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爱情郎》 第1章(1) 京城仲夏夜 凌女绫拖着疲累的身子,漫无方向的走着,她的心头既慌又乱,眼见夜是越来越深,而她却连客栈的方向都模不清楚。 或许是夜太黑模不着路,又或许是第一次离家丝毫没有方向感,女绫在这片林子里已经打转了近三个时辰,又倦又累的她放眼望去,四处净是黑漆漆的高大林木,盘根错枝,在黑夜中更显得张牙舞爪,仿佛随时都会有不知名的鬼魅自幽暗处纵身而出,使得她忍不住害怕的啜泣了起来。 “李掌柜、莫叔……你们在哪啊?”女绫坐在一株树下抽抽噎噎的哭着。 傍晚时分,女绫跟着李掌柜和莫叔一行人,原本是要在京城的客栈投宿,但是女绫一时让街上的杂耍班子给吸引住了,忘了要跟紧李掌柜和莫叔。等她回过神来,一转身却再也见不到李掌柜和莫叔的踪迹,只见到全是陌生的脸孔,她急得四处乱转,试图在陌生的人群中找寻着熟识的身影,谁知她转了半天,却怎么也找不着。 不知不觉中,她由热闹的大街转到了偏僻的地方,越转越迷糊,越转越心慌,等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她才发现自己已经陷在这片树林里出不去了。 “爹……绫儿对不起你……绫儿答应你要好好的学习经营布庄的生意,却因贪玩而忘了正事……”懊悔不已的女绫一想到自己有违爹爹的期望,哭泣得更是厉害。 女绫的爹近日因染上重病而卧于床榻上,由于年事已高又过于辛劳,他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但是仅有三女而无半子的他,最放心不下的是他一手经营起来的凌波布庄,悬念不已的就是唯恐布庄后继无人。 女绫年纪虽小,但身为长女的她为了让父亲安心养病,便承诺要接手布庄的经营,并且开始和李掌柜学着处理布庄的大小事物,谁知道才第一次出远门,就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京城迷失了方向。 其实也怪不得她会为京城里的新鲜事物所吸引,毕竟她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女娃,尤其她是第一次离开家门,来到这花花绿绿的繁华京城,自然是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做什么都觉得新鲜。 想起远在江南的家,想起重病在床的爹,她内心不断地自责着,若不是她只顾着看新鲜的玩意儿,又怎么会和李掌柜他们走散,乃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正当她哭泣难抑之时,不知从何而来的怪鸟,凄切的发出一声长鸣,伴随着振翅破空之声由女绫的身边呼啸而过,吓得她掩耳四处奔逃,以为身后有什么鬼魅在追着她。 她在黑夜的林子里,毫无目标的疾奔着,突然看见一幢小竹屋出现在眼前,这对她来说无疑是沧海中的一根浮木,她便急忙的往竹屋奔去。 “救命啊……有人在吗?”在接近竹屋时,女绫大声叫着,希望会有人出来帮她,但是竹屋里却是一片漆黑与沉静,完全没有半点回应。 女绫紧贴着竹屋大门,全身紧绷的在黑暗中四处张望着,迟迟等不到任何回应的她,心急的伸手就往门上擂去,“有没有人在家……救命啊……” 谁知她的手才一碰上竹门,那竹门就咿呀一声的敞了开来,让她不但意外,还结结实实的吓了一大跳。 女绫抚着惊魂未定的胸口,戒惧的盯着半开启的竹门,望着里头黑鸦鸦的一片,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有人在吗?”女绫颤着声向门内又喊了一句,但仍得不到来自屋内的半点回应。 她望了一眼身后漆黑的树林,阴暗又恐怖的气氛让她当下心一横,小心冀翼的往屋里踏进去,无论如何,待在屋子里总是比较有安全感。 屋子里漆黑一片,她仅能透过微弱的夜光模索着,依稀辨识着屋内的方向而不至于撞上屋里的任何摆设;不过就算如此,她还是能感觉到这间屋子不像是遭人废弃的空屋,因为这屋里不但没有荒废的霉味,甚至还漾着一股淡淡的花香,看来这间屋子的主人应该是出门去了。 在黑暗中,女绫模索着来到竹屋的后厢房,一推开门,便有着一股浓郁的清香朝她扑鼻而来,这间厢房想必是女子的闺房。 这间带着香味的厢房,让女绫原来紧绷的心情安定了许多,而这一安定,她才发觉到自己有多么疲累。 厢房里的床榻上铺着锦被,模起来又轻又柔软,这对又累又倦的女绫来说,实在有着非常大的吸引力。她左右看了看,心想反正屋子里也没半个人在,她何妨在这先睡一觉再说。这个念头一起,她便不顾一切的往床榻上躺。 “对不起,不知名的姑娘,你的闺房借我暂住一宿吧,”软绵绵的锦被覆盖在身上,让她舒服的再也撑不开眼皮了,在梦见周公之前,她以最后的意识低喃着。 赵旭抱着一坛酒和浓浓的酒意摇摇晃晃的推门进入摘月小筑。 已经许久不曾踏入摘月小筑的他,今日在一股没来由的情绪下,他让自己痛快的灌了不少的酒,也在无意识的漫步下来到了这里。 坐在厅中的八仙桌旁,看着几乎要遗忘的熟悉景象,一个早已不在他脑海中的身影,又模模糊糊的出现在他脑海中。 尹娘——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也是到目前为止,除了娘亲之外他唯一肯卸下心防去亲近的女人。 当他在摘月小筑遇上年长他五岁又寡居的尹娘时,那年他才十六岁,对于女性的温香仍带着许多好奇与幻想,于是他一有空就往摘月小筑跑,为的就是能多嗅闻那来自她身上的特有香气。 如今尹娘已经去世三年了,赵旭仍保留着这属于尹娘的摘月小筑,因为尹娘对他来说是一个亦师亦友的红粉知己,失去了这个红粉知己,他的心中不无遗憾。只是随着日子的过去,他根本就忘记了还有尹娘这个人、摘月小筑这个地方的存在。 他怎么会把尹娘给忘了呢?他苦笑着,毕竟他曾认为她是自己的最爱,还曾不顾一切的想要将尹娘娶回宫,但是尹娘拒绝了,她说: “旭弟,别说我这个平民寡妇的身分配不上身为皇子的你,就算配得起,总有一天你也会后悔的,因为你并不是真的爱我,你只不过是一时迷恋我罢了;等到将来有一天,你会找到一个真正属于你所爱的女子,你的心会为她而跃动、会为她而狂野,你的人会为她茶饭不思、为她魂牵梦萦,到那时候你就会明白我今天所说的话了。” 随着年纪渐长,赵旭也明白了自己对尹娘的感情,真的如她所说的只是一种年少的迷恋,但是事隔多年,他仍未找到那种尹娘所说的真爱的感觉,他不禁迷惑了,究竟尹娘说的是对还是错 一个人真的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所爱吗?如果她说的是真的,为何至今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在他心中驻足,他甚至对女人渐感乏味 “尹娘,我敬你!”赵旭再度对空举坛,就像尹娘还在世时那般的和她爽朗谈笑着:“我还是没找到你说的那种感觉……怎么办?要不要帮我一把啊?” 蒙眬中,赵旭仿佛又听见尹娘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旭弟,你醉了,别再喝了,进房里歇着吧。” “是……我听你的话……不喝了……我们进房歇着!”赵旭放下酒坛,踉跄的起身,摇摇摆摆的朝熟悉的厢房走去。 他走到床榻躺下,就像过去一样,顺手紧搂着身边的人儿,亲吻着她柔女敕的朱唇,汲取着来自她身上的淡淡清香。 他的大掌毫无困难的自她的衣襟滑了进去,恣意的揉搓着她柔软而有弹性的胸脯,也像过去一样,他听到酥人心胸的娇吟声在耳边响起,牵动着他的,仿佛又回到了他青涩的年少时期。 掌心顺着如缎的肌肤划过,他可以感觉到她也因兴奋而不住的颤抖着,他喜欢听她由喉咙深处发出的申吟声,那会让他更加的兴奋,更急于探索她那湿润的蜜x。 当熟悉的湿热沾满了他的手指,知道她随时都在准备迎接着他,他又怎么能让她等待太久呢 第1章(2) 月兑去了他和她身上所有的衣衫,他让自己那肿胀的尖端摩擦着她湿热的洞口,直到他难以忍受,腰身一挺,直向那紧密包围的温暖深处窜去。 “啊——”来自撕裂的刺痛感,让女绫尖叫着自昏沉的睡梦中清醒。 她以为她正在作梦,而且是一种令她又甜又羞的春梦,梦中的她,感觉到一股温暖包围着她,在她轻启的口中撒下一波波甜美的甘液,在她柔软的胸前掀起一阵阵的悸动,更在她隐密的si处翻搅着一池池的春水。 她感觉到全身肌肤的每一处都在发出沉醉的咏叹,每一个感官都不能自已的燃起了熊熊的烈火,曼妙的吟哦也不由自主的由她口中逸出。 谁知突然一阵剧痛惊破了她所有的美梦,她惊骇的发现自己不是在作梦,来自于她的剧痛、身上的肌肤接触和男人粗重的喘息声,更让她清楚的明白,自己的身子正遭到陌生男子的侵犯。 女绫拚命捶打着压在她身上的沉重身躯,声嘶力竭的哭喊着:“不要……放开我……好痛啊……” “尹娘……尹娘……”身上的人浑然未觉女绫的哭喊,兀自沉醉在这紧窒摩擦的快感之中,喃喃的低吟着他所以为的女人的名字。 “我不是尹娘……放开我……好痛……”即使女绫用尽全力挣扎,却丝毫不能稍稍移开那在她体内横行的坚硬。 “尹娘……你好香……”男子埋首于女绫的颈窝中,恣意的汲取她身上的芳香,粗沉的嗓音吞没在她的红唇中,也吞没了她的哭喊,而原本狂野的律动也逐渐平缓而深入。 在那充满魔力的唇办吸吮和次次直达浪潮顶端的徐缓律动下。奇妙的欢愉和酥人心胸的悸动渐渐取代了女绫的痛楚。 她逐渐忘了哭喊、忘了抗拒,一声声的娇吟不受控制的自她口中逸出,她不自觉的扭动着身躯,迎合他一次又一次的深入挺进、充实填满,任凭自己迷失、融化在这炙焚的狂热中,将自己推上狂野的顶端。 终于,一切归于平静,只留下喘息和满足的吟叹回荡在宁静的小筑中。 仿佛过了千年之久,女绫由迷蒙的深谷中逐渐苏醒。 她茫然的睁开眼,目光毫无焦距的看着眼前昏黑的一片,浑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只觉得好像作了一场奇异的梦——又苦又甜的梦。 但是她怎么觉得胸口好沉?好像有一只温热的大掌正覆在她柔软的丰乳上。 耳畔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霎时让她所有的意识都清醒了,她记起了方才的种种,惊骇的拨开那粗重的手臂,直跳了起来。 来自激情退却后的痛楚,让她清楚的意识到先前发生了什么事,她看不清身旁男人的相貌,仅能看见他颈上挂着的月牙形玉坠,凭借着微弱的夜光而闪动着。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也无法多想他究竟是什么人,她羞愤而害怕得不停颤抖,无助的声声啜泣着。 低泣声让那男人翻动了一体,女绫宛若惊弓之鸟的更往床杨的角落缩去,她屏住呼吸,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她害怕那男人清醒过来,会再度侵犯 她,她更害怕自己会像方才那样不知羞耻的迎合他的索求。 她要赶快逃走! 这个念头一起,她迅速模黑的抓起自己的衣服胡乱套上,勉强的镇静抖个不停的身子,尽可能轻手轻脚的行动,不敢惊动男人的沉睡。 当女绫终于离开了床榻,便没命似的往外跑,她不敢回头,只希望能将这一个梦魇般的夜晚,远远的抛在脑后…… 清脆的鸟啼声唤醒了熟睡的赵旭,他眯起眼迎视着窗外透入的刺目阳光, 想必是因为昨晚暍太多酒了,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快要炸开似的疼着。 他轻揉着太阳穴,试图平缓来自头部的涨痛感,不经意的看见自己手掌上竟沾染了些许血迹,正想起身搜寻自己的身体,看是哪儿受了伤,却发现自己正一丝不挂的躺在摘月小筑的厢房中。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用力的敲着脑袋,试图唤回模糊的记忆。 昨天他喝了不少酒之后,迷迷糊糊地来到了摘月小筑,好像有见到尹娘?他皱眉思索着这种荒诞的印象,他是在作梦吗 但是那拥着柔软身子的抚触,还那么真切的在他胸膛留着温馨,而销魂的感受也还清晰的伫留在他的每一条感官神经中,一点也不像是在作梦。 包何况……他低头看着自己赤果的身上,还明显留有交欢过后的体液,可是为何枕畔不见人?他也不记得昨夜有找过任何女人来陪他啊 赵旭甩甩沉重的脑袋起身,愕然看见床榻上的斑斑血迹,他陡然一懔,紧皱着眉看着那该是处子代表的血迹,难道昨夜不敌酒意的他,在糊里糊涂之中,不知毁了哪个姑娘的清白 他起身着装,瞥见枕边有一条手绢,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该是昨夜那不知名的姑娘遗留下来的吧,他将它揣入怀中贴心收藏,任那桂花香悸动着他的心房。莫名的驱使着他寻找这个姑娘的念头,只是伊人芳踪杳然,除了他身上所遗留的桂花香,他根本就不知道她的长相和姓名,又该上哪去找这位姑娘呢?如何才能对她表达自己深深的歉意呢? 第2章(1) 三年后杭州城初春 杭州繁华的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的穿梭于其中,街上或是推车叫卖、或是挑担吆暍,沿街商家招牌峥嵘林立,好不热闹。 街旁的河道上,其热闹的景象可一点都不逊于街道。 来往的大大小小船只,或是接驳乘船游江的游客、或是载着往来于南北间的货品,其间更有着装饰华丽的画舫穿梭,舫上不时传来男男女女的调笑嬉闹声及悠扬的琴音和清柔的吟唱,画舫的春色升歌,羡煞了不少无缘登舫的市井小民。 其中一艘名叫“滟红舫”的画舫上,数名装扮艳丽绝伦的女子,尽其所能的施展着她们的媚功,频频的向座中一位眉目俊朗、身着丝质蓝袍的翩翩公子劝酒。 “赵公子,水莲敬您一杯。” 名唤水莲的女子是滟红舫的当红花魁,甚至可算得上是杭州城里的花魁之冠,因此就连外地人也常慕名而来。 由于前些日子,南方的大理国易主,对于归顺中土的意愿不高,甚至经常起兵冒犯边疆,皇上常为此事头疼不已,而视待在宫中为人生第一大苦的赵旭见状,顾不得才由西域回京不久,便又自请南下抚顺。 原以为此去可以耗上个几年,没想到他三两下就将大理国王安抚得伏伏贴贴的,甚至和大理国王王成了结拜兄弟,前后根本就花不到他一年的时间。 但赵旭并不想这么快就回京,于是他先遣了部属回京报信,自个儿只带着随身侍卫陆擎云,打算一路东晃西逛的慢慢往京城的方向玩回去。 赵旭主仆二人,一路来到了杭州城,久闻杭州风光秀丽,更有着一朵堪称倾城之姿的名花。 既然来到了杭州城,当然免不了要来见识一下所谓的“杭州名花”,只是这杭州名花,美则美矣,总觉得缺少了身为女子应有的矜持和纯真,莫怪乘兴而来的赵旭,此刻会觉得意兴阑珊了。幸好由这画舫望去的河上风光还算不错,春雨过后的河面,弥漫着氤氲的薄雾,完全的吸引住他所有的目光。 水莲气馁的注意到赵旭的漫不经心,多少男人即使是日以继夜的守在岸边,也不见得能看到她一面,而赵旭除了在初见面时仔细打量过她,就不曾再正眼的瞧过她,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若不是赵旭勃勃的英姿,令她一见就为之倾心,她早就掉头而去了。 “赵公子,您看哪啊?水莲在敬您酒呢!”她压下满心的不悦,笑盈盈的举起酒杯,嗲声偎向赵旭的面前,一只藕臂如灵蛇般的攀上他的颈项,一张小嘴几乎是贴上了他的耳际,在说话间轻吐着香气,她尽其所能的使出押箱媚功,试图讨身边这英挺男子的欢心。 别的男人或许会吃她这一套,但很显然的,这一套对赵旭并不管用,只见他眉头轻皱,不耐的别过脸,推开水莲的手。 “你们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的看看风景。” “赵公子……”水莲意外于她的媚功对他竟然不奏效,但她哪肯就此罢休,再次将她饱满的胸脯紧贴上他的手臂。身穿着薄纱外袍、低胸肚兜,水莲那原就难以遮掩的雪白,在她刻意的推挤之下,更是将大半的春光都泄露于她的衣衫之外。 “一个人看风景有什么好玩的,不如就让水莲留下来陪您,顺便为您介绍这阿上的明媚风光。” “哎,水莲姊姊,你怎么可以独占着赵公子?我不依,我也要留下。”滟红舫的第二把交椅——水仙也不甘示弱的紧偎着赵旭的另一只手臂,嘟起娇俏的小嘴,柔媚的嚷着。 “两位又何必相争?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想自己一个人!”赵旭的脸上看起来仍是平和的,但是由他变得深邃的眼眸可以看出,他已经是极度不耐烦了。 “可是……”水仙才说了两个字,便让赵旭身旁那一宛若巨石的壮汉给瞪得不敢再多说什么。 “我家公子的话,你们是没听见吗?”几个姑娘在壮汉神色不善的瞪视下,再也没敢多发出一声抗议,纷纷自动的退进船舱去。 “唉,女人!”当所有的姑娘都离开后,赵旭忍不住松了口气,执着扇子轻轻的摄着,“想不到杭州第一名花,也不过尔尔。” “公子,我们是不是该回京了?”赵旭身边的大汉恭敬的向他提醒着。 “陆擎云啊,陆擎云!”赵旭啼笑皆非的以扇子指着大汉,“一整天你就像个闷葫芦的不吭一声,怎么难得一开口就那么扫兴?” 陆擎云担任赵旭的贴身护卫已有六年了,他的尽忠职守自是无话可说,功夫更是了得,但是那过于刚正不阿的个性倒是教他有点受不了。 “公子,我们已经离京很久了,再不回去只怕“老爷”会生气。”陆擎云口中的“老爷”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的皇上。 赵旭扯起嘴角,眼中却了无笑意,他摇摇头,环看着街上的一片繁华。“我还不想回去。难得到这犹若人间天堂的杭州城,不好好的游赏一番,那怎么可以?” “公子不是已经玩厌了?”陆擎云的眉头忍不住打了个大结,他见赵旭百般无聊的模样,还以为他终于想回去了,谁知道他还是不想回去。 赵旭一派悠闲的继续轻摇着他的扇子,“待在这画舫中,的确是有些闷,但是这杭州城的景致,可真难令人厌倦。” 是杭州景致命他流连忘返,还是不想回去面对那乌烟瘴气的“家庭问题”?跟在赵旭身边那么久了,陆擎云怎么会不知道他主子在想些什么。 但是他们这回离京已经一年多了,算算皇上得到大理国招安成功的消息也应该超过三个月,想不到皇上这回竟然这么沉得住气,并未催促他们快快回宫。 京城里谁不知道,身为三皇子的赵旭,不仅头脑好、反应快,论人品、文才都令当今皇上赞赏不已,他比起太子可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他最让皇上感到头疼的,就是他成天假藉着招安抚顺的名义流连于大江南北,就是不肯好好待在宫中为皇上分劳,让人对赵旭不免存有好玩游乐的印象。 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一切全是赵旭自己刻意塑造的,为的就是要让皇上认为他是个无用的皇子,而不致危害到太子的地位;因为在宫中众多兄弟之中,太子曾是跟赵旭感情最好的一个,然而因为他的优秀,再加上小人的挑拨,让太子开始对他产生了敌意,视他为皇位的抢夺者。 其实生性淡泊的赵旭,对皇位根本没兴趣,为了挽回兄弟之间的情谊,他想尽办法让皇上不要再那么重视他。谁知道最终他还是白费心思了,先不说他不费一兵一卒就令得众番邦臣服,身为他的亲爹,皇上根本看透了他的伪装,而且太子也不曾因他的自我放逐而撤开兄弟之间的藩篱。 近三年来,赵旭也看开了,他不再指望能改变宫中任何情况,不过他并未因此而乖乖的待在宫中,反而更积极的往外跑,这点倒是连贴身随侍的陆擎云也不能理解的。 赵旭对着一脸沉闷的陆擎云轻笑着,他知道陆擎云只当他是因厌恶回宫而一年到头的走南闯北,其实他除了不想回宫的原因之外,更是为了追寻那始终停留在胸口的一夜温馨和淡淡的桂花香。 那带着桂花香的手绢,三年来始终熨贴在他的怀中,即使香味已淡去,但深植于他记忆中的桂花香气,却时时刻刻的驱使着他,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这手绢的主人。只是人海茫茫,单凭着一条手绢和记忆中若有似无的香气,他如何才能找到他的桂花香 还有,找到她要做什么呢?为了道歉?还是……唉!说实话,他未曾认真思考过,找到他所想找的人之后,他究竟该怎么做?对她负责、娶她回宫 正当烦躁的思潮笼罩着赵旭之际,他的眼光忽然捕捉到一个窕窈的身影。 岸上的对街,有一位头罩长纱帽、身穿鹅黄纱袍的女子,莲步轻摇的由一间名叫“凌波布庄”的店家缓缓步出。 她脸上的纱罩让赵旭看不清她的面目,但是她那曼妙的步履和如柳摆动的身影,不知为何的深深吸引着他的目光,一股缥缈的熟悉感,隐隐的牵动着他的心房。 这女子怎么会让他感到如此熟悉?他是第一次来到杭州,也不曾认识过任何来自杭州的女子啊?赵旭纳闷着,恨不能看看那面纱之下的容颜一眼,或许就能找到他百思不解的答案了。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心愿,有意助他看清那女子的容颜,毫无预警的,一阵风瞬间吹开了那女子的面纱.将她的容颜毫无保留地呈现在赵旭眼前,那女子似也让这阵风给吓了一跳,慌乱的将面纱迅速的重新罩住面容。 虽然只是远远又短暂的一瞥,却也足以让赵旭确定自己不曾见过这名女子,但是她那流转的星眸、鹅蛋般的粉颊、红澄的朱唇,却像烙了个印般的深刻在赵旭的脑海中,全然没意识到自己一直是屏着气息的,因为他完全让自己狂擂着的心给震慑住了。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多年前,一个名叫尹娘的女子对他所说过的话—— 等到有一天,你找到一个真正属于你所爱的女子,你的心会为她而跃动、会为她而狂野…… 这么多年来,他始终无法体会那种感觉,如今……是这种感觉吗?她所指的就是这种感觉吗 “公子,人走远了!”看着发呆的赵旭,陆擎云不得不出声将他的魂给唤回来。 赵旭一脸迷惘的痴望着早已消失无踪的芳影,无意识的伸手抚上急遽跳动的胸口,他一直以为那有着桂花香的伊人才是他所要寻找的,但是方才那一瞥即逝的容颜却凌驾了三年来日思夜念的桂花香。 别花香毕竟是渺不可捉的,若他的桂花香已嫁作他人妇,就算找到了她,那又如何?再者,他若见了她,发现她并不能令自己产生这种狂野的心动,又该怎么办 难道他该寻找的不是虚无缥缈的桂花香气,而是这跃动心魂的实质身影 他出神的呓语着:“她……是她才对吗?” “什么?”陆擎云听不清赵旭究竟在说些什么,索性拦在他面前,贴近着他问道:“公子,你在说什么?” 赵旭恍若初醒,迅速收起迷茫的心神,故作若无其事的说:“我是说,原来真正的杭州名花是隐于市井之中。” “喔?” 对于情感,赵旭始终收藏的很好,即使是贴身相伴的陆擎云,也不曾见赵旭显露过任何真实的情绪,但这回……赵旭那恋恋不舍的神情,陆擎云可是一点也没漏掉,这倒是跟随赵旭这么长的日子以来唯一的新鲜事。 陆擎云饶富趣味的看着失神的主子,再看看凌波布庄的大招牌想了想:“如果我没猜错,那名女子应该就是凌波布庄的女大当家。” 赵旭转头看向陆擎云,一脸“我又没兴趣知道”的神情,但是他眼中闪动着的光芒,却让陆擎云了然于胸,他自顾自的往下说: “我们初到杭州城时,属下便听闻凌波布庄女当家的种种传言,听说她出入皆戴着面纱,鲜少人见过她的庐山真面目……” 凌波布庄在杭州享有盛名,其自行生产的各式绫罗绸缎广于流通大江南北,更在各大城郡设有据点,且各布坊的布料也多来自其间;凌波布庄的布料深受众人喜爱。连后宫的嫔妃们都特别偏爱此间的布料。 凌波布庄的老当家于三年前过世,他膝下无子,只有三位千金,于是整个布庄的事务便由他的长女凌女绫掌管,在现今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民风之下,一个云英未嫁的弱女子,掌管着一间南北知名且分支众多的布庄,岂能不让众人引为话题 不过令陆擎云意外的是,坊间传言凌波布庄的女当家平日严肃至极,身段虽迷人但其貌不扬,和凌家其余两位千金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所以才会以罩纱遮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但是今日一见并非如传言所说,想来必定是凌女绫怕人因她的样貌而忽视了她经营布庄的能力,又或是怕引来登徒子的觊觎,故而散发此一假消息以杜绝不必要的骚扰。 “一个女人?经营布庄?” 听完了陆擎云的详述,赵旭大感讶异,他怎么也想不到那娼娉柔弱的身子竟能主掌一间布庄,对于这位能凌驾桂花香而深深吸引着他的美丽女子,赵旭的好奇心更加强烈了。 只是他仍不能接受自己竟为了这仅有一面之缘的女人而产生的悸动,为了说服自己对她的感觉只是出于一时的迷恋,他必须再见她一次,相信只要再见她一次,就不会有那种怪异的感觉了。 “擎云,去帮我打听那女当家的何时回来。” “公子,她是个平凡的商贾之女,” 陆擎云看得出来,赵旭似乎为那女子着迷,虽说这是个令人意外的好现象,但是他们之间的身分差距实在是太悬殊了,虽然皇上也为了赵旭的婚事而着急着,但他可不认为皇上会赞同三皇子找个平民女子当皇妃。 “那又如何?”赵旭不以为意的撇撇嘴。 陆擎云为难的开口:“属下只是想提醒您……可千万别喜欢上她,因为老爷不会同意的。” “什么喜欢不喜欢?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对她感到好奇,又关老爷什么事?”赵旭寒着睑,口气不善的说着。 “喔?”陆擎云一双剑眉挑得老高,说明了他的不以为然。 赵旭看陆擎云的表情,心里有种秘密被看穿的恼怒,他烦躁的起身,为自己的异常辩解着:“你那是什么神情!一个弱女子能经营好一间布庄着实不容易,我的确是深感佩服,所以才想见见她,和她讨教一下经商之道。” 第2章(2) 骗谁啊?赵旭的死鸭子嘴硬换来的是陆擎云讪讪的笑声。 “你不相信?”赵旭被陆擎云笑得脸色愈发难看。 “属下怎敢不相信?公子说是便是。”陆擎云低下头赔罪,却还是止不住想笑的冲动,所以肩头微微的颤动着。 “不过是见个女人,你哪来那么多废话?”赵旭恼羞成怒,遂口不择言的怒道:“一个经商的女人和一个窑姊儿又有什么两样?还不是常常送往迎来,值得你这么多虑?”话一出口,赵旭立刻就后悔了,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她不该是那种和窑姑娘相提并论的女人,但是向来高高在上的他哪肯轻易的拉下脸,承认自己的错误 “公子这么说就有欠公允了,属下听说那女当家虽掌理布庄,但从不轻易见人,招呼客户的工作几乎是布庄的掌柜在做,深居简出的程度不下于一般的大家闺秀,说不定她连听到“窑子”两个字都会昏倒。”听到赵旭这么恶意的批评,陆擎云不由得替凌女当家抱不平。 “不轻易见人?”见个性向来冷然的陆擎云这么为她说话,赵旭不觉一股酸意满天乱飞,他没好气的说:“哼!商人重利,如果有钱可赚,她什么人会不见?就算要她上画舫来,她也一定毫不介意。” “要她上画舫?”陆擎云瞪大了眼,不以为然的直摇头,“这是不可能的,没有一个良家妇女会上画舫的。” 陆擎云紧张的神情让赵旭更觉得生气,“你这么为她说话,难不成你对她感兴趣?” “没有啊!”陆擎云嗅着由主子身上传来的浓浓醋味只觉得啼笑皆非,“我只不过是认为她不会是你所想的那种女人罢了。” “你这么肯定?”赵旭挑着眉间道。 难道主子怀疑他看人的眼光?陆擎云瞟了赵旭一眼,“不……我确定,” “好!”赵旭咧嘴一笑,“咱们来打个赌,” “打赌?赌什么?” “待会儿,你替我送封请柬去凌波布庄,看是你猜得对,还是我想得对!” “啊?”陆擎云的嘴张得大大的,“公子,你不是玩真的吧?” 赵旭笑而不答,姑且不论她是否肯上画舫,但他绝对有把握可以激得她前来一赵,这个方式虽然有些卑鄙,不过如此一来,他既可以在陆擎云面前不失尊严,又可以证明那女子对他而言并不是特别的,何乐而不为呢 陆擎云瞪视着他的主子,凭着多年相处的经验,他直觉的知道赵旭在打算些什么,却无力去阻止,只能无奈的叹口气。 “我可以帮你把请柬送去,但是你的游戏,请恕我不参与!” 凌波布庄的后院紧连着的是一个不算大的凌波圃,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有假山、流水、亭台和四时之花,在庭园之后便是凌家三千金的居所。分别是清绫阁、灵绢阁和雅缎阁。 虽是商贾之家,但是凌家的礼教可算得上严谨,除了服侍三位干金的仆婢之外,其他的人只能在布庄活动,不能随意进到后院去,就算是布庄的掌柜,要见当家的也只能先透过仆婢的通报才行。 午后难得的空闲时分,女绫和二妹女绢在她的房内刺着锦绣、闲话家常,不久,大老远就听到一阵阵打火般的呼叫声由远而近的传来。 “大小姐,大小姐……”女绫的丫鬟纺儿急匆匆的跑入清绫阁的绣房内,上气不接下气的喊着。 “纺儿,女孩儿家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女绫皱着眉放下了手中的绣线,轻斥着纺儿。 “呃……”纺儿一脸无辜的看着女绫和坐在一旁掩嘴浅笑的二小姐女绢。 “大小姐,纺儿有要紧的事要告诉您嘛!” “就算是有要紧的事也不能这么没礼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凌波布庄没家教。”女绫严辞的斥道,她就是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收了这么一个老是少恨筋的笨丫头。 “纺儿,有事你就说吧!”女绢适时的出声解救挨训的纺儿。 纺儿向女绢投以一个感激的眼神,旋即向女绫说道:“李掌柜说,今早有个来自京城的公子要向我们布庄买布料。” “不过是买布料嘛,李掌柜自行处理就行了,何必向我报告呢?”女绫一脸的不悦,像这种小事向来都由李掌柜处理,她只负责大批的进料及各郡分支的巡视,如今该不会连这点小事也要由她出面了吧 “可是……大小姐,李掌柜说那位公子要买下我们全布庄最好的布疋,还说要亲自和您议价呢!”纺儿说着。 “喔?”女绫纳闷着,京城的布坊她没有一家不知道,但是也没有一家能有那么大的手笔啊 她问着纺儿:“纺儿,李掌柜可有说那位公子是谁吗?” 纺儿摇头回着:“只知道是由他的手下带消息来的。” “大姊,不知是哪家布坊出手那么阔绰?难不成,京城中的达官嫔妃们都要集体换装了?”女绢虽从不过问布庄的事,但由于常听女绫说起,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但她从没听说过有哪家布坊有能力这么吃货的。 女绫想了想,最后又不以为意的拿起绣线,“不用理他,我看八成是哪家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存心戏弄我们凌波布庄。” 她凌女绫在这商场上打滚了二年多,还会不知道同行中有人眼红于凌波布庄可观的利润,且欺她弱女子主事而找足了机会生事吗?想当初她刚接手布庄时,这种混事还真是遇过不少桩了呢 “可是……如果他是真的要呢?”女绢迟疑的看着女绫。 女绢知道女绫最近为了更新布庄的老旧设备,伤了不少脑筋,现下有这么一笔大买卖进门,如果做得成,那么布庄老旧的设备都可以全数更新了。 “这……”女绫沉吟了一会,她何尝不想要接笔大买卖,可又怕这笔所谓的大买卖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但是如果错失了这机会…… 女绢见女绫为难的神情,不忍心见她如此烦恼,连忙出言道:“算了,也许真如大姊所说,只是个恶作剧呢,” “不……我想我还是去看看好了,万一人家真的有诚意,那我们不是错过了这个好机会吗?”女绫下定主意,对着纺儿说:“纺儿,你请李掌柜和那位公子约个时间,我再亲自和他谈谈。” “嗯……李掌柜说那位公子有交代……”纺儿唯唯诺诺的似乎有难言之处。 “吞吞吐吐的做什么?那位公子到底说了什么?”女绫沉着脸。 “那位公子说,请小姐今晚酉时上“滟红舫”一谈。”纺儿不敢看着女绫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低声说道。 “岂有此理!”女绫怒拍着桌子,这简直是一种侮辱,从来没有一个良家妇女会上昼舫,那是会教人闲言闲语的,更何况她还是一个云英未嫁的大闺女 “那人真是太无礼了!”女绢掩嘴轻呼着,昼舫那种地方连听都会教她脸红,更何况是要她大姊上去 纺儿看着脸色铁青的女绫本是不敢再多说些什么了,但是若不把话说完整又怕日后会被责怪,她怯怯的再次开口:“那位公子还说……” “他还说了些什么?”女绫忍着火气问着。 “他留了封请柬给您。”纺儿急急的将请柬交到女绫手中,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大小姐,如果您没别的事的话,纺儿可不可以先下去了?” “下去吧!”女绫没好气的一挥手,纺儿便像生伯被她的火气给扫到,逃也似的离开了绣房。 “大姊,先看看请柬上写了些什么再说吧。”女绢温言的安抚着怒火中烧的女绫。 女绫打开请柬,上头龙飞凤舞的写着——凌波布庄庄主玉鉴: 弟欲求美绢久矣,悉闻贵庄之美绢为当今天下一绝,故欲同贵庄成其买卖。 弟本应亲临面询以示诚意,然弟近日微恙,不宜四处行走,故于今晚酉时设筵于下榻之处——滟红舫款待庄主,共同商谈此一买卖。 庄主之不让须眉亦为二绝,故庄主定无惧于繁文褥节,欣然赴宴,以显庄主之当家风范及经营之才能。 弟无暇时以待,故请庄主必定准时赴宴。 赵旭敬邀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女绫挥手抛下请柬。 女绢拾起请柬看了看,秀眉微蹙,“大姊,依我看这位赵公子的请柬中净是挑衅的意味,看来不是真心要谈买卖,你大可不用理会。” 柬上之语句看似客气有礼,但私下之隐喻、暗示却是轻薄傲慢之至,任人一眼就可看出是个十足十的激将法。 “不,我偏要去会他一会!”女绫出乎女绢意料之外的说着。 “大姊你何必……” “那人请柬中之意,不就是暗指我凌女绫如不敢前去赴约,就不配作凌波布庄的当家吗?这种自以为是的男人,我偏要让他知道,商场不是男人的天下,男人能做的事,我凌女绫也可以,” 女绫最恨的就是一些男人看不起她是个女子,认为她没能力担起布庄之大任,她就是要让所有看不起她的男人知道,她凌女绫可不是省油的灯 女绢认为这显然是个激将法,而她大姊就刚好偏吃这一套,她只好由别的方向劝说:“可是……一个女人家上画舫……会坏了名声的。” “反正几乎全苏杭的人,都认为我凌女绫净做些女人家不该做的事,我早已无名声可言了,既然如此,不过是上个画舫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女绫故作不在乎的耸耸肩,但心中不免有些难掩的落寞。 她早就知道一个经商的年轻女子看在众人眼里会是如何,街坊中流传着她以色事人,所以才能维持凌波布庄不坠的声势,如此不堪的流言蜚语,是那些所谓贞节烈女的寡妇们茶余饭后的最佳话题,她又怎么会没听过 自从她接手布庄以来,她在杭州城的声名,由那些上门前来提亲的人就看得出来。他们不是贪图布庄的利益,就是声名狼藉、娶不到妻的那类人,除此之外,别说是与凌波布庄相当的人家不会上门提亲,就是差一点的人家,也不肯娶她这么个声名不佳的女子。 虽然女绫向来进退守礼,并非如外传的那么不堪,不过就算有些正当人家的公子上门提亲,女绫也不会答应。为了那个在她心中苦藏了三年的秘密,她早已抱定终生不嫁的意念,一想到三年前的那一夜,女绫的心就不自主的抽勤了一下,她怎么能让人知道,早在三年前她就已经失去了清白之身呢 外表看似坚强的女绫,内心其实是十分脆弱的,自从那场糊涂的意外之后,她始终不能摆月兑心头那种污秽的自责,她甚至不敢正眼面对或太过接近任何一个男人,就怕会让她辛苦筑起的坚强又在瞬间因无法忘怀的恐惧而瓦解,这也是她之所以在外始终戴着面纱的主要缘故。 “大姊,你何必这么想……” 见女绫黯然的神情,女绢暗骂自己的失言,若不是父亲早逝,家中又无男丁可接掌家业,女绫又何必为了这布庄,年届二十仍待字闺中 女绫不忍见女绢为她的事忧心,强露出盈盈笑脸,“二妹,你就别为我烦心了,我做事自有分寸。” “大姊,此事……你不再斟酌、斟酌?”女绢仍是难以宽心。 “你放心,我会请李掌柜陪我一块去的。” 女绫果决的语气让女绢明白,既然她下了决定,再怎么劝她也是无用,她只能暗自祈祷女绫此去一切平安无事,莫要受了委屈才好。 第3章(1) 泊在凌波布庄正对面岸边的滟红舫画舫,舫上不时传来女子的娇啼女敕语,时而轻笑、时而放浪,听在女绫耳中,只觉得yinhui不堪,她真想掉头就走,但是她可不能就此回头,否则日后何以在商场上立足 她一咬牙,举步就要往舫上走去,她身后的李掌柜不安的开口:“大小姐,我看你还是别上去了,就让我上去和他谈就成了。” “不,我要上去,我可不想让人笑话我们凌波布庄的当家,是个毫无胆色的弱女子。”女绫深吸了口气,撩起裙摆,缓缓的向画舫走去。 尽避事前已经作了许久的心理准备,但是一上了画舫,呈现在眼前的画面仍让女绫忍不住的低呼一声。 舫上布置精美的甲板上,放置了一个大圆桌,桌旁坐着一男四女,那四位女子浓妆艳抹的,个个都穿着极为暴露的肚兜及半透明的纱裙及纱袍,别说粉腿玉臂隐隐可见,大半的酥胸还袒露于肚兜之外,仿佛随时会呼之欲出。 让四位冶艳的女子包围着的是一位身穿丝质蓝袍、手持檀骨画扇、嘴角漾着迷人笑容的俊逸青年,他的剑眉星目中,隐隐透着一股高贵的气质,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吊儿郎当的浪荡子。 不过眼前的景象让女绫不得不承认人实在是不可貌相,因为那位看来高贵的俊鲍子正置身于四位美人所环绕的温柔乡中。 她们或偎着他的臂膀、或缠着他的颈项,这种春色无边的画面,让她不禁想起了那极欲忘却的那个夜,那肌肤相接的触感,又活灵活现的跃于她的感官之上,令她没来山的心跳加遽,身子一阵颤抖,几乎要晕了过去。 “小姐,你没事吧?”李掌柜看见女绫的身子晃了晃,急忙伸手扶住她。 女绫强自镇定心神,艰涩的开口:“我没事。” 赵旭眯眼看着让李掌柜扶住的女绫,心中一股翻腾的妒意,他发现自己竟难以忍受别的男人触碰她,即使是老老垂矣的李掌柜也不行。 他的确是故意放任那些女子的挑逗,为的就是想看看这个自诩不输男儿的凌女绫究竟有多大的胆量,也等于向自己证明他并不在乎她,但是当他见到她娇弱的身子因受到惊吓而略微颤抖时,他就开始恨起自己的所作所为。 即使在商场上她是如何的坚强,但她终究还是一个姑娘家,她的反应令他心疼,他根本无法不去在乎她的任何反应。 赵旭赶紧推开身旁的女人,不舍再让她见到任何令她难堪的场面,他严肃的对几位丽人说:“我的贵客已到,你们快去招呼,千万不可怠慢。” 众佳丽怨怼的望了女绫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纷纷自赵旭身边移开。水莲领着女绫二人至圆桌前,自个儿又坐回赵旭的身边。 “赵公子万福。”女绫向赵旭盈盈一拜,她看起来是那么的自若,只有面纱下闪动着怒火的眼光和藏在衣袖里紧握着的拳头,才可以显现出她此刻有多气愤。 还说什么身体微恙,他看起来根本就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凌庄主,请坐。” 赵旭炙热的目光,直落在那白色面纱之后,仿佛想将它给烧穿了似的。 女绫让他盯得心慌,一股莫名的恐惧又跃上了心头,她强压住那恐惧感,客气而冷淡的说:“不了,我想这里并不是谈生意的好地方,我是听闻赵公子身体违和,所以特来探望,不过趟公子看来似乎并无大碍。如此女绫也不便打扰公子在此尽兴,就此拜别。”话一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赵旭千方百计的约凌女绫出来,为的就是想再见到她,证实自己对她的感觉,如今话没说上两句,他如何能就这么让她离去?情急之下,他只有又祭出激将法。 “凌庄主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呢?这儿为何不可谈生意?凌庄主难道不知许多生意都是在这种地方才谈得成的吗?” 女绫怒瞪着赵旭一脸的戏谵,只可惜他看不到。 李掌柜见状,便挺身说道:“赵公子此言差矣!我家庄主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儿家……” “李掌柜!”女绫严厉的制止李掌柜的话,难道他不知道她最忌讳的就是在商场上有人提及她是女人的事实吗 李掌柜发觉了自己的失言,赶紧退至一旁,不敢再多发一言。 “唉呀,看我粗心的……”赵旭佯装懊恼的以掌击额,“我只知道生意多在此处商谈,却忽略了凌庄主是个女儿家,该死、该死。” “赵公子,商谈生意和我是男是女一点开系也没有,如果赵公子真有心要谈生意,在这里也无不可。”女绫冷冷的说。 “可是这风月场所……”赵旭暗自欣喜激将法奏效,但是脸上仍是一副忧虑样。 “这风月场所怎么了?您赵公子可以来这谈生意,我凌女绫也可以!”女绫傲然转身走回圆桌前坐下,“赵公子,我们可以开始谈了。” 见女绫已然留下,赵旭立刻敛去戏谵的神情,“赵旭先敬凌姑娘一杯,为冒犯之处赔罪。” 他又想玩什么把戏?女绫怀疑的盯着赵旭,但见他一脸诚意的道歉,却也不好再得理不饶人,只是饮酒这事儿…… 正当女绫对着眼前的酒杯犹豫之际,李掌柜立刻自动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由老汉代庄主领了赵公子的心意吧!” “李掌柜真是好酒量,各位姑娘可要和他多暍几杯才行。”赵旭话一说完,两名艳妓便围着李掌柜猛敬酒,在她们轻言软语的频频劝酒下,老脸通红的李掌柜不禁飘飘然的一杯接着一杯。 另外两名艳妓见状,当下也立即围上赵旭身边妖娆的劝起酒来,仿佛当女绫是透明人似的。女绫难堪的低着头,恨不得捣住自己的耳朵,不过她仍是直挺挺的坐着,没让她的惊怯泄露一丝一毫。 虽然被美人左右包围着,但赵旭却毫无所觉,因为他的眼光始终不曾离开过女绫,他的思绪全都锁在她的身上。 赵旭眼中陌生的炙热看得女绫浑身不自在,连心都不明所以的噗通噗通跳着。她涨红了脸低头不语,双手不受控制的在桌底下不住的颤抖着,庆幸着有面纱遮脸,否则她的软弱不全在他面前表露无遗了 “赵公子,您好失礼,怎么可以直盯着人家大闺女不放?”见到赵旭的眼光由头至尾都没离开过女绫,水莲不禁妒火中烧,她不明白那个盖头遮脸的女人有什么好看的,听说她也不过是个凭着她那美好的身段来吸引生意的女人,而且还听说她是个其貌不扬的女人呢 水莲扶着赵旭的俊脸,娇嗲的偎在他耳边说着:“您还是看水莲好了,您可以爱怎么看就怎么看,水莲不会介意的。” 女绫难堪的看着那名叫水莲的艳妓犹如八爪鱼般的攀附在赵旭的身上,心中不禁感到阵阵的作呕,恨不能立刻奔逃下船,但她更不想让赵旭看轻了自己,只好硬生生的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赵旭不理睬水莲的频献殷勤,不为所动的推开她的手,只注意到女绫紧张得像座木雕般的坐着,她面前的酒菜丝毫未动,他语露关心的问着:“凌庄主怎么不吃些菜?是不是菜色不合胃口?” “我不饿,谢谢。”她漠然的回应。 “那喝点酒吧!”赵旭向她举杯。 “我不会喝酒,谢谢。”她仍是一脸漠然。 “哎哟,干嘛装模作样的?作生意的女人,哪个不会喝酒?别在我们面前装清高了,在杭州城,谁不知道凌庄主的“能干”啊?”水莲受够了赵旭的忽视,她满脸酣意的尖声说道。 水莲的话如尖针般刺入女绫的心,她的身子明显的震了震,她知道城里的人是怎么看她的,但是从来没有人这么直接的当面嘲讽她。她委屈的鼻头一酸,难堪的泪珠不受控制的落在桌面上。 眼尖的看见桌面那滴斗大的泪珠,赵旭心中一阵难忍的痛楚,怒火也陡然提升,他脸色一沉,怒火中烧的将水莲一把挥倒在地喝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赵公子……”水莲俯在地上,着实让赵旭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了一大跳。 “全都给我下去!”赵旭提高声量,沉声的命令。 其他几名艳妓也让赵旭给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赶忙讪讪的起身离去。 “对不起,我不应该邀你来这种地方……” 女绫冷然的摇摇头,气恼的拭去泪水,暗恨自己不经意表现出来的软弱,但她更恨这个始作俑者,甚至不愿再看他一眼,当然也无法看到自他眼中流露出来的愧疚与疼惜。 “我要回去了。” “不,你先别走!”赵旭心急的拉住她的手。 “啊,你放手……”女绫让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心头狂跳,直觉的就想抽回她的手,但赵旭握得牢,让她怎么也挣月兑不了,她惊慌失措的转头向李掌柜求援,这才发现不胜酒力的李掌柜早就俯在桌上呼呼大睡了。 “李掌柜……李掌柜……”女绫害怕的喊着李掌柜,但是他老人家睡沉了,一点反应也没有。 握着她柔女敕的小手,赵旭可以明显的感受到她的惊慌与害怕,原来她并不如外传中的那么刚毅和坚强,甚至根本不能和“坚强”这两个字眼摆在一块。 此刻的她就像朵娇贵的幽兰,应该是被捧在手掌心呵护着的,而不该在外抛头露面、应付这商场上的种种诡诈,这么一个弱质女流,面对经营布庄所受的歧视和不得不故作坚强的压力,想来也真是难为她了。 他多想将她拥入怀中,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她,从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有这种想呵护、珍惜的感觉,他却为了自己的私心和一时的面子问题而伤害了唯一想珍视的她 “你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想和你聊聊。”赵旭温言的安抚着女绫,但她仍惊恐的挣扎着想自他的掌握中逃出,在这推拉之际,她的面纱不小心给碰落下来了。 “哎——”失去面纱的女绫,急忙的以宽袖挡住脸。 赵旭抓住她的手,将它由她的脸上移开,看着那令他难以忘怀的娇俏面容,痴醉的直盯着她。 “不要遮……何苦遮住你那绝世的容颜?” “你好放肆……”女绫羞愧的挣扎着,却怎么也无法将她的皓腕由他的巨掌中抽出。 “我的老天爷!你真的好美,”赵旭由衷的发出赞叹:“你怎么狠心把你这超凡的美丽容颜给藏在那面纱之后呢?” 日前的匆匆一瞥,已令赵旭刻骨铭心,今日如此近距离的看清她,更是让他几乎连呼吸都快给忘了。他再一次深刻的感受到心头那股强烈的悸动,此刻他终于承认,她对他来说是特别的、是独一无二的,他相信再也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的心像此刻般的波涛难平。 她那水灵灵的双眸、那淡扫的蛾眉、那嫣红的粉颊、那湿润的红唇,让赵旭自内心深处发出一声惊艳的叹息,在女绫连发出抗议的机会都没有时,他终于情难自禁的将她红润的薄唇覆于他灼热的双唇下。 他将她柔软的身子紧紧的拥入怀中,尽情抚模她柔顺的青丝,吮舐着她温润的唇办,她是那么的甜美、那么的令他爱不释手,而她身上竟然还传来一股令他极度熟悉的香味。 加重了手中的力量,他更深的吸取那来自她身上的芳香,但她的甜蜜和她的香气双重的迷惑着他,让他无力整理脑中不断闪出的思绪。 对于赵旭出其不意的动作,女绫感到一股莫名的燥热传遍全身,她又羞又怒,但是却无法挣月兑他那钢铁般的钳制,委屈的泪水自那覆雾的眸子缓缓溢出。 她痛恨他强取豪夺的异样接触,更痛恨他让她身子不自主的虚软无力,而她岂能坐视他对她做尽那过分逾礼的行径 第3章(2) 女绫本能的张嘴,狠咬了一口正侵犯着她的唇。 刺痛感让赵旭松了手,女绫顺势从他怀中月兑身,她含着羞愤的泪水,伸手打了他一个耳光。 “你无耻!”女绫狼狈的掩面逃下画舫,直向凌波布庄奔去。 赵旭擦去唇上的血渍,望着那飞奔而去的窕窈身影,皱起眉头深思着。 她身上的香味……闪动在他脑中的混乱思绪突然的被厘清,藏在内心的记忆骤然跃出,他探入怀中取出那条他贴身收藏了三年的手绢 难道……他甩甩头,试图挥去心中混乱的思潮,她怎么可能会刚好是三年前那个不知名的女子呢?虽然她身上也带着那淡淡的桂花香,但记忆中的香气和实际嗅到的香气有着些许差距,他不敢肯定她会那么碰巧的就是他逼寻不着的“伊人”。 