里,明天带他去官府换钱。” “姑娘……姑娘……你要钱,我有!我给你……千万别把我带去官府!” “然后再让你有机会回来偷我的翡翠镯子?]任汀滢睨着铁老三,“想都别想。” 第二天一早,接到任家通知的杨青杉,没一会儿工夫就出现在任家专为接待宾客的海涛轩里,探视着半躺在床上的鹰.比莱斯。 “鹰,你还好吧?” 看着这只纵横于南海水域的高傲老鹰,此刻却一副病奄奄的模样,哪还有半点狂妄之气?而造成这只狂妄老鹰变成气虚小雏鸟的,竟然是任汀滢那个看似柔弱的小丫头? 一想到此,杨青杉就忍不住想放声大笑。 鹰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强憋着笑意的杨青杉,“要笑就笑,憋久了当心和我一样得内伤。” 杨青杉得此令,当真老实不客气的弯腰狂笑了一番,笑到鹰几乎要伸手打他了,只是折翼的老鹰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 他闷哼一声,[你还敢笑?任汀滢有那么好的功夫,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这你就错怪我了,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你这只称霸南海的老鹰,正灰头土脸的躺在床上,打死我也不相信这任家的女娃儿有猎鹰伏虎的本事。” “我根本不怀疑任家人表里不一的本性。”鹰不屑的闷哼一声。 “不过你暂时在这里躲着也好。”严肃的脸色取代了杨青杉的讪笑。 “躲?我为什么要躲?” 鹰对于杨青衫的说辞十分不以为然,向来是旁人一听到狂鹰的名号,就恨自己脚下没有洞,什么时候轮到他狂鹰躲躲藏藏的? “拜你自己所赐,公然宣扬你的船是海盗船,让官府有名正言顺的理由监管你的仇风号,在满剌加那边来公文要求放行之前,仇风号都别想离开广州码头半里了。” 早知道这只老鹰听到任沧海的名字会突然抓狂,杨青杉就不会多事的提起任家商行的前主事者是什么人了。 现在可好了,鹰自己爱玩火他是管不着,但连累他这个好朋友肋上、头上插满刀,就为了替他出多年的怨气,实在是交友不慎! 五、六年前,杨青杉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状师,有一回应迁居于满剌加的友人之邀,去了一趟满刺加,想看看异邦人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样子。 没想到船才刚离开大明土地没多久,就遇上了暴风雨,更没想到救他的竟然是传言中令人闻之色变的海盗船:仇风号。 原以为上了这艘贼船,八成没有好日子过的杨青杉,想不到却受到了极大的礼遇,还护送他前往满剌加。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许是当一个聒噪的男人和一个懒得说话的男人谈起话来特别投机吧?就在往满剌加航行的一路上,杨青杉和鹰两人就莫名其妙的交上了朋友。 这些年下来,杨青杉靠着他旁敲侧击的本领,探问到了鹰之所以成为闻名海盗的原因…… 鹰的父亲比莱斯原是葡人派遣来中土的使者,在广州遇见了他的母亲邵芯儿,进而相恋、相爱,无奈他们的情缘却不被邵芯儿的家人所认同,尤其是邵芯儿在当时已经许给了一个远房表亲,因此和外邦蛮子暗通款曲,更是不为乡里所容。 而那个远房表亲因为自己未过门的媳妇跟蛮子跑了,面子挂不住,于是心有不甘的设计陷害了比莱斯,让他非但未能有机会进京向天子献贡,反而以意图侵略中士的罪名被捕入狱,并在狱中抑郁而终。 此时的邵芯儿已怀有身孕,为怕月复中胎儿的生命受到危害,便在比莱斯的友人协助之下逃到了满剌加。 一个来自中士却怀有异邦人之子的女人,别说是满剌加当地的中土人士排斥她,就连满剌加的葡人也视之若娼妓,而这个来自于两个不同种族的爱侣所生下的孩子-鹰.比莱斯,当然也就受到极大的歧视。 在黑暗的生活环境下所成长的鹰,白娘亲口中得知爹的不幸遭遇后,不甘顺应老天坎坷的安排,凭借着一股傲人的毅力,非但从种族的夹缝中求得生存,还成为了满剌加及南海一带令人敬畏的仇风号船长。 说仇风号是海盗船?那也没错,但它可是领有葡国抢夺许可的海盗船。 仇风号所劫掠的对象只有一种,那就是进贡中土的官船,因大明自比莱斯入狱之后,便中断了与葡国的贸易,这着实惹恼了葡国人,在动中土不得的情况下,只好籍着有同样敌慨的狂鹰来惩治中土。 仇风号向来罕进中土的港口,若有需要也会伪装成满剌加的商船进来,反正这也是仇风号没打劫时所干的事——打着满剌加的旗帜,化名一般商船载货、经商,这才是鹰和仇风号船员每个人都口袋饱饱的主要原因。 仇风号之前所交易的范围以南海诸国居多,而对中土有着纠结情仇的鹰根本是不愿意踏上这块土地,所以就算来到中土,也不曾下过船。 然而因为邵芯儿在逝世前,曾要求鹰回来寻找父亲的骨骸,以完成她生不同裘死同袅的心愿,才促使他第一次踏上这块令他痛恨的土地。 当初也是杨青杉的主意,让仇风号再次以满剌加商船的名义进港,同广州城最大的任家商行做生意,再顺便请任家协寻比莱斯的遗骨,这应该比无头苍蝇般的瞎找来得容易多了。 谁知杨青杉在谈及任家商行种种,无意间提到任沧海三个字时,鹰便暴跳得简直想杀人,因为邵芯儿口中所说的那位远房表亲不是别人,正好就是——任沧海。 杨青杉不提到任沧海,鹰倒也没将报仇的事放在心上,但听到这个杀父仇人非但没受到老天的惩罚,还财大业大、带着儿女安享天命,他便咽不下这一口气。 虽然任沧海早在两年前就逝世,但他不想如此轻易的放过任家。 既然他必须来中土找寻亲爹的遗骨,又刚好得知任家的消息,他何不藉此机会要任沧海的儿女,也尝到他小时候那种饱受困顿、歧视和凌辱的日子,让他作鬼也不安! “你这些年掠夺了不少各地进贡给朝廷的珍品异宝,早让朝廷视尢南海头号大敌,只是你这只海上神鹰向来在南海一带神出鬼没,却从不曾泊岸中土,让他们也拿你没办法。 这次你公然亮出仇风号的名号,虽然碍于满剌加的关系,官府不敢直接抄船,但他们不知打哪儿探听到你离船上了岸,看准了只要在陆上将你缉拿,就算满剌加那边有意见也奈何不了他们。 现在官府已经发函通告全面缉拿你,你此刻如果贸然的回到仇风号,只怕还没靠近码头就给生擒了,所以我建议你等满剌加那边的人过来再说。” 杨青杉将外头的情势一五一十的分析给鹰知道。 “嗯。”鹰点头同意杨青杉的看法,“无妨,反正我也还不想离开这里。” 杨青杉别有深意的笑了笑,“任姑娘美得令人难以抗拒喔?” “没错,除了她身上的功夫外,她的确十分迷人。”鹰眯起眼睛露出一抹冷笑,[这个只会撒泼的娇娇女……的确为我对复仇增添了不少乐趣。” 鹰笑得让杨青杉背脊一阵发凉,心里头暗自同情任汀滢,看来她往后的日子应该不会比被抄家还好过。 “鹰……你打算拿她如何?”虽然他认为鹰的仇恨有理,但若要伤及无辜的人,他可就很难认同了。 “你认为呢?”鹰带笑的轻语并未掩去他的冷骛。 杨青杉耸耸肩,不予置评。 他知道鹰不是真的想听自己的意见,在他的心中一旦有了决定,无论任何人劝说任河事都是没用的。 鹰淡淡的瞄了杨青杉一眼,知道他这个老朋友在想些什么。但就如同杨青杉所认识的,他并不希望杨青杉多作干预。 “关于任汀洲的案子,官府那方回打算如何判决?!”鹰将话题给岔了开。 “由于查不到任汀洲有贩售军器的证据,因此最重也只能判他充军三年,至于到底该怎么判……”杨青杉讪讪的笑了笑,“现在就等着看你的意见了。” 鹰冷冷的笑意中闪动着复仇的快意,“好,就让他去充军三年。” “鹰,容我提醒你,毕竟任汀洲和任汀滢兄妹俩是无辜的。让任汀洲去充军三年等于要了他的命,会不会太狠了些?”杨青杉终究是不忍心做壁上观。 “狠?”鹰的绿眸投射出森冷的恨意,“比起任沧海害死我亲爹,让我们母子流落到满剌加过着拾人残羹剩菜的日子,我这么做还算客气的了。” “鹰。别把事做得太绝,冤冤相报何时了?我怕你将来会后悔……” 鹰扬起手制止了杨青杉,“别再说了,我从不知道后悔这两个字怎么写!” 此时房门外传来了细细的脚步声,让门内的两个男人停止了讨论,接着房门一推,任汀滢缓步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还跟着捧着汤药的小瑶。 一见到杨青杉,任汀滢便露出足以迷死任何男人的甜美笑容,兴高采烈的迎向他。 “杨状师,看到你真好!” 杨青杉有礼的向任汀滢欠欠身,同时却瞥见素以冷面无情着称的狂鹰,竟像打翻了大醋桶般的变了脸色? 呵?这是……一个念头在杨青杉脑中迅速升起。 他笑吟吟的迎向任汀滢,“任姑娘依旧美得教人屏息,能让美丽的任姑娘如此高兴,真是青杉的荣幸啊!” 被人这么的赞美,任汀滢的尾巴都快翘起来了,还好她还记得淑女是谦逊的……她娇羞的低下了头。 “杨状师真爱说笑,汀滢哪有杨状师说得那么好……” “我是很爱说笑,但独独这事儿绝非说笑。我看过广州城那么多的名门淑媛,没有一个可以比得上任姑娘。” 看!就说她是名门淑女吧! 那个死蛮子还敢说她没有半点淑女气质,还是杨青杉有眼光。 “哎……我们怎么能怠慢贵客呢?小瑶,快去端碗莲子汤来给杨状师。”她接过小瑶手中的汤药,乐不可支的说着。 “啊?”小瑶诧异的看了任汀浅一眼,厨房里可只有一碗莲子汤,这还是小姐向李嫂央求了许久,才让李嫂拨出一些银子替小姐买的。 “快去!快去!”心化怒放的任汀滢当下抛弃了对莲子汤的热爱,这懂得欣赏她的杨青杉,值得奖赏他一碗现下对她来说是弥足珍贵的莲子汤。 “谢谢任姑娘。” “杨状师别客气,快请坐。” “咳咳……”见两人热络的你来我往,鹰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酱,他忍不住的清清喉,要他们别忽略了他的存在。 “我以为你是端药来给我的。”他寒着脸,闷闷的对着任汀滢说道。 鹰的反应全落在杨青杉眼底,从未看过老鹰打翻醋桶的模样,让他暗自在心中窃笑不已。 呵,太有趣了!他才不相信鹰能对她做出什么报复手段,这只老鹰不陷于任家千金的情网就不错了。 “咯,拿去!”看见鹰那张黑得发臭的脸,任汀滢的脸色也跟着垮了下来。她将手中的汤药递向他,又补了一句:“当归四物汤,帮你顺气活血用的。” 鹰接过汤药时先轻呷了一口,在听到任汀滢的补充说明后,噗吭一声将口中的汤药全吐了出来。 “你给我喝这玩意?”他恼怒的瞪着她。 虽然他生长在满剌加,但居住的地方大都以中土迁居过去的人士居多,所以他对中土的风俗习惯可一点都不陌生,也明白手中的这碗汤药通常是给什么样的人喝的。 “你受的是内伤,喝顺气活血的汤药也没错啊!” 任汀滢心虚的溜了溜眼珠子,她可不敢告诉他这两味药只是厨房里的常备药材,也就是说她压根儿就没拿他的二百两银子,去替他买任何伤药。 开玩笑,才二百两银子!谤据陶总管告诉她的话,这并不算很多钱,哪里还有多馀的银两去替他买药? “你……”鹰气得说不出话来,忿忿的将“娘儿们喝的汤”掼落在地。 “喂!你这个人怎么如此浪费?你知不知道这些药材也是要花钱买的啊?”明白了缺钱是什么滋味之后,任汀滢可就变得很抠了,凡事能省则省——除了莲子汤。 眼见鹰一把就损掉了好几文钱,她既不舍又恼怒。 “既然你不肯喝药,以后就不给你喝了,省得浪费我的钱!” “你的钱?你拿了我二百两银子,就只买这玩意儿给我疗伤?” “什么你的钱?给了我就是我的钱。更何况你那一点点银子还不够我塞牙缝,亏你还敢护我说是很多银子。” “你这个挥金如土的败家女,你知道二百两寻常老百姓要赚多久吗?” “你这个蛮子,竟敢说我是败家女……” “两位……两位……”杨青杉冷汗直冒的看着两人一来一往,在场面有失控之虞前,横身在剑拔弩张的两人之间。“两位有话慢慢说。” “不关你的事!” 正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两人难得有共同的默契,异口同声的对杨青杉喝着,然后悻悻然的瞪着对方。 杨青杉原本还不太相信看似温婉的任汀滢会出手打伤鹰,但见到两人对斗的精采画面,目睹任汀滢的呛辣模样,他不得不相信任汀滢这小泵娘可真不是盏省油的灯。 呵呵,事情真是比他想象的更有趣了! 鹰.比莱斯想对付这个小泵娘,可能很难讨得到什么便宜了。 [青杉,”鹰忿忿的打断了杨青杉的思考,“在我还没被这个可恶的女人毒死之前,赶快去买伤药把我这该死的内伤治好。” “唉,有人嫌我碍眼了。”杨青杉耸肩一笑,向任汀滢作了个揖便潇洒的举步往外走去。 “杨状师请留步。”任汀滢急急的唤住杨青杉。“关于我大哥……” 杨青杉怔了怔,转头看鹰一眼,而鹰显然没有特别的反应。 他叹了口气,鹰对任汀滢宽容并不代表他也会对任汀洲宽容。 “任姑娘,关于今兄的事,只怕他难逃三年的充军之刑。” “充军?”任汀滢瞪大了眼。 这个辞儿她可就听过了,记得几年前不知道哪个表亲姨娘曾向爹爹哭诉,说她唯一的儿子犯了法,被发放去边疆充军,结果死在边疆战乱中,她才无依无靠的想找爹爹援助。 如今,大哥也面临到被充军的命运…… 虽然她的大哥向来就不怎么疼爱她,但他毕竟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啊! 一想到大哥很有可能就此再也回不来,任汀滢的眼底不由得泛起了亮澄澄的泪花,跟着就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任姑娘,你别哭啊……” 她这一哭,可让杨青杉慌了手脚,他只好再对鹰投以求助的眼光,但鹰的脸色看起来更是不高兴。 鹰的确是很不高兴! 她那自眼眶中滴落的泪水像是利刃般刺入他的心口、揪痛了他的心,她那伤心无依的神情,也再度软化了他急欲重新建立起的冷酷无情。 他可不想让她一再影响自己的决定!再看一眼任汀滢……呃,她怎么这么能哭啊? 他投降!轻吁出胸口的一股闷气,鹰心不甘情不愿的对杨青杉打了个手势。 接收到鹰的暗示,杨青杉眉开眼笑,鹰果然如他猜想的难以无动于衷。 “任姑娘,你先别急着哭,我话还没说完呢!” 任汀滢暂时止住了抽噎,却一脸惊恐的望着杨青杉。 “难不成……杨状师还有更悲惨的消息……” “不,不是!如果是别人为他审理这件案子,今兄充军三年就免不了,但别忘了我可是[笑面剑舌],我当然有把握可以让令兄不用发配充军。” 杨青杉的话让任汀*原是紧揪着的心立刻放了下来,她立刻换上了个极为灿烂的笑容。 “真的?杨状师,谢谢……你的大恩大德,汀滢真的无以为报……” 任汀滢款款的屈膝欲对杨青杉行跪拜之礼,杨青杉连忙搀住她。 “任姑娘不必行此大礼,这是我应该做的。” 