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月神》 楔子 龙门,一个在中国黑道中举足轻重又极具神秘气息的帮会组织,据说,它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力,更拥有无可媲抵的势力,任何人想动一动龙门,不啻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龙门在黑道鼎足而立已超过六代,建立起来的组织网更是周密,除了龙氏一族的祖宅外,组织的各个据点都挑选在南方,因此“南方会馆”之名不陉而走,稳稳地盘踞着黑道之首,屹立不摇已百余年。 龙门衍传到第七代,老帮主龙铁山骤逝后,留下五名儿女,他的五名儿女个个身怀绝技,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龙氏一族的“南方会馆”共分五门,分别为黑门、白门、红门、银门、水门。 黑门由老大“黑龙”龙耀炙掌管。 白门是老二“白龙”龙耀人掌管。 红门为老三“红龙”龙耀澄掌管。 银门是老四“银龙”龙耀月掌管。 水门由老五“水龙”龙耀淇掌管。 “南方会馆”的现任帮主是老大龙耀炙,其余人辅佐。 龙耀炙今成二十八岁,接掌龙门已有两年余,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发怒,堪称是个火爆男子,他前些日子才娶了个小妻子,便是中部道上势力庞大的“徐派”千金——徐泯柔,两人虽和婚前一样时常爱斗嘴,但同时也正专心一致地等候他们的小宝宝来到人间,享受做人父母的乐趣。 而龙家老二龙耀人,今成二十六岁,玩世不恭,有丝痞子个性,在今年早春三月历经波折,好不容易才抱得美人归,新婚妻子齐茵是名好打抱不平的记者,此时龙耀人虽然才新婚燕尔,不过他已衷心的期待齐茵在来年能为他生个活泼的小龙子,不过这全得要看他自己的努力就是了。 在龙门的大当家与二当家相继步入婚姻的殿堂之后,龙三千金也因一趟香江行,落水邂逅了香港第一大帮派——旗帮的帮主陆非,如今远嫁香江去了。虽是如此,好动的她依然有事没事就爱偕夫婿飞回台湾,红门依然归她掌管。活泼的她暂时不打算做妈妈,先和陆非多享受几年两人世界再说喽。 龙家五兄妹齐心将会馆打理得井井有条,自老帮主去世后,龙氏一族非但不曾支瓦,反倒有更上层楼之势,想必龙老帮主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 第一章 泰国曼谷 龙耀月一身黑衣黑裤,走在湄南河岸旁的街道上。他冷冷地抿着唇线,颀长挺拔的身材以及长发、墨镜的装束,使他格外引人注目。 泰国是龙耀月在南方会馆负责的领域,一年至少有四分之一的时间会待在这里,因此他对曼谷的街道地形可说是早已驾轻就熟。 这次他预计在泰国驻留十天,处理一桩贩毒集团大肆收购海洛英,却嫁祸给香港旗帮的案子。虽然这并不在南方会馆该管的范围之内,但是旗帮帮主陆非现在已是他的姊夫,而泰国又是他长久以来占据的地盘,在他们帮主老大龙耀炙的指示下,他只得插手。 一月的泰国还是非常的热,龙耀月一个旋身,身影利落地弯进一条最热闹的大街上。 这条街完全是华侨的势力,集华人商业饮食之大成,鳞次栉比,行人如鲫,百货杂陈,数以百计的中式商号,挂着醒目的中文招牌,是曼谷最古老的街道之一。 蓦地,一阵纷沓吵杂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由脚步声判断,来者为数至少超过十个人。 “别跑!再跑就要你死!”一口标准的国语传入龙耀月的耳中。 这是唐人街,在这里听到国语并不稀奇,但那汉子语气中的狠劲和粗蛮却不容忽视。 “我死也不跟你们回去!”清澈嘹亮的嗓音出自一名女子的口中。 “哼!不回去?”汉子恶狠狠地道。“你胆敢不跟我们回去?饶爷不会放过你的!” “让他拿把刀来杀我吧!我说什么也不会跟你们走!”女子傲然的声音有着倔强的味道。 事不关己,龙耀月未曾停下脚步,但那十几个人已经来到他身边,围观的人众多,不过大部分的人都因为怕惹上麻烦而躲在店家观看。 大街上只剩那十几个汉子与一名纤纤女子对峙着,还有仍在继续行走中的龙耀月。 “要不要都由不得你!”汉子更逼近,企图将那名女子围住。 “救我!”女子倏地伸手拉住龙耀月手臂,祈盼这个唯一站在旁边的路人能对她伸出援手。 “他不敢救你的,在泰国,还没有人敢动饶爷的人。”领头的彪形男子说得斩钉截铁。 饶爷?龙耀月挑挑眉,没听过道上有这号人物。 “求你救我!”女子再度出声求助。 龙耀月的眼光终于移到女子的身上。 一袭淡粉色的衣衫,薄衫微扬下是凹凸有致的胴体,长至腰际的乌黑直发此刻凌乱地披在肩后;她脸颊沾满了污泥,只看到一对明亮如星的大眼睛像会说话似的,眸中又是狼狈又是倔强,形成强烈的对比。 “乖乖地跟我们走,否则我们不客气了。”领头男子下了最后通牒,显然已经对僵持不下的局面失去耐心。 “我不会跟你们走的.你们死心吧!” 女子语毕,忽地闪到龙耀月身后,死命拉住他的黑衫,摆明了拿他当挡箭牌。 龙耀月皱起眉宇,他不习惯女人随便碰自己,尤其是陌生的女人。 领头汉子嘿笑两声,他戳指着龙耀月的胸膛,警告地说:“小子,让开,她是饶爷的人,你最好识相点,少管闲事。” 龙耀月原本就打算让开,他对这种英雄救美的戏码压根儿就没兴趣,只不过他龙四少不喜欢有人戳他的胸膛,而那个粗鄙的领头汉子正好犯了他的大忌。 “拿开你的手。”龙耀月冷冷地道。 领头汉子扬扬眉梢。“哈,还挺有个性的嘛!小子,想在女人面前耍帅,扮英雄也要先秤秤自己的斤两。” 他的手继续戳在龙耀月的胸膛上,一点都没有要放下来的意思,龙耀月撇撇唇,右掌擒住他的手,一个使劲,用利落的过肩摔将他摔到地上。 “哎哟——”彪形汉子倒在地上哎哎呼叫。 “原来你深藏不露。”女子惊喜地道,看来她李桐桐有救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妈的!你这小子!”彪形汉子爬起身,擦掉嘴边的血渍,破口大骂。“他妈的!给我捉住他们!” “我们快走!”李桐桐机警地拉起龙耀月的手,迅速地往大街的另一个方向奔去。 她带龙耀月弯进侧巷,左弯右拐地,似乎对地形很熟。没多久,那伙大汉已经远远地被她抛在身后。 “放开我的手。”龙耀月微扬起眉梢,他有丝惊讶,这适才看起来孤立无援又楚楚可怜的女子,此刻却又活力充沛。 “不行!”李桐桐边奔跑边道。“你是为了我被人追杀,我怎么可以扔下你不管呢?” 龙耀月甚觉好笑,她不能扔下他不管的结果,就是害他跟她一样,也被别人追杀。 又跑了十几分钟,他们巳经完全跑出唐人街的范围了,而李桐桐还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你已经安全了,我们可以分道扬镳了吧?”他无意多惹麻烦,虽然他龙耀月并不在意有多少麻烦;毕竟至今还没有人敢找龙门的碴。 “是吗?”李桐桐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果然,那群大汉已经不见踪影,她微微一笑道:“太好了,那群笨蛋跟丢了。” 龙耀月冷然地没有回应,虽然名义上是他救了她,但他不想与她沾染上任何关系;或者说,他不想与任何女人沾上关系。 李桐桐对他展颜一笑,看来精神抖擞。“谢谢你的见义勇为,如果不是你,我定然逃不过这一劫。” 龙耀月依然不予回应,李桐桐识趣地笑了笑。“看来我耽误了你不少时间,我该走了!” 