不过,无论她是或不是,对现在的赵旭来说,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了,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他真的为她动了心,该要如何面对自己前所未有过的心动?赵旭不禁茫然了。 女绫迅速的奔进清绫阁的绣房内闩上了门,扑俯在床上,委屈又恐惧的泪水汨流不止,任凭门外的纺儿怎么叫唤也不理。 她恨死赵旭了,要她上画舫看那不堪入目的场面也就算了,竟然还强夺她的吻。 但是她红肿的双唇还留着他唇上的余温,燥热的身子仍不断重温着他强而有力的臂弯,她狂跳的心也丝毫不能减缓,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紧圈着不住颤抖的身子,她希望能平息翻腾不已的情绪,但是赵旭拥吻着她的画面却一再的在她脑海出现,而在他臂弯中的感觉,竟让她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三年前那双陌生的臂膀。 她更恨自己竟然无法不去想念赵旭的吻,就像她无法不去想念她恨了三年的那个夜一般,她开始怀疑自己骨子里是不是一个yin荡的女人?这种可怕的认知,更让她极度的恐惧,开始嫌恶起自己—— “大姊,我是女绢,你开开门啊,” 女绢焦急的声音由门外传来,让女绫心里打了个突,暗恼着多事的纺儿,竟然惊动了女绢,还好女缎不在家,否则她要如何向那火爆的三妹解释 她迅速抹去脸上的泪痕,收拾着凌乱的心情,将门打开。 “大姊,发生了什么事?”女绢急急的迎上来,“纺儿告诉我,你一个人回来后就关在房里,让她急坏了。” “多事!”女绫瞪了藏在女绢背后的纺儿一眼。 “大小姐……”纺儿委屈的嘟着嘴,眼泪在眼眶转啊转的。 “大姊,你别责怪纺儿,她也是关心你啊!”女绢牵着女绫到小桌前坐着。 “纺儿就是这么大惊小敝,我这不是好好的?哪有什么事?”女绫虽故作自若的说着,但是她那微红的眼眶、泛霞的双颊和略微凌乱的发丝,可没能瞒过心思细腻的女绢。 “纺儿,没事了,你先下去吧!”女绢刻意支开纺儿,决定要和女绫好好的谈谈。 纺儿应声离开后,女绢若有所思的直盯着女绫,她那好像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让女绫不自在的挪动着身子。 “大姊,现在就我们姊妹俩,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说了,没事啊!”女绫心虚的偏过头,避开女绢探索的眼光。 “真的没事?那你为什么哭了?是不是那姓赵的欺侮你?”女绢脸色凝重的想着她最不愿意发生的事,因为女绫的神情让她不得不这么想。 “我……没有……你别瞎猜!”女绫边绞着手指,心慌意乱的起身走动着。 “大姊,我们姊妹俩向来是无话不谈,怎么今儿个你心中明明有事却不肯对我说,那不就证明了这事儿……”女绢顿了顿,思索着该如何说。 “我说了没什么事的。”女绫强作笑脸的望着女绢。“只不过那姓赵的果真如你所猜,只是存心戏弄,并没有诚意要谈买卖,让我气不过就是了。” “喔?”女绢并不相信女绫的话,因为她不停的绞着她的手指,那是每当她紧张或心烦时定会出现的小动作,而她现在的神情,就像她三年前由京城回来时一般。 虽然女绢不懂那神情所代表的含义,不过她也看得出来,女绫显然不想多谈,就像三年前一样。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李掌柜呢?”女绢决定换个方式,改采旁敲侧击。 “李掌柜!”女绫在心中暗叫了一声,她只顾着自己跑回来,根本把李掌柜给忘了。 “女绢,你让纺儿快请马房的莫叔,要他去滟红舫把李掌柜带回来,他喝醉了。” “这个李掌柜真是贪杯误事!”女绢气愤的骂道:“我让他陪着你就是要他多多少少保护着你,想不到他竟然自个儿喝醉了,明天定要好好的说说他!” “算了,这也怪不得李掌柜,我又不会饮酒,人家敬酒他也不能不代我喝。”女绫幽幽的说着。 “可是……”女绢还想说话却被女绫打断。 “夜深了,你早点回房休息吧!”女绫闷闷不乐的说着,她现在最不希望的就是再提及方才的种种,她只想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以便平息赵旭所引起的紊乱思绪。 意识到女绫的心情低落,也猜到女绫希望独处的想法,女绢向女绫说:“大姊也早点休息,女绢先告退了。” 心中带着千万疑虑的女绢走到绣房门口却又停下了脚步。 “还有什么事吗?”女绫问道。 “大姊……”女绢迟疑的开口:“有件事女绢不知该不该问,但是不问,闷在心里又难受得紧……” “你想问什么?”女绫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可不希望女绢又要问画舫上发生的事。 “你……没吃了赵公子的亏吧?”女绢小心翼翼的问着。 女绫涨红了脸,她知道女绢想到哪去了,急忙说:“当然没有!我……” 女绢这才露出宽心的笑容,打断了女绫的话:“大姊不须多加解释,没有我就放心了。”话说完,她便转身离开绣房。 目送着女绢离去,女绫心中感激着总是这么善解人意的二妹,并未对今晚所发生的事有着过多的追问,否则她真不知该如何自处。 女绫掩上房门,卸下一身的装扮,返回睡榻上,却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在她的脑中充斥的净是赵旭时而邪恶的令人扼腕、时而魅惑的令人迷失的笑容,而他的身影也不断和三年前那陌生的身影重叠着。 对于他的举措,她应该是极度害怕且痛恨的,就像三年前一样,但是她却发现自己对于赵旭,与其说恨,倒不如说是怨吧! 她怨他的作弄和无礼,但更怨自己竟然深受吸引。不自觉的轻抚着让他所掳获过的双唇,莫名的眷恋着他带给她的颤栗,和他身上特有的男性气息。 不知不觉在她的心中又多了一个无法忘怀的男人,不同的是这回她清楚的知道他的相貌、他的姓名。 他是怎么看她的呢?她不禁猜想着。 他还会怎么看她呢?她狠狠的甩着头。 从他对她越礼的行径看来,他一定也像旁人一样,将她看成那种随便的女人吧! 女绫恨恨的咬住下唇,说不定此刻的他早已把她完全抛在脑后,正在不远的画舫上,枕着那些艳丽佳人的玉臂!满月复没来由的妒意和心酸,让她的泪珠成串的浸湿了她的绣枕。 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她警告着自己,发誓再也不要接近任何一个男人了! 第4章(1) 如水凉夜,无法入睡的又岂止女绫一人 赵旭躺在床榻上,却是一点睡意也没有的睁着眼,脑中不断浮现的,净是女绫那柔弱的身影和令他疑惑的桂花香。 他发现自己对于三年前的深刻记忆,已随着女绫的出现而逐渐淡去,女绫的柔软,取代了藏于胸膛三年的温馨;印象中的桂花淡香,也让女绫身上更为鲜明的桂花香气所取代。不知不觉中,他几乎要记不起三年前那一夜的触感和香气了。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仅只两面之缘、一吻之亲,她竟然轻易的就取代了他三年的记忆,现在他的脑中只剩女绫的凝眸顾盼、女绫的纤纤风姿和吻着女绫时的旖旎,更要命的是,他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呐喊着要她,仿佛她本就该是属于他的那般。 只是她肯定是恨透他了,不但让她在画舫受到屈辱,甚至还唐突的强吻了她,虽然说他吻她的情景除了醉得不醒人事的李掌柜之外,再也没有人在场,但是他的行径确实是会坏了她的名节,在这保守的社会风俗之下,她是可以要求他为这无礼的行为负责的。 对她负责?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赵旭开始喜欢他突然升起的念头,他不去想她和他之间存在的距离,他只知道,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开她,而且……他真的不想失去她,哪怕代价是为她付出一辈子…… 哀着悸动难平的胸口,他扬起一个微笑低喃:“凌女绫,无论你和我是否有无过去,我可以肯定的是,我们之间一定有未来……” “啊——”躺在褥上睡得极不安稳的女绫被突如其来的拥抱给惊醒,花容失色的叫出声。 直至天色方白才入睡的她,一入睡就梦见赵旭搂着她不放,还强行剥去她的衣裳,上下其手的在她的身躯游走着,挑动着她深深隐藏的热情,那令她羞愧难当的触感真实得让她不由自主的惊叫着。 没想到一张开眼,真的见到一个身影沉沉的压在她身上,她以为梦境成真,当下吓得她魂儿都飞了。 “哈,吓到你了!”充满淘气的银铃笑声传入女绫耳里,定下心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她那淘气成性的三妹——凌女缎,正趴在她的身上。 “原来是你!”她抚着急促起伏的胸口,惊魂未定的说着:“吓死人了!” “当然是我了,难不成还有别人会用这种方式叫你起床?”女缎坐在女绫床边,顽皮的眨眨她水灵灵的大眼。 想起方才羞耻的绮梦并非成真,女绫虽是松了口气,但是心中却有种淡淡的空虚感,而女缎不经意的话,更引得女绫心虚的红着脸。 “大姊,你怎么了?”女缎端详着女绫通红的脸蛋,“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脸那么红?” “我没事!”女绫急急起身,走向梳妆镜台前,掩饰她心中的不安。 “还说没事呢!向来早起的你,今儿个都已经日上三竿了还躺在床上,肯定是生病了,我去请大夫来!” “女缎!”女绫急忙开口叫住就要往门口奔去的女缎,“你千万别大惊小敝的,我真的没事,只不过昨儿个睡得太迟,所以今早才起不了身。 “喔?”女缎走回女绫的身边,迟疑的看着她,“真的吗?但是你的脸……” “哎……”女绫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最怕的就是她这总是“打破砂锅问到底,还问砂锅在哪里”的三妹,她总是有问不完的问题。 “三小姐,我是让你压得喘不过气,还让你问不完的问题扰得上了火!” 女缎闻言吐了吐舌,讪讪的笑着,装乖巧的递送着毛巾给女绫擦脸。 “大姊,你不会是在生女缎的气吧?”她陪着笑脸问道。 “嬉皮笑脸,像什么样?”女绫接过毛巾摇头轻斥。“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女绫问道。 “今儿个早晨才回来的,一回来就看到布庄有客人,李掌柜的要我来找你过去。” “客人?什么客人?”女绫纳闷着。 “我也不知道!”女缎耸耸肩,“今早才刚进门,李掌柜就让我来叫你了。” “你知道是什么人吗?”女绫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也想知道啊,但是李掌柜将客人安置在花厅,不让我瞧,说什么千金之躯不适合随便见客人,那大姊你不是也得见吗?”女缎嘟着嘴抱怨。 女绫低头沉思,不一会抬头问着女缎:“你知道来客叫什么名字吗?” “嗯……好像叫赵……什么来着……”女缎想了一会,灵光一闪的拍着手叫着:“啊,对了,他叫赵旭。” 女绫闻言,心中一懔,手中的铜镜铿锵一声应声落地。 “大姊,你还好吧?”女缎看着失了神的女绫,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一回神,女绫二话不说,迅速的套上外袍及面纱,旋身奔出房门。 “大姊,你要去哪?”女缎见女绫奔得急,当下忘了平日二位姊姊谆谆敦诲的淑女形象,拎高了裙摆,直追在女绫身后。 “李掌柜,素闻凌波布庄的布料乃一等一的极品,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赵公子过奖了,不敢当、不敢当。” 赵旭和李掌柜分坐在花厅中观赏着各式的布疋,陆擎云则安静的站在他身后,无奈的看着赵旭的行动,他可不信他的主子真的懂布料。 他原本还在心中暗祷着赵旭只是对凌家女当家好奇,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有了追求的念头,他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看来返回京城之后免不了又要掀起轩然大波了。 “不知赵公子看中哪一款?”李掌柜客气的问着。 “这里没有他要的布料!”女绫的声音冷冷的由花厅门口响起,引得厅中所有人都向她望去。 “赵旭给凌姑娘请安。”赵旭彬彬有礼的向女绫作了个揖,但他的双眼却是直勾勾的盯着她,颇富深意的牵动着嘴角,仿佛在提醒着他们曾共享过的吻。 女绫恨不得扯破他那一脸的笑意,但碍于在李掌柜面前,她不得不隐忍下来,口气冰冷的说:“你来做什么?” “凌姑娘,我是专程来贵庄为上次的招待不周向你致歉。”赵旭迷人的笑容让女绫心跳加速,她偏过头不敢直视他。 “赵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凌波布庄没什么可以接待您的,您请便吧!”女绫冷冷的下着逐客令。 赵旭看出她仍在生气,不以为意的轻松笑着,“凌姑娘,上次是个误会,你走得匆忙,所以我们并未谈成任何买卖,不是吗?” “谈买卖?”女绫冷哼一声,“我不认为赵公子真的有诚意和我谈买卖,所以请不要再浪费你我的时间!” 赵旭故意忽视她再次下达的逐客令,并拿出十张银票放在桌上。 “这里是我为这次买卖所带来的订金,如果不够我会再请人送来,这样可显得出我的诚意?” “十……十万两?”李掌柜惊讶的看着那摊在桌上的高额银票,这哪是订金?只怕布庄现有的布料也不值这个数。 女绫一把抓起银票,看也不看就往赵旭手中塞回去,“我们布庄没有您要的布料,请赵公子收回您的订金吧!” 赵旭也没接那些银票,任凭那十万两像垃圾般的散落在地,他眼带笑意的看着她。 “凌姑娘,我们是否可以私下谈谈?” “对不起,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赵旭扇子一扬,打断了女绫的话,在她耳边轻声说着:“我们之间有些小秘密,你应该不希望我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吧?” “你……”女绫让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她从来没像此刻这般的想打人,但是她受过的礼教让她没有这么做。 “擎云,你和李掌柜先到前厅去喝杯茶,我和凌姑娘要单独谈谈。”赵旭先发制人的发出命令。 陆擎云看了赵旭一眼,便对李柜掌做个手势说:“李掌柜,请!” “这……”李掌柜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好,他犹豫的看看女绫。 他以为他是谁?竟敢在她家发号施令?女绫想阻止李掌柜离开,但是她害怕赵旭真的会说出画舫上所发生的事,只有无奈的屈服在他的威胁之下。 “李掌柜,你先下去。”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说着。 当李掌柜和陆擎云相偕离开,花厅内只剩下赵旭和女绫两人时,女绫立刻走到花厅的一角,和赵旭保持着遥远的距离。 她的举动让赵旭哑然失笑。 “你笑什么?”他的笑容好像在取笑她的幼稚,女绫没好气的说道。 “你就这么怕我,非要离得那么远才安心?”赵旭缓缓举步走向她。 “谁……谁说我怕你了?”女绫嘴上虽不承认,但她不由自主的随着他的前进而缓缓后退,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后的椅子。 “不过你……别再走过来……”见到赵旭仍向她逼近,她更是惊惧的后退了一大步,结果就不偏不倚的碰上了椅子,一个重心不稳就向后倒去,赵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奔上前接住了她的身子。 “你没事吧?”赵旭直盯着她,眼中闪耀着她不能理解的光芒。 “我……没事!”意识到自己正倒在他怀中,女绫涨红着脸就想挣月兑,但是赵旭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女绫看着他快要冒火的眼神不停的投射在她脸上,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面纱已经掉了,这让她随即想起在画舫的情景,更加不安的扭动着身躯。 “放开我!”她急切的轻呼着。 “你真的很美……”赵旭对她的挣扎彷若未觉,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喃喃低说,他的脸也慢慢的向她靠近。 他就要吻她了,女绫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的意图,她害怕的闭紧了双眼,不敢直视那令她羞赧的目光,但心中竟然因为期待而不住的狂跳。 但是赵旭并没有如女绫预期的将唇落在她的唇上,他只是轻轻的将她放到她身后的椅子上。 女绫睁开眼,一时无法相信他会这么放开她,虽然是松了一口气,不过心中的失落感却让她难受得紧。 赵旭弯身拾起地上的银票,放在她身旁的小几上,带着浅浅的笑容诚挚的说:“上次我喝多了,对凌姑娘不敬之处,我真的很抱歉,希望你不要生气,我这次是诚心来向你道歉的,这些银票你还是收下吧。” 女绫从他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是他要她收这些银票的举动,让她心狠狠的受了伤。他拿这些银票就想做为对她的赔礼?他以为她是那些烟花女子,可以用金钱收买的吗 她怒不可遏的将银票摔在他脸上,“你当我是哪种女人?别以为有钱就了不起,收回你的银票,我不是可以用金钱买的!”女绫起身就要往厅外走,一刻都不想留在这里接受他的羞辱。 她的反应在赵旭的意料之中,对她的激赏更是有增无减,赵旭看多了为名为利而接近他的女人,但是像女绫这样有胆识和礼俗对抗,且不贪图利益的女人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若说赵旭先前对她还有什么疑虑,此刻也早已烟消云散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要她成为他的妻子,他要给她皇妃的荣耀。 他拉住她,在她那细软的手背上印下深深的一吻,“你是天地间的至宝,当然不是用钱能买得到的。” 他的话和举动让女绫的脸更是涨得通红,她的心几乎要跃出胸口……但这是极无礼的,她提醒着自己,拚命地要将她的手从他的掌握中抽出。 “放手!”她高傲的扬起头,冷淡而强硬的说:“我说过了,我们没有布疋可以卖你!” 真是个强硬的女人!但是赵旭才不会被她的虚张声势所吓退,他早就知道真正的她是什么模样,为了摘下她强硬的伪装,赵旭兴起了逗弄她的念头。 他抬起她红透了的粉颊,扬起一个令她无力招架的笑容,直盯着她说:“我也没说要买布料啊,这些银票只不过是下聘的订金而已。” 第4章(2) 女绫愣了一下,一时没法意会他的言下之意,“下聘?下什么聘?” “当然是娶你所下的聘金啊!”赵旭理所当然的说着,“难道娶你回家不用下聘?” “你要娶我!?”女绫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全身虚软无力,“你……别开我玩笑了……” 赵旭顺势将她扯入怀中,满眼笑意的看着她,“你的身子让我搂过、你的小嘴也让我品尝过了,我是不是应该负责任?如果我不把你娶回家,你以后怎么做人 在他怀中的女绫是又羞又讶异,她想不到赵旭竟然向她求起亲来,她的心口渗入了暖暖的甜意,但是看他嬉皮笑脸的模样,她才不认为他是认真的,她告诉自己别傻了,她怎么能嫁人呢 她用力甩着头,捻熄了心中微小的火苗,气恼的推着他,“我才不要嫁给你,你放开我……” “你不嫁我?那怎么成?”赵旭低头望着怀中羞红了脸的人儿,忍不住在她的粉颊轻啄了一下:“一吻定情!你看,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怎么可以不嫁我呢?” “啊……放开我……”女绫又羞又慌,却不能挣开他强而有力的臂弯,无助的泪水终于突破她坚强的伪装,一颗颗的落了下来。 “别哭啊……”见到她晶莹的泪珠儿猛掉,赵旭心头一慌,暗恨自己玩得太过火了。他拭着她脸上不断掉落的泪珠,柔声的哄着她:“你别哭了……我向你道歉……” 此时的女绫,伪装的强硬早已逃逸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她骨子里的娇弱,她像个泪女圭女圭般无力的靠在他胸膛不停的啜泣着。 她委屈又无助的抽噎着:“你好过分……不要开我玩笑……放开我……” “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赵旭敛起玩笑的神情看着她,“我对你无礼在先,为了你的清誉着想,我必须要为我的行为负责,不是吗?” 女绫昂着脸,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不正经的神色,但是他的神情肯定的令她不由得全身颤抖了起来。 “负责?不……不是你……”女绫泪水落得更凶。 女绫苦苦逃避的回忆又鲜活的跃入脑海,是该有人为她所失去的清白负责任,但那个人……不是他,怎么也轮不到他来为她负责,只是那个该为她负责的人,她根本就不知道是谁。 “不是我?那是谁?”赵旭脸色一黯,难道她已经心有所属了 情绪面临崩溃边缘的女绫捣住耳朵,拚命的摇蓍头:“我不知道……不关你的事……你不要再问了……” 一股猛烈的妒意直冲上了赵旭的脑中,他紧抓住女绫柔若无骨的藕臂,用力的摇着她的身子对她大暍:“当然关我的事,除了我,我不准有其他的男人和这件事有关!” 他已经认定她是他的所有,一点也不能忍受她心中有着其他男人的可能。 而女绫则被他的话吓到了,她无法正视来自他话中的真正含义,也不能正视自己心中那股不小的震撼,她好想相信他的话,好想接受他的求亲,但她不能!她好恨、好恨……若三年前的那一夜不曾发生…… 她摇头甩去内心的奢想,她不要往后遭到他的指责和轻视……破鞋!一想到街坊们对那些失贞女子的鄙称,她不禁大打寒颤。 “你一定会嫌弃我的……” “在我的心中,你比天仙还要完美,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 “不要跟我说这样的话……不要再来招惹我……”女绫挣离了他的臂弯,一脸的惊恐。 看到她惊慌失措的神情,赵旭从来就没发觉自己是如此的失败,多少女人希望能听到他对她们说同样的话,但是他只愿意对她说,怎么也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一句“不要招惹我” 他是沮丧至极反为笑,再度欺身向前,快速的紧搂住她:“你——我是招惹定了!” 女缎一进花厅,就见到赵旭紧搂着女绫的画面,以为他在轻薄她,当下心头一怒,抽出腰上系着的软剑向赵旭刺去。 “你这下流的家伙,竟敢轻薄我大姊,看剑!” 眼见女缎的剑尖直指着赵旭的喉间而来,女绫忍不住为赵旭担心起来而惊呼出声:“女缎,住手!” 其实女绫的操心是多余的,女缎压根儿也想不到,看似文弱书生的赵旭竟然轻轻松松就闪过她的剑尖,而他的手始终搂住女绫,完全没有放开的意思。 女缎心有不甘的扬起剑又是一刺,“你这无赖,还不放开我大姊!” 赵旭右手挥开画扇,轻易的缠住了女缎再度挥来的软剑,他轻松自在的笑着对女缎说:“你是她妹妹?那还不快停手!伤了你未来的姊夫,那你姊姊就要守寡了。” “姊夫!?”女缎闻言愣住了,她看着红着脸、依偎在赵旭怀中的女绫:“大姊,他说得是真的?” “不,你别听他瞎说!”此刻的女绫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给埋起来。 “可是……”女缎怀疑的看着他们俩亲密的模样,“你让他搂着你耶?” 女绫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让他给搂在怀中,不禁倒吸了口气。 看着女缎暧昧的目光,更让女绫无地自容,她气得直嚷着:“赵旭,我恨死你了!” 她既是羞又是气的推开赵旭,红着眼眶转身跑出了花厅。 