鹰大感不是滋味! 任汀滢那仍含着泪珠的笑颜太过灿烂也太过动人,但如此的如花笑靥却不是为了他:尽避自己才是放了任汀洲一马的人。 [青杉,我在等你买药救命呢,”鹰的声音摆明了不悦。 杨青杉看着鹰露出了诡谲一笑,又转头对着任汀滢说: “任姑娘,如果你真要感谢我,就替我好好的照顾这个只会臭着脸的家伙吧!谁教他是我的好兄弟呢!” 任汀滢斜睨了鹰一眼,恰好迎上他紧娣着她的视线,绿眸中闪烁着噬人的光芒,今她心头的小兔子又蹦了起来。 她低垂着头,不敢再看向他,暗暗嘀咕着…… “谁要照顾这个除了好看之外,一无是处的臭蛮子!” 杨青杉对着两人笑得极为暧昧,随后摆了摆手便转了出去,决定留下空间给这两人去好好发挥。 第五章 杨青杉离开后,室内是一片难堪的沉默。 鹰更是懊恼得一塌糊涂,杨青杉离去前的暖味笑容提醒了他:自己竟然又该死的、天杀的、可恨的,再度对她心软! 他怎么又被她那可怜兮兮的眼泪给弄昏了头? 她也实在太懂得运用自己的本钱了,只消几个眼波流转,就可以让他忘了仇恨而对她心软;只消几滴眼泪,就可以为她大哥免去三年的充军之罪。 任沧海的女儿凭什么左右他的情绪,凭什么影响他的决定? 唔……他好象很生气……任汀滢偷偷抬起眼望向一脸铁青的鹰。 她又没做错什么事,就算有,也不过是拿了一碗当归四物汤给他喝罢了,反正他也已经请杨状师去买药了,还有什么好气的? 他生气的样子还挺吓人的!任汀滢再偷偷看他一眼,不禁打了个冷颤。 咦?为什么他的眼中好象写满了恨意? 他在恨谁?不会是她吧? 她不相信就凭她打了他两掌,或是给了他一碗当归四物汤,就足以令他产生恨意。 那么这恨是打哪来的? 现在的他看起来非常可怕,冷峻的脸上虽看不出明显的情绪,但从他半眯的碧眼和抿紧的唇看来,只要他一爆发,必是任何人都难以承受的。 眼下房里只有他和她两人,任汀湟忽然觉得自己像只待宰的羔羊。 她心慌的退了一步,认为自己还是脚底抹油,先溜了再说,没想到一退就撞上身后的桌子。 鹰回神,看到任汀滢一脸的惊惶,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的思绪全无掩饰的落入她眼中。 她的惊惶引起了他另一种泄恨般的促狭趣味。 “你在怕什么?”他明知故问。 “我哪有在怕什么……” “没有?”鹰睨着她,“扼什么我觉得你好象随时准备夺门而出似的,我有那么可怕吗?” “我……我才不怕你呢!”任汀滢嘟着嘴哼了声。 “那你为什么站那么远,怕我吃了你?” “我说我不怕……”任汀滢赌气的向他跨进一步,又猛然的止住脚步。 唔……这个人有危险性,她才不会中他的激将法,到时候又让他…… 任汀滢脸红耳熟的退到桌子旁边,“我才不会上你的当,还是站在这儿比较安全。” 鹰嘴角扬起一个迷死人的浅笑直睨着她,以慵懒醉人的语调轻轻说着: “汀滢表妹……我以为你应该比我还要危险才是。” “谁是你的汀滢表妹,”任汀滢知道他指的是她打的那两掌,她窘红着脸嚷着:“我问过家中老一辈的佣人,没有人听说过你娘,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人,又是存什么居心而来!” f [没听过?”鹰笑容一敛,俊眉又纠结了起来。 虽然事隔三十年,但没道理会无人知晓啊?难道任沧海封住这个消息, 如果没有人知道三十年前的这段往事,那他要找寻父亲的遗骨不就是难上加难了? “你……不会认为我应该听过你娘的事吧?”他眼中又迸出怨恨的精光,是不是跟他娘有关?是什么人让他这么恨着呢? [你说呢?”鹰对她扯起一抹笑,却冷得让她打了个寒颤。 [我是真的没听过。”任汀滢连忙摇头,“或许你可以告诉我,你娘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你这次回来的原因?” 他怀疑的看了她一眼,从她眼中看出她是真的一无所知。 但她的一无所知并不能为她免罪-父债子偿,是千古不变的定理! 他冷冷的看着她说:“既然你不知道,那你就不需要知道。” “哼,我也懒得知道!我自己的家务事都忙不完了,谁还有兴趣管你这蛮子家族的狗屁倒灶事!”他那拒人千里的神情让任汀滢十分不悦,她气呼呼的转头就要走。 “你,喔……”她语气中的轻蔑着实惹恼了鹰,他想拉住她,没想到才一动,又是一阵呛咳,看来肝火大动,又牵动了他胸口的内伤。 任汀滢看他呛咳不止,心头不禁一阵抽痛。 放他这么咳下去是会死人的! 她叹了口气,拈指朝他一挥,只听见两声微物破空的声响伴随着鹰的问哼而出,只见两粒指甲般大小的珍珠击中鹰的胸口后,又落到他坐在床上的下半身上。 [你想谋杀?”鹰咬牙切齿的揭着被珍珠打疼的地方。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鹰落广州蛮女凌。要不是胸口的伤让他有任何大动作就咳到想吐血,他肯定要把任汀滢这个蛮丫头抓起来,狠狠的打她圆翘的小不可。 “哼!要谋杀你我会用我的发簪子。”她白了他一眼,“要不是我用珍珠替你封穴,你八成又要吐上一堆血了。你不觉得现在舒服多了吗,” 他试着深吸了口气,发砚胸口果然不再那么闷痛难受,对于她的这项本事甚是惊讶,但他仍是寒着脸,强压下心头微微的感动,“哼,蒙古大夫!” “蒙古大夫?”任汀滢挑高了眉,一脸寒霜的盯着鹰。 “你这个臭蛮子真是搞不清楚状况,别的病我任汀滢或许是没有办法,但内伤-哼!有什么会比我用内功治疗还来得快又好?” 这也是任汀滢为什么不肯花钱买药的原因之一,能省则省罗! “内功治疗?”鹰扬了扬眉。 他虽不懂中土的武术,但多多少少知道这以内功治伤的方式,都要经由肢体接触才行得通,而她打算以内功篇他治病? 邪佞的笑容又布满他的俊脸,他开始动手扯开自己的腰带,精壮结实靥潘彩甭冻隽舜蟀搿? [喂!你……你做什么?”任汀滢看着他的胸膛倒吸了口气,然而视线象是被锁住了般,丝毫移不开半分。 [你不是说要替我疗伤?]?鹰轻拍着自己的果胸,对两眼发直的任汀滢露齿而笑,[怎么样?对你看到的还满意吗?] 任汀滢飞快的转过身,捣着热烫得吓人的小脸蛋,羞窘得大嚷: “哎呀!你这个大……赶快把衣服穿上啦!” [?被看的人是我,怎么反倒让看得两眼发直的说是。” “你……”任汀滢怒气腾腾的转身要骂,但瞥见他那仍光果的上半身,立刻又半侧着身子跺脚。“你有暴露狂,本姑娘可没兴趣看,快把衣服穿上啦!” [唉……穿上衣服你要如何替我疗伤?”鹰故作一脸无奈的慢慢拉好上衣。 嘴上嚷着不看,其实双眼老忍不住偷偷瞄他的任汀滢,见到他穿回了衣服,才又放心的转身面对他。 “你羞不羞?谁要替你疗伤,浪费我的精神体力,我宁愿多花些时间想法子赚钱。” “你能有什么法子赚钱?不过,如果你开口求我、帮我疗疗伤,说不定我会再度慷慨解囊帮帮你。”鹰眼中净是满满的戏谑,让任汀滢高傲的自尊饱受打击。 他敢瞧不起她?哼!她偏要教他刮目相看。 “求你?哼,你慢慢等吧!”她高傲的偏过头去,“本姑娘已经找到很好的赚钱方法,根本就不需要求你!” “你会有什么赚钱的方法?” 他不相信只消一天的光景,这个弱女……呃,除了有一身功夫,其它什么都不会的小泵娘能找到赚钱的方式。 “你别瞧不起人,本姑娘的一身本领岂是你这个蛮子懂得的?” “别告诉我你想凭借着一身的功夫去做保镳。”他皱起了眉头,就算她的功夫再好,也不能去做这工作,太危险了! 没听出他话中那连他都不自知的关心成分,任汀滢没好气的瞪着他。 “我怎么可能去做保镳那种没没无闻的工作?” 凭她还能做什么可以享有名声的工作? 她不会想跑去青楼赚钱吧!当个名妓其名气也可以是很大的。 “那……你要去抛头露面?”鹰莫名的焦躁了起来。 “或许吧,”她正考虑是要做个蒙面女侠,还是直接以她还不错的容貌示人,说不定还可以换个什么“仙子”的名号呢! 自从学会功夫之后,她就一亘向往着能像武林侠女般的行侠仗义、锄奸铲恶,琨在终于有个名正言顺的机会,还有银子可赚,何乐而不为? 如果她也能像传言中的什么“凌波仙子”那般的轰动武林…… “唔……名号很重要,应该取蚌比较特别的名号,才会响亮。”她喃喃自语着。 她已经开始取花名了?然后等着让她的王臂千人枕、朱唇万人尝…… 一想到那些画面,鹰气问到又想吐血,然而更呕的是任汀滢竟然还笑吟吟的对他说: “看在你让我给打伤了,又给了我二百两银子的份上,等我以后闯出名声来,找我办事可以免收你的费用。” 鹰倒抽了口气,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亏她自认尢名门淑女,竟还能笑吟吟的同他谈论这种工作,还大方的请他“免费办事]? 他硬按下想怒斥她的冲动-这不正合了他的心意,让任家男为奴、女为娼? 任汀滢看见他一脸的铁青甚是疑惑,为了她不求他,值得让他气青脸吗? 没关系,好女不与男斗,了不起等抓到了狂鹰,赚到了银子,再多买些好东西替他补补身、让他消消气就是了。 现下掂掂荷包……唉!明天又要喝阳春糖水了。 她旋即看见那落在锦被上的两粒珍珠……哎哟!差点忘了拿回来。 珍珠耶!听陶总管说值不少钱,可不能弄丢。 她向床边走去,准备拾回落在他身上的珍珠。 鹰一脸警戒的看着她向他走来,正疑惑她想做什么时,谁知她到了床边竟然伸手往下落-刚好是他“重点部位”的方向! 鹰瞪大了眼、屏住了呼吸,她……她的一只小手竟然还在那上面游移着! 这女人……她竟敢如此大胆的挑逗他,这和刚才那儿不得他袒胸的小女人是同一个吗? 除了青楼的妓女,就连一般的已婚妇女也不敢如此不避讳的“直取”男人的胯下。 难道他又对她看走眼了? 从她对进入青楼毫不在意和这个挑逗的举动看来,她之前的清纯全是装出来的?, 他怎么会没看出她的伪装,在花园里她不也是热切的回应着他的吻, 打伤他该只是掩饰她的放浪形骸,不时显露着小女儿家的楚楚娇羞该就是她征服男人的惯用手段! 想不到他狂鹰聪明一世,也差点教她给骗了。 想起他总误认为她还是个天真纯洁的小女孩,数次对她、心疼、、心软,迟迟对她下不了报复的手段……哼!她如何值得? 鹰的呼吸随着她小手的游移而愈发急促,让他喘息的除了被她挑动的昂藏之外,还有被戏耍的愤然怒火,全然未发觉她那游移小手的主要目标。 任汀滢认真追逐着在锦被上和她玩起捉迷藏的珍珠,却没听见鹰粗重的喘息声,更没发现他带着几近疯狂的愤恨,揪住她游移着的小手用力一扯,让她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跌在他身上。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她翻压在身下:但可没忘记用一只手高举着她那双随时有可能突击的小手。 “哎呀!你做什么?” “做什么?”鹰森冷的盯牢她那写满了惊慌不安的双眸,脸上带着一抹一邪气的笑。“既然你愿意免费跟我[办事],不用等到你名号响亮,现在就可以了,我怕以后你太忙,没时间招呼我。” “要办事……也用不着这样子抓着我啊。”有需要她出力的地方直说就好了,干嘛把场西弄得这么暧昧?. 好羞啊!这蛮子还是搞不懂男女授受不亲的吗?要不怎么会三番两次如此无礼的碰她? “抓着你才好[办事]啊!我可不想再让你有机会打我。” “放开我……你好重啊!” 她根本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喜欢一再的压在她身上,难道他不知道他沉重的身躯压迫着她,不仅教她难以喘息,更有着莫名的灼热感自下月复蔓至她全身,让她顿时虚软、无力挣扎吗? “放心,等一会儿我就会让你觉得轻飘飘的。”他的绿眸蒙上了一层灰,脸上也出现紧绷的神情。 在任汀湟还没来得及细想他的话和神情所代表的意义之前,他已经出其不意的一把拉开任汀滢的衣襟,露出肚兜外晶亮水女敕的肌肤。 “啊!你……”她的抗议淹没在他厚实的唇间,来不及合上的小嘴儿恰巧提供了他舌尖直入她口内,扰动着那小丁香。 既然说不出话来,愕然瞪大着汪汪大眼和努力让自己吸得些许空气,成了她唯一能做的事。 她无法思考他到底打算对她做些什么,脑中只隐约记得“男女授受不亲”这几个字,随着他大掌隔着肚兜来回摩掌着她胸前两团柔软时,所有的想法就跟着那阵阵透骨的颤栗和酥麻无力的销魂感,逐渐在脑中褪色。 她真会装! 看着她一再表现出宛若小处女般的生涩,鹰几乎要狂笑。 他不会再为她那天真无邪的外表给骗了! 看,这次她根本就不像上回那般抗拒他的吻,虽然这回换成僵硬得没半分回应,但他认为这是她欲拒还迎的手段。 对挑逗女人的功力,他可是有十足的自信,尤其是这种放荡的女人。 他放开她的唇,转攻向他一直想攻占的山峰,即使是隔着肚兜,也能看出那峰顶因为他的啃咬而敏感的挺立着。 “呃……嗯……” 那分不清是痛苦还是快乐的感受,让任汀滢似想逃离、又想贴近般无助的扭动着身子,连口中释放出阵阵娇吟也不自知。 [怎么样?很舒服吧?”她妖娆的摆腰扭臀、娇喘吟哦,让鹰更是认定了她的虚伪。 “不……不要……呃……”任汀滢想反驳他,无奈抗议未能完整出口,又变成了一连串的申吟。 “不要?不要停是吧?” 鹰冷冷一笑,他摩掌着她软胸的手来到了她糯裙底下的亵裤里,指尖感觉到她的欲水横流。 “看来你已经等不及了,那么就直接进入重头戏好了。”他探着那早已湿濡的幽径入口,毫不犹豫的就将手指直戳入深处里。 “啊!痛……” 幽径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紧窒,指尖传递着他原以为不会有的阻碍,让鹰怔了怔,他难以置信的更深探究竟。 “痛啊!不要……”回应他的是任汀滢更难忍的呼叫。 她……还是处女? 他又错看她一次?可是她刚才的举动……呃? 他看到让他误解的罪魁祸首!宾落在床边的两颗珍珠, 疼痛让任汀滢找回了她原有的意识、凝聚了她原已失去的气力,虽然双手挣月兑不了鹰的箝制,但很显然的,他忘了防备她那双修长的腿。 “你这个大色魔!”任汀滢弓腿一踢,正好不偏不倚的往男人的要害踢去。? 鹰这回学聪明了,侧身一闪没能让她的攻击占到半点便宜。 但为了闪避她突来的攻击,鹰忽略自己身处床边,一时重心大失,半个身子就往床下翻去。 临急的唯一应变只是伸手扯住了任汀滢原已半开的衣襟,连带的将她整个人给扯坐在自己身上…… 小瑶端着好不容易煮好的莲子汤推门进来时,所见的恰好就是这一幕。 “啊!小姐,你……”她惊得一松手,让手中那碗硕果仅存的莲子汤跌碎在地。 “小姐,你怎么可以这么……[欺侮]尹公子!” 实在不能怪小瑶这么说,瞧瞧这个画面—— 她家的大小姐竟然散乱着秀发,了大半肚兜外的春光,衣衫不整的骑坐在男人身上,而那男人更像是为了闪避她的侵袭,以至于大半个身子都落到了床外,一只手还抵在她的胸前,似在做着最后的抵抗。 