说完,她轻盈地弯进另一条小巷子,那抹淡粉色的身影很快地消失在龙耀月的视线中。 ??? 曼谷南方会馆的分处位于国家博物馆后方,一栋灰鸽色朴实的建筑物,摆设简单,但地方宽敞,光是大小不一的会议室就有五间之多,厅堂更是大得吓人。 “四少爷,我查出来了,栽赃给旗帮的贩毒集团是黑鹰帮。” 说话的是龙耀月在曼谷分会的得力助手卢兴,他入会已经五年多了,一向忠心耿耿,做事更是一丝不苟。 “黑鹰帮?”龙耀月看了卢兴一眼。“清迈的那个黑鹰帮?” 据他所知,黑鹰帮向来在清迈活动,甚少超出清迈这个范围,不知如何会与香港的旗帮扯上恩怨。 “四少爷说的没错,正是清迈的黑鹰帮。”卢兴拿出一份资料。“这是这三个月以来,黑鹰帮在清迈的贩毒情形。” 龙耀月接过那份资料,翻了几页之后,顿时皱起眉来。“交易量这么大?” “黑鹰帮的海洛英交易量之大,已经触怒了日本黑道。”卢兴续道。“据传,黑鹰帮的二当家和旗帮的陆帮主曾有过节,过节虽小,但黑鹰帮的二当家却耿耿于怀,一直放在心上。” “哦?”龙耀月沉吟,陆非和黑鹰帮曾有过节?看来待会儿他得打个电话向澄澄问清楚了。 “陆帮主或许忘了这件事,不过黑鹰帮的二当家可是记得很清楚,并扬言要让陆帮主好看。” “他们有这个能耐吗?”龙耀月并不把这番话放在心上。 旗帮的势力遍及香江,陆非更是港澳一带,人人闻风丧胆的撒旦化身,黑鹰帮的乌合之众哪里是旗帮的对手。 一阵叩门声响起,郁燕端着一只银色托盘走了进来,她是卢兴的未婚妻,上个月才刚订婚。 “四少爷、阿兴,你们别顾着谈公事,晚饭都凉了。”郁燕将托盘放在桌上,上头有两盘烩饭和两杯凉茶。 龙耀月露出一丝笑意。“阿兴,未婚妻怕你饿着,快点吃吧!” 他一向将卢兴当亲兄弟看,因此在卢兴面前较少露出冰冷的态度,郁燕既是卢兴的未来妻子,连带地他也把她当自己人看。 “哎哟,天地良心,四少爷,我不但怕阿兴饿着,更怕您饿着呀!”郁燕媚眼含着一丝柔情,笑意吟吟地说。 “郁燕,四少爷喝不惯凉茶,去帮四少爷准备咖啡。”卢兴一直以自己有个会做人极识大体的未婚妻而骄傲。 “心领了,不过,我不打扰你们谈情说爱,我回房吃。”龙耀月端起托盘,他退出了会议室,把空间留给浓情蜜意的小俩口。 ??? 沐浴后,龙耀月拨了长途电话给他那位新婚不久的三姊龙耀澄,那甜孜孜的声音,一听就知道还沉醉在蜜月的幸福中。 “耀月?”远在香江的澄澄很高兴这个向来如冰刀般的弟弟会想到她。“怎么会打电话给我呢?你又窝到哪个到处都是佛寺的地方去啦?我真是同情你。”龙耀月一听这种语调就了解澄澄还不知道丈夫有了麻烦,他淡淡地道:“姊夫呢?不在帮里吗?” “他昨天飞去日本了,有个日本黑道大佬邀请他去作客。”新婚没多久,她已很能掌握丈夫的行踪。 “你怎么没跟去?”他随便问问,既然陆非不在,他没必要对澄澄透露什么,以免她担心。 “亲爱的老弟,我像那种喜欢粘人的老婆吗?”澄澄笑着反问,她可是对自己很有信心的,纵使过去陆非的风流情史众多,她也不会因为这样就把自己跟陆非绑得死死的,那太没趣了。 “我要休息,不跟你聊了。”龙耀月准备结束电话。“姊夫回来请他给我一个电话,我有事请教他。” “没问题,拜啦!”澄澄也知道耀月不是长舌的男人,他跟老二耀人简直是天壤之别。 结束电话之后,龙耀月关掉大灯入睡,近几年来,他的生活一向平淡又规律,十二点前一定入睡,早上六点一定起床,没有一天改变。 入睡不到五分钟,房间的门把被转动了;从来没有人敢未经他许可就进他的房间,因此他没有锁门的习惯。 “谁?”他在门板阖上前问。 “是我呀,四少爷,我是郁燕。” 龙耀月警觉地坐起身子。“有什么事吗?”郁燕这么晚来找他,该不会是卢兴出了什么事吧? 郁燕走近床沿,一张明媚如春花般的丽颜缓缓绽开一朵笑意。“四少爷,一个人寂寞吧?我特意来陪陪您。” 男人都是的,纵使这个平时冷漠到几乎不近人情的龙门四少爷,相信也不会例外。抗拒女人是很困难的事,尤其是像她这样丰胸的女人。 龙耀月冷淡地扬起一条眉。“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看来卢兴是找错女人了,郁燕不会是个好伴侣。 “你怎么会不懂呢?”郁燕柔媚地一笑,她不请自来,径自在床沿坐下。“除非你不是正常的男人。” 她自恃美貌,且对龙耀月心仪已久,谁知龙耀月每回来曼谷,除了与卢兴谈论帮务外,对她根本不屑一顾,这使得她更想得到他,得到这个像冰山一样的男人。 龙耀月的俊伟是有目共睹的,他身材挺拔,一头迷死人的长发,冷冷的气质,狂放不羁的味道,深深地掳获了她的心。 龙耀月扫了她一眼。“请你出去。”念在她是卢兴的未婚妻,他没有将话说得太难听;虽然这个女人水性杨花,但卢兴是他兄弟。 “难道你不想跟我在这张床上翻云覆雨?我的床上功夫可是很棒的哟!”郁燕的纤手抚上龙耀月赤果的胸膛,迷恋地看着他古铜色的胸肌,她发誓要得到他同样热情的回应。 “我对你没兴趣。” 龙耀月冷凝的语调激起了郁燕的挑战欲。 “这样呢?也没有兴趣吗?” 说着,郁燕解开丝质睡袍,里头居然一丝不挂,又挺又浑圆的双峰,柳腰细细,修长白女敕的双腿,她将傲人的丰满胴体毫不保留的展现在龙耀月面前,尽现她女人的风情。 “自取其辱。”对这种水性杨花又不贞的女人,他连望一眼都嫌多余,她妄想激起他男性的反应。 “你说什么?”郁燕焰照的美眸蕴涵怒气,她蓦地扑上去抱住龙耀月,她就不信这样他还会不冲动。 龙耀月嫌恶地将她推开。“滚出去!” 不知廉耻的女人是无法让男人心动的,尤其是像郁燕这样不知足,三心两意又想脚踏两条船的女人更是他龙耀月最为鄙弃的。 “别口是心非了,来爱我吧!我已经准备好了。”她又扑了上去,这次她紧紧夹住龙耀月的大腿,不让他有逃月兑的空间。 这次她势在必得,且今天是她的危险期,只要能受孕成功,有了龙耀月的骨肉,还怕她不能入龙家的大门,做龙门的四少女乃女乃吗? 至于卢兴嘛,那只是她利用的工具罢了,她根本就没爱过卢兴,像他那种粗人才配不上娇滴滴的她哩! “你最好快离开。”他的耐性已经到了极限,她胸前伟大的双波撞得他很不舒服,女人不是光有大胸脯就行了,也要有点头脑才能令男人欣赏,显然的,她并不懂得这个道理。 “我不离开,我要跟你。”郁燕索性褪掉睡袍,赤果果的躺在床上,张开双腿,一副婬浪的样子。 “你慢慢躺着发白日梦吧!”龙耀月抓起一件衬衫走了出去,他没兴趣应酬这个发浪的女人。 “龙耀月,站住!”眼见龙耀月真的走了,郁燕躺在床上羞愤地喊。“你站住!你不许走!可恶!” 她死命握紧双拳,脸色陡然刷得铁青,又是愤怒又是懊恼。 难道没有一个女人制伏得了龙门的银龙吗?难道他对女人从不动情动欲的吗?难道他从不会想要女人吗? 他,龙耀月,究竟是个怎么样的男人呵! ??? 曼谷的水上市场,一向有东方威尼斯之称,河道纵横,故用运河来做买卖生意,也是观光客必来之地。 龙耀月付了船资,搭上一艘游船。四周川流不息的游船上有许多观光客,更多的是做生意的人。 他会到这里来是因为他打听到黑鹰帮的二当家在这附近有一间赌坊,所以特意来会会那位气焰嚣张的二当家。他今天的行动是保密的,连卢兴都不知道;如果卢兴知道的话,肯定会派大批人手跟着来保护他,那就打草惊蛇了。 黑鹰帮的赌坊就在前方了,倏然间,一阵混乱从运河畔的建筑物内传出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惊心动魄的击落地面。 “又有人在闹事了。”船家喃喃自语,暗自祈祷那伙闹事的人不要坏了他的生意才好。 “你这个臭丫头!”谩骂声从里头传了出来。 “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捉到的!”