女缎看着含泪而去的女绫,心中堆了千百万个疑问,她是恼着那赵公子吗?可怎么又会让他给搂着?难道是这家伙故意轻薄她?那怎么可以 她怒气腾腾的死瞪着赵旭,“你想娶我大姊?门都没有,看我教训你这个登徒子!” 女缎一扬手就要往赵旭身上招呼,但一只强硬的手如钢箍般的紧扣住她的手。 她一回首,只见一个面无表情的大汉,站在她身后紧抓住她的手腕不放,她自认有些武学底子,但是任凭她如何使足了气力,就是无法将她的手自他的掌握中挣开。 “擎云,不可对凌姑娘无礼。”赵旭一出言,陆擎云就立刻松开了手。 “手下鲁莽,请姑娘见谅。”赵旭有礼的向女缎赔罪,“不知姑娘是凌家的哪位千金?” 女缎不甘愿的揉着被陆擎云抓痛了的手腕,高傲的瞪着赵旭,“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就是凌家的三小姐,你可别妄想动我大姊一根寒毛,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李掌柜,送客!”女缎没好气的唤着跟在陆擎云身后进来的李掌柜,说完便要离开,一转身又撞上陆擎云那堵肉墙,她气恼的斜睨着他,“大块头,你叫什么名字?” “陆擎云。”他面无表情的道出自己的名字。 “很好,我记住你了!”女缎恨恨的说着,在心中暗下决心,她一定要找个机会撂倒这个大块头 “凌三小姐,请留步!”赵旭在她踏出花厅前开口唤住她。 “你还想做什么?”女缎恶狠狠的说着。 “赵旭心中有个很大的疑问,希望三小姐能为在下解惑。” 女缎有些怀疑的看着赵旭一脸的诚恳,但又忍不住想知道他到底要问些什么。 “你问吧!” “我看起来像个坏人吗?”赵旭俊眉纠结,看起来好像真的非常困惑似的。 女缎也很认真的打量着赵旭,这个男人看起来是太漂亮了些,但是应该不像是个坏人,若真要比,他身边那个大块头比他像多了。 “你不像,不过你身边的那个倒是很像!”女缎照实说出了她心中的看法。 “你真的这么认为?那为什么又会阻止我迎娶令姊呢?” 赵旭仍是愁眉不展的样子,女缎看了有些于心不忍。 “呃……我大姊……好像……不喜欢你吧?”女缎说得有些心虚,因为她一点也不能明白大姊在想些什么。 赵旭极为哀怨的瞟了女缎一眼,“换作是你喜欢一个人,你会表现给别人看吗?” “呃……是不会。”看着赵旭哀伤的神情,心无城府的女缎觉得自己好像成了棒打鸳鸯的罪人似的,一时也不知要如何做才好。 “令姊的秘密让你给发现了,她以后一定会极力否认,并且从此不再理我了,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女缎看着赵旭将整个脸埋入大手中,双肩还微微的抖动着,好像真的非常伤心,她更加不知所措。 “哎……你别这样……要不然我帮你想想办法就是了。” “真的?”赵旭仍将脸埋在手中,只有陆擎云才知道,此刻双肩抖得厉害的他,是正在强忍着笑,只有这个直肠子的笨丫头才会看不出来。 女缎果真被赵旭给唬得一愣一愣的,她还拍着胸口向他保证。 “我大姊的事包在我身上,一定没问题!” “那太好了!”赵旭扬起脸笑得开心。“那就拜托你明天未时,务必想办法约令姊到西湖畔。” “啊?”女缎让他开心的笑脸给搞糊涂了,有人可以情绪变化的如此之快吗 “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在西湖畔等你的好消息!版辞。”赵旭笑着和陆擎云相偕而去,陆擎云临去前还摇头看了女缎一眼,这教女缎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 但是她想了想,决定不论如何还是要帮帮赵旭,毕竟她也觉得大姊早该嫁人了,而赵旭乎是个不错的对象,最起码他长得还真是迷人 “公子,你真的要娶凌姑娘?”赵旭主仆在离开布庄之后,陆擎云终于忍不住的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陆擎云让赵旭突如其来的求亲举动给吓了一跳,这一点也不像是对婚事避之唯恐不及的三皇子,别说他和那凌姑娘也只有一面之缘,就说他们两人的身分和地位可是天壤之别,任陆擎云怎么想都想不透赵旭究竟在想些什么 “有何不可?”赵旭回身望了一眼凌波布庄,嘴角漾着笑意:“她是唯一令我想娶的女人,我想娶了她应该会很有趣吧?” “有趣?”陆擎云不以为然的扬着眉。 “你说当那些恨不得将自家千金直接塞到我床上的王公大臣们,在知道我娶一个商贾女子时,他们会是何种表情?”一想到此,赵旭忍不住放声大笑。 “就为了这样?”陆擎云对赵旭想娶凌女绫的理由不以为然。 赵旭的目光飘回了凌波布庄,眼中满是掩不住的柔情,“我想,不喜欢一个人,一定有很好的理由,但是。喜欢一个人并不一定需要理由吧?” 连他自己也没有办法形容自己对女绫的感觉,那是一种欣赏、心疼又恼怒的心情,他欣赏她的坚强、心疼她的故作坚强,他多想将她放在自己的掌心, 小心翼翼的疼惜、呵护着她;但他也恼怒她对他的抗拒,她越是想推开他,他就越不想放手。 他明明能强烈的感觉到她对他并非无意,他们彼此就像是注定要紧紧相系一般,虽然他不明白她的抗拒,但他相信,只要给他一点时间和机会,他一定会打破横亘在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的藩篱。 无论如何,他都要让她再也不能由他身边逃开, “走,我们喝酒去!”豁然开朗的心情让赵旭忍不住想去喝一杯。 “滟红舫?”陆擎云扬眉问。 他可不认为得罪了杭州名妓的赵旭,还会受到滟红舫的欢迎。 “不,小陛子就成了。”赵旭才不想再去找烟花女子呢! 第5章(1) “大姊,拜托啦!” 一大清早,女缎就在女绫身边跟前跟后的,让女绫觉得烦不胜烦。 “不行!” “好啦,去啦,我听人家说那里真的有很奇怪的景象耶!”女缎仍不死心的紧缠着女绫。 “少来了,我们从小在杭州长大,怎么从来也没听人说过西湖有什么奇怪的景象?” “就是这样才更要去看看啊!否则身在杭州却不知西湖有奇景,是会让人笑话的。” 女缎可能没有什么大智慧,但是说到小聪明,凌家的三姊妹中就属她最行,为了要让女绫答应和她去西湖一趟,她才瞎掰了什么西湖奇景。 “哎!”女绫让女缎烦得叹了口气,“既然你那么想去,找你二姊去好了,我还有事要忙。” “可是二姊一早就上安南寺上香了。” “那你自个去好了!”女绫的口气已经极度不耐烦了。 “但是纺儿、织儿和绣儿都跟二姊去上香了,你不是说女孩家不能自己一个人出门的吗?”女缎吐了吐舌,还好她想得周到,一大早就打发二姊和三个丫鬟出门,这会儿看大姊还有什么理由推辞不去。 “那……改天再去吧!”女绫决定不再和女缎周旋,她转身就要向绣房外走出去。 “大姊,不行啊!”女缎惊呼着追了出来,扯住女绫的衣袖不放。 “为什么不行?” “呃……那……那景色一年只出现一天,就是每年的今日才会有,如果今天不去,就要等到明年才看得见了!”女缎这会儿可掰得满头大汗,希望女绫没产生怀疑才好。 “是这样吗?”女绫有些怀疑的看着女缎。 “是真的、是真的!”女缎急忙点头,又再度施以拉扯功来分散女绫对她的注视,“走啦,我们去看看就回来了。” “真拿你没办法。”女绫实在是拗不过她这个小妹,只能无可奈何的叹气,“好吧!我们就去一会儿喔!” “一会儿,就一会儿!”眼见计谋得逞,女缎笑咧了嘴,兴奋的向女绫保证着。 西湖那潋滟的波光山色、旖旎的景致风光,最是教骚人墨客流连而忘返;桃红柳绿、清风徐拂,轻易的就让人忘却俗尘烦事。 除了生意,甚少离开家门的女绫,来到此地也觉得心情分外轻松,从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和女缎出门以来,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女缎的主意不坏。 女缎领着女绫来到了和赵旭约好的地方,见到一艘小船停泊在岸边。 “就是这儿了,我们上船去吧!”女缎开心的领着女绫就要上船。 “哎……”女绫拉住了女缎,“要上船去?” “呃……是啊,那奇景要在湖中才见得着嘛!”女缎随口胡诌。 “你怎么随随便便就要上船,总得先问过船家载不载客啊?”女绫盯着女缎,总觉得她有些古怪,不知道她那脑袋瓜子又装些什么鬼主意了?“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哪有?只是想去看看奇景啊!”女缎一脸的无辜,真可说是演技一流。 “真的?”女绫还是有些怀疑。 “真的、真的。”女缎深怕女绫再问下去就要露出马脚,急忙推着女绫往船边走。“你赶快上去问船家载不载客,晚了就错过时辰了!” “真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女绫摇头叹了口气,举步就往小船走去。 小船甲板上并不见人影,船上的篷盖上布帘也是拉上的,她在篷门口轻声唤着:“船家?有人在吗?” 船篷里并未有任何回应,忽然间她觉得船身晃了晃,慢慢的向湖中心移动了。 “哎?船怎么在动了……女缎……”她急着回头,见到女缎仍在岸上,让赵旭身旁的那个护卫陆擎云给拉住,两人似乎发生了争执。 “女缎!”女绫心中着急,但是此时船身已离岸边有一段距离,她已经无法下船了。 “大姊!我没事的,你放心的好好去玩吧!”女缎在岸边对着女绫挥手,喊完便拉着陆擎云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女缎,你……”到这时女绫才明白自己着了女缎的道,见到陆擎云的出现,她不用猜也知道这一切是谁出的主意! 她怒气腾腾的望向船篷,那罪魁祸首果然就站在篷门口,笑吟吟的看着她。 “凌姑娘,我们又见面了。”赵旭走近女绫作了个揖。 不等他走近,女绫立刻像躲老鼠般的向旁退了一大步,满脸戒惧的瞪着赵旭。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快把船驾回岸边去。” “冤枉啊!”赵旭摆出一脸的无辜,“我哪有打什么主意?不过是想和我未来的娘子培养一下感情罢了。” “哼,不要脸的登徒子,谁是你娘子?” 赵旭不语,只是扬起笑脸、目不转睛的盯着女绫看,令她觉得自己浑身好像着了火似的,在她的心尚未跳出胸口之前,她赶忙将脸给撇向一旁,再也不敢迎视他灼人的目光。 就在她转过头时,她头上的面纱冷不防的让赵旭给掀开。 “呀,你做什么?”女绫想抢回面纱,但赵旭的动作比她快多了,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可怜的面纱随水飘流而去。 盯着她粉女敕嫣红的俏脸,他多想看看笑靥漾在她脸上的模样,还恨自己没能早些摘掉她的面纱。 “凌姑娘的面容,对我来说并不陌生,既然没有别人在,又何必戴着面纱,徒扰我们谈天的气氛呢?” “快把船驾回岸边,我要回去了。”她强作镇定,但声音中仍有着些许的轻颤,始终不敢正眼望向赵旭。在面纱的遮掩下,她还能勉强的迎视赵旭那炯炯的目光,现在没了面纱的遮掩,她觉得自己仿佛赤身的展现在他面前。 “你很怕我?为什么?”赵旭有些挫败,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她一见到他就像见到什么毒蛇猛兽似的,他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我才不是怕你……你别再靠近我了!”女绫对着不断向她走近的赵旭大叫。 赵旭无奈的停住了脚步,一脸受伤的神情,“你就这么的讨厌我?” 女绫偏过头,不敢望向他,就是因为无法真的讨厌他,才麻烦! 他退到了离她三步之外,双手一摊,“好吧,我就和你保持这个距离,你能不能也暂时撤去那防御的藩篱呢?” 他的话能信吗?女绫仍是一脸戒惧的盯着他。 “我是真心诚意的想邀你游湖,所以既然都来了,就不要浪费这大好的景 致,我保证不会让你感到一丝一毫的不愉快,还是你没有留下来的勇气?” “我当然有!”冲动的话一出口,女绫就知道自己又中了赵旭的激将法。 丙然,赵旭扬起得意的笑容,对女绫做了一个手势,骑虎难下的她也只好故作镇定的往船舱走去,而船舱里的小桌上早已备好了一桌精美的佳肴。 “难得如此好天气,你我又何妨对饮小酌一番,好好的欣赏一下这举世闻名的西湖美景呢?”赵旭举杯向女绫致意:“我先敬凌姑娘一杯。” “我不会喝酒的。”她对着眼前的酒杯皱紧了眉头,她可一点都不喜欢那又呛又辣的东西,真不懂男人们怎么都爱喝那玩意儿 “你放心,我特地为你准备了适合姑娘家喝的桂花酿,甜甜的很好喝,不会醉的。”他为她执起酒杯递到她面前:“你闻闻,是不是很香?”为了她身上的桂花香,赵旭刻意为她准备桂花酿,相信她一定会喜欢的。 丙然,一股浓浓的桂花香混着淡淡的香甜味直向女绫扑鼻而来,令她双眼倏地一亮,她向来最爱的就是桂花,除了爱吃桂花糕、用桂花沐浴,就连最爱喝的茶也是桂花茶,更何况她也正觉得口渴得很,更是难以抗拒这桂花酿的诱惑。瞪着眼前这充满桂花香气的液体,她心一横,二话不说的接过赵旭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下。 “真的很好喝!”她露出惊讶的笑容,这是她第一次知道酒也有好暍的。 虽只是一小杯桂花酿,也令毫无酒量的女绫醺红了脸,更让她分外的娇柔动人。 她那含着浅笑的粉颊就像朵悄悄绽放的芙蓉,映着两个浅浅的酒窝,更教人目眩神迷,让赵旭都看呆了。 “舞雪歌云,闲淡妆匀,蓝淡水深染轻裙,酒香醺脸,粉色生春,更巧谈话,美情性,好精神。” 如此山光水色、更有佳人相伴,此情此景让赵旭不禁随口吟了一阕词。 女绫听出他词中之意,净是对她无比的称赞,羞涩的螓首垂睑,让那暖洋洋的甜意充满了心房。 “绫儿……我可以这样叫你吗?”赵旭按捺不住想碰她的念头,缓缓的向她身边移近,指夹轻抚着她嫣红的悄脸。“你可知道,自从我第一次看见你,时时刻刻都想要这样……” 她一定是着魔了!女绫不得不这么想,因为她的心竟然会为了他这番唐突又不合礼教的话而雀跃,她身子的每一个细胞也都在呐喊着想要他触碰她,而且她知道,自己正屏息的等待着他的吻 赵旭没让她失望,毫不迟疑的将他炙热的双唇熨上了她,并以灵巧的舌尖撬开了她紧闭的双唇。不同于前次的强攻,这次他的吻是那么的轻柔、那么的绵密,让女绫全身酥麻的瘫软在他怀中。 虽然不是非常清楚,但毕竟经历过男女之间极乐的欢爱,女绫内心最深处的欲求经过这个吻的挑逗,如燎火般的在身上四处窜烧着,她已经难以忍受他的温吞,她想要从他身上得到更多喜悦和满足,于是在不自觉中,她开始回应着他的吻、吸吮他的唇,甚至此他更急切、更火热。 面对这难以抗拒的热烈邀请,赵旭早已忘了曾告诫过自己,对她千万不可急进。他的双手不停地来回游移于她那玲珑的曲线上,他的唇更向下攻至她粉颈两侧。 赵旭攻城掠地之神速,就如同女绫弃械投降一般的快,转眼间,他已经拉开了她的衣衫,解开了她的肚兜,让她雪白而丰挺的双蜂耸立于他眼前。 面临自制力崩溃边缘的赵旭,凭着最后一丝的意志力,硬生生的将手由那湿润的幽林移开,他紧拥着她,粗重的喘息着。 “不行,不行在这里,我要你成为我的妻,在洞房花烛的那一夜,给你最美、最好的第一次!” 赵旭的话犹如一盆冰冷彻骨的水,自女绫当头淋下,霎时浇熄了,她所有的热情和,也让她原是粉红的脸颊瞬间惨白。 “放开我!”女绫颤抖着一把推开了赵旭,胡乱的拉上自己的衣服。 “怎么了?”赵旭疑惑又心疼的抚着她惨白的脸庞,不明白她何以突然的又拉开他们之间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 “不要碰我!”女绫尖叫着避开他的触碰,那惊惶的神情好像赵旭想强暴她一般。 “绫儿,对不起,刚才是我情难自禁。”赵旭也会错意的以为女绫是为了刚才他逾矩的举措而惊恐,“我保证在我们成亲之前,不会再对你做那些逾礼的举动。” “不要再说了!”赵旭的保证换来的却是女绫更加激动的哭嚷,她捣住耳朵,拚命的摇着头,“我不能嫁给你,我不会嫁给你……让我回去,永远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绫儿?”她再一次的将他推开,为什么?赵旭紧皱的眉头说明了他心中的千疑万惑。 他明明能清楚的感觉到,女绫对他的情意并不下于他对她的,但她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漠视这份情感,一次又一次的将他推出她的生命之外 难道她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赵旭的思潮霎时回到了那日在凌波布庄内,女绫曾说过的话——不该是他为她负责……难道她早已经许了别人 “你……已经有了婚约?”他艰涩的提出心中的疑问。 女绫没有开口,只是落着泪下停的摇头。 “既然你没有婚约在身,为何不能接受我?别说你对我毫无情意,你骗不了我的!” 面对女绫不断的排拒,挫折和无力感转化成熊熊的怒火,掩盖了赵旭的理智,他紧抓着她织柔的双肩用力摇晃,大声的怒暍着:“你看着我,说一个可以说服我放开你的理由!说你一点也不爱我,你敢昧着良心说出来,我就永远不再骚扰你,你说啊,” 第5章(2) “我……”女绫珠泪婆娑的望着赵旭,嘴唇张阖了半晌,就是无法再吐出半个字。 他说对了,她做不到!明明只要一句话,她就可以让他永远放手,但她就是没办法违背自己的心意,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内心深处,根本就不希望他放手离去。 “不要逼我……不要再逼我了……” 她绝望的掩面痛哭,一阵阵的刺痛侵袭着赵旭的心,他冷然的放开她。 “我就令你那么痛苦?” 见女绫只是沉默的啜泣着,赵旭深吸一口气,带着冷硬而受伤的口吻缓缓的说:“我明白了,既然你宁愿漠视自己的心意,也不愿意接受我对你的感情……我会离开,不会再逼你了。” 她伤了他的心!女绫望着他转身立于船头的僵硬背影,她的心也跟着碎了。 她是多么想接受他对她的爱意,可是她不能,一个身子不洁的女人,有什么权利得到真爱和疼惜?有什么颜面苟活于世上 多年伪装的坚强在此刻全然瓦解,她觉得好累、好累,再也不想和命运之神多作抵抗。她咬咬唇,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女绫有负赵公子的错爱,如果真有来生,女绫愿为奴为婢。以报赵公子之浓情……” 背对着女绫的赵旭闻言心中一懔,还来不及细想她话中的含义,便听见重物的落水声,他大惊的回过头,只见女绫娇弱的身躯逐渐没入水波之中。 “绫儿!” 赵旭眼见女绫竟然投湖寻短,想也不想的便跟着跃入初春街寒的湖水中,在她的身子尚未完全沉入湖水之前,赶紧抓住她飘浮的身躯,将她带至最近的岸边。 “绫儿……绫儿,你醒一醒,” 他焦急的摇晃、拍打着已然昏厥的女绫,不断的摩擦着她冰冷的肌肤,希望能温热她的身躯;但怀中人儿仍是半点反应也没有。紧拥着她冰冷的身躯,他的心仿佛被撕裂了般。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傻?我都说了不再逼你,为什么你还要寻死?”痛心和忧心的交杂下,赵旭对着仍陷于昏迷的女绫斥喝着。 他不懂,更不甘心,他想要好好的爱她,但是她却不停的抗拒,当他下定决心要放手了,她竟然以死作为回应!?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在她的心中究竟藏着什么令她痛苦的秘密 “绫儿,你别想死!快醒过来……你敢在没有跟我说清楚之前离开我,我生生世世都不会原谅你.” 他粗鲁的猛摇着女绫,想不到这么粗暴的方式竟然也奏了效,只见女绫轻颤了一下,抬起无力的眼睑看了他一眼,又虚弱的闭起来。 她全身不停的颤抖着,连微弱的声音都发着颤,“好……好冷……我好冷……” 赵旭紧抱着她,他仔细的察看了一下他们的所在,发现他们正在湖畔的一处树林,离有人家的地方尚有一大段路,而他们原来搭乘的小船,此刻却离他们十分遥远。 他知道现在必须马上就让她温暖起来,否则她撑不到他去求援的。当下他将她移到一块大岩石的背风处,升起了柴火,月兑下她和自己身上湿透了的衣裳,将她赤果而冰冷的身躯紧抱在怀中,以自己身上的温度温暖她。 紧偎着他的女绫,无意识的摩蹭着他赤果的胸膛,迷蒙中的她只觉得他的胸膛好温暖、好舒服,更进一步的紧贴着他的全身,在他的身躯下扭动着,藉以让其他尚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也得以汲取到他的温暖。 她不安分的蠢动,像是有千万把火般灼烧着赵旭的,他知道此时此刻不是好时机,但她如缎的肌肤在他怀中赤果的扭动、摩蹭着,让他的自制力倍受挑战,胯下也迅速的硬胀了起来。 “绫儿,不要乱动!”他困难的开口。 仍然意识不清的女绫根本无力思考,赵旭粗嘎的声音只让她更沉溺于迷蒙的心伤之中,她无意识的哭泣且呢喃着:“我对不起你……我配不上你……还伤了你的心……” “这是何苦?”赵旭将她拥得更紧,沉重的叹息着,“我对你有情、你对我有意,既然你不愿接受我对你的爱,又何苦寻死呢?” “我多么希望能接受你的疼爱……但是我配不上你啊,”女绫半是清醒、半是昏沉,心中苦藏的秘密随着她抽抽噎噎的泣诉,毫无保留的全宣泄出来。 “我早已不是清白之身了……除了死之外,我还能怎么做……如果三年前我不曾去京城,不曾进入那间竹屋……又怎么会导致我痛苦、你伤心的局面?我好恨那个人……可是我连他的长相都不知道……” 赵旭仿佛遭受到五雷轰顶般的震惊! 三年前、竹屋,还有她身上的桂花香?难道…… 他抖着手紧握着女绫的双肩,在他们之间挪出了些许距离,对着她急急的追问着:“绫儿,你三年前去过京城?在一间竹屋待过一夜?” 随着两人的距离拉开,女绫原无焦距的目光突被赵旭赤果胸口上的一只玉坠给完全定住,意识也全然清醒过来,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映入她眼帘的东西竟令她熟悉得害怕。 “月牙玉坠!?”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不停的来回于赵旭的脸庞和那玉坠之间。“你……是你!” “不可能……”她无法接受的猛摇着头,“你不可能会是三年前那个……有月牙玉坠的男人……” “绫儿,是你!三年前的那个女子真的是你!” 赵旭又惊又喜的紧拥着她,月牙玉坠是父皇专门请玉匠为他雕刻的,全天下不可能有第二只,她认得这枚玉坠,代表她果然就是三年前那个不知名的女子。 他立即找出他贴身收藏的那条手绢,递王女绫眼前,“这条手绢,你可认得?” “我的手绢……”如山的铁证,让女绫不得不相信眼前这个她爱之却不敢奢望得到的男人,竟然是造成她痛苦了三年的男人。 她激动的推开他,恨恨的打了他一巴掌,难以自抑的哭喊着:“是你,原来就是你,你害得我好苦,我恨死你了……” 这一个巴掌赵旭受得心甘情愿,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是所有问题的根源。三年前的无心之过,害她那么的痛苦,还让她差点送掉了小命,即使是万死都不足以弥补他对她所造成的伤害,更何况只是这小小的一巴掌 “绫儿,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希望能找到你!只是三年前的那个夜里,我醉得一塌糊涂,等我清醒时,你已经不见了,只留下这条手绢,和手绢上的桂花香气。” 他深情的轻抚着她泪湿的脸庞,心疼的继续说着:“来到杭州初见你时,我就已经被你深深的吸引住了,我正奇怪着为什么你身上有着同样的桂花香气?为什么我的心只为你而跳跃?为什么我就是想要娶你为妻?原来这是上天刻意安排让我们俩重逢,因为你早就是我的人了,不是吗?” 女绫一直想知道侵犯了她身子的人究竟是谁,想不到当真相大白,竟会令她如此的难以接受,她蜷曲着身子痛哭失声。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爱之不得的人,竟然就是我恨之欲死的人?” “对不起,绫儿,原谅我,这一切全是我的错。从今以后,让我好好的补偿你,好吗?”他既自责又心疼的环住女绫柔弱的身躯,抬起她的脸庞,为她拭去满布的泪珠,试图以不断落在她额上的细吻让她了解他的真心。 “可是……我是那么的恨你啊……”除了落泪,女绫已不知该如何自处。 “但是你也同样的爱我,对吧?” 女绫哭得更是伤心,因为他说的全是事实。 “我爱你,绫儿,给我机会弥补我的错,请你忘掉所有对我的恨,重新接受我所有的爱好吗?” 赵旭如对待珍宝般的捧起她的脸,在她的唇上印下深深的吻,深情的表白逐渐温暖了女绫的心,炽热的吻也逐渐淹没了她心中纷乱的思绪,她不由自主的回应着他的吻,并且主动让自己贴上他的身躯。 此刻她才发现,这个让她恨了三年的男人,竟也教她思念了三年,对他是爱也好,是恨也罢!她已经不想再思考那么多了,现在她只想待在他的怀中,一偿她三年来的思念。 她抛下所有的矜持和礼教,主动的攀住他的颈子,而这举动对赵旭来说无疑是莫大的鼓励,他又惊又喜的轻抚着她如缎般的身躯,“绫儿,你肯原谅我了,是不是?” “不要再说了……”女绫以指轻触他的唇,闪动的双眼因渴望而显得氲氤。“你说你爱我……证明给我看……” 赵旭自喉间发出一声低吟,毫不迟疑的再度吻上她微启的红唇,吸吮着她口中的甜蜜,埋首汲取鲜明的桂花香气和熨烫着胸口的温馨,三年前的记忆从此不再虚无缥缈,只因女绫是真真实实的在他身边。 游移在她身上的双手,犹如火焰般的烧灼着她,令她忍不住轻颤的将身体更加贴近他,从他同样火热的身上找寻有力的依靠,但来自于他胯下的硬挺,却令她因忆起了痛楚的经验而退却。 赵旭由她突然的僵直明白她在害怕些什么,他将她抱得更紧,在她的耳畔轻声的说:“别怕,把你完全的交给我,我会给你所有的爱和快乐,绝对不会再有痛苦。” 她抬起如雾如霭般的星眸,努力的凝聚双目的焦点,在赵旭俊俏的脸庞巡视着,他深情的眼神,驱走了她的恐惧。 “我不怕……”她伸出颤抖的双手,怯怯的沿着他脸部的棱线轻划着,“既然决定把自己交给你,不管你怎么做,我都心甘情愿的接受……” “绫儿……我的爱……”赵旭申吟般的呼唤,吞没在她那诱人的饱满之中,他贪恋的含吮着那粉红的山峰之巅,令女绫浑身像着了火般,不能遏抑的发着抖,任他将她带入无尽的欢愉中。 当他终于挺身进入她湿润而期待的体内时,同时填满了她空虚已久的心房,两人时深、时浅,或急、或缓的水乳交融着,在汗水与泪水、吟哦和呼喊的交织中,任狂喜淹没了两人炙热的身躯,他们身心紧紧相系着,再也不愿放开彼此了…… 第6章(1) 京城皇城驿馆 “气死我了!”龙崇隽咆哮着进入偏厅,可怜的圆几在他的大掌一挥之下,立即应声裂成了两半。 龙沁儿捣住了差点跳出来的心,一脸惊惧的望着龙崇隽突来的勃然大怒:“爹,你又在气些什么了?” “刚才我进宫里去,福公公告诉我,皇上自认年迈已经不想再纳妃了。” “那就是说,我可以不用入宫了?”这消息对龙崇隽来说可算是青天霹雳,但是对龙沁儿来说,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龙崇隽虽名为镇守西域门户的大将军,但由于天下太平多年,边陲各地均无用兵之地,再加上当今皇上重文轻武,驻守边防的各将领几乎是有名无实,因此回到皇城另谋发展,可说是每个稍具野心的将领皆有的渴望,只是当所有人还在想的阶段时,龙崇隽已经开始行动了。 只可惜他空有野心却毫无谋略,他的法子可说是最不具创意的陈年手段——遣女入宫。 当他发现他的小女儿沁儿已经成长得水灵而秀雅时,他就处心积虑的想尽法子要安排她入宫,还花费了大把的精神来训练她的举止进退,期待她有朝一日能进入后宫,得到皇上的宠爱,他就少不了加官晋爵,也可以不用待在那个鸟不生蛋的蛮荒之地了。 沁儿当然不喜欢父亲的主意,试问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怎会愿意嫁给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更何况她只能成为他众多嫔妃中的一个。 但是向来听话的她,对父亲的命令也不敢有所违逆,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随父亲回到京城来,如今听到皇上并无纳妃的意愿,她心中的高兴自是不可言喻。 龙崇隽看到女儿喜上眉梢的模样,原本就气郁难平的心更是怒火中烧,伸手就给了沁儿一个火辣辣的耳刮子。 “你高兴个什么劲?我的心血全毁了你知不知道?” 五条指痕清晰的浮上沁儿细女敕的脸颊,她红着眼眶,满月复的委屈,但也只能乖乖的跪在龙崇隽面前,抽抽噎噎的说:“爹,对不起,女儿错了。” 苞在龙崇隽身边的谋士不忍见到小姐受到无辜的迁怒,连忙出言劝着龙崇隽:“将军请息怒,我们可以再想想别的法子啊。” “你还有什么好法子?”龙崇隽瞪了谋士一眼。 谋士想了想,“或许我们可以从皇上宠信的人着手……例如三皇子?” “三皇子?”龙崇隽低头沉思了一会,“嗯,他是皇上最亲信的皇子,当今太子向来体弱多病,而二皇子早殁,万一太子有个什么……那他是理所当然的继位者。” 谋士接着说:“而三皇子至今仍未娶亲,如果小姐能当上三皇子妃,那放眼天下还有谁敢得罪将军您呢?” “哈!炳,哈!”龙崇隽顺着谋士的话在脑中钩勒起美丽的蓝图,不由得放声大笑:“好,就这么办,你赶快去帮我铺这条路子。” “不过将军……这事办起来还是有些困难的。”谋士面有难色的说。 “还有什么因难?” “将军有所不知。”谋士踱着方步,摇头晃脑的说着:“京城之中的王公大臣们,为了得到权贵,只要家中有千金的,哪个不想攀上这门亲事?但是没有一个不被三皇子给回绝,我们若这么贸然,难保不会也被回绝。” “那该怎么办才好?”龙崇隽闻言发急。 谋士向龙崇隽做出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如果有办法让皇上赐婚,那就万无一失了。” “请皇上赐婚?行,我再进宫去拜托福公公……” 龙崇隽性急的就要动身,谋士立刻阻止了他,“将军,事情没那么容易,三皇子既是皇上最宠信的人,虽然皇上也为三皇子的婚事急得很,但皇上又怎么会随便听个内侍的话就把婚给指了呢?” “那……”谋士的话不无道理,这让龙崇隽更是着急,“那到底该怎么做才行呢?” “属下有一计,不过将军还需耐心等待。”谋士胸有成竹的说着。 还要等?龙崇隽皱起了眉头,但是为了他的鸿图大颢,他也只好点头。“我已经等那么久了,还怕再多等一些时日吗?只要真的有用,我一定等!” “我们先在京城广为流传小姐美貌和娴德的消息,到时必定会有许多王孙公子登门求亲,而有关小姐的美名,自然也会传到皇上耳边……” 龙崇隽听得连连点头称好,“到时我再请福公公美言几句,那么这件亲事就十拿九稳了,就算到时不能攀上三皇子,最起码藉此攀上京城内的权贵应该也不成问题的。哈!炳,哈!” 龙崇隽为这计画得意的放声大笑,但听在沁儿的耳里却很不是滋味,虽说女人的婚姻大事该听从双亲的意思,但她却不得不为自己沦为父亲攀权附贵的工具而感到悲哀。 她不禁猜想着他们口中的三皇子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位高权重却又尚未娶妻,这个人若不是其貌不扬,那肯定是个有奇怪性格的人!沁儿暗暗的叹口气,她实在不敢奢望自己会有什么好归宿了。 御书房内,身为九五之尊的赵元极,正对着成堆的奏折发呆,最后他叹口气无力的揉着太阳穴。 面对问题层出不穷的军国大事,实在让他觉得疲累不堪,不禁想到此时如果有三皇儿在,以他的聪明才智来处理这些问题应该是容易多了。 赵元极放下手中的奏折问道:“小埃子,旭儿回京了没?” “回皇上,三皇子还没回来呢,”一直在一旁伺候着的福公公回着。 “旭儿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提到赵旭,赵元极就忍不住要叹气,“亏他才捷思敏、是个辅国之才,但他却宁愿成天往宫外跑,也不来为我这个做父皇的分忧解劳,难不成他想就这么逃避一辈子吗?” 赵元极不是不知道赵旭的心思,为了这权位之争而造成他们兄弟的不和,这就是生在王族的不幸和悲哀,所以过去对于他自我放纵的行为,他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以为过一阵子他就会自己想开了;但是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赵旭依然我行我素,他这个做父皇的又怎么能放任他继续下去呢 埃公公自从收了龙崇隽的好处之后,一直苦无机会向皇上提出赐婚之事,现在听到皇上主动提起三皇子,心中不禁大喜,认为这正是向皇上提出婚事的良机,连忙上前说着: “皇上,恕奴才斗胆直言,三皇子之所以心性不定,乃是尚未成亲的因素啊!” 赵元极又叹了口气,无奈的说:“这点朕也知道,但这几年来多的是名门淑女任他选择,他却总是这个不好、那个不要的,教朕也莫可奈何啊!” “皇上若再任凭三皇子东挑西选的,那三皇子可能一辈子都要打光棍了。” “那朕又能怎么办呢?”赵元极愁眉苦脸的说。 埃公公小心翼翼的说出最主要的意图,“皇上可亲自为三皇子赐婚啊!” 见皇上没有反对的神情,福公公便接着说:“只要是皇上开金口赐婚,相信三皇子不会、也不敢拒绝的。” “可是……这朝中大臣尚未出阁的千金帮让他给回绝过了……还有谁合适呢?”赵元极低头寻思,他也觉得这似乎是不错的主意,但是人选可就让他伤脑筋了。 见时机成熟,福公公赶快将日前准备好的说辞,一古脑儿的给全祭了出来。 “皇上有所不知,镇守西域的龙崇隽将军有一个闺女,闺名唤沁儿,今年十六岁。近日她随龙将军回京省亲,其姿色、才德在京城之中广为流传,不少登门求亲的王孙公子,都快将他们父女俩暂居的驿馆门槛给踏平了,不过龙沁儿也似三皇于那般的高眼界,至今尚未应了哪门亲事,皇上不觉得他们两人是极为登对的一对吗?” 赵元极回想起日前在后宫的百花宴上曾见过龙沁儿一面,当时她正为嫔妃们弹琴助兴,的确是个才貌兼俱的女子,如果将她指给旭儿…… “嗯!”赵元极想到此满意的笑了起来。 “那么皇上的意思……” 赵元极抚须笑了笑,“有关龙沁儿的传言朕也确实听过,这主意倒真的不错,你就这么去办吧.” “奴才领旨!”福公公听到皇上同意了,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往御书房退出去,心中暗喜着这回他小埃子可赚翻了! “还有,”赵元极又出声叫住了福公公,提笔疾书了一纸诏书,交给福公公,“好了,你先去传龙崇隽父女进宫来见朕,再让人火速的替朕把三皇子召回京来吧!” “奴才领旨!” 杭州凌波布庄 当赵旭抱着湿淋淋的女绫回到凌波布庄时,把所有人都吓坏了。 女缎首先气急败坏的发难,指着赵旭的鼻子厉声质问:“赵旭,我大姊怎么了?我把人好好的交给你,你怎么把她弄成这副德性?” “她落到湖里去了,赶快找大夫来!”赵旭没心性和她多作解释,抱着怀中滚烫的身躯,心中净是无比的着急,女绫一定是着凉而发烧了。 “好端端的怎会落到湖里去?你是怎么看顾的?你真是……”女缎还想骂人,但是女绢阻止了她。 “女缎,别说了,大姊烧得很厉害,赶快去请大夫吧!” 女缎用手碰了碰女绫,才发现女绫真的烧得很厉害,她连忙往房外奔去,临到门前还回头瞪着赵旭。 “姓赵的,我大姊如果有什么事,我一定跟你没完没了!” 赵旭根本就不把女缎的威胁听进耳去,他只是盯着躺在床榻上的女绫,紧握着她的手。 “绫儿……你还好吧?忍一忍,大夫一会儿就来了。” 因发烧而昏眩不已的女绫,听见他的叫唤,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对他虚弱的一笑,“你放心……我没事的……” 话才说完,眼皮似撑不住的再次阖上,这可让赵旭心急如焚,他回头对着女绢直问:“大夫来了没?怎么那么久?” 看他守在女绫床边满脸忧心的模样,女绢又惊又喜的发现他们两人的情意,她走到赵旭身边,“赵公子,你别急,大夫马上就到,你还是先出去一会儿,好让我替大姊换上干衣裳啊!” “可是……”望着女绫紧握着他的手,他实在不愿意在她这么虚弱的时刻放开她。 瞧他这么恋恋不舍,女绢忍不住掩嘴轻笑。“你再不出去好让我换下她身上的湿衣裳,等她病情加重,那可就糟了。” 虽不情愿,但女绢的话是对的,赵旭只好依依不舍的放开女绫,到房门外去等侯。 当他一踏出清绫阁,便见到陆擎云疾步向他走来。 “公子,看来我们不能在杭州久待了。” “为什么?” 陆擎云看了看左右,确定没有人会听见他们的谈话,这才小声的对赵旭说:“属下今日从衙门得到消息,皇上已经派人带着圣旨前来杭州,明日应该就会到了,看来是要催促您回京的。” “不,我还不能回去!”开什么玩笑?他好不容易才得到女绫的心,还未曾有向她吐露自己真实身分的机会,怎么能回去?更何况女绫现在还为了他而卧病在床,他更是不能在这时离开。 “可是……” “父皇下了圣旨又如何?我不立刻回去,他又能奈我何?” 赵旭见到远处女缎正拉着大夫急急而来,当下也无心再讨论这个问题,他朝陆擎云挥挥手,阻止他再次发言。 “不管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当务之急是先让大夫治好绫儿的病要紧。” 看着赵旭大步迎向大夫和女缎,并随着他们进入清绫阁,陆擎云仍兀自站在原地。 他总觉得有些事不大对劲 皇上若只是要召三皇子回宫,飞鸽传书给他也就够了,何必要大费周章的派人传送圣旨?难道宫中发生了什么事 一股不祥的念头油然而生,但是此刻只心系女绫安危的赵旭,又怎么可能听进他的话 罢了!无论如何,待明天圣旨一到,一切再说吧! 女绫幽幽的转醒过来,头部虽感到沉重,但她的心情和精神却好像是睡了个好觉般的愉悦,她已经有多久不曾感到迎接新的一天是那么的美好?三年了吧 不,不要再想三年前,那时的恐惧和无依,到今日该是甜蜜和喜悦的。 想起在赵旭的怀中,她忍不住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带着暖暖的笑意撑起虚弱的身子,愕然发现赵旭竟然俯在她的床边沉睡着。 他看顾了她一整夜?她忆起昨夜昏沉时,赵旭始终在她身边,为她端汤侍药,在她耳边轻诉着爱语,让她安心而不痛苦。 他是那么的心疼着她呵!原来让一个人心疼是那么幸福的事!女绫感动得热泪盈眶。 她也心疼他啊,这么幸苦的在床边守了一夜,万一着凉生病了怎么办?她想将身上的被褥移到他身上,但她这一动,赵旭就醒了过来。 “绫儿,你醒了?好一点没?还有哪边不舒服?” 他一醒就只知对她殷殷关切,顾不得自个一夜未曾安睡,俊俏的脸庞显露出疲累的痕迹,忧虑的眼眶泛着淡淡的阴影,女绫看了好心疼! 她红着眼眶伸手轻抚他的脸,“我没事……倒是你,累坏了吧?” “不累,我一点都不累。”赵旭握住她的手,深情的凝望着她,见她眼眶泛红,忧心的轻抚她的眼角,“怎么哭了?很不舒服吗?我去找大夫来……” “旭哥……”在赵旭转身冲出房门前,女绫唤住他:“我真的没事,不用去请大夫。” 听到这一声亲匿的呼唤,赵旭整个人都觉得飘飘然了起来,他的兴奋之情,溢于眉梢、流于眼中。“你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次,好吗?” 女绫羞涩的垂首,虽然难为情的涨红了脸,但心头却是甜滋滋的。 赵旭捧起她红得娇媚的俏脸,掩不住的喜悦跃于嘴角。“来,再叫一次,我想听你再叫我一次。” 女绫羞得脸都发烫了,她咬咬唇,怯生生的开口:“旭……旭哥……”“我爱死你这么叫我!”他笑得像个孩子,“答应我,从今以后,你都要这么叫我。” 女绫娇羞的点点头,抬眼对上他火热的目光,两人不由自主的慢慢贴近。 “小姐……小姐……”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接之际,纺儿大呼小叫的冲了进来,硬生生的惊醒两人,狼狈的移开彼此的距离。 女绫红着脸,大喘了几口气才转向纺儿,微嗔的斥道:“纺儿,你越来越不像话了,连进来都不敲个门。” 纺儿没意识到自己打断了什么,只是上气不接下气、急急的说着:“小姐,是外堂……外堂来了许多官兵……说带来了圣旨……” 说到此,她才发现赵旭也在房内,双膝急忙一屈,颤巍巍的说:“请……赵……三皇子前去接圣旨!” 这突如其来的讯息,惊呆了女绫,也惊醒了赵旭。 他竟忘了圣旨这件事,他更没想到,这圣旨竟然会送到凌波布庄来。 “绫儿……”他望向惊愣住的女绫,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向她开口。 第6章(2) “皇子?你是皇子!?”女绫不可置信的盯住他,这才发现除了他的名,她对他根本就是一无所知。 “绫儿,我不是有意隐瞒……我……”赵旭越想解释,越不知该从何说起。 此时纺儿又急忙开口:“请三皇子……赶快去接旨……那些官兵们催得很急……” 看来这一时之间也解释不清楚,赵旭当下决定,先去接了那道该死的圣旨,再来慢慢向女绫解释。 “绫儿,我先去接旨,回头我再向你解释。”他再望了仍是一脸惊愕的女绫一眼,便随着纺儿向外堂而去。 不算小的外堂挤满了人,除了凌波布庄的李掌柜、女绢、女缎和陆擎云外,其他的空间便让约莫三十名的御林军、杭州城的知县和为首的福公公给占据了。见到赵旭终于现身,除了福公公之外,其余众人纷纷下跪。 埃公公立即朗声开口:“圣旨到!三皇子赵旭接旨。” 赵旭恨恨的跪下,听福公公开旨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皇子赵旭招顺大理国,功不可没,封抚远侯,赐黄金万两、丝帛千疋,并钦赐龙崇隽将军之千金龙沁儿为妻,接谕当即刻返京,议定大婚之期。钦此,谢恩,” 谢恩?赵旭都想杀人了,还谢什么恩?这圣旨表面上是扬功行赏,但实际上根本摆明了就是逼婚!他还来不及发难,便听到一声呜咽,只见到外堂边门女绫掩面而去的伤心身影。 “绫儿!”赵旭想追上去,但被福公公给拦住了去路。 “三皇子,皇上有令,请三皇子立刻回宫。” “滚开,我不回去!我也不要什么鬼赏赐和赐婚!”赵旭暴暍,扬手推开福公公。 “三皇子,请别为难奴才。”福公公急忙又拦住他,“皇上就怕三皇子不肯回去,在奴才临行前又下了一道圣谕,若三皇子不愿动身,请恕奴才们无礼。” 这回赵旭可明白了,难怪传个圣旨还带了三十名御林军,而且个个都是宫中好手,原来皇上摆明了架都要把他给架回宫。 他气急败坏的嚷着:“我不回去!案皇怎么可以擅自作主替我赐婚?太过分了!” 埃公公小心的向面色铁青的赵旭说着:“皇上也是为了三皇子着想啊,这龙将军的千金可是京城里闻名的才女,才貌兼俱,相信三皇子一定会喜欢的。” “那个龙将军是什么人?竟然有那么大的本事让父皇为他的女儿开金口赐婚?是不是你这死奴才在旁煽动?”赵旭恶狠狠揪住埃公公的衣领,“你替我回去转告父皇,我绝不接受赐婚,我已经找到了我的皇妃,我的婚事不劳他老人家费心!” “三皇子请冷静!”陆擎云不着痕迹的拉开赵旭的手。 埃公公吓出一身冷汗,仍不忘提醒赵旭:“三皇子请息怒……皇上的圣旨已下,如果抗旨,可是杀头之罪,” “我绝不接受!”赵旭负气大喝:“父皇如果想要我的脑袋,就让他拿去!” “三皇子,您就别再为难奴才了,何不回去后再请求皇上收回成命,或许皇上会改变心意也说不定?” “不行,我不走!”赵旭吼着:“我要去向绫儿解释,除了她,我绝对不会娶别的女人!” 赵旭转身就想往后园去,但立刻有六名御林军拦在他前方。 “请三皇子立即回宫!”御林军们异口同声的说着。 赵旭怒火中烧,二话不说就动起手来,瞬间就撂倒了拦路的六人,但尚未跨出一步,又出现六名御林军再度拦住他。 “请三皇子立即回宫,” “滚开,难道你们真敢向我动手?” 其中一名御林军双拳一抱,恭敬的说:“皇上口谕,若三皇子执意顽抗,逼不得已,可以动手。” 陆擎云见状连忙附向赵旭耳畔低声劝道:“三皇子还是别让御林军们难为了,您如果真想让皇上收回成命,就先别惹怒了皇上。” 赵旭沮丧的承认陆擎云的话是对的,虽然他知道父皇对他十分宠信,但是很显然的,父皇对他已经失去耐性了,否则他不会派大批的御林军送来圣旨,押他回京,如果这时又抗旨,不被治罪就不错了,哪还能妄想父皇收回赐婚的成厶叩?。 “好!我跟你们回去。”赵旭沉痛的下了决定,“但是你们先等我一会儿,我进去和绫儿谈一谈。” 方才说话的那名御林军面露难色,“对不起,皇上的谕令是要三皇子立即随同末将等回去,而且不能离开末将等的视线之外。” “混帐,你们当我是囚犯吗?”赵旭怒火再度扬升。 陆擎云见状急忙向说话的御林军说:“法理之外亦有人情,既然三皇子已经承诺要同你们回宫,我担保他不会反悔的,你们何不稍作通融?相信皇上知道也不至于怪罪你们的。” “这……”陆擎云说得没错,更何况能卖一个小小的人情给三皇子,他们何乐而不为 “三皇子,您不用进去了。”在御林军还未开口应允时,只见纺儿由边门走出,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对赵旭说着:“大小姐说凌波布庄招待不起三皇子,请您尽速回去吧!” 赵旭脸色变得难看至极,“她这是什么意思?我要去见她!” 纺儿惊慌的拦住他,急得快要哭出来,“三皇子,您别进去啊……大小姐……大小姐说她不想见您,不想听您说话……她现在把房门给锁了,还说如果您非要硬闻……她就……她就引颈自尽……” 众人一听皆大惊失色,赵旭更是急得不得了,“她又想做傻事?不行,我要去阻止她!” “您别去,别去啊……”纺儿情急之下,伸手扯住他袍子的一角,哭着说:“方才小姐已经将剪刀架在颈上,任奴婢怎么勤都不听,就算您真的破门冲进去……只怕比不上她的手快……” 这会儿,所有的人都急了,急性子的女缎更是急得忘了赵旭贵为皇子的身分,劈头就是一阵骂:“姓赵的!你这个王八羔子,万一我大姊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见女缎竟然胆敢辱骂皇子,福公公吃惊的拔高了声调:“放肆!竟敢对皇子无礼?来人啊!拿下这名刁妇,掌嘴!” “住手!”两名御林军立刻捉住了女缎,扬手要打,幸好让赵旭及时阻上。 此时同样急得泪汪汪的女绢跪到赵旭面前,频频向他叩首:“三皇子,女缎年轻不懂事,求您放了她,也求您放过我大姊,她性子烈,您不能再去刺激她……您就赶快离开吧!” “二小姐多虑了,我怎么会怪三小姐呢?”赵旭伸手扶起女绢,苦笑着叹道。 他怎么可能会怪罪女缎?女缎骂得好,真正该被怪罪的人是自己啊 他对御林军命令道:“你们快放开凌三小姐!” 女缎挣开御林军的钳制,恨恨的瞪着赵旭,“不要以为你放过我,我就会感谢你,皇子有什么了不起的?皇子就可以欺侮人吗?你骗了我们、伤了我大姊的心,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女缎,别再说了!”女绢提高声量制止了女缎。 虽然她也同样的气愤赵旭的欺骗,明知道皇族和平民女子是不会有结果的,却偏要来招惹她大姊:但是他贵为皇族,凭她们这些小老百姓又能拿他如何?只能怪大姊运气不好,什么人不好遇,偏要遇上这个赵旭 “三皇子,我们要去看顾大姊,恕我们不送了,您好走!”女绢冷冷的拉着女缎往里面走,赵旭却阻止了她们的去路。 “二小姐……” “三皇子别这么称呼民女,民女担当不起!”女绢和女缎姊妹同时投给他怨愤的眼光。 “你们别这么看我。”赵旭实在承受不住她们含恨的目光,他万般无奈的低吼出心中的苦闷:“我没有骗绫儿,我对绫儿是真心的,你们进去劝劝她,让我在回京前见她一面好吗?” “哼,平民俗女的丑颜陋貌,如何是您高贵的双眼能见得的?”女缎酸溜溜的讽刺着。 “你们相信我,等我回京之后,一定会再回来,除了绫儿,我真的不会娶别的女人!” 女绢叹了口气,“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们身分悬殊,皇命又不可违,我大姊是没这个福分消受的,像我们这种人家的女子,只怕是做为三皇子的侍妾也不够格吧?” “管它什么皇命!”赵旭急躁的喊着:“身分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为了绫儿,我甘愿放弃皇族的身分!” 女绢并不怀疑赵旭对女绫的真心,她怀疑的是他真有能力对抗皇上的旨意吗?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罢了,多说无益,您还是回去吧!” 在众人的惊呼下,只见赵旭以袖里的短剑朝自己的左臂猛力一刺,如注的鲜血立即泉涌而出。 “旭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女绫突然自边门飞奔至赵旭身边。 原来她遣了纺儿出来传话之后,便决心自尽以了结自己的痛苦,但是她又渴望能在临死之前再见赵旭最后一面,于是她便悄悄的躲到边门之后,听到赵旭的句句信誓,让她既是感动、又是心伤。 