这场面看得小瑶冷汗直冒,她知道她家小姐在家中有时会整人整得有些过分,但是对外人即使是个极英挺迷人的好看男人,这若传了出去可怎么办唷! “我没有……”被欺侮的人明明是她耶! 任汀滢飞快的自鹰身上移开,迅速的扯紧敞开的衣襟。 让小瑶撞见这羞人的一幕,任汀滢已经恨不得能找个洞钻进去,没想到还让自己的贴身丫鬟误认为她在“欺侮”他她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呵,你误会了。”鹰慢条斯理的坐起身来为她解围。 想不到她真是个小处女,在他还没能要了她之前,他可不想让臭名逼得她想不开。 “汀滢表妹只是想替我疗伤,是我不小心摔倒、不小心拉扯到她……”鹰似笑非笑的看了两颊红得几欲滴血的任汀滢,“汀滢表妹,你说是不是啊?” 她能说不是吗?他这么说可算是保全了姑娘家的声誉,但是他轻薄她的事……不就不能追究了? 任汀滢气恼的跺了跺脚,转身就往门外跑,耳后还传来鹰戏谵的笑声: “汀滢表妹,明天要记得再来替我[疗伤]啊!” 这个挑动他的小处女…… 鹰对着远去的身影扬起一抹浅笑,心中也拟定了对她的第一项处置——反正被困在岸上也挺闷的,就让她来为他暖床、解闷吧! 第六章 咻!休!咻! 三支绣花针以俐落的姿态嵌入墙上画像的胸口。 从画像上几近馍糊的惨状看来,这张画像被拿来射飞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死蛮子、臭蛮子、烂蛮子!”在任汀滢的连连咒骂中,顺手又将手边的最后一支绣花针给射向画像——正中那深泓般的碧眸。 “小姐啊!你就别再射了,你看这英挺俊拔的表少爷,就要被你射成麻“子脸了。”小瑶一脸惋惜的走到墙边,将绣花针一支支取了下来,嘴上还不住本哝着:“尹公子说是场误会了,反正小瑶又不会去嚼舌根,真不知你在气些什么?” 任汀滢这几天不是躲在自己房里,就是溜出去找寻有关狂鹰的消息,说什么也不肯再踏进海涛轩一步。 但她却画了幅鹰.比莱斯栩栩如生的画像贴在墙上,虽然三不五时的拿起绣针就是一阵乱射以泄愤,但偶尔也可看见她出神凝视着画像发呆。 是睹画思人呢?还是藉画泄愤?真值得小瑶细细玩味。 “小瑶,闭上你的嘴,这件事不准再提!” 小瑶哪壶不开提哪壶,又勾起她那原就难以忘却的羞人场面,她的脸又一下子红热到耳根子去了。 “呵呵!小姐……你喜欢上尹公子了,对不对?”小瑶笑得真贼。 喜欢?她会喜欢上他吗?任汀滢怔了怔。 表面上她好象是在生他的闷气,但实际上,她始终担心他身上的伤,也没有办法一天不想到他…… 这几天虽然不敢再见到他,但他的影子、他的亲吻和他火热的碰触,的确时时刻刻占据她的脑海…… 她无法否认,虽然彻底违背了她所学的女德和女诫,然而自己的确是一点都不讨厌他对她所做的那些亲密举动…… 原来这就是喜欢啊?害她还一直担心自己是个觊觎他[色”的大呢, 可他是个蛮子啊! “你胡说些什么?谁会喜欢那个蛮子!”任汀滢嘴上说着,但一颗心却因了然自己的心绪而蹦跳得更凶。 “是啊!谁会去喜欢一个英姿勃发、器宇轩昂的潇洒蛮子?更何况那蛮子还不小心看了小姐的娇躯,却又以[一场误会]来带过,害得小姐难以开口和他成了这门姻缘的心愿,只能躲在房里画意中人、练暗器……这种人真是教人难以疼入心坎喔!” “小瑶!你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那张嘴!”任汀滢羞恼的嚷着。 小瑶不以为意的吐吐舌,“小姐,照我看尹公子只不过是半个蛮子,而且他人又长得好看极了,从他出手就给了你二百雨看来,家里环境肯定也不会太差,这种男人打着灯笼都还找不着呢!” 看了看双颊酷红的任汀滢,小瑶更放大了胆揭起了风。 “我知道小姐对尹公子芳心暗许,与其躲在房里睹画思人,何不想法子留住他做任府的姑爷算了。” “小瑶!” 任汀滢明明就是娇羞答答,嘴角还扬着小女儿家思念意中郎的甜甜微笑,却还要故作跳脚的想打人,这模样看在小瑶眼里,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小瑶连忙闪到房柱后面,嘴上仍不罢休的笑念着: “你若再口是心非,过两天尹公子伤好走人,你就要落得相思无处寄了!” “啊?”任汀滢高举着的臂膀愣了愣,“他……伤好了?” “可不是嘛!人家杨状师每天都替他带来上好的疗伤药材,早在两、三天前就已经恢复八、九成了。” “那他……” [他有没有问起你,是吧?”小瑶掩嘴窃笑着任汀滢的欲言又止。 “我才不在乎他有没有问起我……”任汀滢的确是想知道他可曾把她放在心上。但嘴上说的当然就非如此。 一个大姑娘家探问意中郎的心意……羞死人了! “好吧!”小瑶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朝房门外边走边说着:“既然小刀姐对尹公子没意思……反正尹公子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我们也不好再留个大男人住在任府里,那等会儿我就请尹公子尽速离开,免得落人口实。” “不行……”任汀滢急急的拦下小瑶。 “为什么不行?” “呃……因为……”任汀滢羞红着脸,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终于让她想到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因为他是乘坐仇风号而来的,或许他知道狂鹰长得什么样,我们必须留他帮我找到狂鹰。” 这些天来,任汀滢四处暗访,才发现竟然没有人知道狂鹰长什么样,着实让她沮丧了好久,经方才小瑶这么一闹,她才又想起那个尹蛮子曾说他是乘坐仇风号而来的。 不如去找他问问,一来说不定可以问到狂鹰的消息,二来…… 她给了自己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去看他,但可不能承认是想念他喔! “小姐,”小瑶忧心的皱着眉,“你不会真的要去抓狂鹰吧?” “当然是真的,五千两银子耶!”有钱赚又可以顺便报仇,有什么理由不去做? “太危险了,这不是一个女儿家可以做的事啊!” “本姑娘的功夫好得很,你怕什么?要不尹蛮子那么大的块头,怎么会让我打趴在床三还有铁老三不也教我两三下就手到擒来?” 任汀滢对自己的功夫可是自信满满,丝毫没想到鹰和铁老三都是因为过于大意,才会这么容易就栽在她的手上。 一个毫无江湖历练的女娃儿,平时又没有对象可以练功,真以为自己可以就这么闯荡起江湖,做个赏金猎人了?. “可是……”小瑶仍是千万个不放心。 “别可是了,说走就走。”任汀滢起身就往外走。 “小姐,你走去哪儿啊?” “去找尹蛮子啊!”任汀滢理所当然的说着:“要先找到狂鹰,当然是从他那儿问最快了啊!” “你要抓狂鹰?” 海涛轩的园子里,鹰啼笑皆非的看着正坐在他面前,高仰着下颔、自以为不可一世的任汀滢。 数日不见,非但没能让他减少要她的,反而每当躺在床上时,她的娇喘吟哦和娇娆体态,总会不时的占据他的脑海。 要不是每日忙于和杨青杉研讨着父亲遗骨可能的埋葬处,他早就忍不下对她磨人的渴望,非把她抓来降温不可。 没想到今日再见到她,她竟然当着他的面说要抓狂鹰? 真不知该笑她的无知,还是气她的天真才好。 “你知道狂鹰长得什么样吗?”他将脸向她贴近些,让她看个仔细,她知不知道她要抓的人就近在咫尺? “就是不知道才来问你啊!”任汀滢嫌他多此一间,没好气的抬头瞪他一眼,却被他突然贴近的俊脸给吓了一大跳。 “呃……你别靠我这么近……” 任汀滢的警告显然对鹰产生不了任何作用,他更是带着危险的笑容将她圈在他和她身后的大树之间。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知道?” 他的声音慵懒醉人,让任汀滢不知所措的嗫嚅着: “你……是乘坐仇风号来的,应该看过狂鹰,你赶快告诉我,免得让别人先找到他,那我的五千两银子就泡汤了。” “你就为了这五千两银子,宁愿涉险去抓狂鹰?”天!要钱不要命的女人,真不愧为商人的女儿。 “才不光如此呢!”任汀滢咬着牙,娇悄的脸蛋泛着忿忿的红光。 “那个狂鹰不学好,没事去做什么海盗;做海盗也就罢了,还跑来和我大哥做生意;和我大哥做生意我也可以原谅,但不能原谅的是他竟然笨到让官府查到,害得我任家从广州首富变成如今这副落魄样。这个不学好的笨蛋,我若不抓他来换点银子,弥补我任家的损失,如何能消我心头之恨?” 她的心头之恨,还真是“深”啊!鹰一时哑然。 看来他该为自己太“浅”的恨意作修正,让她这么的恨法,好象有点不太值得,狂鹰应该值得她更多更刻骨的恨才是。 [你别只是愣着不说话,到底要不要帮我嘛?你可别说你不帮……” 见他没有回应,一个念头又快速的闪入任汀滢的脑中,她兴师问罪般的直指着他。 [哦!你跟那家伙是朋友?你帮着那家伙害了我们,所以才良心不安的找了杨状师帮我们一点小忙?然后……” 她倒吸了口气,瞪大了双眼盯着他。 “你是不是狂鹰派在广州城里做内应的?是不是海上没东西可劫了,你们把目标转到陆上?说不定你们和官府互相勾结,第一个就从我家劫起……” “停!”鹰扬手阻止了任汀滢天马行空的猜想。 他带着赞赏的眼光看着她,想不到她真的挺聪明的。 虽然与事实有着些许的差距,但她猜想得八九不离十,事实和她的猜测,的确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他的确是藉由官府的力量将任家给“劫”了,差别只在于-除了报仇的快感,他一个子儿也拿不到! “大小姐,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他必须阻止她继续猜测下去,否则难保聪明的她不会将他和狂鹰串连起来。 还不到答案揭晓的时候,他还不想失去现有的乐趣。 “我的确认识狂鹰,也知道狂鹰的长相,但是他并不如你想象中的好对付。如果我告诉你去哪里找得到狂鹰,而你贸贸然的前去,别说想拿五千两,只怕你的小命都保不住了。” “你太小看我了,难道你还敢怀疑我的功夫!” “你的功夫?”鹰大笑了几声,“对付小喽罗还可以,但若要对付真正的高手,你也只有唬人一次的能力。” 他早就模清任汀滢的底了,她的内功或许精湛,但并没有招式的辅助也缺乏真正的对敌经验。 只有初见面的傻瓜才会吃上她的亏:虽然自己也曾是这样的傻瓜之一,他暗哼一声。 “你诬蔑本姑娘的本事?” 他就非得惹她生气不可? 任汀赢含怒带怨的自袖口揣出她特别精制的“独门暗器”绣花针,直向鹰的脚边射去。 “看我修理你!” 她只想让他尝些厉害,并不打算真的伤他,所以只将目标对准他的脚。 但正如鹰所说,她的外表只能唬人一次,他第二次就已经没上她的当了,更何况是第三次。 他足尖轻轻点地,拔身向前一跃,不但俐落的避开了她的绣花针,更轻而易举的来到她身后,一把将她倒栽葱的扛在肩头,同时不忘箝住她那双会发功的小手,随后扬手就在她的俏臀用力打了几下。 他一直想这么做的! “啊!好痛……臭蛮子……你敢打我……” “打你还算是客气。”鹰扛着她转身向他的房里走去。 “臭蛮子,你要带我去哪里?”任汀滢发现了他行走的方向,心头慌乱的叫着。 “啊……放我下来!”任汀滢一双纤足凌空无助的乱踢,却丝毫不能影响鹰的脚步。 他扛着她走入房里,顺手关上了房门,将她摔入床上,瞪着她的一只碧眸中,除了有几许的怒火,更带有几丝的欲求。 “冲着你左一句蛮子、右一句蛮子的乱叫,我就该把你这个被宠坏的任性大小姐打到开花。” “你……你……” 任汀滢从小就是被呵护着长大的,何曾被人这么打过?更何况还是个令她心仪的蛮子…… 羞辱和委屈令她忍不住的蜷起身子,坐在床上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你欺侮人……亏你还自称是我表哥,却勾结海盗欺侮自家人……你个没血没泪没心肝的死蛮子、臭蛮子、坏蛮子……” 她的眼泪攻势又出动了。 这回她这泪汪汪的迷人模样并未能让他放过她,反到是彻底的瓦解鹰称坚强的自制力,他决定在她说出更多激怒他的话之前,让她学会什么叫闭嘴。 “唔……”他又攻击她的唇了! 他这次并没有制住她的手,只是站在床边倾身环着她、封住她的香唇。 照理说她可以轻易的利用他的疏忽而反击他,但她却没有任何的气力,只因为他的这一吻不同于以往…… 太轻柔、太醉人,令她只顾着要屏息维持身上几欲流失殆尽的力量,哪想得到什么反击? 还有……他虽然总会惹怒她,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渴望他的吻。 他的舌尖温柔的探取她口中的丁香,挑动起酥人心胸的,除了胸口有力而疯狂的跳动之外,她的四肢百骸全陷入了燥热的虚月兑之中。 情不自禁地,她开始回吮着他的唇,彷佛想自他口中夺回些许流失的气力;她双手抚上他的胸膛,为她的瘫软寻得强而有力的支持。 在她认为自己就要醉死在他的亲吻中时,他毫无预警的放开了她,让她整个人顿失所依的俯趴在床榻上。 她茫然的看着他那双蒙上层灰雾的碧眼,和紧绷的脸部。 她记得这个神情! 上回他的脸上出现同样的神情时,他的举动是……扑向她,双手在她身上处处放火。 然而这次,他的举动竟是退离得远远的,让她感到过热后的虚冷…… “如果你刚才记得要出手,你就已经抓到狂鹰了。”他的声音显得那么的粗哑,但却又分外的冰冷。 他突然收手的原因,是她刚才的迎合,让他完全忘了她要抓的人正是自己,而让自己毫无防备的陷入迷情之中。 谁知道她真不知道他是谁,还是她的回应根本是个温柔陷阱……让他差点就莫名其妙的栽在温柔乡中而不自知。 “哽?什么意思?”任汀滢不明所以的看着他透着怒火的脸孔,他的情绪起伏怎么总是那么大? 男人,真是难懂的动物! “你倒是懂得善用女人的天赋!”他冷冷的说着。 任汀滢更是一脸迷糊,“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不懂?” 不管她是否真的不懂,只要让她作不了怪……他扬起莫测的诡谲笑容,又扑上她迷人的身子,紧扣住她的双手高举过头。 “呃!”他怎么又来了? 他不知道忽冷忽热是会害人生病的! “喂!你这个人……到底想怎么样嘛?”情绪被扰得七上八下的任汀滢气恼的抗议着。 “我想……”鹰埋首在她雪白颈窝处摩蹭,“我想要好好爱你这个迷人的小东西,你看不出来吗?” “哽!”他想要好好爱她? 真巧,她也是呢!