女子嘹亮的声音在运河四周显得特别清脆。 “你逃得了今天,也逃不过明天!”恶汉狠狠地警告。 “我不在乎!逃一天算一天!” 一抹淡粉色的衣摆从斑驳老旧的建筑物里飘了出来,龙耀月一怔,他没有老到忘记这袭衣衫。 是她吗?他三天前曾遇见的女子。 怎么,她还在亡命天涯吗? 正思索间,说时迟、那时快,淡粉色的人儿忽地从运河畔往下一跳,跳上了他这艘游船的船板。 “船家,快走!”李桐桐催促掌舵人,她不能让那些恶人捉到,否则她的下场会很惨。 “你……你你——”船家目瞪口呆,老天,他怎么这么倒楣,万一那些闹事的人以为他跟这个女人是同伙的,一气之下砸了他的船怎么办?他还有一家老小要养呀! “我来划吧!”李桐桐顾不得礼貌,一把夺过桨来,再让船家这么“你”个不停下去,她非命丧运河不可。 “你似乎该尊重一下租船人的意愿。”龙耀月提醒这位天外来客。 看来她和那些人有很深的仇恨,否则不会被人连续追了三天还无法善了,她脸上的污泥还在,该不会三天来都餐风露宿吧? 这么年轻,会跟人有什么恩怨呢?这倒挑起了龙耀月的兴趣,而他,已经很久不曾对一个女人感兴趣了。 李桐桐这才发现船上还有第三个人在。 “是你!”那天在唐人街救了她的人,百忙中她不忘展颜一笑。“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 她耸了耸肩,当然,她知道大多的人都不怎么稀罕这种麻烦的缘份,而她活月兑月兑就是个麻烦。 说话间,她不忘划桨,而追赶她的人仍在河畔继续追赶她,不时开骂几句粗话来表达强烈的不满。 李桐桐观察了下周边的情势,老天还是不怎么眷顾她。“看来我得换个方法逃了。” “你确定你逃得掉?”龙耀月轻哼,一边也为自己居然破天荒的与她一问一答感到不可思议。 李桐桐看着眼前这个拥有冷峻气质的男人。“如果有空的话,你可以为我祈祷。” 她停下桨,将桨丢还给船家,身子一纵,就像表演特技似的,利落地跃上另一边的运河畔,成功地将追赶她的人甩在对面。 龙耀月看着她曼妙的身影,他与女性胴体已经睽违许久不曾接触,难道现在的女人都这样柔软吗? 这么轻易就可以跃上河畔,他真怀疑她是体操运动选手。 李桐桐在河畔蹲子,她对龙耀月友善地伸出手,潇洒地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贝齿。“我叫李桐桐,梧桐的桐,你呢?” 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她不能不知道这位救了她两次的恩人的姓名。 “银龙。”不知怎地,他居然跟她握了手,也回答了她的问话。 “银龙?”她点点头。 忽地,李桐桐藉着握手的力道,使劲一拉,双臂揽住了龙耀月的颈子,飞快地在他额际蜻蜓点水似的落下一吻。 “还你的救命之礼,笑纳了!”李桐桐笑吟吟地放开了他,纤美的身影很快地朝前方驰奔而去。 船板上,龙耀月蹙起眉宇。 他向来不喜欢主动的女人,但他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却不感觉到厌恶,甚至扪心自问,他还有一点点悸动。 这是怎么回事?龙门的银龙转性了吗?除了“男人”之外,他也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另一种性别叫“女人”吗? 哎哎,这恐怕是连他自己也无法回答的问题吧! 第二章 夜幕低垂时分,龙耀月驾着一部银色的宾士敞篷车疾驰在夜色中,他的目的地是廊曼国际机场。 历时十天,黑鹰帮贩毒集团嫁祸旗帮之事总算告个段落,一俟向帮主老大龙耀炙回报之后,龙耀月一刻也不多停留,立即整装准备回台湾。 这么急着回台湾的原因无他,只为不想再看到郁燕那个无聊的女人。 自从第一次直闯他房间之后,那个女人非常的恬不知耻,接二连三地骚扰他。为了顾及卢兴的自尊及面子,他没有告诉卢兴,但是他对那个女人已经反胃极了,短时间之内都不想再看到她! 单手扶着方向盘,龙耀月将车速又加快了。 他一向喜欢高速那种致命的感觉,尤其是现在,曼谷的夜晚稍有凉意,路灯照耀下,开敞篷车更是一大享受,他扭大音量,让急促的小提琴音乐流泻在夜色薄凉的空气中…… 砰—— 蓦地,前方嘎吱一声,紧急煞车声在公路上响起,随后是车与车相撞的巨大声响。 龙耀月皱起眉心,看来他的运气不大好,碰上连环车祸了,如果曼谷的警方没什么效率,他可能赶不上九点十分的飞机。 “搞什么鬼!”已经有别台车辆的驾驶人忍不住开骂了。 龙耀月将手搁在车窗上,他半眯起眼睛,静心等待这场交通事故过去。 他的个性向来如此,冷凝、沉萧与淡漠,泰山崩于前都可以面不改色,更遑论是小小的交通事故了。 如果是龙耀炙,可能会第一个暴跳如雷,谩声咒骂,龙耀人则会悠闲地做起超级公关,非常友好地和四周的车主交朋友,若有女性车主那就更好了。 但,龙耀月只会等,静心的等,反正他知道他不会永远被困在这条公路上,而且被困的也不只他一人,所以总会月兑困。 夜色中,月光与路灯映照的公路上一片混乱,此时一名身穿淡黄色衣衫的女子,从一部黑色房车之中奔了出来,果足而奔,柔亮的长发随夜风飘扬,她像个夜之女神。 龙耀月没什么感情的双眼骤然闪动了一下,是她,李桐桐!梧桐的桐,那个在运河畔唐突地赠他一吻的女子。 她为什么老是出现在他的面前?是预谋吗? 两秒钟之后,龙耀月失笑地勾起唇角,他摇摇头,甩掉脑中那个多虑又可笑的想法。 不,不可能是预谋,李桐桐甚至不知道他是谁,何来预谋?而瞧她每每被数十人追捕的那副落魄样,也不像专为预谋而来。 看来她已经被那伙人捉到,也梳洗过了,不过现在她再次逃跑成功。 他淡淡一笑,她倒是很机灵呵! 既然已经帮过她两次,再帮一次也无妨,反正他要回台湾了,日后再见到她的机会也渺茫。 龙耀月骤鸣喇叭,惹得原本就一片混乱的公路更加混乱,他的银色敞篷车顿时成了公路上的焦点。 “老天!银龙!”不假掩饰的喜悦出自李桐桐樱唇之中,见到龙耀月,她的神态恍如见到自己亲人一般。 不等龙耀月吩咐,她随即跳上车。“你要去哪里?” 这个叫银龙的男子真是她的幸运符,每回见到他,她总能顺利逃月兑。 “机场。”他简扼地回答。 “我来开!”她不由分说地与龙耀月调换了位置。 一踩油门,李桐桐的驾驶技术好得令人咋舌,在壅塞的车阵中依然可以开出一条道路来。 龙耀月看了她一眼,先前怀疑过她是体操选手,现在他又怀疑她是赛车手了。 没多久,廊曼国际机场已经在望。 龙耀月取下简单的随身行李,将车停在停车场。这是他的习惯,方便他下一次来曼谷时使用,因为他不太喜欢被人接机的麻烦。 他往机场大厅走去,李桐桐尾随着他。 龙耀月停下步伐。“你已经月兑困了,似乎没有理由再跟着我。” 正眼交对,他这才惊艳于她容貌的美丽,先前两次都因为她脸上有污泥而没能将她的面容看清楚,没想到她不仅身材窈窕,还是个标准的美人。 “你可以再帮我一次。”李桐桐直视着他,很快地说。 她必须把握时间,那伙人的眼线极多,难保他们已经追来了。 龙耀月微蹙起眉。“我不认为我有这个义务。”无论她的要求是什么,他都不可能会答应。 “你应该听过一句话,助人为快乐之本!”她必须说服他,离开泰国对她而言才是最安全的。 “我不需要这种快乐。”他的声音依然冷漠。 “你已经帮我两次了,无三不成礼,再多一次也无妨的是不是?况且我只是想请你带我离开泰国……”看来这个男人很有个性,不会因为她是个美丽的女人而有所优待。 龙耀月挑起眉梢。“离开泰国?” 换言之,她想跟他回台湾? 不行!他对她是有一点点不同的感觉没错,但是他并不打算带一个麻烦回去,尤其这个麻烦是个女人,他身边已经太久不曾出现过女人了,他不想被他那些缺德的手足揶揄。 “是的,只要带我离开泰国就可以了,其余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李桐桐双眸盛满希望,事情似乎有转机。 龙耀月双眉微蹙,他还是绝决地摇摇头。“你走吧,我无法帮你。”他无意为自己平静的生活起波澜。 李桐桐的双眸黯淡下来。“真的不帮?” “我该登机了。”很明显的,他在与她划清界限。 她紧咬着下唇,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好吧,我走。” 算了,她不求他了,求人不如求己,天无绝人之路,她不相信她李桐桐的命该绝,总会找到办法的…… 她转身掉头离开。 “等等……”他忽尔出声唤住她。 懊死!为什么她的眼神看起来那么落寞,她明明就不是他的责任,可是此刻她的样子就像他该为她负责似的。如果明天她就做了那伙人的刀下亡魂,想来他会自责一辈子的。 “还有事吗?”她傲然扬起眉梢。“放心,我不会再纠缠你,虽然局势窘迫,我还知道什么叫尊严。” “护照给我。” 她睁大了眼睛,她没听错吧,他居然向她要护照,那表示—— 老天,他愿意带她走! 一丝笑意顿时飞上李桐桐双颊,她就知道嘛,天无绝人之路,她的命也不该绝,瞧,她确实找到办法了! ??? 直到登机之后,龙耀月还是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他居然真的把一名陌生女子带上飞机,而且她要跟他一起飞回台湾,这—— “想不到你那么有办法,短短的时间之内就帮我弄到位子了。”李桐桐舒适地靠在头等舱的椅背上,她赤果的双足相当引人注目,但是她不在乎,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终于离开那群恶魔的手掌了。 “难道飞机有站票。”他弄不懂这个女人,刚刚还愁眉苦脸的,现在又欢天喜地了。 李桐桐噗哧一笑。“你还满有幽默感的嘛,可是你为什么不多笑笑呢?长得这么帅的人,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老实说,他是她见过最冷峻,但也最好看的男人,一张天生的电影明星脸孔,比明星还像明星。 只不过,这位银龙先生的天性似乎很冷漠,如果不是他已救过自己两次,凭他这副酷脸,她也不敢要求他带她离开。 龙耀月撇撇唇,拿起杂志不再理她。 他不习惯女人太直接的赞美,那通常有挑逗的意味,而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女人的挑逗。 空姐推着餐车而来,食物的香味飘散在机舱之中。 “请问您要点什么?”美丽的空姐亲切地询问。 桐桐要了一份鸡肉培根餐和咖啡,食物的香味令她双眼亮了起来,精神为之一振。 她开始狼吞虎咽,在面包抹上女乃油,大口大口地喝下热咖啡,连看起来卖相不佳的甜点也吃得津津有味。 龙耀月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究竟饿了多久。 “给你。”他把自己那份洋葱牛肉推向她,反正他也不饿,既然她吃不够,那就给她好了。 “你不吃吗?”他一个大男人,不吃东西行吗?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可不敢抢他的东西吃呵! “不吃。”女人就是这么嗦,给她东西吃还问题一大堆。 李桐桐嫣然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吃完东西后,她很快地沉沉睡去,看着她全然安心的面容,龙耀月突然意识到她对他的信任。 看起来她在台湾应该无亲无故,到了台湾之后,她要到哪里去呢?该不会又要流落街头吧? 思绪飘过,他骤然眉头一皱,算了,那不是他该担心的,他该担心的应该是万一她又缠住他不放该怎么办,而不是替她烦恼去处。 他叫住空姐。“给我一条毯子。” 毯子送来了,龙耀月竟着手替李桐桐盖上毯子。 他开始不自在地自圆其说,他并不是关心她,只不过不想她感冒,到时又藉病粘着他不放罢了。 是的,不是关心,绝对不是…… ??? 台湾中正国际机场 飞机缓缓降落,机身在星空下显得非常美丽,旅客鱼贯下机后,纷纷走向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 李桐桐依然赤足而走,虽然令人侧目,可是也没办法,机场大概也没人会卖鞋子吧,她也只得将就点了。 行至机场大厅的玻璃门,龙耀月忽然停下步伐。 “拿去。”他将一叠千元台币递给她。 李桐桐愕了一下。 “这——” 他给她钱?他居然给她钱! 霎时间,她的自尊受伤了。 难道他以为她必须用钱来打发,否则她就会对他纠缠到底吗? 龙耀月微微扬起嘴角。“你总不会有台币吧!”帮她至此,已经仁至义尽,她的事情再也与他无关。 她傲然扬高下巴。“不必了,我不需要你的钱。” 纵使现在身无分文,她也不会向他乞讨。 龙耀月脸色森冷了起来。 她此时又这么傲了,跟在廊曼机场求他带她离开之时,简直判若两人,女人可真善变。 他收回那叠钞票。“随便你。” 说完,龙耀月提着随身行李走出玻璃门,他大步走到停车场去开车,用力将行李扔进后座,接着,开始发动引擎热车。 坐在驾驶座中,他的心情没来由地烦躁起来。 懊死!他居然会被一个只见过三次面的女人影响了心情,这不像他龙耀月会有的反应。 他踩油门,转动方向盘,往公路的方向而去。 车身疾驰不到三分钟,蓦地,他紧蹙着眉心,车身急促回转,掉头又往机场的方向而去。 “吱”地一声,龙耀月的银色跑车准确地停在李桐桐面前。 “上车。”他用寒眉冷眼对着还伫立在机场前的她,他注意到她的脸色比在飞机上时苍白多了。 看她此时那一脸県徨无依的样子,如果待会儿她误上了哪一个不肖司机的贼车,他必定会懊悔自责一辈子。 月色将她一身薄如蝉翼的衣衫衬得更单薄,一月的台湾比曼谷冷多了,她连件厚外套都没有,又赤果着双足,在这里不冻着才怪。 “不,我可以处理我自己。”她不需要他的施舍,如果连这一丁点自尊都要出卖,那么她就不叫李桐桐。 他修长的大手一伸,推开车门,一把将她拉上车。 “穿上。”他把自己放在车上的皮外套扔给她。 她紧咬着下唇,这个无礼的男人,他究竟要怎样羞辱她才够? ??? 银色跑车停在一家未打烊的精品店门口,龙耀月将李桐桐拉下车,推门而入。 “龙少爷!”老板娘风情万种的迎上来,她媚眼直盯着龙耀月看,又惊又喜的表情一览无遗。 “自己挑你需要的衣物,我到外面等。”他对李桐桐说完,转头对老板娘道:“帐单送到银门来,记住,别送错了地方。” 如果这笔帐单被他那些手足看到,肯定会对他来场没完没了的盘问,他可吃不消他们的“关心”。 他待在车上抽烟,半个小时后,李桐桐提着大包小包出来了。 她换了套衣服,比较像现代人的衣服,换装后的她,美得宛如夜百合,直让人不敢逼视。 一件黑色套头软呢薄毛衣凸显出她姣好丰挺的上围,细皮带下是条灰紫色的长圆裙,她罩着一件最时髦的黑色长大衣,足下是一双黑色绒面短靴,手上则提着一只黑色圆金扣皮包。 如果这身衣着是她挑选的话,那么无庸置疑的,她的品味很不错。 李桐桐对车里的龙耀月挑挑眉,耸耸肩。“我连内衣裤和睡衣都买了,如果你嫌太多的话,我可以去找工作,再还你钱……” 他故意忽视掉她换装后的美丽,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只会嫌你话太多了。” 她上车后,他立即发动引擎。 李桐桐看着他专心驾驶的侧面俊脸。