她能明白他的为难,所以她更不能再见他,既然他们两人注定有缘无分,那就让他好好的回去做他的皇子,而她……就莫要再留在世上,继续任由上天的捉弄了吧 但是当她见到赵旭的举动,她一时心急便现了身,她的自伤也就够了,怎么能让他也伤了自己的身呢 “绫儿,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顾不得血流如注的臂膀,赵旭紧紧的拥住女绫,恨不得生生世世都不再放手。 “旭哥……你这是何苦?你看你……流了好多血……”女绫的心都碎了,哭着为他的伤口止血。 赵旭握住她的手,深情而痛苦的说着:“我说过不会再让你痛苦,但是却没做到,我流再多血也不能补偿我对你造成的心痛。” “不要……我不要你伤害你自己……”她的泪落得更凶。 赵旭忽然以单手指天,大声的说道:“我以我的鲜血向上天发誓,我赵旭今生今世,绝不负凌女绫,一定会娶凌女绫为妻,也绝对不会再娶第二个女人,如有违誓,当鲜血流尽而亡……” “不要!”女绫惊呼着捣住赵旭的嘴:“不要立这么重的誓!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就是了。” “你真的肯相信我?” 女绫猛点头,“我相信,我相信,” “那你千万不可再寻短见,给我两个月的时间,等我回到京城,向父皇说明一切,请他收回成命,到时候我会回来风光的迎娶你进门,好吗?” “旭哥……”女绫投入他怀中,热泪满盈的呜咽着:“我等你……我一定等你……” 众人见到这一刻,莫不为他们彼此的情深而感动,但是命运之神能否如他们所愿,没有任何人有把握…… 第7章(1) 京城深宫内苑 为了早日回到女绫身边,日夜兼程、舟车劳顿了大半个月的赵旭,顾不得身心的疲惫,回到宫里的第一件事,便是直接进御书房面见皇上。 赵旭一身平民穿着的打扮,再加上一脸的倦容来到御书房,看得赵元极皱紧了眉头,不过看到赵旭回来,他还是觉得高兴。 “旭儿,你终于肯回来了?怎么样?江南好玩吗?” 赵旭没心情和皇上闲话家常,劈头就问:“父皇,您是不是在跟儿臣开玩笑?” “玩笑?你才刚回来,朕哪有机会和你开玩笑?”赵元极一头雾水。 “那圣旨……” “喔……赐婚那件事啊!”赵元极轻呷了口茶,淡淡的说着:“那是件好事啊,怎么会是开玩笑呢?” “好事?父皇,您指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要儿臣娶她为妻,这是好事?”赵旭有股冲动想在赵元极那一副事不关己的老脸打上一拳,只可惜他是皇上,也是他的父皇,动他不得。 “那龙沁儿可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女人,她的才德、美貌可是让城中的王孙公子竞相追求的。” “那您随便指给他们任何一个都好啊,何必一定要指给儿臣呢?” “听说那丫头和你一样的挑,朕倒觉得你们是天生的一对。”不理会赵旭的暴跳,赵元极依旧不愠不火的说着:“再说你早该安定下来了,等成亲之后或许就会定下心来替朕分担一些国事,不会再老往外头跑了。” 赵旭试图按捺着濒临爆炸的火气,改以低声的缓和语气说着:“儿臣不才,但国事自有太子可为父皇分忧,不一定非要儿臣不可,更何况父皇想要儿臣安定下来,也不一定要娶龙沁儿才行啊。” “等你慢慢挑?”赵元极挑挑眉,不以为然的盯着他:“朕老了,可没那么多的耐心等你。” “不!案皇您不用等!”赵旭直趋至赵元极的跟前,露出回京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儿臣早就找到我想娶的女子了!” “喔?是哪家的千金?怎么不曾听你提过?”赵元极讶异的看着他。 “她叫凌女绫,是江南凌波布庄的庄主。”想到女绫,赵旭的嘴角就不自觉的漾起微笑:“其实早在三年前儿臣就见过她了,只是一直不知道她是谁、住在哪?想不到这次儿臣去江南又遇见了她。” “布庄?那不就是商贾人家的女儿?”赵元极皱紧了眉头,冷冷的说着:“你是堂堂的皇子,怎么可以娶个商贾之女为妻?这成何体统!” “父皇,商贾有何不好?他们不偷、不抢!包何况她的出身对儿臣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赵旭露出了赵元极罕见的坚决神情,一字一字的说:“我爱她!” “爱?”赵元极怎么也想不到,“爱”这个字眼会由赵旭口中听到,他早就放弃有任何女人可以让赵旭看上眼的可能了。他研究着爱子认真而严肃的神情,不得不承认赵旭是认真的。 他叹了口气:“好吧,虽然这是十分不合宜的,但朕可以破例,同意你娶那女孩,不过你还是得娶龙沁儿当你的正室,反正男人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我想龙沁儿应该不会介意才是。” 想不到跟父皇说了半天结果还是一样,赵旭筒直快抓狂了。 “不!案皇,为什么我一定非娶龙沁儿不可?” “因为君无戏言!”赵元极也让赵旭烦得有些火了,他口气不善的说: “朕早就下旨替你和龙沁儿赐婚,让你娶商贾之女作为侧室已经是朕最大的让步,你还想朕怎么做?” “可是父皇,您硬要儿臣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对龙姑娘不是很不公平吗?” 赵旭想和父皇讲道理,但是赵元极一扬手,以不容抗拒的语气板起脸孔。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朕已经决定八月十五的中秋让你们俩完婚,既然她是未来的皇子妃,不能委屈她住在驿馆之内,我已经让人接她入宫来,你们这段时间可以好好的培养一下感情。” “父皇!”赵旭咚一声直跪在赵元极跟前叩首,“恕儿臣不能遵从您的旨意,儿臣绝不愿娶龙沁儿为妻!” “赵旭,你别以为得到朕的宠信,就可以放肆的违抗朕的旨意!”赵元极恼怒的拍案大喝:“这件事朕心意已决,你不用再多说了,现在你就给朕回去,在完婚之前,没有朕的旨意,不准你离开宫里一步,” “父皇——”赵旭还想努力说服赵元极,但是赵元极大袖一挥,掉过头去,不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来人啊!把三皇子送回府去,好好的给朕看牢!”赵元极召唤侍卫进入御书房,把赵旭半拉半架的给带出了御书房。 看着赵旭被架离御书房,仍不停的大声狂呼着,赵元极重重的叹了口气。 疼爱赵旭的他向来极少以圣旨来命令赵旭做任何事,但是每当他动用到了圣旨,赵旭总是会沉默的接受,想不到这一次赵旭会如此强硬的违抗他的旨意,更何况是为了一个女人?这让他不由得对这个能让赵旭甘冒大不敬的女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赵元极认真的思索了起来,能让旭儿如此死心塌地的女人,她究竟是何方神圣?或许该找个机会好好的会一会她…… 杭州凌波布庄 等待的日子总是特别的漫长,女绫懒懒的翻阅着帐本,却丝毫没有半点心思放在这上头。这些日子以来,若不是女绢帮忙着打理布庄的大小事务,这布庄只怕早就乱得不像话了。 算算日子,两个月早已过去了,却仍未等到来自于赵旭的只字片语,就算他回京遇上了阻碍,他也该捎封信来向她说一声啊,怎么自从他离去后,就像石沉大海般的再也没了半点消息 她答应要相信他,但是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她对他的信心也一天天的薄弱起来。 他会不会是反悔了?会不会是皇上赐给他的新娘完美得令他变了心?甚或他会不会根本就忘了她还在杭州苦苦的等着他 越想她就越感到不安,泪水忍不住的夺眶而出,为什么他还不回来?他知不知道她想他想得好苦、好苦…… “大姊。” 女绢忽然来到,女绫赶紧拭去脸上的泪,她不想让女绢再为她忧心。 “女绢,有什么事吗?”她强装起笑脸望向女绢,却发现女绢的脸色异样的苍白。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她关心的迎向女绢。 女绢看着女绫,欲言又止,心中千盘万算着该不该让女绫知道这消息,不知道她是否能承受得住 正当女绢思量的当时,只见女缎冲了进来,红着眼眶,开口就骂:“大姊,赵旭那个王八蛋!他竟然敢违背誓言娶别的女人,他会不得好死!” 女缎的话恍如青天霹雳般的打击着女绫,她不能置信的颤颤开口:“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女缎替女绫委屈得落了泪,“连大婚之期都订下了,就在八月中秋,那个无情无义的人,大婚的布疋竟敢找我们凌波布庄采买!?” “女缎,别再说了!”女绢扯着女缎的衣袖,阻止她口无遮拦的继续说下去。 “我又没说错!”女缎不理会她的劝阻,深为女绫大戚委屈的嚷着:“皇子有什么了不起?他要滚就滚得干净一点,干嘛还说个什么重誓来骗取我们对他的信任?我恨不能将他大卸八块,以泄我心头之恨!” “那个赵公子……不,是三皇子,会不会是想先回去娶了什么将军的女儿,再来娶大小姐作妾啊?”一直随侍在女绫身边的纺儿,丝毫没有顾虑到女绫已经濒临崩溃了,还不识相的和女缎讨论起来。 “那怎么可能?你难道没听过“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这句话吗?世 族都不可以和我们这种平民百姓通婚了,更何况赵旭还身为皇族……” “女缎!”女绢虽然大声喝阻了女缎的话,但是女缎所说的字字句句却是毫不留情的刺入女绫的心,她觉得自己的心正在淌血。 “你们都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女绫咬住自己的下唇,阻止眼中的泪水滑落。 “但是大姊,如果赵旭……” “赵旭的事和我无关!我也不想再听到有关他的任何事!”女绫打断女缎的话,厉声的喊着:“你们出去!” 女绢以严厉的眼色阻止了还想说话的女缎,她转向女绫,柔声的安抚道:“大姊你别想那么多,先歇一会儿,晚一点我们再过来看你。”说完,她便推着不识相的女缎和纺儿出了房门。 当所有的人都退出了绣房,女绫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滚滚而下,想起西湖畔,想起赵旭对她的款款诉情,想起他离去前的信誓旦旦……她的心更是纠痛难当,她擂着枕、捶着床,恨着赵旭的欺骗,更恨自己竟这么不明不白的交出了自己的心,她还天真的以为他是真的爱她,原来她不过是尊贵的三皇子江南之行的寻欢对象罢了! 三年前他可以随意的夺去她的清白,而三年后他当然也可以在玩弄了她的感情之后,立即转身弃她于不顾,她早该知道他的游戏,不是吗 在那船上,他对她吟的那上阕词——舞雪歌云、闲淡妆匀、蓝淡水深染轻裙…… 第7章(2) “江空无畔、凌波何处?月桥边青柳朱门、断钟残角、又送黄昏、奈心中事、眼中泪、意中人……”她揪心的吟着下阕。原来他早就暗示了她若交心与他,最后的结果是终将心碎?怪不得人、怨不得人,女绫只怪自己太傻,听不懂他那显而易见的暗示。 无尽的心痛和悔恨,伴着她扑簌簌的泪水,她仿佛听见了自己心儿片片碎落的声音,它碎了,心碎的痛楚让她再也不能遏抑的痛哭出声…… 女绫倚立抄八角亭内,无意识的扯着手中的花朵,任其花办片片飘散,落于水面,随水流而去。赵旭出其不意的出现,扰乱了她一池的春水,又陡然的由她生命中离去,让她的生命除了空洞还是空洞。 多少次女绫想了结自己,但女绢、女缎和庄园里的婢仆们总是小心翼翼的日夜盯着她,让她无从得手。现在她已经不再寻死,但整个人就好像没了灵魂的木头女圭女圭,终日不是木然垂泪,就是对空发呆,看得身边的人莫不为她忧心。 午后的阳光似乎也为女绫而忧心,不再放肆的绽放着炙热,悄悄的没入层云之中,阵阵的风也吹得满园树叶四处散落,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大小姐,天色变了,看来就要下雨了,我们回房去吧?” 女绫对于纺儿的话恍若未闻,只是自顾自的继续扯着手中的花儿。 “大小姐……”纺儿见主子如此失魂落魄,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跟在一旁陪她落泪。 “江空无畔、凌波何处?月桥边青柳朱门,断钟残角、又送黄昏、奈心中事、眼中泪、意中人……”女绫望着池畔的青青杨柳,喃喃的吟着词句,这是她这些日子以来,唯一会说的话。 陆擎云踏入园子里,第一眼就见到了倚于亭子里的女绫,他简直不敢相信,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女绫竟然憔悴得不成人形。 “凌大小姐……”他走近她叫唤着,但是女绫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木然的重覆念着词句。 自从赵旭回宫,任凭他说破了嘴也无法改变皇上的心意之后,他便日日夜夜的藉酒消愁,整个人也是憔悴得不像话,终日只想见到女绫,却又让皇上给软禁在宫中动弹不得。想不到他今日带着赵旭的口讯前来,见到的女绫更是令他忧心。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上天为何要捉弄这对有情人?陆擎云在心中大为感叹。 他望向引他前来的女绢,只见女绢万般心疼的摇头垂泪,“自从知道三皇子的大婚之期后,大姊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了……” “凌大小姐,你别再这么折磨自己了,若让三皇子瞧见,他不知会有多心疼?他让我给你带口讯来了……”虽然不知是否有用,陆擎云还是尽量将赵旭的现况对女绫说,“三皇子并没有负你,只是他已经尽了力,还是无法让皇上收回成命,现在皇上将他软禁在宫中,他并不比你好过啊!” 听了陆擎云的话,女绫的身子震了震,空洞的眼中开始汩流着泪水。 见她有所反应,陆擎云仿佛得到鼓励般的继续往下说:“但是皇上答应让三皇子娶你为侧妃,所以你只要再等几个月,等大婚过后,三皇子就可以接你进宫了。” 女绫虽然整个人显得麻木,但心头却是清楚得很,这也正是她最痛苦的地方。如今听见陆擎云的话,非但没能让她的心情高兴起来,反而更让她感到椎心刺骨的痛。 他发过誓的,他说除了她,他不会再娶第二个女人!如今却要她退而求其次,做他的侧室?她长久以来的心痛是为了什么?为了让他享有齐人之福?她不甘心,她也不相信,这一切都只是陆擎云安慰她的话吧! 她无声的哭泣着,一直无法接受他即将大婚的事实,而陆擎云的话,正好证实了这个不争的事实,现在的女绫是连最后一丝活下去的勇气都失去了。 毫无预警的,她冲向陆擎云,夺下他身上的配剑,一把就往胸口刺。幸好陆擎云反应快,及时推了她的手腕一下,没让剑尖刺人心口,但也刺伤了她的膀子。 强烈的痛楚让女绫以为她终于做到了,终于可以永远闭上眼,不用再心痛了,她泛起一个无力的微笑,在女绢的惊叫声中,整个人投向黑暗的怀抱中 她还活着吗?这是女绫醒来后的第一个想法。 当她环视着周遭焦虑的眼光,证实了自己还活着时,她非但没有任何喜悦,反而是无止尽的心酸涌向她。 “为什么不让我死了呢?”她终于崩溃了,放声痛哭着。她不要活着啊!活着的感觉实在令她太痛苦了。 “大姊,你为什么要寻死呢?陆公子不是把一切都对你说明了吗?”女绢既难过又心疼的陪着女绫掉泪。 “他说了什么?他说了赵旭真的要成婚?真的背弃了他的誓言?他说了他要我忘了所受的痛苦,让赵旭享尽齐人之福?”女绫发出一声声凄切的笑声。 “说不定赵旭真的有他的苦衷,这是最不得已的方法了啊?” “他有他的苦衷?那我的呢?我的苦痛他又知道了吗?他怎么可以给了我那么多的希望,然后又让我失望到痛不欲生?我是什么身分?什么地位?就算入宫成了他的妾,我能忍受他和别的女人亲密相处吗?”女绫哀怨的望着女绢,“你知不知道,让我这么痛苦的活着,比死亡更教我难过啊!” “不!大姊,我们姊妹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我和女缎都不能没有你,你怎么忍心抛下我们呢?就算你不顾念我们的伤心,你也该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珍重啊!” “你说什么?”女绫骇然的起身,难以置信的盯着自己平顺的小肮,她不相信命运会这么苛待她,竟让她怀了赵旭的孩子?“不……不会的……不会那么凑巧的……” “是真的,刚才大夫说你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女绢肯定得令女绫感到害怕。 怎么会在这时候?怎么偏偏会在这个时候 她轻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肮,绝望的低喃着:“我的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 “大姊,既然你已经有了赵旭的孩子,而皇上又答应让你成为他的侧室,你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为了孩子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女绢劝慰着。 “我苦命的孩子……我们如何能好好的活下去呢?你爹说不定都不要我们了呢……”女绫无法往好的地方想,她已经让命运磨得不敢再相信自己会有任何好运了。 “不会的,陆公子不是说了,赵旭不曾负你,他只是无能为力罢了,就算他真的娶了别人,他的心还是在你身上的。” 女绫摇着头:“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陆擎云一定是在骗我……” “不会的,陆公于那么老实,他不会骗人的,” 尽避女绢努力的为女绫增添信心,但女绫怕了,她真的怕了,她倚向女绢,又痛哭了起来。 “女绢……我该怎么办?我已经不敢相信任何事了……” “大姊,你一定要有信心,再等几个月,赵旭一定会来接你的,到时候,你就可以和他还有你们的孩子,一起快乐的生活。”女绢抱住女绫,含泪的说服她相信,也说服自己相信,一切都会变好,真的会变好。 “不,我不能这么等着,再尚未肯定赵旭真的没变心之前,我无法在这里等着他!”女绫需要一些证明,她需要一些能令她勇敢活下去的证明。 “大姊?” “我要去找他,我要听他亲口对我说……” “你要去找赵旭?你要如何见到赵旭呢?”女绢并不赞成这个主意,更何况女绫现在有孕在身,如何能受得住这长途跋涉呢 “我求陆擎云带我去,除非赵旭不肯见我,否则我相信陆擎云一定有办法让我见到他的。”女绫坚定的哀求着女绢,“你一定要让我去,我必须为自己找到一个活下去的理由,难道你愿意见到我继续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吗?“ 女绢当然不愿见到女绫痛苦,如果这是让她不再寻死的唯一方法,她也只能赞同了…… 第8章(1) 京城深宫内苑 龙沁儿对着铜镜仔细的端详着自己的妆扮是否有疏漏的地方,为了等会儿要至御花园见赵旭,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工夫来打扮自己。 想到赵旭,沁儿的心头就暖洋洋的,她原本还在为这个三皇子不知是何模样而担心,但自从他回宫那天见过他之后,沁儿便由衷的感谢爹爹为她安排的这桩亲事。 赵旭的风流倜傥、英挺不凡,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也让她深深的为他着迷,一想到他即将成为自己的夫君,沁儿的脸上就不自觉的流露出待嫁女儿的喜气和娇羞。 只是她隐约可以感觉到,赵旭似乎不喜欢她,否则她和他同住在宫中那么久了,他却不曾约见过她一次,就连沁儿主动约他见面,他不是推说身体不适就是有事要忙,今儿个若不是她的婢女打听出他正在御花园饮酒,而她也打算前去御花园来个“不期而遇”,她不知又要等到何时才见得着他了。 她再度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扮,眉线均了、胭脂上了、彩凤步摇也簪在发上了,一身淡蓝色的宫装包裹着她玲珑的身段,如此娇美的打扮连沁儿都觉得十分完美,赵旭实在没理由不为她着迷。 “龙沁儿,你可要争点气啊!”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说着,然后自信满满的在婢女的扶持下向御花园走去。 可是她的自信在见到赵旭紧皱的眉头时,霎时跑得无影无踪。 “你怎么来了?”赵旭的口气实在不太好。 沁儿讷讷的说:“三皇子……我……我是刚好经过,正好见到你在这里……” 赵旭不发一语的端起酒杯一仰而尽,随后起身,“那你就留在这坐一会儿吧,我先回去了。” 他冷漠的态度深深刺伤了沁儿的心,她顾不得礼仪,在他经过她身边时扯住了他的衣袖,红着眼眶看着他。 “三皇子,我们下个月就要成亲了,可是你总是对沁儿好冷淡,沁儿究竟是哪里不得你的欢心?你告诉我,我一定改!” 看沁儿可怜兮兮的模样,赵旭实在有些于心不忍,他叹了口气:“龙姑娘,你很好,但是感情这种事是勉强不来的,希望你能明白。” “你……有喜欢的人了?”沁儿揪着心,轻声的问道。 想起女绫,赵旭的心抽痛了一下,不知道她是否过得好?是否能够原谅他的有心无力 见赵旭的沉默和心痛的神情,沁儿聪敏的知道答案是肯定的,她好不甘心,那个占住赵旭心房的女人,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 “她……比我还好?” 赵旭看了沁儿一眼,幽幽的叹了口气:“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她和你是不一样的人,怎么能拿来作比较呢?” 沁儿心中万分委屈,虽然赵旭不明说,但她知道自己一定是比不上他心中的那个女人,不过她和他的婚事是皇上钦赐的啊。 她咬咬唇,赌气的说着:“你再喜欢她又如何?我才是皇上钦赐给你的妻子!” 赵旭的心陡然作痛,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但实话总是最教人伤心,他不由得凝起了脸色,沉重的说:“如果我们一定得成亲,父皇已经答应我可以娶她回来作我的侧室,我知道那对你是很不公平的。” 看着她清丽的脸庞他继续说:“你是个好女孩,何苦把一生幸福葬送在我手上?如果你能劝我父皇改变心意……” “不……我不要……”沁儿摇着头,一脸哀戚的扯着他的手,“我真的好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能试着接纳我?说不定你会觉得我比她还好。” 赵旭摇摇头,“龙姑娘,你还不懂什么是爱,爱上一个人的心是不会改变的,你会只想给她最好的、和她分享所有的苦与乐、绝不愿见她受到任何的委屈,这种感觉你能懂吗?” 其实龙沁儿不懂,但是她说什么也不要失去赵旭,她含泪说着:“那……我不在乎你娶她为侧室,只要你肯多花一些心思在我身上,我就心满意足了。所以,你对我好一点,好不好?” 见她如此执拗的深陷,赵旭不得不狠下心肠冷冷的说:“那是不可能的,我不愿她受委屈,又怎么可能会甘心让她作我的侧室?还有,我已经对自己发过誓,除了她,我不会再碰第二个女人,如果你执意要嫁给我,那么就别怪我不能像个丈夫般的那样对。你!”话说完,赵旭一甩袖,消失在沁儿的视线之外。 “三皇子——”望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去,沁儿的心碎了一地,她咬牙暗恨那个夺去他一颗心的女人。 她拭去泪水,面容露出不曾有过的阴狠,对她的婢女说道:“小玥,想办法帮我查查三皇子喜欢的女人究竟是谁?” 泵且不说父亲的心愿,光是为了她自己,她是绝不可能放弃三皇子妃的位置,所以无论要用什么方法,她一定不能让那个三皇子喜欢的女人进宫,否则她的婚姻将会比被打入冷宫还要凄凉…… 在女绢的协助之下,女绫成功的隐瞒了她怀有身孕的事实,令陆擎云带着她兼程来到了京城。 进入京城之后,陆擎云领着她往皇宫外西面的林子里去。 定着走着,女绫忽然觉得这四周的景致好熟悉,她拉住陆擎云问道:“陆公子,我们要去哪儿?” 