任汀滢一颗小心肝兴奋得乱跳着。 可是……他们还没成亲……他不知道还没成亲的男女,是不可以这样子的吗? “哎……你……呵呵……”她想提醒他,但来自颈窝的搔痒让她颤抖而轻笑了起来。 银钤般的笑声像是催情的仙乐,更加挑起鹰的。 他轻吻着她优美的颈子,喃喃的说着: “喔!你这个褊情的小东西……不用学就这么会挑逗男人……” “煽情、挑逗……”怎么又是她不懂的辞儿,她的疑惑并未能存留多久,因他的舌尖正顺着她锁骨的线条划动着。 “喜欢这种感觉吗?这就是种扇情、挑逗。”他粗哑的教导着青涩的她。 “唔……喜欢……”这简直像个醉人的魔咒,教她如河能不喜欢? “很好……换你了!”鹰停止了他的动作,将脸贴近她。“吻我!” “啊?”要她吻他?多难为情啊!任汀滢霎时涨红了睑,她摇着头说: “那怎么可以……” 唔,不可以也不行了,他性感的唇若有似无的摩蹭着她,挑得她的心是有一下、没一下的飘着,若不再汲取些实质感,她肯定会疯掉! 她撑起头紧贴向他厚实的唇。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轻啄,却在鹰身上引起了一股强烈的震颤、和狂擂的心跳。 他强抑下心头震撼,想挖掘出这个小女人还能给他多少惊喜。 [这样叫吻?你的舌头被猫儿咬去了?” “舌……”任汀滢脸蛋红得快要冒火了,但如果照着他的意思做能让他开心…… 她闭上双眼、深吸了口气,再度轻轻的将唇送到他的唇边,且伸出软软的丁香舌。 鹰屏息着任她生涩的舌尖挑开他的唇瓣,羞怯而缓慢的进驻他口中。 在她那毫无技巧可言的舌尖相触下,他错愕的发现自己竟然不自觉的自喉间发出申吟。 她那一触一缩的羞涩接触,反而激起了他身体一阵阵疯狂的欲求。 他拉起她被制住的小手,贴在他的胸口,并带领它缓缓的穿过衣襟,亘接熨贴着他火热的肌肤。 唔……她是个聪明的学生! 从她的手一抚上他胸膛的肌肤就开始自由的游移,还有她的唇已经主动的月兑离他的,改而袭向他的脸颊和耳鬓。 天知道他要花多大的力气才能阻止自己不猴急,直接扒光她的衣服,恣意的品尝她的身躯和解放自己的渴望。 教她这么多,真是自讨苦吃! “替我月兑去上衣,”他粗喘的命令着她。 仅有一刹那的犹豫,任汀滢决定遵照他的意思去做,因为现在的她……好热……她不想失去他的体温,不想让自己火热的身子再度感到虚冷。 虽然有些害怕接下来的未知,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够好好的爱他,要她做什么都愿意! 他说要好好爱她,也就是说他们早晚都要成亲的,既然他是自己未来的丈夫,那么……她脸上露出了朵羞赧的笑容。 为了她的笑靥如花,更为了她竟然连她自己的罗衫也轻解了开来,鹰非得要用力的吸气才能确定自己不会窒息身亡。 他按住了她解着肚兜的手,“谁要你月兑自己的衣服,” “我……我以为……你会喜欢……”他粗重的口吻吓了任汀滢一跳,她手足无措的眨着眼底的一片雾花。 “该死!”他低吼一声,翻身压在她身上,一把就扯去她的肚兜。 自从吃了她两掌闷亏后,鹰始终告诉自己要以理智操控一切的,没想到……他又再度错估她! 她胸前的两抹雪白竟是那么的圆润动人,雪峰顶上的两朵蓓蕾竟是那么的瑰丽诱惑…… 即使是自制力再强的鹰也只是个男人,而不是圣人,在她的诱惑下,他的嘴早已不受控制的覆上那迷人的浑圆,舌尖也贪婪的咬唱着那瑰丽的顶端。 “呃……” 奇妙的感受自她的胸前一波波的传向四肢百骸,不住轻颤的身子像秋风中的落叶般抖动着,她无助的将十指插入他浓密的黑发之中,任凭他放肆的在她胸口上点火,狂野的引燃她全身的每一寸肌肤。 鹰的手也没闲着,它顺着她柔女敕滑顺的肌肤四处游走,很快的就来到它想栖息的地方-蜜濡了的温润地带。 [呃……呃……”他的指尖灵活的揉压挤捏着那片密林,上下夹攻的强烈撼动,让任汀滢不断发出阵阵惑人心魂的吟哦。 她弓起身子更向他贴近,也促使他的手更狂野探索她的处女地。 这足以折磨死人的情挑,今她再也忍不住的低声呼喊了起来: “尹……尹……我爱你……好爱你……” 鹰像遭到了电西般的猛推开她,一脸惊震的看着任汀滢那激情倏止的茫然。 他可以接受她迷恋上他,但,爱……这个字是她能对他说的吗? 他要的是她的恨,而不是她的爱! 狂鹰从来不许任何女人对他说爱。 他不需要,也不屑要那种使人软弱的象征和制造麻烦的来源。 她犯了他的大忌,对他说爱的女人往往只有一个下场——从此消失在他的身边。 任汀滢茫然的看着他一脸的寒霜,无法明白他为何会突然的将她推开,她根本不相信刚才的激情炙热只有她一个人感受到,他明明也同她一般的深陷其中啊? “尹……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 好,她做得太好了!好到他差点就迷失在她的温柔乡中,好到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心中那股想给她同样的爱的呐喊。 他也想爱她?!这个念头震惊了他。 “把你的衣服穿好。”他转身?避她的眼神,烦躁的喝着。 他不会爱她,这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 他要的只是她的身体,还有她的恨……就是不要她的爱! 但该死的,她汶然欲泣的哀怨眼眸,怎么能轻易就瓦解他心中冷凝着的寒霜? “尹……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我会好好的学……” “你学得已经够了。”冷冷地,他不带任何感情的说着。 青涩的她差点就把他给逼疯了,他怎么能再让她学会更多?那无异是自讨苦吃。 “真的够了吗?那……”她含羞带怯的迎视着他,[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鹰倒抽了口气,瞪着她那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小脑袋。 “成亲?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成亲了?!” [你……不是说要好好爱我?”任汀滢错愕的看着他的反应,脑中轰的一声霎时变得混乱不堪。 鹰愣了一愣,随后放声大笑,原来这个小丫头会错意了。 “没错,你是我想要好好爱的女人,但我的意思是好好爱你的身体,并不代表我会娶你回家当老婆。” “为什么?你……既然爱我,不是更该娶我?!” 任汀滢脑中更是混乱,怎么事情和她所想的好象有些出入? 爱她的身体和爱她……有什么不一样?她爱他……当然也会爱他的身体啊! “呵,小丫头,”鹰捏着她的下颚轻笑着,“每个男人都会爱女人的身体,但那是不需要认真的,既然不认真,又怎么会谈到婚嫁?” 慢慢明白他意思的任汀滢瞪大了眼,轻颤的说着: “你的意思是……你并不是认真的爱我?” “我想你也不是认真的吧?” “不!”任汀滢摇着头,“我……我是认真的爱你啊……” 鹰先是一怔,随后又是一阵大笑。“别说你是认真爱我的,那太可笑了!” “不准笑,有什么好笑的?”任汀滢捣住耳朵拒绝听他残酷的笑声,羞愧难当的又哭了起来。 “哭什么哭?不准哭!”鹰烦躁的大喝一声。 他是怎么了?竟然会为了任汀滢说爱他而为她感到心疼,竟然会为了她所爱非人而感到心酸? 醒一醒!任汀滢是你的仇人之女,不是你该心疼的对象!你该嘲笑她的爱,狠狠的让她心碎至死……他不断的提醒自己。 “我不可能会娶你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他挤出一抹冷得像冰的笑看着她,毫不留情的说着:“真离奇……一个自称名门淑女的任家大小姐,只是被我这个蛮子亲了几下、模了几把,就放浪的随便说爱,你可以考虑去做妓女,那会让你爱死每一个男人!” 她扬手挥了他一巴掌,又羞又怒的瞪着他。 “你太可恶了!” 想不到自己的一片真心竟然换得他如此不堪入耳的言语,任汀滢气得全身发抖,也羞愧得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我从来不允许女人打我第二次,但是……” “借住你家疗伤的情,就用这个巴掌还给你。”鹰重重的抚了抚脸颊,嘴角带着森冷的笑容,眼中却透着令人发颤的寒意。 “你!”他羞辱了她,竟然还敢向她讨人情?任汀滢气愤的骂着:“你这个该死、自大、又不要脸的臭蛮子!” “哈哈……”鹰昂首一阵狂笑,他轻拍着任汀滢的粉颊,“别忘了,刚才不知道是谁说爱死我这个该死、自大、又不要脸的蛮子。” 他邪笑的溜着她晶莹无瑕的上半身,大掌又不客气的覆上她的椒乳。 “这么美的身子,我看我还是别浪费了。” “滚!”任汀滢用力的一把推开他,转身避到床角,胡乱的拿着散乱的衣物遮掩自己的果胸。“你给我滚出去,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鹰不置可否的耸耸肩,缓缓的穿好自己的衣服,慢慢的向外走去。 到了门边,他回头对任汀湿又是一抹冷笑。 “看在你刚才也让我蛮[舒服]的份上,我就告诉你,要找狂鹰,去城外的树林西边。” “滚!”任汀滢抓起枕头朝他丢去,但鹰早一步大笑着闪出门外,让那枕头只砸到了房门。 出了那扇门,鹰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不是达到让她恨他、让她、心碎的目的了吗? 为什么他非但感受不到一丝丝的快意,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被紧紧扯痛着? 狂鹰啊狂鹰,你不能再心软了,对她的报复才刚开始,不是吗? 第七章 直至尹离去数天后,任汀滢仍不能相信他竟然不爱她。 她这么一个人见人爱的任家大小姐,多少男人想得到她眷顾的眼神都还得不到,而他:她甚至愿意献身给他,他竟然还弃如敝展? “坏蛮子、臭蛮子,死在路边没人问的烂蛮子!” 任汀滢在后花园里怒气腾腾的拿着绣花针,猛射被挂在树上的镖靶——鹰的画像。 小瑶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火冒三丈的小姐。 除了任汀滢和鹰,当然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以让任家大小姐气成这副德性,不明所以的小瑶除了心疼画中俊俏的脸孔被射成麻花外,也不敢多加发表意见。 任汀滢不敢向小瑶哭诉自己的委屈,只能兀自生着闷气。开玩笑,这怎么能说?说出去她的名声不就全毁了! 人家不要她已经够惨了,万一还落得声名狼藉,那不是要逼她去跳海? 咻!她再补一针钉在他迷人得讨厌的唇上,眼眶又开始雾花了。 他怎么可能不爱她?任汀滢再一次的自问。 虽然对爱情她仍处于青涩阶段,但人家不都说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她直觉的认为他有着同她一般的心意……可是他怎么能说不爱她,还那么无情的伤了她的心? 不对,这当中必有问题! 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会让他如仳的忽冷忽热,甚至相她于千里之外。 邵芯儿:他的亲娘! 她忆起每当提到这个名字时,他的神情是那么的凝重而且暗含恨意……难道他的抗拒和他娘的事情有关? 而她,或是任家,又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连?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当中肯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自己这么不明不白的遭他唾弃,教任汀滢说什么都不能甘心,她发誓非要将整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但是,家中的生计依旧是很难的,却因为任汀滢的心碎而被遗忘的。 就在任汀滢还沉溺在羞愤、恼怒、不甘心的伤心之时,陶总管竟然不识相的再度硬着头皮来找她,讨她腕上的翡翠镯子。 “呃……小姐,我想先借你的镯子去典当一些银子。”陶总管站在任汀滢身后支支吾吾的说着。 这几天大小姐的心情非常不好,这是任府上下都知道的,要不是有一个可以拯救任家的大好机会,他老人家也不敢在这时候来找任大小姐,谁知道她会不会一个“不小心”将他老人家给当成了靶子? “为什么?”任汀*揩去眼角的泪花,瞪着陶总管,几乎想要连声哀嚎。 她就知道自已今年肯定遭达流年大凶,要不问题怎么会一个接一个不断的来?看来她连想花个几天哀悼自己的没人要都不行了。 “之前你不是才将铁老三换了五百两银子,怎么这么快就不够用了?” “小姐,五百两是可以暂时维持我们一段时间的生计,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不想些法子赚钱,光靠这五百两是不行的。” “过去在商行里有个跟我交情不错的朋友,愿意和我合作经营商行,只要有商行的营生,我们就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但我们总得出一些本钱……” “本………那要多少才够?” “少说也要个五、六千两吧。”陶总管顿了顿又说:“现在府里上下的物品,只有小姐的翡翠镯子值这个价,小姐先借给老陶拿去换银子,老陶有信心,一定很快就能帮小姐赎回这只镯子。” “五、六千两……”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虽然任汀滢不懂经商,但有个忠心为主的陶总管在,她相信绝对是万无一失,只是…… “难道除了典当镯子,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任汀滢看了看腕上的镯子,实在是舍不得让它离开自己。 “有啊,抓到狂鹰就有了!”小瑶在旁插着嘴。 对啊!真是一语提醒梦中人,任汀*这几天只顾着哀悼尹不要她,却忘了他还给了她狂鹰的消息。 “没错,我抓到狂鹰就有了。”任汀滢的眼睛霎时闪闪发亮了起来。 “小姐,我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这太危险了!”见到任汀滢兴致勃勃的模样,小瑶慌忙的摇着手。