“刚才那个女人叫你龙少爷。”很明显的,他并没有告诉她真姓名,他根本不叫银龙。 “我是姓龙,龙耀月。”他一向是忌讳陌生人知道他姓名的,今晚他却告诉了她。 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让他破了很多先例,这并不会是件好事。 她一笑,“我还以为你叫龙银龙哩!” 其实他对她已经够好的,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或许她该先开口向他道谢吧,她会找个好时机的。 ??? 当车子停在一栋豪厦前时,夜已经很深了。 “你家?”她抬头仰望着这栋起码二十层楼高的淡玫瑰色建筑物,像他这么冷漠的人,还真适合住这种与邻居老死不相往来的大厦。 龙耀月没有回答,他不置可否地直接将她带进电梯,按了楼层。 这是龙门的产业之一,固定有佣人会来打扫,只不过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住就是。 他不打算带她回龙门,回去那儿势必会引起一阵大大的骚动,所以把她安置在这里最好不过了,既安全,又不会被发现,等她找到工作、找到居所再叫她搬走也不迟。 “这里不是我家,我也不住这里,但是你可以一直居住,直到你找到地方住为止。”他开门见山地说。 李桐桐点点头。“我懂了。” 是因为不想让她见到他的家人吧,所以把她安排在这间公寓里。 也罢,或许他已有妻室,带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回家确实不妥,如今能有个地方栖身已经很不错了,她没理由要求更多。 “冰箱里没有食物,我去替你买些吃的,你可以先洗澡。” 龙耀月出门去了,她则自己挑了间浅蓝色装璜的房间,将在精品店中买的衣物全都挂上去。 币完衣服,她开始打量这间大约四十坪大的房子。 房子隔成三房两厅,每个房间都有延展出去的落地阳台和独立的卫浴设备,还有间优雅的和室。 房子布置得很雅致,客厅角落有座摩登的调酒吧台,还有一架钢琴,白色的意大利软沙发,美丽的雕花吊灯,大幅油画、深米色的地毯和窗帘……在在都显露主人对这间房子的巧思。 美中不足的是,这屋子除了美得要命的装饰品之外,连件日常生活用品都没有,就像从没有人住饼似的。 欣赏完屋子,她走进浴室沐浴,在看似造价昂贵的按摩浴白中舒服地洗净了她一身的疲惫,这里简直是人间天堂呵! 沐浴完后,一阵舒爽的感觉包围着她,然而睡意也开始袭向她。 不知不觉地,她躺在床上睡着了,连被子都没盖,房门也没关。 龙耀月买了食物回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春光旖旎的景像。 她的睡衣是白色丝质的保守款式,但软软地贴着她玲珑有致的身子,衣摆下露出白皙可爱讨喜的莲足。 她的睡姿则是撩人的,手枕着枕头,双腿微微交叠着,臀部因此也微微抬高了些。 此时的她,又不像空谷夜百合了,她美得像维纳斯的化身,天真、无瑕,又纯洁。 他微微牵动嘴角,她就这么放心在陌生的地方睡着,还是因为知道这里是他的地方,所以睡得那么熟? 他迅速的将心底那一丝悸动赶走,并目不斜视地帮她盖上被子;盖被的刹那,他的手指轻触到她白细的手臂肌肤,像初雪一般柔女敕。 “唔……”她翻了个身,发出模糊的呓语,居然微微笑了起来。 他眼神复杂地盯着她,想必在作好梦吧,否则她不会笑得那么甜。 就让她好好睡一觉吧,自从在曼谷唐人街遇见她起,她就不断被人追捕,这些日子以来,她也够累的了。 在她身无分文又投靠无门的情况下,赶走她似乎太不人道,或者他该协助她找到一份工作和住所,毕竟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独自在异乡生活并不容易。 一份工作和一个住所对庞大的龙门来说并不困难,困难的是,如何不让他那些手足知道他在帮助一个认识不到十天的女子,这才是他该好好考量的,毕竟他那些亲手足都不是那么容易敷衍和打发的。 明天他会和她谈一谈,首先要了解她的学历和专长,才能决定她能做什么,接着再安排一个离她工作地点近的住处。 这些事情他会交代他的手下去办,之后,他与她就再无瓜葛了……而此刻,她睡得正香甜,也不宜叫醒她,一切的事情,都等明天再说吧! 第三章 李桐桐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这一觉足足睡了十几个小时,把过去半个月来失去的睡眠一次狠狠地补足了。 她走出房门时,发现龙耀月正坐在沙发上,电视萤幕正在播放一支西洋片,但显然他没在看电视,茶几上是一杯喝了一半的黑咖啡。 “早。”她伸伸懒腰对他打招呼。 “已经不早了。”龙耀月口气不佳地回答她。 没想到她会睡得那么晚,这已经耽误到他回南方会馆回报的时间,想必他的老大帮主已经打电话到曼谷去找人了。 “确实不早了。”她笑了笑,径自往厨房转去。“好饿,我得吃点东西,你呢,吃不吃?” 她记得昨天他说要出去买东西,可惜她没等到他回来就睡着了,所以现在厨房里应该有东西可吃吧! 望着她那悠闲的背影和短短的、仅能遮盖住双臀的大衬衫,他没来由的挑起眉心。 明知道这屋子有另一个男人还穿成这样,除了衬衫之外,她那双修长匀称的白皙双腿连件长裤也不套,她究竟存什么心? 他虽然许久没碰女人了,但他是不会对她的身体心动的。如果他要女人,多的是女人想对他投怀送抱,他不必去碰这个泰国来的小丫头,看她那副青涩的样子,搞不好还未成年呢! 话说回来,她衣着这么开放,如果她出去工作还得了,不把全办公室的男人都勾引走才怪! 龙耀月才想着,没多久,一阵煎蛋和煎培根的香味传来,接着,烤吐司的味道扑鼻,最后是咖啡壶噗噗作响的声音。 没多久,李桐桐笑容可掬的端了两份早餐出来,把一份放在他面前。“我猜你还没吃早餐,顺便帮你做了一份。” 她边吃边思忖着,奇怪,寒凝着脸孔,龙耀月在气什么?难道他又后悔收留她啦? 他不置可否地把那份早餐给吃掉,从早上等她等到现在,他只喝了杯黑咖啡,现在确实也饿了。 吃完早餐后,桐桐到厨房洗餐盘,龙耀月的声音蓦地在她背后响起。 “我有事要出去,你不要出门,在这里等我回来。” 她头也不回,继续洗餐盘。“知道了。” 其实他不必刻意交代,在台湾,她一个亲朋友人都没有,又能到哪里去呢?更何况她身无分文,根本就寸步难行。 开门的声音传来,龙耀月离开了,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静得可以听见钟摆的声音。 唉,真寂寞,不过受人恩惠不能挑剔太多,她,就乖乖地在这里等龙耀月回来吧! ??? 泯柔和澄澄提着大包小包走在街上,上了计程车,两人都满足地吁了口气,充分表现出购物真好的乐趣。 “现在直接到公寓去吗?”泯柔问小泵。 “当然!”澄澄用力点头。“我们一定要让那两个男人刮目相看,不再说我们厨艺不佳!” “可是——”泯柔笑了起来。“我们确实厨艺不佳呵!” 澄澄美目一转,笑吟吟地说:“虽然是实话,但是关于这点,我们是绝对不要承认的!” 陆非到日本去了,她一个人在香港无聊,所以飞回南方会馆来凑热闹,遇上她这位也热爱玩耍和逛街的小嫂子,两人就结伴出来购物喽! “那里真的没有人吗?”泯柔有点担心地问,万一被人发现,她们可就前功尽弃了。 澄澄保证地说:“放心吧,小嫂子,那里是龙氏投资的产业,向来是没有人住的。” “那岂不是会很脏!”她最怕脏环境了,尤其现在她已经有了小宝宝,如果把细菌带回家,传染给小宝宝就不好了。 “那你就错了。”澄澄莫测高深地说。