陆擎云指向前方,“前面有个摘月小筑,是三皇子以往休憩的小别苑,那里很安静,我暂时安排你住在那里,不会有别人来打扰你的。” 女绫顺着陆擎云指的方向望去,隐约见到一间竹屋矗立在树林之中,见到那熟悉的屋子她不禁心头一震。 女绫三步并两步的奔到竹屋前,虽然印象不是很清晰,但她仍然可以看出这竹屋就像三年前一样,丝毫没有改变。 怀着万分感慨的心,她慢慢的进入那令她难忘的屋子,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再度回到这间屋子来。 突然间,三年前的记忆就像昨日才刚发生般的清晰起来,她记起了那夜赵旭唤的那个名字…… “陆公子,你知道尹娘是谁吗?” 陆擎云瞪大了眼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尹娘?三皇子告诉你的吗?” “你只要告诉我尹娘是什么人就好了。”女绫用着哀求的眼神看着他,“拜托你,我真的很想知道,” “这……”陆擎云避重就轻的说:“她曾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女绫环视着这间清雅的竹屋,想像着这屋子的主人——尹娘。她该也是个清雅月兑俗的女子吧?她咬咬唇,心中难以抑止的泛起阵阵的酸意。 “那她人呢?”她好奇的问。 “她去世很多年了。” 照这屋子打理得如此整齐看来,赵旭的确花了很大的心思保存着有关尹娘的记忆,女绫不觉心中有些嫉妒那个她无缘见面的女子。 她悠悠的说:“他一定很爱她吧,” “凌姑娘,你别多想,她只是……” “你不用说了,我只是随口问问罢了。”她忍着心头的酸楚,强露出一个微笑,把话题岔开:“我很喜欢这间屋子呢!” 见她无意追问,陆擎云也松了口气,对她说:“你先在这住下,在我进宫的这段期间,我会派人过来打理你的起居。” “劳你费心了。”女绫由身上拿出一封信交给陆擎云,幽幽的说:“这封信请你见到三皇子时交给他,希望他不会让我等太久……” “凌姑娘……”陆擎云拍拍她的肩头,安慰着她:“为了让你相信三皇子的真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三皇子出来见你!” “什么?你说绫儿到京城来了?”赵旭又惊又喜的问着。 “我安排她暂住在摘月小筑。”陆擎云又说:“凌姑娘还问起了尹娘的事。” “尹娘?”赵旭瞪着陆擎云,“她怎么会知道尹娘的事?” 陆擎云双手一摊,“我可不知道,我还以为是你告诉她的。” “尹娘……亏她还曾是我的红粉知已,我都快忘记她了。” 赵旭苦笑着,自从三年前的那一夜,他对尹娘的记忆和摘月小筑对他的意义,早就完全让那个不知名的女子——女绫给取代了。 “对了!”陆擎云拿出女绫交给他的信递给赵旭,“这是凌姑娘要我交给你的。” 赵旭连忙接过来将信拆开,只见上头娟秀的字迹写着—— 舞雪歌云,闲淡妆匀,蓝淡水深染轻裙。 酒香醺脸,粉色生春,更巧谈话、美情性,好精神。 江空无畔,凌波何处?月桥边青柳朱门。 断钟残角,又送黄昏,奈心中事,眼中泪,意中人 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没有多余的诉情,只是这短短的一阕词,却道尽了她心中无尽的相思之苦,和心头之痛。 “她不相信我了?她以为我辜负她了?”看着这封信,赵旭激动的说:“我要去见她,我要向她解释清楚!” 他的反应全在陆擎云意料之中,却不得不提醒他:“可是皇上不是不准你出宫吗?” 赵旭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喟然长叹:“想不到我们近在咫尺,却相见不得,父皇,你害得我好苦!” 他自怀中取出那块月牙玉坠,依恋的抚了抚,再将它递给陆擎云。 “父皇当初给我这块玉的用意,就是希望我把它送给我未来的妻子,你替我把这块玉交给绫儿,告诉她我对她的心是不会改变的,虽然我不能给她正室的名分,但是除了她,我是不会再碰第二个女人。在我的心目中,只有她才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陆擎云接过那块玉,对于这对有情人遭到命运如此的捉弄,他是既感动又感慨。 他向赵旭说:“皇子别担心,我会尽可能的找机会,让你偷偷出去见凌姑娘一面的。” “擎云,你有什么好办法?”赵旭仿佛抓着一线生机的紧抓着陆擎云的手。 “明天夜里看守西面城门的守将刚好欠我一个人情,到时皇子可以打扮成巡城的护卫偷溜出去,那守将会替我们掩护的。” 第8章(2) “太好了!”一想到明天就可以见到女绫,一偿几个月来的思念,赵旭就高兴的想欢呼,而他们完全没有发现,躲在门外的人早已经将他们的对话一五一十的尽收耳底了。 “三皇子明天夜里要出去会那个女人?”沁儿听着婢女小玥的话,阴沉又出现在她原显柔顺的眼中。 “是的,小姐,我在三皇子的书房外听得清清楚楚,绝对没有错,他们说那女人住在摘月小筑里。”小玥信誓旦旦的说着。 “你做得很好!”沁儿冷冷的笑着:“把这个消息告诉福公公,顺便替我打听摘月小筑在哪?” “奴婢已经打听出来了!”小玥机灵的说着:“摘月小筑就在皇城西面的树林里,听说以前是一个叫尹娘的女人住的。” “尹娘?”又冒出一个女人的名字让沁儿皱紧了眉头。 “小姐请放心,那个女人早就死了,对小姐是构不成威胁的。” “死了?”沁儿松了口气,“死得好!” 强烈的嫉妒心早已淹没了沁儿原本柔顺、温和的心,此刻的她已变得像她父亲一般阴沉而极具心机,她恨不得所有和赵旭沾上边的女人全都死光,这样就不会有人威胁到她在赵旭心中的地位了。 “小玥,晚上我们一起到摘月小筑去!” “小姐,你要去找那个女人?” “我要去会一会那个狐狸精,看她是用了什么样的媚术,让三皇子对她如此死心塌地?” 一想到赵旭只当那个女人是他的妻子,沁儿就不禁恨得咬牙切齿,她才不相信凭她是龙将军的女儿、再加上皇上亲口赐婚,会斗不过那个毫无身分地位可言的平民女子。 她拿起一朵插在花瓶里的鲜花,一片片的撕裂着花办,嘴角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必要时……我会让三皇子再也见不到她,” 女绫躺在竹椅上,闭上眼睛嗅闻着夜空中传来混着竹叶的青草香,手中紧握着陆擎云为她带来的月牙玉坠,想着赵旭透过陆擎云传达给她的话,虽然不是亲耳听见,但是有了这只玉坠为证,她仿佛得到了重生。 一想到他的人此刻就在离她不远的皇城内,这么近的距离让她觉得好平静,仿佛他此刻就在她身边似的。 她相信如果赵旭真的必须娶皇上为他所选定的人,她也了无遗憾了,毕竟他的心是完整的属于她,光这点就已经让她心满意足了,更何况皇上也答应让她留在他身边了,那她又能多要求什么呢 正当女绫轻抚着月牙玉坠,沉醉于这代表着赵旭对她的深情时,突然一阵马车的声音,由远而近的来到了门前停下,接着竹门咿啊一声,被打了开来。 女绫连忙转向竹门的方向,见到一位清秀水灵的年轻姑娘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婢女,她一眼就看出她们身上的衣着是宫装打扮,不用猜也知道她们是宫里来的,只是不知道她们是什么人。她不认为这个气质高贵的姑娘,是赵旭或陆擎云派来打理她起居的人。 “请问两位是……”女绫由椅子上起身,客气而有礼的问着。 “你这个平民女子,见到皇子妃还不下跪?”沁儿的婢女小玥仗着主子的声势,恶声恶状的对女绫说着。 “小玥,不得无礼!”沁儿娇叱着婢女。随后走到女绫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当她瞟见女绫颈上的那块月牙玉坠时,她心中恨意如波涛般的翻撮着,但她的脸上仍对女绫露出亲切的笑容。 “你应该是凌姑娘吧?果然生得娇美动人,难怪三皇子会为你着迷,如果我是男人,我也要动心了。” “你是……”女绫由沁儿的话中猜到了她的身分,讶异得不知如何回应。 “我叫龙沁儿。也就是皇上钦赐的三皇子妃,虽然还没和三皇子成亲,不过也快了,你叫我沁儿就行了。”沁儿仍是亲切的笑着,还故作热络的拉着女绫的手,“我听说凌姑娘来到京城,所以特来拜访凌姑娘。” “不敢当……”女绫讷讷的说着,心慌得不敢直视沁儿。 “你生得如此美貌,理当让三皇子纳为侍妾。”沁儿同情的看了女绫一眼,惋惜的说着:“但是也不知道三皇子是怎么想的,竟然认为你的身分不配进入宫中。” 听了沁儿的话,女绫脸色倏地刷白,陆擎云不是这么跟她说的啊?难道他只是安抚她而已 她难以置信的颤声问着:“他……真的这么说?” “是啊,站在同样身为女人的立场,我还替你求了好久,但他就是不肯,他打算就让你住在这小破屋中。”沁儿一脸不平,忿忿的说:“你知道吗?这里就是他专门用来包养平民女子的地方呢,像之前听说有一个叫尹娘的女子,她就是在这里抑郁而终的。” “尹娘……”受到沁儿的煽动,女绫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又在瞬间瓦解,她凄然的笑了,但她笑得是那么的苦、那么的无奈。 原来她并不是第一个蒙三皇子“宠幸”的平民女子,原来她并不是唯一听到他说甜言蜜语的女人,难道她真的只是赵旭的玩物 难怪三年前他会毫无顾忌的在这个地方夺去她的清白,难怪当她问起尹娘时,陆擎云的神情是那么的怪异…… 女绫颓然的跌坐在竹椅上,她的心好痛,痛得全身都忍不住的颤抖起来,含恨的泪水伴着揪痛的心在眼眶里打滚着,她真的好后悔,她根本就不应该来京诚的。 沁儿见女绫心灰意冷的神情,知道她的计谋已经成功一半了,继续煽动的说着:“其实我很同情你的处境,换做是我,我宁愿回乡去找个好人家嫁了,也好过没名没分的待在这个破屋子,等着一个不知何时会出现的男人。” 懊回杭州去吗?这个念头在女绫的脑中一闪,但是她一想到月复中的孩子,随即否定了这个念头。 她未婚生子,要如何让这个孩子见容于街坊邻居之中呢 这些日子以来,她仔细想过,无论她到京城的结果如何,她都不会再寻死了,因为月复中的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啊,如果待在京城中,虽然人生地不熟的,但这未尝不是件好事,最起码她可以宣称自己是个寡妇而不会被人怀疑。 一想到此,女绫的神情变得坚强起来,她绝不会让自己变成第二个尹娘,也不会苦苦的为他守候,她决定独自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将她怀中的孩子扶养长大,过着只属于自己的生活,将赵旭这个名字和这个人,永远的逐出她的生命之外。 至于布庄……她相信女绢会打理得比她更好的。 她转向沁儿,露出坚强的笑容,“谢谢沁儿小姐对我的关心,三皇子怎么想,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过去是我自作多情,还请沁儿小姐转告三皇子一声,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见他,请他不需要为了我的事而多费心思。” “你要回去了?”沁儿在心中暗喜,但脸上仍露出极惋惜的神情。 “不……”女绫缓缓的摇摇头,极平静的说着:“我已经不能再回到家乡了,只希望龙姑娘能代我向三皇子要求,把这个摘月小筑送给我作为栖身之所,并且永远不要来打扰我,能让我和我的孩子在这个安静的地方生活,那就足够了。”她轻抚着肚子,露出了母性的慈爱笑容。 听到女绫的话,看着她的动作和神情,沁儿的脸色变得难看极了,她不自主的拔高了声调:“你怀了三皇子的孩子?” “啊!”女绫发觉自己无意中泄露了秘密,急忙向沁儿哀求道:“请沁儿小姐为我守密,我不想让三皇子知道这件事!” “为什么?”沁儿不信任的看着女绫。 “我不要再和他有所牵连……”女绫惊恐的跪倒在沁儿跟前求着:“求求你,千万要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沁儿看着女绫,脸色变得阴沉,她害怕如果让赵旭知道了这件事,那么无论女绫走到哪里,只怕他拚了命也要找到女绫,更加不可能离开女绫。 不,她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她灵机一动,口气一沉:“你知道你的身分是不可以怀有皇子的吗?如果让三皇子或皇上知道了,他们一定会打掉这个孩子,那个尹娘就曾有过这种遭遇呢!” “啊……”女绫吓软了腿,她拉着沁儿的裙摆,泪如雨下的叩着首:“沁儿小姐,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我不能失去我的孩子……他是我唯一所有的……”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沁儿冷冷的一笑,她怎么可能会说出去呢?她才怕女绫说出去呢! “谢谢……谢谢……”女绫感激的不停向沁儿叩首。 沁儿拉着女绫起身,“时辰不早,我得回宫去了!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再差人送些衣物什么的来给你,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你!” 沁儿转身,眼中的杀意陡现,但是女绫并没有看到,仍是感激的向沁儿道谢:“谢谢你……” 离开竹屋,搭上了马车,沁儿的脸色始终阴郁沉重。 “小姐,怎么了?你不是已经成功的让那女人死心了吗?”婢女小玥不解的问着。 “你懂什么?她不但不肯离开,而且还怀了三皇子的孩子!”沁儿的眼中闪着骇人的杀气,“这个女人……还有她肚子里的孽种,绝对不能留!” “那……小姐有何打算?” “你通知我爹,务必在明晚之前将那个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孽种铲除!” 小玥诺诺的应声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觉得她伺候多年的小姐怎么突然变得好可怕! 直到沁儿的马车走远,一直咬牙隐忍的女绫,才敢让眼中不停打转的泪水流下来。沁儿的话句句像利刃般切割着她的心,她知道自己的身分是不能高攀皇族,但是这话如果是出自赵旭口中,那女绫实在是无法接受。 她更无法相信,他是个会为了维持皇族血统而任意残害小生命的人,但是有尹娘的前车之鉴,让她不得不相信沁儿所说的每一句话。 他早知道她的身分了不是吗?三年前,他可以说是无心,但三年后,他又何苦来招惹她呢 “什么玉坠定情、什么永远只当我是他的妻?骗人!这一切全是骗人的!”女绫愤恨的扯下挂在颈项问的月牙玉坠,用力的摔在地上,看着它碎成片片,她的心碎得更是厉害。 “赵旭……我恨你!你为什么骗我?你怎么能让我再次心碎?” 她俯在地上敲打着玉坠的碎片,声嘶力竭的哭喊着,完全不在意那碎片刺穿了她的手,更不在意那鲜红的血正顺着指尖汩流着,因为任何的伤,也不及她心中的伤来得深,任何的痛,也比不过她心底的痛来得重。 直至全身都乏了力,她还是不能平抑心中的伤痛,当她不自觉的抚上她那尚平坦的小肮,心头又是一阵酸楚。 “我可怜的孩子,想不到你爹是这么无情无义的人……”一想到沁儿说过,这个孩子若让人给知道了,将可能保不住,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冷颤。 这个摘月小筑,是万万不能再待了,纸是包不住火的,万一赵旭找来,她肚子里的小生命就有危险了。 赵旭已经夺走了她的人、撕碎了她的心,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他夺去她肚子里的小生命。为了这个孩子,她决定明日一早就离开这里,另外找一个安静的乡下地方,好好的将自己隐藏起来。 想到此,她立刻走进厢房内,打算收拾她的行李,但是当她见到那张有着她和赵旭缠绵记忆的床榻时,泪水又忍不住的流下来。 她好恨赵旭对她的无情和无义,但她滴血的心仍在狂呼着——她还是那么的爱着他啊! 卷着身子躺在床褥中,任泪水浸湿了鸯鸳枕,痛苦的回味着赵旭的身影,她告诉自己,这将是她最后一次想他、念他,明天过后,她永远都不要再想着、念着,甚至多费心力去恨着这个负心的人 第9章(1) 女绫一整夜辗转反侧不能成眠,满脑子净是赵旭的身影,她的心仍然痛得令她几乎不能呼吸,但是她的泪水早已经哭干了。斜靠在床边的她,眼神空洞的凝望着窗外的天空,由昏暗直至大白,天终于亮了。 她心酸的整理好自己带来的一些东西,打算待会儿就要离开摘月小筑,踏上她往后未知的旅途。只是茫茫人海,她该何去何从呢 “对一个平民女子而言,你长得还真是不错!”一个低沉的声音冷不防的由女绫背后响起,她吓了一跳,手中的衣物散落了一地。 三个男人持刀站在她房门口,为首的那个看起来年纪较大,约莫有五十来岁,正以色眯眯的眼光直盯着她不放。 “你们……你们是谁?”女绫惊恐的看着这似乎来意不善的三个人。 “想不到三皇子的眼光还真不错,这么美的女人,杀了未免可惜。”为首的那人一脸婬笑的走向她。 一听到眼前这三个人是来取她性命的,女绫拔腿就往门口跑,但立刻被另外两个大汉给抓个正着。 “放开我!”女绫拚命的挣扎,但是凭她一个弱质女流,又如何能抵挡得了两个大汉的力量 “你是跑不了的!”为首的那人正是龙崇隽,他目露凶光的直盯着女绫:“凭你这个平民女子,也想和我的女儿争夺三皇子?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你是沁儿小姐的父亲?龙将军?”女绫讶异着眼前这个要她性命的人,竟然会是沁儿的父亲。 “你为什么要杀我?我并没有要和沁儿小姐抢三皇子啊?我和沁儿小姐昨天才谈过,她没告诉你吗?” 龙崇隽的眼神更形阴冶,“我知道,不过你怀着三皇子的孩子,这对沁儿的威胁实在太大了,所以沁儿说留你不得,尤其是你肚子里的孽种!” “沁儿小姐也要杀我?” 龙崇隽冷笑的默认,让女绫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怎么也想不到那善良柔美的沁儿小姐竟然想要她的命?她自认是贱命一条,本是不值得留恋,但是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她怎么能让这未出世的小生命就此夭折 “龙将军,我求你别伤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女绫哀求的说着:“我就要永远离开京城了,我发誓,今生今世绝不会再踏进这里半步,更永远不让三皇子知道这孩子的事,只求你发发慈悲,放了我们母子俩一条生路!” 女绫梨花带泪的娇怜模样,看得龙祟隽色心大动,他上下打量着她那一点都看不出怀着身孕的玲珑身段,桀桀的笑说:“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就这么把你给杀了,我还真有些于心不忍呢!” 龙崇隽的禄山之爪老实不客气的覆上女绫胸前丰圆的椒ru,用力的掐着:“这样吧!我也不介意你是只破鞋,只要你愿意乖乖的作我的侍妾,我就饶了你和你肚子里的孽种一命,如何?” 女绫拚命的想躲开龙崇隽正蹂躏着她的大手,但是让身后两名大汉固定住的她,怎么也无法让那只魔手远离她身躯半寸。 随着龙崇隽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向她逼近,她不甘受辱,又羞又怒的朝他啐骂道:“你作梦,我宁愿一死,也不要作你这无耻婬徒的肉俎。” “不识好歹的女人!”龙崇隽暴喝,用力的挥了她一巴掌,打得女绫眼冒金星,嘴角还隐隐的沁出血丝。 龙崇隽捏着女绫小巧的下巴,迫她望向他,“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乖乖作我龙崇隽的小妾,另一个就是等我玩够了你,再将你和你肚子里的孽种一起送上西天!” 色欲薰心的龙崇隽再度露出婬笑,一把扯开女绫的外袍,让她那雪白的丰乳在肚兜中若隐若现,那浑圆白皙的大半个胸脯,看得他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吞着口水。 “不管你的决定如何,先让我品尝一下你这个大美人再说!”说罢,龙崇隽的手就伸向女绫的肚兜,欲扯去她上身唯一的遮蔽。 眼见自己即将惨遭魔手,却又无力抗拒,女绫急得心头一阵翻滚,一口气提不上来,整个人便昏死过去。 “这样就昏了?真没用!不过也好,我更可以毫无阻碍的享用了!”龙崇隽对架着女绫的两名大汉命令道:“把这个女人架到床上,等我享用过之后,自然会轮到你们的。” “多谢将军!”两名大汉心中大喜,他们早在见到女绫的绝美容貌之时,就恨不得一亲芳泽了,现在听到龙崇隽的允诺,立刻七手八脚的将女绫放到床上,退出房外等着他们的主子早点享受完毕,就可以轮到他们。 “看这皮肤……啧!啧!细得令人爱不释手。”龙崇隽将手游走于女绫雪白的肌肤上,丝毫没注意到有人走到了他身后。等到他感觉脖子上有个冰凉的东西抵住时,还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就听到一声熟悉得令他闻之发颤的大喝。 “龙崇隽,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做出这种令人发指的行为,你眼中还有王法吗?” 赵元极铁青着脸就站在龙崇隽的身后,而他随身带着的四名御前侍卫,除了一人正以刀架着龙崇隽的颈子外,其他人早将那两名大汉给制伏在地上。 “皇……皇上……饶命,”龙崇隽一见到赵元极出现在眼前,当场吓得双腿一软,全身发抖的俯跪在地上求饶。 “哼!你连朕的皇孙都想伤害,还想要朕饶过你吗?”赵元极锐利的眼神中,透露着毫无转圜余地的杀意。 昨夜福公公告诉了赵元极,有关赵旭打算偷跑出宫的计画,他本来想抢在他之前先见过女绫,再决定是否要加以阻止,但是没想到他才来到摘月小筑,便见到了方才的场面,还清楚的听到他们的对话。 泵且不论女绫宁死不屈的精神,有多让赵元极深感佩服,光是听到她肚子里已经怀有他的皇孙了,他就绝不能坐视不理,更何况还让他知道,原来龙家父女的心肠竟是如此的歹毒。 “皇上开恩啊,这个野女人不知打哪来,竟然谎称怀有皇孙,还意图加害微臣的女儿,微臣只是想替皇上治这个野女人的罪……”为了保命,龙崇隽情急之下随口胡让,脑袋也咕咚咕咚的拚命在地上磕着。 “一派胡言!”赵元极怒踢了跪俯在地的龙崇隽一脚,“朕在外面早就将你们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了,你还想用谎言来蒙骗朕?” “来人啊!”赵元极唤着侍卫,“把这些罪大恶极的人连同龙沁儿一起押入天牢,听候朕的发落。” 听到赵元极的旨令,龙崇隽知大势已去,他脸色发白、全身无力,任由御前侍卫拖他离去,口中仍不断的喊着:“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处置了龙崇隽一行人之后,赵元极走到床榻边,看着昏厥的女绫。 昏迷中的女绫,神色痛苦的紧闭着双眼,口中还喃喃唤着:“旭哥……救我……” 赵元极看着泪水满布的苍白脸孔,不觉心头一懔,转头向身边的侍卫说:“快去请太医过来,还有,这件事不得宣扬出去,知道吗?” 遣走了侍卫去办事,赵元极又转身看着女绫。 “这个女娃儿真讨人喜欢,只可惜是一介平民女子……”他的声音中满是惋惜。 女绫突然睁开眼,恐惧的梦魇仍盘踞在她的心中,她下意识的弹身坐起来,害怕的掩面喊着:“不要碰我!” “没事了……别怕……那些人不能再伤害你了。” 陌生而温暖的声音在女绫耳边安抚着,她由指缝间望向声音的主人,只见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家,正含笑的坐在她床边。 “你又是谁?你想做什么?”女绫满脸戒慎的往后靠,她已经不太能相信出现在她面前的陌生人了。 “可怜的孩子,你真的被吓坏了。”赵元极怜悯的叹道:“不过别担心,那些坏人都不在了,我也请大夫给你看过了,没事的、没事的。” 赵元极温言的抚慰,让女绫惊惧不安的心霎时流过一股暖流,她看着眼前这位慈祥的长者,忍不住想起过世多年的爹,一股股的感慨和委屈,全化作阵阵的啜泣。 “孩子,你受了很多委屈吧?”赵元极轻拍着女绫的手,“有什么委屈你就说出来,这样会舒服一点的。” 