“更何况要抓个没人知道长相、又不知身处何地的狂鹰,简直比大海捞针还难啊!” “是啊,小姐,这个主意你千万别打,谁知道何时才能找到狂鹰,我们所剩的银子是撑不到那时候的。”陶总管也急忙加人劝说。 “别人当然找不着,但是……”任汀滢自信满满的对他们露出个浅浅微笑,“我知道狂鹰躲在哪里,” “啊?”陶总管和小瑶两人愕然相对,[这怎么可能?” [这个你们就不用操心,我明天就想法子去抓狂鹰,万一真抓不到,再拿翡翠镯子去典当也还来得及。”任汀滢纤手一甩,五支绣花针在画像的眉上一字排开。 谁说她的功夫只能用来唬人?正中目标的俐落手法,让她脸上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在心中计画着,待她将狂鹰捉到后,将五千两的赏银交给陶总管去处理;而后,她就可以没有后顾之虑的去查清楚,有关邵芯儿和任家之间的关系。 她一定要找出让尹不敢要她的原因,他欠她一个解释,也欠她一份情! 如果事实证明他心头的秘密和她无关,她保证要给他好看! 好不容易摆月兑了陶总管的监视,任汀滢一身黑色劲装往城外西边树林疾奔而去。 陶总管老是怕她一个女孩子家只身前去会有危险,说什么都不让她去找狂鹰,还盯紧她,在她耳边直唠叨着要知道狂鹰的所在之处。 陶总管想套出狂鹰的藏匿处,让她失去做个“神勇女侠”的大好机会? 哼,她才不会说呢! 她有一身功夫,怎么可能会有危险? 包何况对于如何捉拿狂鹰,她已经拟定了一套完美的计画。 第一招,趁狂鹰睡着时,直接一掌打得他醒不过来,教他擒于不知不觉之中。 第二招,万一他还没睡,那她就祭出她的独门暗器-绣花针,招呼狂鹰的命门要穴,教他被制得、心服口服。 第三招,倘若教他闪躲过暗器,没关系,她还准备了石灰粉!只要一把撒向他的眼,一只盲鹰还能不乖乖就缚吗? 有了以上这么齐全的计策,任汀滢对于抓到狂鹰,可说有着满满的自信。 她带着愉快又兴奋的心情,在树林里寻找着狂鹰可能的落脚处。 可是打从她进入城西的树林后,一路上并没有看见任何房子,也没有看见任何可能躲人的地方-她不禁开始怀疑尹是不是在骗她。 整个树林里放眼望去除了林木还是林木,根本不像是有人烟的地方,她在林子里打转了许久,最后终于在一处林木特别茂密的高矮树丛里,找到一间看似农舍的小屋子。 “呼,原来在这里!”她拨开树丛看了看没有任何灯光透出的农舍,嘴上轻蔑的嘀咕着:“什么狂鹰嘛,还不是得像只老鼠般的躲在这种见不得人的鸟地方,连灯火都不敢点一盏。” 她轻轻的靠近门边,想由窗外探视一下屋内的情况,但这间农舍的窗子全让木板给封住了,一点点也看不进屋内去。 [哇!封得这么密,不怕闷死在里面啊?”任汀滢在心里头咋舌,这个狂鹰肯定非常、非常的怕死! 抬头看看月已西落,夜已经十分深了,狂鹰应该是睡了吧? 现在的问题只是-她要如何进入这间屋子呢? 她小心翼翼、一点点的推着门,没想到这农舍的门竟然没有上锁。 呵,她不是太好运了,就是狂鹰是个没大脑的白痴! 夜晚也不知将门上锁,干脆打开大门欢迎人家来抓他算了! 等一等! 任汀滢忽然想到,一个叱咤南海的海盗头子不可能这么没戒心才是,会不会是里面根本没人,她根本就是找错地方了?还是这是他故意设下的空城计? 正当她还在犹豫着该不该进去时,突然被人一把给拉进了门,就在同时,她身后的门也砰的一声关上,让她整个人完全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哇!有危险! 她摆出一个防备动作,在这全然的黑暗中,开始想着该用哪个招数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第一招……呃,乌漆抹黑的,她什么也看不见,要朝哪儿打啊? 第二招……呃,同样是乌漆抹黑的,谁知道她的绣花针该射向哪? 第三招……呃,也是同样的无济于事:…. 怎么她事先就没设想到会陷入这漆黑一片的情况中? 呃?第四招出现了,但出手的人不是她。 在任汀滢还在想着如何应变时,她的双手就猛然的被人给捆绑了起来。 再多的招式,都比不上这——该死的“糟”! “啊-放开我!你是什么人?”她挣扎喊叫着,但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只觉得身子突然腾空,双脚就离了地。 她竟被人直抓起来向前抛了去!! “哇——哎呀!” 身子突然一坠,她感到自己被重重的丢在软软的床榻上。 “痛……”床榻虽软,但她还是被摔得七荤八素,痛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啊-你就是狂鹰对不对……快放开我!” 任汀滢狼狈的挣扎着,她是来抓狂鹰的,想不到连狂鹰长什么样子都没看到,倒先教他给抓住了。 她开始后悔对自己的本事太过自信,没听陶总管的劝告,就这么只身闯入了这个险境。 这会儿,夜黑风高又身处于鸟不下蛋的荒郊之地,还有谁能救得了她, 鹰.比莱斯以他像鹰一般的夜视力,一脸寒霜的盯着在床上无助挣动任汀滢,他知道她看不见他,当然更不会知道他就是尹,而尹就是她想要抓的狂鹰。 这该死的丫头,竟然真的那么不自量力的想来抓他? 这些天来,他躲在这问杨青杉早就为他安排好的屋子里,试图将她迷人的影子自脑中驱逐,试图不去感觉她留在唇间、手、心、身上的点点柔软和芳香。 尤其是在昨天得到了消息,整个广州城竟然几乎没有人知道三十年前的那件事,只有少数几个老人家知道有个企图侵略的蛮干,死后得到曝尸荒野的报应。 曝尸荒野? 全拜任沧海所赐,他那未曾谋面的亲爹惨遭诬陷、客死异乡,连他这个做儿子的想见遗骨的机会都没有,这种不共戴天之仇,教他如何能放过任汀滢? 他一次又一次的提醒自己的目的、一次又一次的重堆自己怨恨的心情,他告诉自己一定不能放过任家的每一个人,包括任汀滢在内! 然而、心中不愿对她有所报复的声音,也时时刻刻的在他脑中和他的怨恨相抗衡,那个声音一直在提醒着他:任汀*是无辜的。 为了不让自己在这两种矛盾的思绪中疯掉,他不久前才下了个决定,只要任汀滢不再出现在他面前,他可以当任家没有这个人存在,可以放她和任家的几个老弱残兵自生自灭。 而她……该死的还是来了, 男为奴、女为娼-是她逼他完成自己的复仇,那就不能怪他对她残忍! 看着她包裹在黑色劲装下的珍珑身材,一把不知是怒火还是欲火直窜上他的脑门。 这该死的女人,竟然敢穿成这德性来找他,天知道他想要她想得快发狂了! 就算不为了仇恨,光凭她这副打扮引发了他极力克制的欲火,就注定她难以[完整”的走出这个门。 他狠狠的一把扯裂她的衣服,拒绝让自己看到她惊恐害怕的眼神,他不会再让她有机会软化他的心,而再度忘记自己的仇恨、再度放过她。 她——不再有机会逃过他的复仇之网了! “啊!住手……该死的狂鹰,快放开我!” 任汀滢在黑暗中害怕的惊叫着,她努力的睁大眼,想自黑暗中辨清狂鹰的样貌,但却只能看到一个隐约而模糊的身影。 靶觉到身上的衣服全被扯落,而胸前被狂鹰毫不留情的用力抓扯着,任汀滢痛得流下泪水来。 包教她害怕恐惧的是,狂鹰准备侵犯她的意图是那么的明显—— 那怎么可以?她不要让他碰啊!除了尹,她不要让任河一个男人碰她啊! “尹……”想起他,任汀滢无助的哭喊着他的名字,多希望他能突然出现在她眼前,救她月兑离狂鹰的魔掌之中。 懊死!她这一叫,让鹰的心差点又软了一大半。 鹰.比莱斯!别忘了你的亲爹曝尸荒野是拜谁人所赐的! 仇恨让他提醒着自己,驱动着他忿忿的随手抓了件衣物,毫不怜惜的往她嘴里塞,他不能再听到任何足以软化他的声音自她口中传出。 “唔……唔……”被堵住口的任汀滢再也发不出任何抗议了。 她听到狂鹰褪去衣物的悉数声,急得挣动果白的双腿,仅存着一丝丝希望:或许她这一踢,能将狂鹰给踢昏了也说不定。 但他却接住了她修长的双腿,顺势将双腿板开,高举在他的肩头之上,让她以极羞耻的姿势对着他。 “唔——” 一个炙热而坚硬的物体,硬生生的强挤入她双腿间干涩的秘境,撕裂的剧痛让她几乎晕了过去。 她无助的流着泪,拚命的摇着头,彷佛如此就能摆月兑来自的痛楚,咿唔之声也变成了痛苦的呜咽。 “可恶!”鹰低吼了一声,退出他只进入少许的亢奋。 他可以不去看她无助的眼神,但却无法不听她痛苦控诉的呜咽,这一声声的轻泣低呜,一阵阵的抽打着他的心头,让他无法做到以最残酷的方式占有她。 就着他稍显迟疑的当下,汀滢一双玉腿更是疯狂的踢动,让她在黑暗中仍显得白皙的身子,绽放炫着慑人心魂的波光。 为了不让自己死于对她的之中,鹰再也无法去思虑她的呜咽。 他自口中沾了些许唾沫,湿润着她双腿间的秘境,以减缓她承受他之源的痛楚,而直入她的深处。 “唔——” 包剧烈的痛楚撕裂着她,但她除了哭泣和呜咽之外,却无力抗拒加诸于她身上的伤害,只能任凭她身上的男人,带给她永无止尽的痛。 可是当身上的痛楚逐渐被一阵阵酥心迷醉的冲击所取代,任汀滢发现自己的呜咽竟然变成了喘息和申吟。 她竟然为了这耻辱的侵犯而感到悸动,除了尹,她怎么可以对别的男人而感到难以忍受的火热? 难道自己真的有放浪的本性,只要有男人碰她,哪怕不是她所爱的男人,都能让她忍不住的想要得到更多的满足? 她痛苦的感到自己的身体背叛她的理智,扭动着身子迎向狂鹰在她深处的律动-痛苦的听着自己欢愉的申吟,不知羞耻的一阵阵自她口中逸出。 她悲哀而绝望的汨流着泪水,如果可能,她宁愿现在立即死去,也不要发现自己原来是这么浪荡的女人! 挟带着一股征服快意,鹰冷笑着抬眼望着任汀滢因欲火高涨而纠结的眉心,愕然的捕捉到她眼底那抹痛不欲生的绝望。 可恶!他不该望入她眼底的。 那饱含绝望的水漾眼眸,正狠狠的揪刺着他的心,让他完全无力招架。 他以更猛烈的冲刺试图掩盖心头的揪痛,直至所有的精力全注入了她体内的最深处。 “唔!”在一声的申吟激狂自她喉中发出后,她的身子便虚软得一动也不动。 鹰知道身下的她经不住这激烈的男欢女爱,已然昏厥了过去。 疼惜怜爱瞬间取代了仇恨,他拿去塞于她口中的衣服,轻拥着她虚软无力的身子,点点星吻落在她满是泪水的脸颊上。 他重重的伤了她,却像是更重的伤了由自己! 她雪白凝肌上有着让他粗暴蹂躏的痕迹,每一个伤痕都要比打在他身上更让他痛。 看着她那被衣物硬塞伤的肿胀红唇,他回想起这张小口曾款款细诉着爱他……他还有机会听到这醉人的诉情吗? 多想再听她说一声爱他…….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情?他不是不要女人说爱,但为何他会想再听她说一次爱他? 鹰突然只想放声狂笑,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自作自受。 当他重重的伤害了自己最爱的女人后,才发现自己心中的爱,除了狂笑,他还能怎么做? “对不起……汀滢……对不起……” 他喃喃的对着昏厥的任汀滢细诉他、心中的歉意,无奈对她的伤害已经造成了,怨只能怨他们错生偏仇家。 难道对她的爱意和歉意,一辈子只能放在他的心中,成为永远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八章 “啊——不要啊!” 任汀滢自惊恐的恶梦中醒来,却发琨自己身处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房内。 她不是落在狂鹰手中,此刻怎么会在家中?难道这一切只是一场恶梦? 她试图从床上起身,但全身的酸痛和下部的刺痛却让她明白,记忆里的 一切不是梦,她真的被狂鹰玷污了! 想起她不知羞耻的臣服于狂鹰的激烈火热,任汀滢顿时羞愧得难以自抑,搞住嘴痛哭失声。 [小姐,你醒了?”小瑶端着一碗补汤推门进入,却发现任汀滢正坐在床上哭着,小瑶急忙的放下药汤走到她身边。 “小姐,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任汀滢只是哭泣,丝毫不理会小瑶的关心,这可把小瑶急坏了。 “哎呀,小姐,你别一直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咋个夜里你不是在府中睡得好好的,怎么今儿个早上会让尹公子给送回来,” [什么?”任汀*抬起头错愕的说着:[是尹送我回来的,” [是啊!”小瑶点点头,“而且你一亘昏迷不醒,尹公子还说你的身子很虚弱,要多多休息,让我给你准备了补身的汤药呢!” [是尹送我回来……那他不就知道……”任汀滢倒抽了口气,几乎要晕了过去。 她的身子让狂鹰给玷污,这已经够教她痛不欲生了,如今连尹也知道了这件事,教她如何有脸面对他? 任汀滢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死! 她飞快的起身下床,拿起剪刀就要往自己胸口刺去。 在小瑶的惊叫声中,任汀滢手中的剪刀并未刺入胸口,而是飞落到远远的地面。 “你在做什么?”鹰蕴涵着怒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怒气腾腾的抓住她的手臂,恐惧、悔恨、懊恼的情绪飞快的从他心底掠过。 见到任汀滢寻死的举动,他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彷佛都凝固了,还好他及时赶到,否则他简直不敢想象后果会怎样。 “你放开我,让我死……我不想活了……”任汀滢疯狂的挣扎着。 “小姐好端端的干嘛想不开……”小瑶也被吓得不知所措也只好拚命的哭。 “出去,”鹰对小瑶喝着。 一个女人哭就够他烦了,他无法忍受两个女人在他面前哭个没完没了。 “可是小姐她……” 尹公子不会伤害她家小姐,这点小瑶可是清楚得很,因为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担忧,但她还是有些迟疑。 “出去!” 看着他凶恶的目光,小瑶当下话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赶紧退了出去。 “你放开我,不要管我……让我死了算……” 哭到乏力的任汀滢软靠在鹰怀中,仍不放弃寻死的念头-让他又是心痛、又是生气。 他一把将她抱起放回床上,脸色铁青的凶着她:“住嘴!你再敢寻死,我就把你五花大绑!” 任汀滢让他这么一凶,倒也平静了些,但眼眶中的泪珠还是不停的滚滚落下。 “为什么不让我死?我已经……已经……” 她无法在他面前承认自己已经是个残花败柳,说不出的话全变成了声声的啜泣。 倏地,啜泣声淹没在鹰的热唇中,他轻柔的吻着她,带着歉意、带着懊悔,如果早知她会有这么激烈的举动,他说什么也不会这么伤害她。 