“那栋公寓虽然长久来都没有人住,可是每隔两天就会有佣人过去打扫,房间更是整理得一尘不染,足够让我们两个大展厨艺了。” “原来如此,那就好。”泯柔放心了,只要这件事能秘密进行就好,其余的都不重要。 如果不是龙耀炙一天到晚嫌她的厨艺不佳,三不五时又故意拿她跟他前任情妇董雅烟的绝妙厨艺相比,她何必出此下策? 陆非也是一样,他对于澄澄煮的那些酸不酸、甜不甜、辣不辣的东西绝口不吃,一点儿都不捧场,连安慰的客气话都不会说一句,还叫澄澄把煮菜这种事交给厨房的厨师就行了,千万别再踏进厨房一步,那会弄粗她的玉手。 说怕会弄粗她的玉手,当然是借口,主要是怕吃她煮的东西。 可是他们男人不了解,就算家里有十个世界名厨好了,她们偶尔还是会想亲自洗手做羹汤给她们的男人吃,那和吃现成厨师的佳肴是不一样的。 所以喽,泯柔与澄澄痛定思痛,决心将厨艺给练好,没练好之前绝不轻易展现,才找了个绝对不会有人来的地方练习煮菜。 车行至淡玫瑰色的华丽大厦前,泯柔付了车资,与澄澄又提着大包小包下车。为了不让家人发现,她们连自家的车都不坐,可见两人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有多大呀! 出了电梯口,澄澄拿出钥匙开门。 两人才走到玄关,就听到里头传来隐约的电视声,以及偶尔的笑声。 泯柔疑窦顿生。“你不是说没有人住吗?” “是没有人住呀……”澄澄也不解。 莫非……莫非管理龙氏名下产业的投资管理顾问把这栋公寓给卖出去了? 不可能呀,龙氏的资金变化,每星期在南方会馆的小型会报上都会清楚的详列出来,这栋公寓应该还是属于龙氏的没错。 澄澄大步走了进去,看到一名穿大号衬衫的女子窝在沙发中,状似愉快的看着美国喜剧短片。 “你是谁呀?”澄澄好奇地打量沙发里的人儿。 电视看得太专心,桐桐一回头,被这突如其来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我——”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而这两个人又是谁?能够开锁进来的,想必和龙耀月有点关系。 “你是怎么进来的?”澄澄毫不放松地问。 桐桐暂时松了口气,这个问题就比较好回答了。“龙耀月带我进来的。” “耀月?”泯柔与澄澄异口同声,两人不约而同的睁大眼睛。 老天要下红雨了,耀月居然会带女人来金屋藏娇?哇!真是人不可貌相哟,平时对女人连正眼都不看的耀月竟然也会这么邪恶,实在太想不到了。 “是的,龙耀月,你们是——”桐桐端详着她们,这两个美丽的女子跟龙耀月又是什么关系呢? “我是耀月的姊姊!”澄澄很快的表明身份。 哦,机不可失,耀月那块冰好不容易才对女人动了心,她可千万不能让这名女子误会,否则害耀月失去佳人,她可就罪过了。 “我是耀月的大嫂!”泯柔也忙不迭地回答。 她也知道耀月对雌性动物一概没兴趣,现在他主动带女人回来这里过夜,她这个做大嫂的,一定要好好呵护耀月的“地下情”。 桐桐看着她们,露出微微笑意,好年轻的姊姊,好年轻的大嫂,她今年二十,而龙耀月这位大嫂,感觉几乎和她差不多年纪,真有勇气,这么年轻就步入婚姻,而她,是绝没有那种勇气的。 “你们好,我叫李桐桐。”她简单地自我介绍。 “桐桐——好名字!”澄澄笑吟吟地问:“桐桐,你和我们耀月交往多久了呀?” “交往?”桐桐一愣,随即笑了。“我想你误会了,我并没和龙耀月交往。” 她们怎会误以为她和龙耀月在交往呢?像他那么冷漠的男子,恐怕和任何女子都很难交往吧。 “没有和耀月交往!”泯柔和澄澄又是异口同声,也又一起睁大眼睛。 这怎么可能,如果李桐桐没有和耀月交往,耀月又怎么会带她回来龙氏的公寓?普通朋友总没这个交情吧!况且耀月向来独来独往,更是从来就没有半个普通朋友呀! “我们在曼谷认识,我有了一点小麻烦,所以他好心带我来台湾。”她把来龙去脉说得简单无比。 澄澄诡谲地勾起唇角。“能让耀月这么帮你,你一定很特别。” 炳哈,耀月虚度了二十三年的光阴,这回总算开窍了,真是可喜可贺呀,看来他们龙门又要办喜事喽! “不,他是被我缠得没办法才帮我的。”她确定龙耀月对她并没有特殊的感情,否则他中午就不会对她板着那张冰死人的寒脸了。 压根儿不理李桐桐的反驳,澄澄殷勤地说:“反正有的是时间,不如你跟我们一起回龙门,我们再好好聊聊。” 嘿嘿,把李桐桐带回龙门一定很有趣,并不是她唯恐天下不乱哦,毕竟耀月有女朋友这回事,比天方夜谭还天方夜谭。 “可以吗?”事情似乎有点不太对劲,龙耀月的这个姊姊好像热心得太过度了点。“可是他叫我不要离开,他晚上会来找我。” “晚上?”澄澄眯眯笑了。 耀月那小子果然暗怀鬼胎,不喜欢人家就不会晚上来找人家,分明就是喜欢她嘛! “如果耀月知道你跟我们走,他不会怪罪你的。”泯柔也在一旁帮腔。 “是嘛!”澄澄猛点头。“况且你住在这里也太委屈了,这么小的地方,你住不习惯的。” “不会,这地方很宽敞……” 澄澄不由分说地拖起她的手。“什么都不要说了,总之,你先和我们回去就对了。” 就这样,李桐桐离开这个住了一晚的地方,上了龙耀澄的“贼船”。 ??? 夜晚,龙耀月带着一份餐盒回到公寓,昨晚买的都是些面包、泡面之类的方便食物,晚上该让李桐桐换点口味了。 一开门,他发现屋子里一盏灯都没有,且安静得很。 李桐桐呢?难道又睡着了? 他将灯打开,才发现屋子里空无一人,他买给她的那些衣物也都不翼而飞,连张字条都没留下。她走了。 他开始否认心底那股失落的感觉,并且告诉自己,走了也好,省得麻烦,反正女人就是一种麻烦。 既然是她自己要离开的,她的生死也与他无关,他也不必为她的生计操心了。如果真的过不下去,把那些昂贵的衣物皮件给卖了,起码也有数万元。 女人就是要识相一点,悄悄地走最好,他与她,是不会再见面了。 ??? 一踏入那道雕龙大门,李桐桐一眼就欣赏这个极具现代感的欧式建筑。 看来龙耀月的家境颇为富裕,光是花园就大得吓坏人,门内宛如一座世外桃源,更像座独立的宫廷,满天星斗映着园里的花团锦簇,分外诗情画意。 “喜欢这里吗?”澄澄问她。 “喜欢。”她很诚实地回答。 “那太好了!”澄澄眉开眼笑地道。 日后要做龙门的四少女乃女乃,她喜欢这里当然最好不过喽,看来耀月找到了一个性情温和的女子,应该很容易相处才对。 澄澄与泯柔将李桐桐带进门,以非常不像话的姿势横躺在沙发里的一个人突然跳了出来。 “你们回来啦!咦,这位是——”龙耀人眼睛一亮,对眼前的美人极感兴趣。 他老婆齐茵这个礼拜被杂志社派去南非采访政要出国的新闻,因此他偷得浮生半日闲,看到美女当然不能放过啦! “她是耀月的朋友,名叫李桐桐。”泯柔很快地为他们引见,当然,她这也是提醒龙耀人,别打自己兄弟女人的主意。 “耀月?”龙耀人剑眉一挑。 什么时候耀月转性啦,居然懂得去找女人了?而且还是这么一个标致的女人,眼光太独到啦! “你好。”桐桐礼貌地问好。 “我好,我当然好!”龙耀人忙不迭地伸出手与李桐桐一握,久久不放开她柔软白皙的柔荑。 “少色了啦你,别吓坏人家。”澄澄将龙耀人的毛手拨开,亲热地拉着桐桐一起在沙发坐下。 佣人送来咖啡及点心,澄澄热心地招呼李桐桐这位她眼中的娇客,丝毫不敢怠漫。 龙耀人伺机靠了过去。“桐桐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和我们耀月酷哥结婚呀?”他问得理所当然。 李桐桐啼笑皆非地看着龙耀人。“其实我和龙耀月先生只是普通朋友,你们几位别再误会了。” 他一径是那么冷漠,对于她更是避之唯恐不及,她相信龙耀月不会高兴他的名字与她扯在一起的。 “怎么可能?