抬起泪汪汪的双眼,女绫再也无法压抑满月复的心酸,不由自主的投入赵元极的怀中,就像从前偎在爹爹怀中般的痛哭了起来。 她一古脑儿的将所发生的事和所有的委屈一五一十的向赵元极泣诉着,她完全将他当成一个呵护着自己的慈祥长辈,丝毫忘了他对她来说还只是个陌生人。 不过正如他所言,当她把一切全说出来之后,的确让她的心头舒坦了许多。 赵元极听着女绫的娓娓诉说,他的眉头是越听越紧,心中恼怒着他那不肖于,竟害得这么一个美丽而坚强的女子,差点落得客死他乡的下场。 不过赵元极随即也想到,自己不也是差点害死她的帮凶?愧疚和对女绫越来越多的好感,让赵元极决定做些事来弥补这个温婉可人的孩子。 当然,他也要顺便为她教训一下那个不肖子赵旭才行! 夜里,赵旭换上了侍卫的服饰,在陆擎云的带领下,毫无困难的出了皇城之外,城门的守卫一见到他们,连问都不问,直接就敞开门让他出去。 心中悬念着女绫的他,根本无心细想过程为何会如此顺利,只是马不停蹄的朝摘月小筑直奔。 他只想早一刻见到他心爱的绫儿,向她解释着他回京之前未能对她说明的一切,他要弥补对她的亏欠,甚至在心中盘算着,只要女绫愿意随着他过苦日子,他决定就此放弃一切,趁着今夜直接带女绫离开京城、远走天涯。 他才不在乎什么三皇子的地位,也不留恋曾享有的荣华富贵,只要有女绫陪在他身边,就算是粗茶淡饭、耕田狩猎,他也能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眼看着前方不远的摘月小筑透着的灯光,他脑中净是女绫那温婉娇柔的身影,一想到今后他们就可以永不分离,他的心就雀跃的狂跳起来,他加快鞭策马儿的速度,一瞬间就来到摘月小筑前。 他欣喜的自马上一跃而下,大步的走到屋前,一把推开竹门,激动的唤着他思思念念的人儿。 “绫儿!” 但是当竹门完全敞开,映入眼帘的并不是他日思夜念的人儿。 当他看清楚正坐在厅里的人时,赵旭的脸色立刻刷白,全身的血液也仿佛在瞬间全凝结了。 “父皇?”赵旭不可置信的盯着端坐在厅里的赵元极,看他的神情好像早就知道自己会来似的。 “哼!”赵元极冷哼一声,满眼净是凌厉的神色,“赵旭,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违逆朕的旨意?” “父皇……您怎么知道……”赵旭惊讶着何以他会知道他要来此见女绫 还有,他的绫儿呢?赵旭心头一震,急忙的问着:“绫儿呢?父皇,你把绫儿怎么了?” “朕把绫儿怎么了?问得好,你想朕该如何处置她呢?”赵元极的口气是如此的冷,以至于赵旭完全没注意到他眼中闪动着的戏谑。 他双膝一屈,直直的跪在赵元极跟前恳求着:“父皇,您放过绫儿,别为难她,这一切都不关她的事啊!” “不关她的事?你为了她都敢违抗朕的旨意私自出宫了,还说这不关她的事?” 心慌意乱的赵旭,丝毫听不出赵元极语中的笑意,他一下又一下的用力磕起头来,敲得地面砰砰作响。 “求父皇尽避治儿臣的罪,但是请放过绫儿吧,她是无辜的,她完全不知道儿臣今晚会来找她,违逆父皇的旨意全是儿臣的错,真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9章(2) 赵元极只是故意吓吓赵旭,顺便替那他害苦的女绫出出气,但是赵旭毕竟是他最心爱的皇儿,看着他的额前都磕得血迹斑斑,也教他这个做父皇的有些于心不忍。 赵元极语气平平的说:“够了,你起来吧!” “父皇不答应放过绫儿,儿臣不敢起来。”赵旭仍俯在地上不肯起身。 “你很在意她?”赵元极明知故问。 赵旭抬起头直视着赵元极,字字铿锵的说道:“父皇,儿臣不只在意她,儿臣是真的爱她,失去她,儿臣的心等于死去了一般,所以求父皇开恩,千万不要伤了绫儿!” 赵元极满意的点点头,“好,如果你不希望你的绫儿有事,那你就立刻回到你的承恩宫内闭门思过,乖乖的准备你的大婚,直到大婚之前,不准踏出承恩宫半步。” 听到大婚这两个字,赵旭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申吟:“父皇——” “你办得到吗?” “父皇……您明知道儿臣心中只爱绫儿一人,为何一定要逼儿臣娶别的女人?为何一定要逼得儿臣恨您?”赵旭俯在地上,声音变得低沉而粗嘎。 赵元极放声大笑:“现在你听从朕的旨意,只会让你恨朕,但如果你不听从朕的旨意,朕敢保证你会恨的一定是你自己!” “还是……你再也不想见到你的绫儿了?”赵元极口中的威胁语气极重,让赵旭全身不寒而栗。 即使赵旭心中有千万个不愿意,为了女绫的安危,他只有沉重的叩首答道:“儿臣……遵旨!” “很好,你回宫去吧!”赵元极挥手示意他退下。 赵旭千辛万苦的跑出宫,就是为了要见女绫一面,如今人没见到,反而让父皇给逮个正着,他怎么甘心就此回去 “父皇,可不可以让我见见绫儿?” 赵元极瞪了他一眼,“只要你乖乖的听话,大婚之后你自然可以见到她。” “父皇……能不能让儿臣现在就见她一面?”他低声的向赵元极恳求着。 赵元极脸孔一板,厉声的说道:“趁我还没改变心意之前,赶快回去!在大婚之前,如果你敢再踏出承恩宫半步,你就等着看朕如何对付凌波布庄上下所有的人!” “父皇……” “你还要朕再重覆一次吗?”赵元极冷冷的看着他。 女绫的生命、再加上凌波布庄上下数十条人命,赵旭再怎么痛恨他父皇所下的旨意,也不敢再多造次。 赵旭眷恋的朝内间看了一眼,他可以感觉到女绫就在里面,可恨上天捉弄,让他们如此接近却见不得面。他黯然的退出了竹屋,甫出竹屋就再也忍不住的对天发出一声不平的狂啸…… 赵旭一离开,女绫便挣月兑了一直挟住她,让她动弹不得的御前侍卫,由内间厢房奔出,颤巍巍的俯跪在赵元极面前。 “民女凌女绫,叩见皇上。” 在厢房内,她完全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错怪赵旭了,想不到他真的并未负心于她,听到他对皇上毫不保留的倾诉对她的真心,她感动的泪流不止。 而他离去前的那声狂啸,更令她的心为之纠结,她恨不得能挣开钳制,飞奔到他的身边,向他倾诉别后的思念,但是皇上派御前侍卫守着她,不让她出来见赵旭,甚至不让她发出半点声音。 她简直不敢相信她眼前这个慈蔼的长者,竟然就是当今皇上。而从他们刚才的对话听来,皇上根本不可能会同意让她留在赵旭身边,一想到她将所有的实情都向他全盘托出,女绫不禁骇得冷汗直冒。 赵元极恢复了慈善的神情说:“丫头,你起来说话吧!” “民女有罪,不敢起来!”女绫颤抖的俯趴在地,根本就不敢看向赵元极。 赵元极笑道:“你何罪之有?” “民女……民女不该不顾身分,勾引皇子,请皇上降罪,但恳请皇上高抬贵手,放过凌家大小!”女绫泪眼婆娑的说着。 “谁说你有罪了?你让朕看清了不肖臣子的真面目,大功其一;你让朕有借口教训不肖皇儿,大功其二;你还怀了朕的皇孙,大功其三;你的功劳这么大,朕都还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怎么可能会降罪于你?” 听见赵元极提起了孩子,害怕他会伤害或夺走她的孩子,女绫心中一急便语无伦次的说着:“皇上,民女身分低贱……民女不够资格怀有龙孙……民女并未怀有孩子……请皇上放过民女……” “凌女绫,你可知道欺君是杀头大罪?”赵元极喝止了她的胡言乱语:“朕已经传太医为你看诊过了,再加上你也亲口跟朕承认过,你还敢否认?” “皇上——”女绫抖得更加厉害,声泪俱下的恳求着:“民女知罪,但请皇上不要夺走我的孩子、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就请皇上当作一切都没这等事……求皇上成全……” 女绫的哭求让赵元极听得皱起了眉头,他不悦的说着:“谁说朕要伤害你肚中的孩儿了?朕怎么可能会伤害自己的皇孙?” “可是……龙沁儿说,皇上是不会准许身分低贱的女子怀有龙孙……像原本住在这儿的尹娘……”女绫惶恐不安的说着。 “一派胡言,朕是那种冷血的人吗?”赵元极怒斥:“再说尹娘的事朕也知道,她根本就是个不能生育的女子。” 他不否认他的确是存有很深的阶级观念,但是他还不至于老糊涂到只重身分的贵贱而不顾人情常伦,想不到龙沁儿这么善于挑拨离间,竟然将他形容成一个冷血无情的君主,他还以为龙沁儿是个德仪极佳的女子,只是一时被嫉护冲昏了头,看来他之前真是错得太离谱了。 “民女该死……民女不是有意激怒皇上……”女绫让皇上那威严的斥喝声给吓得全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似的。 赵元极知道自己吓坏她了,不禁叹了口气,语气温和的对她说:“你起来吧!” “民女不敢……”赵元极温和的语气让她有些讶异,但她仍是惶惶不安的叩首颤道:“求皇上放了民女、放过凌家大小……” “你一直求朕放了你,朕何时说过要对你如何、要对凌家如何?难道说朕在你的心目中,真的有那么可怕吗?”赵元极笑问。 女绫连忙摇头,其实她根本就不认为皇上会是个可怕的人,但是他毕竟是高高在上的天子,而自己只是个卑微的平民,这让她一点都不敢逾礼造次。 赵元极又笑道:“你放心吧,朕根本就不打算为难你,也不会为难你家中的任何人,朕只是在吓吓我那不肖子罢了。” 想不到皇上会这么轻易的答应放过她,女绫喜出望外的频频磕着头:“谢皇上开恩!” “朕不但不为难你……”赵元极正色的朗声宣告:“凌女绫听旨,朕封你为节烈郡主,即刻随朕进宫,并令你于八月中秋下嫁给三皇子,务必替朕尽到管教之责,没问题吧?” 皇上的意思是……女绫呆住了,简直不敢相信皇上所说的话。 对于皇上的宽容和接纳,让她受宠若惊的说:“民女只是一介平民,配不上尊贵的皇子,更不敢玷污了宫廷……民女不敢接受皇上那么大的恩典,只求皇上准许民女住在这竹屋之中,偶尔能见到三皇子就心满意足了……” “那怎么可以?”赵元极亲自走上前去扶起她,“你刚才也听到了,旭儿说没有你在他身边,他就等于死掉了,他是我的爱子,我这个做父皇的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他自我毁灭呢?更何况我也不能让我的皇孙在外受风霜啊!” “可是民女的身分……” 赵元极轻拍她的手,亲切的对她说:“你是个讨喜的丫头,朕挺中意你的,现在朕已经册封你为郡主了,你再也不是平民的身分了!” 见到皇上仍像个慈祥的长辈般的对待自己,女绫感动的热泪盈眶,说不出话来。 “记住!”赵元极向她眨眨眼,“别让赵旭那小子知道,我还想吓他一阵子!” “吓他?可是……”女绫怎么忍心吓他呢 “他害你心碎了那么多次,又差点害你连小命都没了,不好好的吓一吓他,怎么能弥补你所受的委屈呢?”赵元极压低了声音笑说:“况且这小子以往老在朕的面前拿乔,这回有机会可以好好的整整他,你不会连朕这点小小的忙都不帮吧?” 这才是皇上最主要的目的吧?女绫掩嘴轻笑,心想,为了这个可爱又慈祥的长者,整赵旭一下又何妨?谁教他也真让她吃足了苦头…… 第10章 自从由摘月小筑回来之后,赵旭便成日在承恩宫内藉酒消愁,尤其越接近大婚之日,他喝得越凶,到现在,他已经可以说是没有一刻是清醒的。 陆擎云摇头看着醉得像一滩烂泥的赵旭,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眼见明日就是大婚之期,他怀疑他的主子能够清醒的完婚吗 陆擎云自赵旭手中取走酒杯,劝道:“三皇子,你就别再喝了,明日就是你的大婚之日,如果让皇上看见你这个样子,他老人家会气死的。” “我不要什么大婚,我只要绫儿……”赵旭揪住陆擎云,喃喃的说着:“你去给我找绫儿……我要见她……” 陆擎云苦笑了一下,他要如何去找人啊?那日赵旭偷溜出宫回来后,不只他一个人被禁足在宫内,就连陆擎云这个帮凶也让皇上列入禁足之列,他哪还有能力去找人 他也替皇子与女绫的事挂心,多次想拜托同僚替他查查,但是每个人对他的要求只是笑着摇头,所有的宫女、侍卫对承恩宫之外的一切事都三缄其口,让他完全无法从他们口中套出半点消息,对目前这种暧昧不明的状况,任陆擎云怎么想都搞不清楚。 无计可施的陆擎云,只有认命的劝着成日浸在酒缸里的赵旭。 “三皇子,想开一点,皇上不是答应你,大婚之后就会让你见凌姑娘了吗?” “除了绫儿我谁都不娶!”赵旭负气的将桌上所有的东西全扫落在地,多年来的心头苦一古脑儿的全吐了出来。 “我为什么偏偏要生在皇室之中?我根本就不稀罕什么皇位、什么地位,我宁愿只是一个自由自在的山野村夫…… 这些年来深入边强去,还不是希望能换得一些平民百姓般的自由,谁知却搞了一大堆功绩……让皇兄对我更不能谅解,对我的误会更深了…… 身为皇族有什么好?得不到亲情、得不到兄弟之情,连爱情……都不是自己能选择的……我要去见父皇,叫父皇将我自皇族除名……”他踉踉跄跄的走向门外,“我要当平民百姓,我要娶绫儿,我不要娶龙沁儿……” 陆擎云叹了口气,也懒得去阻止赵旭的行动,因为每隔几天同样的戏码总会上演个一次,他知道赵旭还没走出大门就会让门外的御林军给“请”回来。陆擎云在心中默数着,三、二、一…… 当他数到一时,赵旭果然分秒不差的被带了回来,但这回架他回来的竟然不是御林军,而是—— “太子殿下!”陆擎云诧异的看着扶持着赵旭的人,怎么也没想到太子会出现在承恩宫。 太子赵旸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一脸复杂的搀扶睡着了的赵旭至床榻,见赵旭躺在床上仍痛苦的纠着眉心,他叹了口气,对着站在身边的陆擎云说: “陆护卫,我是不是误会三皇弟了?” “太子殿下……”陆擎云不知该怎么回答了。说是,说不定会惹恼太子;说不是,那就会让太子的误会更大,这真是在朝为官最难的地方了。 看出陆擎云的顾忌,赵旸苦笑了下,“你就照实说吧,刚才三皇弟的话我都听到了。” 罢才他无意中经过承恩宫,本来不想进来,但听说赵旭被软禁,又听得里面传来赵旭的狂呼喧闹,忍不住进来看看。 没想到甫到门口,便听见赵旭一席酒后的真心话,他才知道自己这些年来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赵旭的君子之月复。一想到他们曾是感情最好的兄弟,却因他的肚量狭小而反目成仇,他的心中真是满怀愧疚。 “太子殿下,三皇子刚才所说的全是肺腑之言。”陆擎云含蓄的只说了重点。 “我相信。”赵旸点点头,又对陆擎云一笑,“你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或许你愿意将他这些年来的事情全告诉我,毕竟我已经太久未曾关心过我这个皇弟了。” 于是,这一个夜,赵旸和陆擎云促膝长谈了一番,醉死了的赵旭却完全不知道…… 一大清早,承恩宫的宫女们便如临大敌的忙进忙出,有几个还急得满头大汗,因为她们的主子还因宿醉赖在床上,说什么都不肯起来。 “怎么办?时辰快到了!”一名宫女哭丧着脸向陆擎云说着,误了吉时她们可没人担待得起啊! “让我来吧!”有陆擎云的帮忙,宫女们如获大赦的谢着他。 陆擎云看着平躺在床上动也不动的赵旭。 “三皇子,你就别再为难宫女们了,皇上的御旨你反正也躲不过,何不干脆一点,早点把这事给处理了?免得到时候惹得皇上不高兴,不但你要受罚,说不定连凌姑娘也要受累,” “唉!”赵旭叹了一声,随即脸色惨白的由床上坐起,“你说得有理,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有了这个认知,尽避宿醉未醒、头痛欲裂,整个脑袋还飘飘然的一片浑沌,赵旭也认命的任由宫女们为他着装,随后在浩浩荡荡的乐舞队伍的前导之下来到了太极殿。 太极殿上早就站满了前来观礼的文武百官和后宫妃嫔们,最让众人吃惊的是,连向来对三皇子心存芥蒂的太子也笑吟吟的出席这场婚礼。 整个大殿是那么的喜气洋洋、热闹非凡,和赵旭无精打辨的铁青脸色恰成强烈的反比。 而他的皇子妃,也是今天的新娘,穿着一身喜气的大红凤袍,头上罩着同样绣着彩凤的大红喜帕,在宫女及喜娘的带领之下来到了他身边,但是赵旭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昏昏然的他只想赶快结束这令他厌恶的各种礼仪,好回去继续睡个回笼觉。 在喜娘和宫女们的半推半拉之下,赵旭心不甘情不愿的连同他的新娘走到高坐在龙椅上的皇上面前跪下,静候皇上的宣旨。 赵元极看着一脸抗拒的赵旭,心中只觉得一阵得意,他简直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当他知道他的新娘是谁时会是怎样的神情。他笑着挥手示意内侍宣诏。 内侍恭恭敬敬的举起圣旨,当着文武百官及所有人的面前大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日,饬封三皇子赵旭为辅政王,御赐府邸一座,并钦赐节烈郡主与之为妻,即日完婚,钦此,谢恩!” “吾皇万岁,万万岁!”赵旭敷衍的谢着恩,心中则不层的想着,龙沁儿何时被赐封为节烈郡主了 “皇儿,还不为你的王妃揭开喜帕?”赵元极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赵旭则疑惑的扬着眉,哪有人当众揭新娘喜帕的?不过算了,反正他也没那个心情在意什么礼节,他的头疼是越来越烈了,只想赶快完成这场婚礼。 他随手揭开喜帕,却刻意偏过头去,不看他的新娘。在旁的几个嫔妃看见赵旭赌气的模样,忍不住掩嘴窃笑了起来。 赵旭不是没看见众人怪异的神情,他起先倒是不以为意,但是连随侍在侧的陆擎云都以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时,他才觉得事情真的有奇怪之处。整个仪式到此不是该差不多了,怎么大家都好像正屏息以待着什么似的 他慢慢的转头看向他的新娘,当他看到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美丽容颜时,他瞪大了眼、张大了嘴,久久不能出声。 “怎么?旭儿,不认识你的新娘了吗?”赵元极促狭的说着。 “绫儿……”他揉了揉眼、摇了摇头,还以为是他昨日宿醉未醒,眼花了。 他的新娘不是龙沁儿吗?怎么变成绫儿了 女绫娇羞的垂着粉颈,也为了赵旭满身的酒味和失态的神情忍不住掩嘴窃笑着。 当所有的人都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赵旭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被父皇给狠狠的整了一顿,他瞪着一脸得意的父皇,不知该怒还是该笑。 “皇儿,怎么样?朕赐给你的王妃,你还满意吧?” 赵旭看着他朝思暮念的女绫如今就在眼前,仍不能自极度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但是他双膝一屈,诚心诚意的叩首说道:“谢父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元极亲自走下龙椅扶起赵旭,低声笑着说:“现在你已经成婚了,该乖乖定下心来替朕处理政事了吧?不过看在我的皇孙再几个月就出世的份上,就先让你再放几个月的假,等朕的皇孙出世,你就乖乖的给朕上朝辅政。” “皇孙?什么皇孙?”赵旭一头雾水的看着女绫,见到女绫一脸羞赧的模样,心中念头一动,不觉震惊的张大了嘴:“绫儿……你……” 女绫红着脸轻轻的点点头,回应了赵旭未能完整问出的疑问。 “我……要做爹了?”一脸的狂喜,加上万分的难以置信,让赵旭脸上的神情变得十分怪异和好笑。 太子赵旸也走到赵旭身边,拍着尚未自震惊状态回神的他,诚恳而愉悦的说:“皇弟,恭喜你!饼去我一直对你有所误解,现在我才知道你为了我牺牲有多大,今天你能娶得美娇娘,是个好的开始,希望我们兄弟俩从今以后,也能再回到像过去那样的情谊。” “太子?”赵旭先是一阵惊愕,在看见赵旸诚挚的眼神时,忍不住激动的拥住赵旸,“皇兄……” “还有什么事该让我知道的?拜托你们一次全说完!”惊喜交杂的冲击之下,赵旭只觉得尚未清醒的酒意又发作了,头昏脑胀的他已经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此时女绫羞答答的靠在赵旭耳边说了句话。 听完了女绫的私语,赵旭瞪大了眼看着女绫,接着得意的咧嘴一笑,然后便在众人毫无预警之下,咕咚一声的躺平在地上……乐昏了! 赵元极看着躺平在地上的赵旭,纳闷的问着女绫:“好媳妇,你究竟跟这个傻小子说了些什么?” “臣妾不过是想到一件事……”女绫红着脸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不可闻:“臣妾忘了告诉他……我爱他……” 尾声 节烈郡主偕同夫婿辅政王风光回门省亲,整个杭州城都热闹了起来,尤其是凌波布庄更是人声鼎沸,往来祝贺、巴结的人多得差点将布庄的门槛给踏平了。当然,布庄的生意更是创了新高。 现任的凌波布庄庄主——凌女绢,笑吟吟的代替开溜的姊姊和姊夫,来回穿梭于众宾客之中,进退得宜的将所有场面维持得妥妥当当。 凌波园内,辅政王伉俪正悠闲的坐在花园的亭子内赏花,仿佛一墙之外的鼎沸人声,和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旭哥,看来我真的可以放心的将布庄交给女绢打理了,她做得比我还好呢。”女绫将剥好皮的水果往躺在她腿上的赵旭口中递去。 赵旭咬着爱妻亲手剥皮的爱的水果,含糊的说着:“这我早就知道了!其实你根本不是经营生意的料,女绢才是。” “你说什么?”女绫蹙着秀眉,佯装恼怒。 “没有,没有!”赵旭见爱妻发恼,连忙陪着笑脸,“我是说有你为布庄奠定了那么强大的后台,她做起生意来自然是顺手极了。” “哼!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女绫嘟着嘴,一脸不悦的娇斥着:“我们凌波布庄的布匹远近驰名,你以为凌波布庄得靠你三皇子的声势才会有生意吗?” “是!是!是!爱妻所言极是!”赵旭起身,在爱妻高嘟的小嘴上轻啄了一下,双手也不安分的攀上了她那因怀孕而更显伟大的双峰。 怀孕中的女人最是敏感,禁不得他大掌温柔的抚模,女绫忍不住的娇吟一声。 “天啊,你的申吟真是太好听了!”赵旭忍不住的直接将手采入爱妻的衣襟之内,“我们好久没……” “旭哥,别闹了,会让人看到的!”女绫羞红了脸娇斥着,但是却不能拒绝他大手在她的衣襟内游走。 赵旭四处巡视了一下,便将女绫打横抱起,走入亭子旁的浓密矮树丛中。 “哎呀,不行啦!肚子太大了……”矮树丛中传来女绫带着娇喘的声音。 “我问过御医了,他说只要你在上面,我们小心点就成了……”赵旭的声音也同样的粗喘着。 “万一让人看到了……啊……多不好意思……哦……嗯……” “你……叫小声一点……就不会被发现了……” “赵旭——”女绫正待发作,但花园入口处传来阵阵的刀剑铿锵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他们俩同时止住了未完成的动作,探出头望向声音的来处。 只见到女缎持着软剑忽上忽下的追逐着陆擎云,而他只是轻轻松松的四处闪避,有一下没一下的以他未出鞘的配剑抵挡着。 无论女缎怎么使着她的剑,却连陆擎云的衣角都碰不到,她气急败坏的嚷着:“大块头,你别跑,我一定要撂倒你!” 陆擎云笑而不答,一翻身就跃上了屋顶。 没习过轻功的女缎,只能气得在屋檐下跳脚,“别以为你有轻功就了不起了,总有一天我凌女缎如果不能让你败在我手下,我就跟你姓!” 看着这一幕,女绫转向赵旭眨了眨眼,“旭哥……你看这情况……” 他们两个未免太胡闹了,这时候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赵旭扬了扬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有什么好说的?你们家女缎跟擎云姓是跟定了,她就算再练个二十年,也肯定打不过擎云的,所以我们等着喝喜酒就是了。” “说得也是!”女绫耸耸肩。 夫妻俩决定对陆擎云和女缎的打情骂俏视而不见,再度双双躲入矮树丛中,继续沉溺在他们浓情蜜意的小天地中……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绣坊金钗1:夺爱情郎 绣坊金钗2:木头情郎 绣坊金钗终回:红妆情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