他的吻多么的令人迷醉,但却令她哭得更是伤心,她多希望他能吻去她所有的梦魇,就当一切的事情从没发生过。 但事实就是事实,她已经不配得到他的吻…… “不要!”她哭着推开他,蜷缩着自己的身子发颤着。“不要碰我……我配……” “不要再说了。”他心疼的将她整个人环在自己怀中,亲吻着她头顶的发丝,“把你交给我,让我帮你忘记所有不愉快的记忆……” “尹……”任汀滢呜咽一声紧环住他的颈子。 她就知道他也是爱她的、她就知道他不会不要她,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在遗憾发生之后? “相信我,你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了……” 他让她缓缓躺在床上,以从未有过的柔情,轻褪她身上的衣裳,以膜拜般的虔敬,细吻着她身上每一寸肌肤,汲取她每一丝的爱。 他也可以爱她的,只要他是“尹”。 狂野纠缠着两人,让火热的爱燃烧去、心中所有的不安和顾忌,期许狂鹰这个名字,永远不再出现在他们之间…… ].比莱斯掌控了任家的一切,只不过是用另一个身分——尹。 基于心,也不愿再对她有所伤害,他以尹的身分让自己暂时忘却怨仇。 为了不让任汀滢再为钱伤神,他拿出钱来为任家经营商行,也以照顾她的名义,顺理成章的重新住人任府,代任汀滢处理府中的大小事务,俨然像是任府的新主子。 只是没有人敢提他和任汀滢的婚事,因为任汀滢失踪一夜的事,任家的人虽不敢多作猜测,但心中却也有了个底,大伙都心照不宣,知道小姐肯定吃了狂鹰的亏,要不怎么会直嚷着要寻死?. 小瑶曾经不识趣的向小姐提过婚事,却惹得小姐是脸色发白、泪眼潸潸,还从此不准她再提。 而尹公子也从来没有半点表示,却每天夜里都耗在小姐房里……还好任家剩没几口人,也没人敢四处去嚼舌根,否则这事儿若传了出去,不闹得满城风雨才怪!. 看着小姐正和尹公子依偎在后花园里赏花,小瑶不禁摇头,真不知他们打算耗到何时? 打算耗到何时?鹰始终逃避着这个问题。 在任府里,他的身份是“尹”,虽然他想永远守住这个身分,但并不代表他能忘记自己是狂鹰的事实,也并未忘记他的“仇风号”还在码头等着他。 只要满剌加的使节一到、杨青杉自山西回报三十年前那档事的始末,他势必再度乘着他的“仇风号”回到海面上,继续做他狂效于海上的雄鹰。 界时……他下意识的紧拥着身旁的爱人。 为了三十年前的陈年往事,他已经做了不少足以令任汀滢深痛恶绝的事。 就算他能不再将汀滢视为仇恨的对象、就算他能任所有的恩怨随风消散,但当所有事实被揭发出来的那一天,汀滢能原谅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吗, [尹哥,你在想什么,那么出神?”任汀滢一只织指轻按上了他的眉头,抚平了他揪结的眉心。 “看,眉头揪那么紧,你在想别人喔!” 鹰抓着她柔软的手,轻吻她高嘟着的红唇,“除了你,我怎么敢想别人啊?” “既然在想我,还把眉头破得老高,我让你厌烦了吗?.”任汀滢偏过头,佯怒着。 [厌烦?怎么可能?”鹰咧嘴笑着,“我还在想,要怎么样才能让你放弃这美丽的艳阳,拐你进房里大战三百回合呢!” “讨厌,不正经!”任汀滢羞赧的低垂着头推他一把,心里头却甜得飞上了天。 “怎么?你现在不喜欢我的不正经了?”他低下头轻吻了她排红的脸蛋,“那往后的日子,我们……” 任汀滢纤指掩上他的口,眼神也变得黯淡,“不要说了……” 往后的日子?她从不敢想象他们之间的未来。 或许他会永不嫌弃她,或许他会让她永远留在他身边,但她自认为没有资格成为他的正室,却又无法接受他另外娶妻。 因此,明知道两人如此的关系不能为礼俗所接受,但她宁愿和他保持这种关系,永远也不要改变。 “尹哥……不要说往后的日子……好不好?”她忧怨的望着他。 鹰叹口气,低头覆住她轻敌的红唇。 是的,不要再说,谁知道往后的日子会有什么风浪呢? 这种美好的曰子,能过一天就算一天吧! “哇!小俩口什么时候打得那么火热了?” 一个不识相的声音惊动了交颈的鸳鸯,鹰回头看去,皱起了眉头:是杨青杉! 难道这段和平而美好的日子,已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青杉,你回来了]他冷冷的说着,搂住任汀湟的手不禁加重了力量。 任汀滢不解的看了鹰一眼,又转向杨青杉浅浅笑着,“杨状师,好久不见。” 杨青杉并未注意到鹰冷凝的臭脸,只是饶有趣味的看着两人的亲密状,看来这只海上狂鹰已经被任家大小姐的情网给收服了,那么他带回来的消息肯定是送他们成亲的最佳礼物! “呵,两位何时请喝喜酒啊?”杨青杉笑吟吟的问着,却发现两人的神色都变了。 呃……他有说错什么话吗?看两人陡变的神情,好象他问了不该问的事。 怎么了?难道他不在的这段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青杉,我们去那边说。” 鹰回头看着任汀滢,“汀滢,你在这边等我一下。”“ “嗯,你们去吧,葡萄园里结了很多果子,我去采一些葡萄等你们。”任汀滢扬起有些勉强的嘴角。 鹰对她温柔的笑了笑,和杨青杉相偕走向花园的另一端。 望着两个男人远去的背影,任汀滢突然涌起了极度的不安。 好象……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不,没事的!她安慰着自己。 任汀滢强压下心头不祥的感觉,转身对小瑶交代,“小瑶,你去准备些酒菜,待会儿我们在花园备席招待杨状师。” 当小瑶领命而去后,任汀滢有些心慌意乱的走向葡萄园园。 她来到其中一株葡萄树下,准备摘取树上结实累累的果实,却发现树旁的一块大石底下,隐约有个露出泥土的半截铁环。 “这是什么?” 她好奇的弯身拉着铁环,没想到大石竟然向一旁移了开,露出一个幽暗的阶梯。 [这底下竟然有个信道?”她讶异的瞪大了眼。 她自小在后花园玩到大,怎么不知道后花园里有个秘密信道, 任家宅子是爹爹所建,难道这也是爹爹所做的密道? 为什么? 不知这密道通往何处,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暗藏着危险,但强烈的好奇心让她忍不住想下去看看。 陶总管始终怀疑在家中设有秘室宝库,说不定这个密道就是爹爹私藏的金银珠宝呢! 任汀滢好奇的向密道口探了探。 真暗啊, 她正犹豫着该不该去拿个火把时,一个不留神踩了个空,直直的跌入黑暗的密道。 “啊——” 还好这个幽暗的密道并没有任汀*想象中的深,她只翻滚了几下便落到了平坦的地面。 里头十分的黑暗,让她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忍不住想到那一天……在同样的黑暗之中…:. “不,不要想了!不是说好永远忘了那件事吗?”任汀滢用力甩着头,驱赶着那段不堪回想的意外。 这里不一样嘛!她跟自己说着,虽然也是黑,但由信道口透入的光线,还是让她勉强看出,这是一间看似书房的小石室。 没什么好怕的! 任汀滢鼓足勇气,在黑暗中半模索着。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湿霉味,显示此地许久不曾有人涉足,但或许是长年密封,除了四处都是蜘蛛网外,灰尘倒是不太多。 隐约看出里头有一组八仙桌椅,她在八仙桌上模到了烛台和香炉。 [竟然还有打火石!”她又惊又喜的叫着。 打着了火石、点燃了烛台后,整个密室的陈设清楚的落入任汀滢的眼里。 这间石室里除了一组八仙桌椅之外,还有一个书架和一张供桌,书架上置了几本书,而供桌上没有神佛尊像,只摆了个精瓷烧花的珠宝箱。 “珠宝箱?难道里头真的藏有爹爹留下的金银珠宝?” 任汀滢兴奋的跑到供桌前,拨开沾黏着宝箱的蜘蛛丝,用了点力气才掀开宝箱的箱盖。 “啊——” 没想到宝箱里没有半点金银珠宝,却有一堆人骨,而头骨眼窝的黑窟窿,正对着她的视线。 “死……死人!” 任汀滢让这副骷髅头给吓了一大跳,全身的寒毛全部直立了起来,她本来转身就想跑,但跑了两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看向那口宝箱,总觉得它在向她散发着探索的邀请。 “遗骨?.这真是一间极隐密的密室,只是怎么会收藏了一副遗骨,而它又是什么人的遗骨呢?” 好奇是任汀滢从小到大不变的本性,对于这间密室,竟然用来收藏死人骨头,教她如何不好奇的去一探究竟? “咦?这是……” 任汀滢注意到宝箱的一旁有一迭泛黄的纸张,她好奇的走过去拿了起来,对着火把底下看着。 [这些全是爹爹的笔迹!” 任汀滢手中的纸张,上头净是一段段的短文,由上面题字的日期看来,应该是一篇篇的记述。 难道…… 她直觉的想到“尹”的娘亲-邵芯儿。 这奇怪的秘室里收藏着的,不会就是她一直想找的答案吧? 任汀滢心急的抓着纸张坐落在桌前,当下就着飘忽的火把,细看着这些纸上的内容。 在看完所有的内容后,任汀滢仍未从震惊中回过神。 原来,邵芯儿真的是爹爹远在山西的表妹,还差点成为爹爹的妻子。 原来,这副遗骨是属于邵芯儿的丈夫-一个叫比莱斯的蛮子所有,他应该就是“尹”的爹爹吧? 原来当年在任沧海尚没没无闻时,家中尢他和表妹邵芯儿订下了婚约,邵家也将邵芯儿自山西送至广州准备完婚。 岂料,邵芯儿到了广州城,却阴错阳差的爱上了自葡国出使前来中土的比莱斯,而任沧海对邵芯儿本来就只有兄妹般的情分,对于此事倒也不以为意。 可邵家却对女儿跟了个蛮子深感耻辱,千方百计的试图分离他们,最后还运用各种关系,让比莱斯蒙上了个侵略中土的罪名,落得被捕入狱的下场。 在比莱斯入狱之后,邵芯儿误会这一切全是任沧海暗中搞的鬼,而失去了踪迹,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为了澄清自己的清白,任沧海曾数次想要为比莱斯申冤,奈何当时的他并没有半点可用之力,唯一能做到的只是经常探望狱中的比莱斯,并且答应为比莱斯传递书信给邵芯儿。 只可惜在比莱斯惨遭酷刑去世之前,他始终未能找到邵芯儿。 为了实践他的承诺,也为了同情比莱斯的客死异乡,任沧海便偷偷的为比莱斯收尸,并开始寻找邵芯儿的下落。 这也是任沧海为什么会经营商行的原因,他想透过来自于葡国的商船,或许就可以找到邵芯儿的消息。 只是……很显然的,任沧海并未能在有生之年完成他的心愿,而他大概也放弃寻找了,才会让这间密室随着他的逝世而被遗忘,为的是这长存于此的尸骨也能得到安息吧? 未了,还有一张以番文书写的短签,她看不懂上头写着些什么,但猜得出来,这肯定是当年比莱斯托请爹爹交给邵芯儿的书信。 这么说来……任汀滢看完了所有的记述,讶异的想起,“尹”既然在邵芯儿的扶育下长大,肯定也认定她爹爹是杀父仇人? 难怪在初相遇时,他对她总是忽冷忽热?!任汀滢始终存留于心中的疑惑,霎时得到了答案。 “该死的误会!” 她气恼的低咒了声,心头还直嘀咕着邵芯儿-竟在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就胡乱怪人,害得她也蒙受无辜的不白之冤。 “那他又是为何而来?难道……任家被抄家这件事……” 一个念头闪入任汀滢的脑中,让她不禁倒吸了口气! “尹”是随着“仇风号”而来,刚好出现在任府被抄之时,又请了杨青杉来协助,而且他又知道狂鹰躲在什么地方,而在她去找狂鹰的时候……是他带她回来的。 此后,他绝口不曾提过狂鹰,是为了怕她伤心难堪,还是…… 如果你刚才记得要出手,你就已经抓到狂鹰了……这句曾出自他口中的话,陡然跃入她脑中。 任汀滢的双手一松,所有的纸张全滑落到地上,她此刻的震惊实在是笔墨难以形容。 “尹”……“鹰”……? 他根本就是狂鹰? 鹰.比莱斯——才是他真正的名字, 仇风号的鹰.比莱斯,乘着复仇之风而来的狂鹰……伤心的泪水不由日主的自她眼眶汨汨泛出。 她还天真的以为,他不计她的清白而疼爱着她,谁知道原来这一切全是他在欺骗她、戏耍她! 先是让大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冠上私通海盗的罪名入狱,再趁她孤立无援之际,以“尹”的身分迷惑她的心。 接着以“狂鹰”的身分夺去了她的清白,让她以为自已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后,又重新以“尹”的身分来哄骗她,断了她寻死的念头,免得他失去戏耍的玩偶…… 再来呢? 他下一步打算如何做? 是不是等他玩腻她了之后,就拍拍走人,好让她承受所有异样的眼光,让所有人指指点点,说任家的女儿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没成亲就和个蛮子不干不净,还成为蛮子的弃妇? 所以他不曾说过爱她、所以他不曾许下承诺…… 他是不是要让她承受像他娘亲曾受过的痛苦? 不……比他娘亲所受过的痛苦更多! 他好残忍,为了这个天大的误会,让她任家凋零破碎,还夺去了她的清白和一颗心…… 任汀滢俯在八仙桌上不停的哭着,想不到事情的真相是那么的教她心碎,她痛恨鹰.比莱斯这么的戏弄她,她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啊! 第九章 “真的!你查清楚了?”鹰脸色发白的扯住杨青杉的衣袖。 “是真的。”杨青杉点点头。 “我找到了当年陪你娘到广州的丫鬟,所有的事情她知道得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当年你娘带着月复中的你离开中土时,她也曾四处找寻你娘,想告诉你娘有关你爹遗骨的所在,但是她始终没有找到,更没想到你娘会跑到满剌加。”杨青杉继续解说。 [这么说,我爹的遗骨一直留在任府,而任沧海原来是为我爹收尸的恩人?!” 鹰颓丧的掩面跌坐在身后的大石上,他怎么也没想到,娘三十年来竟然错恨了恩人,也没想到自已竟然也跟着做了蠢事。 “没关系,现在事实真相查明了,总是还有补救的机会。” 杨青杉拍着他的肩头安慰他,“何知府父子有把柄在我手上,等一会我就去何府施压,让他们立刻放任汀洲出来,顺便讨回任家商行的财产……呃,讨回多少算多少。” 谁知道任家财产进了官府之后,还能剩下多少可拿回来? “补救……”鹰无力的笑了笑,“任家失去的家产,再多我都补得回来,任汀洲的冤狱,我也可以给他满意的补偿,但汀滢……我想她恐怕要恨我一辈子了。” “哽?”