你们一定不是普通朋友!”龙耀人恍如铁口神算。 “我与他只见过三次面,根本连认识都谈不上……”李桐桐欲辩。 龙耀人嬉皮笑脸地打断她的话。“只要有缘,见过三次已是一种缘份,这是天注定好的,月下老人亲点姻缘,躲都躲不过呀!” 桐桐啼笑皆非,只得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来掩饰唇边的笑意。 看来龙耀月的家人都很挂心他的婚事,怎么回事?难道龙耀月有什么怪癖吗?他不喜欢女人吗?还是他是个同性恋? 龙耀人舌灿莲花地道:“桐桐小姐你长得花容月貌,我们耀月一表人才,你们真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佳偶,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相扶相持,直到永远……” “你又在胡盖些什么?”龙耀炙一踏进正厅就听见弟弟在天花乱坠,不知道这家伙又趁齐茵不在时玩些什么花样。 “老公!”泯柔立即小鸟依人地迎上前去。 龙耀人玩世不恭地一笑。“哦!老大,你回来的正好,我们正在讨论耀月的婚事。”他指指坐在他旁边的李桐桐,笑眯眯地介绍。“喏,这就是新娘子,漂亮吧!” 龙耀炙皱起眉头,把西装外套月兑下来交给泯柔。“耀月的婚事?” 不会吧,耀月要结婚了?全家在这讨论得兴高采烈的,他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他骤然不悦了。 耀月要结婚这么天大的事居然没有人告诉他,老四也太不将他放在眼里了,他们的老爸、老妈去世了,好歹他现在是一家之主,而耀月的婚事他竟最后一个才知道,该死的! “耀月呢?”龙耀炙板起一张臭脸,准备找那不懂事的小子算帐。 “还没回来!”龙耀人快乐的回答。 “回来叫他来见我。”丢下这句话,龙耀炙火大地上楼去了。 泯柔吐吐舌头。“他生气喽!” 澄澄对她眨眨眼。“那你还不去哄哄他?” 男人也是需要哄的,她的陆非也是一样,每当她做了什么惹陆非恼火的事,亲亲他就没事喽! “他在气头上,我才不去呢!”泯柔很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她轻快地起身道:“淇在楼上写报告,我去叫她下来看桐桐!” “不必麻烦了……”李桐桐想要阻止,但是来不及,泯柔已经轻快地转到楼上去了。 她不禁好奇起来,这个龙耀月究竟有多少兄弟姐妹呀? ??? 龙耀月回到龙氏祖屋时已是深夜了,大厅仍旧一派灯火通明,还不时传来隐隐笑声,像有什么聚会似的。 他一进大厅就看到全家都坐在客厅里,当然他也看到李桐桐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压抑下满月复惊讶的疑窦,他质问李桐桐。 就在他以为她自动离开那栋公寓,两人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之际,她居然这么轻松自在的出现在他的家里,还和他的家人相处得和乐融融? 才一个下午的时间,她居然有办法打进龙门的生活圈?她是怎么办到的,连他那位鲜少会出来应酬的帮主老大也在? “是我和泯柔带她回来的!”澄澄很快地为李桐桐解围。 “是呀,耀月,你真是太不应该了,居然让桐桐住在那栋小鲍寓里,太委屈她了吧!”泯柔也为桐桐打抱不平。 龙耀月凝着一张脸看着李桐桐。 李桐桐对他歉然地一笑。“抱歉,你的姊姊、嫂子邀请我来,我盛情难却,所以自作主张来了。” “你别怪她呀,是我硬拖着她来的。” 龙耀人对弟弟挤眉弄眼的。“耀月,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居然藏着不让我们看。” “耀月,安排个时间,我去拜访一下桐桐的父母,谈谈你们的婚事。”龙耀炙以长兄如父的威严说。 适才他气愤的上楼去之后,经娇妻向他解释来龙去脉,他这才释然他不是最后一个知道耀月婚事的人,原来是耀月刻意瞒着家人,把女朋友藏在龙氏的公寓中;如果不是他的娇妻和澄澄硬把耀月的女朋友带回来,大伙都还被瞒在鼓里呢。 龙耀月的俊脸越来越森冷,这算什么跟什么,未免太离谱了,居然把他跟李桐桐凑成一对。 他二话不说,转身上楼。 “哈,这家伙害羞了。”龙耀人眉开眼笑地调侃。 “近情情怯嘛!”澄澄也跟着取笑。 “真想不到耀月要做新郎倌了,他才二十三岁……”龙耀炙自语着。 泯柔倚偎在丈夫身上,娇嗔地道:“干么,觉得自己老了吗?” “小嫂子,他本来就老了呀!”龙耀人实话实说。 大伙笑成一团,只有李桐桐笑不出来,她心里有股不安的感觉,她知道龙耀月不是害羞,他是生气,或者更严重的,他是愤怒,因为她擅闯了他的家,侵入他最私人的地盘。 看来她是不应该来的,他的兄弟姐妹全误会了她与他的关系,看样子,她似乎带给他大麻烦了…… 第四章 一早,龙门祖屋的游泳池畔就传来游泳戏水的声音,泯柔、耀淇和澄澄在温水池里游得正开心。 “哇!桐桐,你游得好好哦!”泯柔艳羡地说。 虽然她的身材也很匀称,但就是没有李桐桐来的高挑修长,只有一百六十公分的她,比起桐桐来,几乎差了一个头。 桐桐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的泳技当然好喽,自小在河畔成长,跟着邻居那些小男生们,她很小的时候就会游泳了。 佣人为她们送来了新鲜的现榨果汁,而甫要出门的龙耀月,正好就看到桐桐下半身还悠游在水池里,一边喝着果汁的画面。 不可讳言的,她是个美女,耀眼而美丽。 老实说,昨天回到龙宅祖屋,见到她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安心。 是的,安心。 本来还在为她的下落不明挂心,为她的不告而别恼怒,看到她出现在自己家中,起码知道她没有流落街头。 自从许久以前那件事以后,他已经习惯不表达自己的感情和情绪了;因此面对着她,即使有一丝牵挂,他也不会表达出来。 “哈罗,耀月,要去南方会馆呀!”泯柔轻快地和她的小叔打招呼,一想到不久的将来,龙门又要办喜事了,她就笑逐颜开,哇,她的宝贝儿子就要有小婶了! 耀月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桐桐看着他,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老是这么酷,他瘦削俊挺的面容,永远都只有一号表情。 “拜拜!”桐桐也向他挥手。 连看都不看桐桐一眼,耀月很不自然地转身,大步朝门口而去。 “他怎么了?”桐桐有丝愕然,他还在为她到他家里来的事而生气吗?看来她的行为真的激怒他了。 “耀月对感情向来这么冷酷吗?”泯柔问耀淇。 “我想这不关我们的事。”耀淇没什么表情地回答。 “淇,我现在才发觉,你跟耀月好像耶!”泯柔挑了挑眉毛。“一模一样的冷漠!” ??? 夜晚的台北是个地道的不夜城,处处霓虹闪亮,汹涌的人潮,穿梭在灯红酒绿的客人和酒店小姐们,这是放纵的时光,是男人的天堂! 龙耀人与龙耀月两兄弟相偕走出一家豪华酒店,很难避免的,沾染上了一身酒气烟味。 “老弟,你觉不觉那个茉莉很漂亮、很吸引人?”龙耀人口中说的茉莉是酒店里新来的小姐,才二十岁就已经风情万种,转台转全场,把每个男人都迷得晕头转向。 “不觉得。”他对这种风花雪月的事情向来没有感觉。 “怎么会不觉得?”龙耀人觉得耀月简直在睁眼说瞎话。“她的脸孔赛过李嘉欣,胸部媲美饭岛爱,身材挑战张曼玉,这样的美人儿你会不觉得她漂亮、不觉得她吸引人?