杨青杉吃惊的看着他,“你不会已经把她卖去青楼当妓女了吧?” “我没有,但我对她做的事,也足够让她同样的恨我!”他沮丧的头垂得更低,{青杉,当初真该听你的劝,现在我真的是后悔莫及!” “老天!你到底对任姑娘做了什么?” 鹰眼中满是悔恨的痛苦,脸上挂着绝望的笑容,“我做了……足以让她活不下去的事……她差一点就死在我面前,” “[狂鹰]伤害了她?”杨青杉深吸了口气,不用鹰说得太明白,他也猜到了八九分。 他是有股冲动想为那无辜的任汀滢打鹰一拳,但是看到鹰的神情……算了,想想自己也还是个帮凶! “看吧!我当初就叫你不要把事情做绝了,现在后悔了吧!”杨青杉也只能徒呼负负。 “后悔……”鹰苦笑了笑! 现在……再多的后悔又有何用? “亏我还自认为已宽容的忘记她是仇家的女儿,想不到……哈!炳!炳!”鹰凄厉的放声大笑了几声,对自己咆哮着,“我才是那个不可原谅的人!” “鹰,别这样,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你应该去跟任姑娘坦白认错,我看得出来她爱你极深,应该会原谅你的无、心之过才是!” 汀滢会原谅他吗?鹰犹豫了一下。 “快去!”杨青杉再拍拍他的肩头,“在她还没发琨事实之前,你快去对她说个清楚,会比她自己发现事实还要来得容易。” 鹰立刻回花园里去找任汀滢,希望一切真能如杨青杉所说的,取得她的谅解。 当然,他还是慢了一步。 当他回到花园里,并没有看到任汀*的身影,只有小瑶在准备着一桌子的酒菜。 “小瑶,你家小姐呢?” “尹公子,我家小姐去搞葡萄,她还吩咐我备酒菜款待杨状师……”小瑶指了指葡萄园园,又发现鹰的神色有异,“咦?!尹公子,你的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 鹰重重的抚了抚脸颊,勉强的扯动嘴角,“小瑶,依你所知……如果任家能大致回到从前的状况,你家小姐……有没有可能原谅[狂鹰]?.” “那怎么可能?”小瑶像是听到什么荒天大谬的神情看着他,“就算小姐肯放过狂鹰,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会放过他!” 谁会肯放过狂鹰? 那家伙搞得任家上上下下鸡飞狗跳,所有仆婢几乎散尽,搞得他们这些原是养尊处优的仆婢们,个个累得像条狗,哪个人不是提到狂鹰,就恨不得将他大剁八块? 尤其当大伙都心知肚明的猜到,大小姐可能失身于狂鹰,呜……她可怜的小姐,就算狂鹰补回任家所有失去的财产,也补不回小姐失去的清白。 咦?怎么尹公子好象是在为狂鹰说项?怎么说小姐现在都已经是尹公子的人了,他不是也该篇小姐愤慨才是? 之前就有人猜测尹公子和狂鹰应该是相熟的……难道这是真的? “尹公子这么问是……”小瑶疑惑的斜瞄着他。 “没事!我去找你家小姐。”鹰眉头打了个大死结,心事重重的朝葡萄园圃走去。 看着鹰落寞的背影,小瑶怎么觉得,他好象是刚被判了死刑,呃,有古怪……但她只是个卑微的小丫鬟,还是别想为妙别想为妙! 鹰斯边往葡萄园圃走去,边思索着该如何向任汀滢开口,当站定在园圃前时,却未能找到任汀*的身影。 “汀滢……”他四处张望的唤着她,却隐隐听到哭泣声自园园中央立着的巨石后面传了出来。 “汀滢!” 她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吧?带着焦虑不安,他疾奔向那哭声的来源。 来到大石后面,鹰错愕的看着这个向来被隐藏于巨石下的信道。 葡萄园的正中央置着一颗大巨石,本来就教人感到奇怪,没想到里头竟然暗藏玄机……等等! 葡萄……密道…… 这里不会就是任沧海收藏他爹遗骨的地方吧? 听到任汀滢的啜泣声自底下传来,难道…… 鹰强压下心头的不安-立即进入密道,果然在秘室里找到泣不成声的任汀滢。 看着汀滢俯在桌上不停的哭泣,他感到一阵心惊,她不会已经发现什么了吧? 他轻抚着她的背问着:“汀滢,你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不要碰我!”任汀滢拨开他的手,带着浓浓的恨意,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我该叫你什么?尹?鹰?还是狂鹰?” 她果然早一步知道了他的秘密。 鹰沉默的偏过头,不敢直视任汀滢写满控诉的双眼。 瞥见散落一地的泛黄纸张,他一张张拾起,默默的细看着里头的记载。 里头所记述的内容与杨青杉所取得的消息差不多,也再一次证明了他的错误。 他看着其中一张同样泛黄的番文纸签,这该就是他爹希望能交到他娘亲手中的书信吧? 纸签上只有短短的两句话: 怨上天注定我们今生坎坷、痛苦的爱,盼能以来生所有的爱,弥补对你今生的伤害! 鹰不禁喟然长叹。 一个中土女子为了一个来自异邦的男人而背弃婚约,想必过程也是遭受着极大的痛苦和伤害,这是环境使然,也怨不得谁。 但是……他抬头望着任汀滢心碎的苍白脸孔:她的伤害却是他一手造成的。 “看完了吧?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她眼底浓烈的恨意直剌痛他的心底。 “除了抱歉,我无话可说。” “抱歉?”任汀滢甩了他一巴掌,怒火中烧的她,看不见他绿眸中显明的愧疚! “对你所做的一切,仅仅是一句抱歉就可以弥补的吗?” “你希望我怎么做?” 她能要他怎么做?任汀滢让他问得心头像被人狠狠的给撕裂了开来。 她曾认为他欠她一个解释、一份情,如今所有的事实全摊在眼前,还需要解释吗? 这教她如何再去向无情的他索讨失去的这一切? “你这个无耻之徒!”她揣起袖中的绣花针直朝鹰身上刺去。 她毕竟无法出狠招,虽然恨他,但她也爱他,临出手时放软了手,让绣花针的行速慢了许多。 他可以轻易的就闪过,谁知他竟然不闪不避,任由那细针支支刺入他厚实的胸膛。 那几支针虽是刺入了鹰的胸膛,未落要害的细针也造不成太大的伤害,但却让任汀*痛得像是刺入她胸口似的。 她急忙为他摘下胸膛上的细针,哽咽的埋怨着:“为什么不躲开?” 鹰一手握住她的纤指,满脸歉疚的揽她入怀,“汀滢,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这个骗子、海盗、恶魔,我很死你了!”任汀滢捣住耳朵,在他怀中挣扎着。 “汀滢……”他缩紧了双臂将她紧揽在胸前,却不知该说什么才能取得她的谅解。 饼去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已恨的理所当然、恨的心安理得,即使一颗心早为汀滢所牵系,却仍自以为是的将对她的爱意归诸于浅薄的。 玩弄她、欺骗她、伤害她……他早已失去爱她的权力。 化身为“尹”陪伴在她身边,说是为了弥补自己心中对她的亏欠,实际上,说穿了不过是自己的一种逃避方式,逃避去承认自己就是那个无情的狂鹰。 然而,当他自以篇理所当然的报复,全变成了愚不可及的伤害时,他还能再对她说些什么?还敢祈求她的原谅吗一. “放开我!.”任汀滢用力的推开他,以嫌恶的神情掩饰自己破碎的心。 “你以为化了名,就可以安安稳稳的躲在任府,在被我发现你就是狂鹰后,你害怕了吗?” 任汀滢狠狠的一脚踢上他后膝,让他咚地一声屈跪在地。 “哼!你别以为现在对我惺惺作态,我就会原谅你的所作所为,我要把你送进官府,看着你被斩首示众,以消我、心头之恨!” 任汀滢以为他会反抗,甚至是再度威胁她,但他没有! 他只是平静的朝父亲遗骨连叩了三个响头,然后挺亘着身躯,以疲累得令她心痛的声音缓缓说着: “你动手吧。” “你……” 动手?他要她怎么动手? 任汀滢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心中却不愿再伤他半点半分。 任汀滢没在他的身边,埋首于双膝之间,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她真是痛恨自己的没出息,为什么爱上这个男人? 他那么的可恶、那么的过分,他只是利用她对他的爱,从来也不曾爱过她,这样的一个男人……哪里值得她于心不忍一. “汀滢,别哭……”鹰轻抚着她的发丝安抚她。 “你不要碰我!” 任汀仍将脸深埋于双膝之中,哽咽又语无论次的嚷着: “你不要以为我下不了手,我只是……我告诉你,我一定会把你抓去官府,别以为你骗走了我的心,我就会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恨你、恨你、恨死你了……” 鹰的心像是被强力挤压般的难受,他知道她下不了手,知道她有多爱他,但他也可以体会她爱恨两难的痛苦。 如果他的存在真的令她如此痛苦…… 鹰沉重的闭了闭眼,随后捧起任汀滢的粉脸,细腻而轻柔的品味着她的唇:这是最后一次,他这么告诉自己。 他不让她有任何挣月兑的机会,用唇挑逗着她丰润的唇瓣,轻洒着他的浓郁柔情,让如浪涛般袭来的热力,暂时驱逐了她心中的恨意。 她眷恋的揽着他的颈子,热烈的回应他,所有爱恨情仇,在此刻全都停摆。 蓦地,他的轻吻转变成渴求的激烈,带着绝望般的掠夺着她的唇……他终究还是放开了她。 “啊?”火热的身子忽然降了温,任汀滢不解的望着鹰。 鹰紧绷着脸,一双绿眸似两泓深不可测的忧潭,冰冷的表面底下,翻滚着灼热的激流。 “我会如你所愿,如果这是你想要的。”他的语气却是平静得不掀半点风浪。 “你要去哪里?”任汀*揪住他的衣袖。 鹰轻扳开她的手指,淡漠的至供桌前捧起遗骨,走向秘室信道口。 “给我一天的时间,等我处置好我爹的遗骨,我会自己去官府投案,不会再教你为难。” “等……” 任汀滢收回了伸出的手,强迫着自己莫再开口留住他。 这是他……欠她的,不是吗? 鹰握着手中那张他爹留下的泛黄纸签,回头将纸签交到任汀滢手中,默默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大步离开了秘室。 “尹:鹰——”直至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无踪,任汀滢才敢放任自己呼喊着他的名字。 “鹰……你是什么意思?我不懂……看不懂啊……” 她揪着他留给她的纸签,带着怅然的心碎,痛哭失声…… 第十章 便州府这会儿可声名大噪了。 尤其是广州知府何仲庸和他儿子何承先,两人原本就已经是眼高于顶,这会儿更是走路有风了。 开玩笑,他们抓到了朝廷的钦命要犯-海盗狂鹰耶! 虽然他们不明白狂鹰怎么会主动投案,但谁管那么多? 狂鹰肯主动投案更好啊! 他们不但省去了五千两的赏银,也不用再提、心吊胆的怕他会逃走-毕竟,要跑就不用来投案了嘛, 便州城的居民都猜想,狂鹰之所以会主动投案,是因为官府缉拿得紧,狂鹰走投无路,又上不了船,所以只好乖乖的束手就缚。 但深知内情的人,可就不这么认为了。 “你就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杨青杉在任府大厅里暴跳着。 他疑惑的看着坐在厅上猛垂泪的任汀滢。 如果她真的恨鹰恨到欲置之于死地,此刻又何须泪眼汪汪? 若说她深爱着鹰,为河还能眼睁睁让他走上这条不归路? “你别净是哭,倒是说说话啊?” “有什么好说的?狂鹰是朝廷钦犯,本来就应该受此极刑。更何况,他还搞得我们任家乌烟瘴气,根本就是活该!”任汀洲跳出来说话。 一想到狂鹰害他不明不白的坐了冤狱,又害他们任家的财产折损了大半,虽然狂鹰已经派人送来足以弥补财产损失的金银珠宝,但这口气任汀洲还是咽不下去。 “就是说啊!咱们家冰清玉洁的妹子,原本可以嫁个王孙公子、富贵人家,现在就怕迭给人家做小妾,人家还嫌脏呢,” 由娘家赶回来的苏秋娘也在一旁插话,但她这一开口,顿时引来了厅内所有人的白眼。 原本是老婆至上的任汀洲,更是首次展现他的男性雄风,赏了苏秋娘一个耳光。 “你……你敢打我?” “我没把你给休了,就算对你很客气了!当初我一被抓入狱,你就立刻跑回娘家去,放妹子一个闺女独撑这个家,现在竟然还敢说话伤她?汀滢被狂鹰给糟踏的事,还不是你这张大嘴巴四处张扬?” 从前任汀洲虽然不见得和他的妹子非常亲近,但眼见妹子受苦,他这个做大哥的就突然意识觉醒。 只是……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话也伤了任汀滢的心。 任汀滢在此时也忍不住掩面哭出声来。 她不是怨兄嫂把话说得难听,只是忆起和鹰在一起时的甜蜜时光,此时竟让人形容得如此不堪,怎能教她不难过、心酸? 她从不后悔爱上“尹”,虽然“尹”就是狂鹰的事实,教她难以接受,但她还是爱着他啊! 就算她能够不介意他就是狂鹰的事实,但她的家人、蒙受不白之冤的爹爹……她总得还他们一个公道啊! “你看,你这个婆娘……我要把你给休了!”任汀洲见到任汀滢哭得伤心,还以为是苏秋娘的口无遮拦惹得,却也没想到由u己的话同样伤人。 “汀洲,别休了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放着大家不管,我实在是没了主意-爹娘又叫我回去……”苏秋娘一听到向来对她言听计从的丈夫说要休了她,立即吓得花容失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 “哼!.人家都说长嫂如母,可你从前就爱和妹子抢东西,我看家中东西多,也就不同你计较,现在你连说话都不知检点,那有资格做人长嫂,” “汀滢啊……你倒是帮嫂子说说话啊……”苏秋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转向任汀滢。 “你知道嫂嫂我就是这张嘴不好,可没别的心,帮我劝劝你大哥,可别让你大哥休了我。” “你还敢找妹子说情……” “大哥,大嫂是无心的。”任汀滢抹去脸上的泪水,强挤出一抹微笑,“我没事的,千万别为了汀滢和大嫂失和。” 任汀滢知道苏秋娘虽然势利、贪生怕死了些,但她毕竟是爱着大哥的。 不要再有任何相爱的人被分开了,她真的不愿意见到…… 因任汀滢的求情,苏秋娘更是如获大赦的破涕为笑,谁知这会儿又换丫鬟小瑶哭了起来。 “哇!小姐,你别这样强颜欢笑,小瑶看了好心疼……我们大家都恨狂鹰,因为他害大家都没好日子过,但是我们大家也都喜欢[尹公子]啊![尹公子]对你和对大伙都那么好……既然小姐忘不了他,尢什么不想法子把他救回来啊?” “对啊!” “不行!” 小瑶的话立即引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 说对的,除了杨青杉之外,竟然也还有陶总管。 说不行的,当然就是任汀洲夫妻了。 但当事人任汀滢,倒是沉默地不表任何意见,只是默默的站起了身往外走去,留下在场的人一阵愕然。 杨青杉转头看着任汀洲夫妻说:“小瑶姑娘说得对,如果你们有考虑到任姑娘的心情,就好好的想想吧!” 说罢,他留下低头思索着的任家大小,朝着任汀滢离去的方向跟了过去。 “任姑娘,请留步。”杨青杉在后花园里找到了任汀滢的身影,当下喊住了她。 任汀滢停下了脚步,目光却迳自望向那一园葡萄园。 “任姑娘,你……” “杨状师,他……好吗?”她打断杨青杉的话,问着她多日来唯一想知道的消息。 “你说呢?”杨青杉反问。 任汀滢低头咬着唇,不发三四。 杨青杉问得淡然,其实心里头的激动是不可言喻的。 他曾透过他的关系去探过鹰一次,只见他被关在府衙里最“好”的一间牢房——水牢。 他身上明显遭受拷打的伤口,因长时间泡在水里给泡得溃烂,他向来英姿风发的样貌,也因多日不曾进食而显得枯槁。 唯一不变的,是他那双炯炯的绿眸,在提到任汀滢时仍闪动着令人心痛的眷恋。 杨青杉叹了口气又说道:“一个朝廷钦犯落入官府手中,为了怕生风波,连送京审问都免了,等待朝廷派来的钦差一到,就是他斩首之日,在这等待的过程中,你猜他好得起来吗?” “斩首……”这个字眼让任汀滢震惊的晃了晃身子。 她知道这是他自投罗网的后果,但这么笃定的出自杨青杉口中,仍教她难以接受。 “我……我没有叫他去……我没有……”她汶然的呢喃着。 “是,你没有!只是你明明可以阻止他去送死,却眼睁睁的让他去送死罢了!” 杨青杉带着指责的口吻,让泪珠又从任汀滢的眼眶内落了下来。 “你不能这样怪我,这不公平!谁叫他要当海盗?如果他是个安分守已的人,就算我把他亲自抓上官府,他也不会有任何事啊!”她指着耳朵嚷着。 “没错,他是个海盗,但你知不知道,没有半分正当的钱财为他所劫,没有半条无辜的生命死于他手中!” “他劫的全是被贪官污史所污的财物,而这些最后也都回归到老百姓的手上,而他的万贯家财,全是他正正当当营生赚来的!狂鹰恶名涛天,却不曾杀过半个人,你相信吗?” “他这辈子唯一做错的事,就是误认任家为仇敌,但他只想要你们全家尝到苦头,从没想到要任何人因此丧命。他的嘴硬心软,难道你不知道?” “我……” 杨青杉的一席话,说得任汀滢目瞪口呆。 原来她一点点都不了解他…… 但,他毕竟是害了任家、害了她啊! “可是我们任家没欠他……从来都没有!” 她没错!她试图告诉自己,她没错,她的恨是有道理的! “所以他就该死?”杨青杉挑着眉问。 任汀滢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你认为他该死?”杨青杉难以置信。 任汀滢咬咬牙,痛、心的说着:“对我们任家来说,他是该死,因为他让我们任家蒙受不白之冤,又狠狠的欺骗了我的心;但如果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或许他罪不至死。” “既然你认为他不该死,你们大可以去救他,看在杨状师的面子上,我会当作不知情,所以不必跟我说这么多了。” 她忍着心头的悸恸-淡淡的睨着杨青杉,、心中却有个声音不停呐喊着,去救他,快去救他……她也不希望看他死啊! “我们会去救他,就在他赴刑场的那一天!”杨青杉扳着任汀滢的肩头,极凝重的看着她,“但如果你不愿意原谅他,就算他的人不死心也早亡了,我们救到的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的尸体!” “为……什么?”她眨动着双眼,屏住了呼吸,心头伤痕累累的她,再也不敢猜测任何事。 “为什么?因为他爱你啊!”她的问题教杨青杉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他……爱我?” “当初我阻止不了他的自投罗网,就是因为他说-若他的就死能减少你心里的恨,那他甘愿选择一死,也不要苟活着让你一辈子痛苦。” 任汀滢脑中一片混乱,无法思索她所听到的,只猛然想起他离去前交给她的那张纸签。 “杨状师……你看得懂吗?…….快帮我看看……上面写些什么?”她颤一颤的自怀中取出纸签。 杨青杉看了一眼泛黄的纸签内容,愕然的问着:[这是……” [这是鹰给我的……说是他爹爹留下的遗笔……” “死鹰、笨鹰、呆头鹰!活该你要去送死!”杨青杉忍不住的一阵破口大骂。 “杨状师,上面写的是……” “怨上天注定我们今生坎坷、痛苦的爱,盼能以来生所有的爱,弥补对你今生的伤害!”杨青杉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念了出来。 原来鹰所有的心意净在这张纸签上,但人家姑娘怎么看得懂?笨、呆、可恶! 任汀湟失神的呆立着,细细重复念着那纸签上的内容,碎心的痛渐渐被忿忿的怒火所取代…… 他这算什么? 欺侮她看不懂番文、报复她的不懂他? 等有朝一日当她发现里头的内容,而他却已经不在人世间,再让她懊恼、悔恨到死啊? “任姑娘,现在你明白他的心意,是不是愿意原谅他?” “不。”任汀滢摇摇头,明亮的眼中褪去了多日来的浓浓哀愁,却换上了跃动不息的熊熊焰火。 “他那么混帐,我才不会轻易就原谅他!” 烈火烧红了她的双颊,也燃热了她的心…… 狂鹰肯定是有史以来最难劫的死刑犯! 他的难劫不在于刑场守卫森严,再严密的戒备也只挡不了大量迷魂烟的侵袭,所有的官兵三两下就全部躺平了。 最教所有人痛恨的是,那不畏迷魂烟的狂鹰,他竟然拒救! “该死的,是谁说要先喂鹰吃解药的?” “呃……我想让他保持清醒,可能会跑得快一些嘛……” “结果却差点害我们大家都跑不掉!” “我还被他打了好几拳,下手真重,一点都不念兄弟情分……” “还好我聪明,知道用绳子把他绑起来,要不然只怕此刻我们都跑不掉了呢!”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他好吵啊!” 众人无奈的望向一旁被捆成了粽子、不断发出鬼叫嘶吼的鹰.比莱斯。 “可恶!你们全都该死!救我做什么?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鹰狼狈的被捆绑着-除了扭动着身体、踢打着床板,张开着喉咙大声嘶吼外,他什么也不能做。 “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要不就给我松绑,要不就带我离开这里!”他用尽全身气力的怒吼着。 但很显然的,没有人会怕一只被捆成粽子的老鹰,即使他叫到声音都哑了,还是没有半个人同情他。 他终于累了,也静下来了。 自从三天前,杨青杉带来任汀滢即将于他斩首之日出嫁的消息后,他就万念俱灰、再也没了半点生存的意志。 他知道杨青杉已为她解释纸签的意思,然而即使他愿以死明志,她终究还是不能原谅他的过错,甚至残酷的要在他行刑之日嫁作他人妇? 而他这群没良心的好兄弟,不让他以死了断情丝也就罢了,竟然还把他带回任家、带回他所熟悉的海涛轩…… 这算什么? 难道非要他心碎的看她成了别人的新娘,她才能够心满意足吗? 她难道不知道这比叫他受死还难过?她对他的恨真的到了难以弥补的地步吗?.他沉痛的闭紧眼,克制着满眶炙热沁逃出眼角。 “死不了,有那么痛苦吗?” 冷冷的声音传入鹰的耳中,他猛然睁开眼,看见一身大红喜袍的任汀滢,正面无表情的站在床前淡漠的睨视着他,而原本在房内的兄弟们也不知何时全退了出去。 “汀滢……” 今天的她好美,如凝的粉面、淡扫的峨眉、尽潋的红唇,看得出来今儿个的她是费了心思去妆扮。 但她如此的美丽,却不是为了他! “你……真的要嫁人?” “废话!要不然我穿著这身喜服做啥?唱戏啊?”任汀滢仍硬寒着脸,可心中却为了他浑身是伤而心疼不已。 “那……为何还让他们送我来这里?”鹰屏息问着。 任汀滢轻瞄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为了怕你遗憾,没能参加这么重要的时刻。” “我知道你怨恨我!笔意要看我痛苦,现在你高兴了吗?”鹰几乎是咬着牙迸出声来。 任汀滢漾开了一个笑脸,点着头说:“终于也有让我看到你痛不欲生的时候!” “你——” 鹰无法指责她的残忍,他自己才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又有什么资格去指控她的报复? “好,你已经看到你想看的,接下来呢?是不是再将我送回官府?”他重重的叹了口气。 鹰豁出去了,只要她高兴,她准备拿他如何,都随便她了。 这么就认输了?他任人宰割的模样,教任汀滢觉得失望! “听说你有万贯的家财,把你交给官府只能换得五千两赏金,你也太不值钱了。” “那你究竟还想怎么样?”他的忍耐教她的叽讽给磨光了。 任汀滢偏着头,一副认真思索的神情,二洹样好了,本姑娘暂时放你一马,收你在我身边做我的奴隶,你的万贯家财充公归我,只要伺候本姑娘高高兴兴的,我就不会把你送到官府去,怎样?” “你!”鹰勃然大怒,她竟想要他一辈子看着她生活在别的男人身边? 他愤恨的扭动着被紧缚的身躯,竟牵动伤口的痛处,教他双眉纠得死紧。 [这么生气干嘛?我已经算很仁慈的了。” 任汀滢轻轻的解开他身上的束缚-拿出伤药在他的伤口上涂抹,又以大施恩德的语气说着: “夫家路途遥远,本姑娘还得要照顾带着全身是伤的你,免得你死在半路让我白费工夫,这已经是太不划算的买卖了!” 鹰的心思混沌,但他却捕捉到任汀滢的神情中透露着一抹戏诸笑意。 不对,气氛好象有些怪异! “你……要嫁给何人?夫家哪里?”他满月复疑云的问着。 “你真想知道?”任汀滢轻笑了一声,“有胆量就跟着我去大厅拜堂,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 怎么会在大厅拜堂,而不是在夫家?. 任汀滢转身出了房门,鹰也无力再细细思量这些问题,因尢他实在太想知道新郎倌究竟是何人? 而且……她既然敢替他松绑,就别指望他会眼睁睁的看她另嫁他人! 哼!他可是一只狂鹰,怎么可以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投入他人怀抱? 他急跟上前——准备抢亲去! 当鹰看见站在大厅上手执大红彩花的人,竟然是杨青杉时,他简直想杀人! “杨青杉!你已经是有妻室的人,还敢妄想娶汀滢做妾?”他一声怒吼,直往杨青杉扑去。 这时“仇风号”的兄弟们一拥而上,及时架住了鹰。 “你们全都吃里扒外了?”鹰快气疯了! “好兄弟,你也大没风度了。”杨青杉笑着摇摇头,[这么火爆,要如何当个新郎倌?” “你要娶我的女人,还跟我谈风度……呃?”杨青杉刚才说了什么?他自己要当新郎倌? 鹰诧异的看着杨青杉并未穿著大红喜服,而且还笑吟吟的将大红彩花往他身上结,再看着厅堂上的任汀洲夫妻、陶总管、兄弟们,个个带着看戏般的笑意。 最后,他看见小瑶搀着头覆喜帕的任汀滢,正缓缓来到他身边。 小瑶将任汀滢手中的彩花一端交到鹰的手上,[祝姑爷和小姐白头偕老。” “汀滢要嫁的人……是我?” 鹰难以置信,顾不得小瑶的阻止,他掀开那碍眼的喜帕,他必须要亲眼看见她许诺的神情。 “讨厌!就说要收你做我一辈子的奴隶伺候我、充公你的万贯家财归我了嘛!”任汀滢含羞带娇的轻喷着。 全是为他? 如凝的粉面是为他、淡扫的蛾眉是为他、尽潋的红唇全是为他! 鹰难掩心中的狂喜,忍不住一把将她的娇美拥入怀中,不顾在场众人的惊讶,渴求而真情流露的狂吻着他的新娘。 “哎……别亲了,先拜堂再说啊……” “是啊……不能再耽误了,我们还得赶紧上船走人……” “快啊、快啊……官府的人很快就会查上门来了……” “鹰……” “老大……” “姑爷……” “妹婿……” 即使众人急得满头大汗,但堂上这对还没拜堂的新人仍旧相拥如故。 吆!在鹰倾情之吻还没倾倒完毕之前,任天皇老子叫他,他也不会理会! 便州城的码头边,杨青杉、任汀洲夫妻和小瑶、陶总管依依不舍的望着远处的船影。 “哎……这么做真的好吗?妹子怎么能适应海上生活?” 唯一的妹妹出阁后,还得四处飘泊,教任汀洲这个做大哥的怎能不感伤? “大少爷,你放心吧,小姐一定会过得很好的,她可是个很坚强的丫头呢!”陶总管信心满满的说着。 “是啊,小姐能跟心爱的人在一起,什么苦都会不觉得苦的……”小瑶含泪说着,也暗自祝福着她服侍多年的小姐。 “呵,呵,你们都不用担心,鹰不可能会让任姑娘受半点委屈的,相信从今以后,南海水域再也没有[狂鹰]、没有[仇风号],有的只是规规矩矩的商人鹰.比莱斯。”杨青杉得意的说着。 “来人啊!快……呃?船怎么不见了?”说话的是带着大队人马赶到码头边的何承先,他诧异的看着空荡荡的码头和眼前的一行人。 “是谁让船放行的?”何承先气恼的大喝着。 “回大人,满剌加的使节力保[仇风号],而市舶司大人也同意让[仇风号]放行,小人等也就不敢不放……”几个掌管码头的士兵低垂着头回应。 “该死!你们没看到狂鹰上船吗?”河承先暴跳如雷。 “我们并没有看到有任何人上船啊?”被骂的几个士兵面面相龈。 谁说要上船只能经由码头?呵,水面上多的是蹭来钻去的小舟呢! [这……这怎么可能!”何承先错愕的望向在一旁窃笑的任家人和杨青杉。 “一定是你们,一定是你们这群人窝藏了朝廷钦犯!” “呵、呵,何巡捕,话可不能乱说。”杨青杉今日的心情大好,故只是轻描淡写的警告着何承先。 谁知何承先不领情,又继续说:“如果不是,你们来码头做什么?” “大明律法好象没有禁止老百姓在码头边看风景吧?” “你……”何承先占口知说不过杨青杉那张名嘴,只能恶狠狠的撂下话:“你小心一点,终有一天我会抓到你的把柄!” “喔,说到把柄……前收百子不知道是那位大人家中的五位夫人,花了大把大把的银子购买不少外来货,听说花的还都是官银……” 杨青杉的话说得何承先的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他悻悻然的把满月复怒气全出到身后的士兵们身上,“还在看什么,回去了!” 杨青杉也笑着对大家说:“是啊,别再看了,要看好戏,就等下一回吧!” 编注:别忘了,[落难千金]系列还有“咬住金龟婿”、“网住金龟婿”、“蒙住金龟婿”、[逮住金龟婿”! 同系列小说阅读: 落难千金:矇住金龟婿 落难千金1:绑住金龟婿 落难千金 :网住金龟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