你简直有问题嘛!” “二嫂后天要回来。”耀月冷冷地丢下这句话。 他知道耀人向来风流成性,但是一个已经结婚的男人,难道就不知道该收敛点吗?女人可不是男人的玩物呵。 “哈哈……这个嘛,我知道!”干笑两声,龙耀人开始打起哈哈来。“其实你知道的,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那个茉莉再漂亮,哪里漂亮得过我的茵茵,再吸引人,也不会比我的茵茵更吸引我,你说是不是呀?” 这个耀月平时不苟言笑又沉默寡言,他该不会去向齐茵打小报告吧?那可就不妙…… 他正要央求耀月不要向齐茵打小报告时,几名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迎面而来,个个都是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老弟,情况有点不对——” 龙耀人还没说完,那几个大汉已经走到他们面前。 “姓龙的,交出我们五姨太来!”大汉粗声恶气地说。 龙耀月直觉地看向龙耀人,这肯定又是耀人过去的风流烂帐,南方会馆的这条白龙向来有许多红粉知己,以风流倜傥的态度自居,会一不小心动到别人的女人一点也不奇怪。 “什么五姨太?”龙耀人不明所以的问。 他的女人里有哪一个是人家的五姨太吗?奇怪,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糟了,该不会是哪个女人瞒着丈夫出来偷腥而蓄意不告诉他?这下子可没完没了了。 大汉挑起眉毛,凶狠地说:“别装蒜了,有种带走我们五姨太,就要有种承认!” “不要跟他们说了,我们走。”龙耀月很冷静地开口。 “走?别想走!” 大汉一拥而上,准备以多欺少,龙耀月一个回踢,将两名大汉踢倒在地,龙耀人则凉凉地在一旁看热闹,反正他们兄弟俩身上都有枪,必要时,亮出枪来就可以,何必打得你死我活呢? “臭小子!”大汉不服气又攻上来,照旧被耀月给利落的解决掉了。 “妈的!”大汉发狠地掏出枪来,颇有一决死战的意味。 龙耀人微微一笑。“原来你们也有枪呀!” 他们有枪也不奇怪,反正黑道现在这么猖獗,只要是道上的人,几乎人手一枪,没有枪就太逊了。 耀月从皮衣内夹取出一把小巧的银制手枪,枪身还有龙纹标记,这是南方会馆的纹饰。 在那群大汉还来不及开枪之前,龙耀月连开了六枪,每一枪都从那些大汉的耳际擦过,虽没射中他们脑袋,但也够让他们心惊胆跳的了。 “滚!”耀月冷冷地说。. “姓龙的!我们会再来的!”大汉连滚带爬离开前,还不忘撂下狠话。 那些大汉一走,龙耀人的手臂立即搭上耀月的肩膀,用一副讨好的嘴脸看着耀月。 “咱们兄弟手足情深,你应该不会告诉你的二嫂吧?” 齐茵虽然不是醋坛子,不过想也知道,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忍受丈夫的风流烂帐,况且还玩到别人老婆身上去,这也太不像话了。 “不会。”他对引起家庭革命也没什么兴趣。 “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好弟弟!”龙耀人很狗腿的说了句。 ??? 龙耀人与龙耀月回到龙门之后,就看到泯柔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看影片,而桐桐则在一旁翻看报纸的求职栏。 “桐桐,你要找工作呀?”龙耀人一在桐桐的旁边坐下,他很高兴自己有光明正大跟美人儿攀谈的机会。 “嗯。”桐桐点点头,她总不能一直在龙家白吃白喝吧,更何况她从那伙人手中逃走了,她在泰国的母亲也需要生活费,现在她必须想办法赚钱。 “想找什么样的工作呢?”龙耀人靠过去,热心地帮忙看分类广告。“广告陷阱很多,你可不要被骗了哦。” “我也是这样告诉桐桐,可是她坚持非要去找工作不可。”泯柔接腔说。“现在外面的坏人那么多,你们就劝劝她吧!” “我一定要工作。”桐桐坚决地说。虽然龙门的人都待她很好,但住在这里毕竟不是长远之计,更何况他们现在以为她是龙耀月的女朋友才会对她另眼相看,如果他们肯听她的解释,知道她不是耀月的女朋友之后,她恐怕连栖身之所都没有了。 “咦——”龙耀人忽地眼睛一亮。“耀月,尚义不是受伤在休养吗?不如让桐桐代替尚义的工作吧!” 尚义是银门的秘书,专门处理银门的对外事务,两个月前被别的帮派袭击而受重伤,要休养一年才能痊愈,因此银门现在是处于无秘书的状态下。 “对呵!我怎么都没想到?”泯柔也大表赞成。 如此一来,近水楼台,耀月跟桐桐更能培养感情了。 龙耀月没有回答,他撇撇唇,不置可否的上楼去了。 “就这么决定了,桐桐,你明天就到银门工作。”龙耀人自作主张地替耀月答应下来。 “可是耀月他——他并没有同意。”想必她到银门又会引起龙耀月的不快,他一定很后悔带她到台湾来。 “但是他也没有反对呀!”龙耀人笑嘻嘻地答。 “桐桐,你就安心去银门工作吧!”泯柔露出微笑。“耀月只是外表酷了点,其实他的心肠是很软的,如果他真的反对你去银门,他就会开口,既然他没开口,就表示默许了。” 桐桐的工作就这么敲定下来,她也想不到事情会那么顺利。 明天她将到龙耀月的地盘去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一个地方,会不会所有的人都像龙耀月那么不苟言笑呢?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绝对会面对龙耀月的酷脸就是了! ??? 银门 桐桐一早就过来了,是龙耀人带她来的,并且将她介绍给银门里所有的人,只是她对于龙耀人的介绍颇有微词,他总爱在“银门的新秘书”后头加上一句“也是龙门未来的四少女乃女乃”。 她并不喜欢被人注目的感觉,尤其大家在龙耀人的介绍词后都对她非常客气,这使得她更不自在。 龙耀人走后,她向银门里的一名保镖问起龙耀月的行踪,既然她是替银门做事,总要知道老板在哪里吧? “四少爷不一定会来,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在忙外头的事,一个月都不来的情况也有。”保镖如此回答她。 她点点头,明白了。 既然龙耀月不一定会来,那她就随意参观吧,起码先了解工作环境,能够比较快进入工作情况。 于是这整个上午,她都在忙着南方会馆历年来的档案资料,了解南方会馆的历史,以及银门在南方会馆的地位。 是上天的安排吧,她会来到台湾,会进入亚洲黑道举足轻重的南方会馆,会待在道上最有价值的单身汉——龙耀月的身边。 在曼谷的唐人街第一次见到龙耀月,她没期望冷漠的他会对她伸出援手,然而他却出乎她的意料。 第二次见到他,又是在她最危急的时刻,她以为他不会理她,然而他还是帮助她了。 至于第三次,他甚至将她带到了台湾。 总而言之,不可以说他是全然冷漠的,她认为龙耀月还有许多热情的一面没有被挖掘出来。 当然,她不是说那个可以挖掘龙耀月热情的人是她,只不过她认为他实在不必那么明显的把任何女人都当作大麻烦,继而敬而远之,那对他而言是不好的,以及不健康的。 其实说到底,无论龙耀月如何,她都没有资格过问,毕竟她只是个过客,时候到了,她还是必须回泰国去,她总不能一辈子不回去面对现实吧?她这么一走了之,还不知道给她母亲带来多少灾难呢! 饶爷不会放过她家里的,说不定她家的房舍已经全给那干恶人毁了……想到这里,她心中隐隐泛起一阵不安。 她甩甩头,把那份不安甩到脑后,起身将厚厚的资料夹拿到后头的资料柜放好,蓦地,一阵脚步声传来,有人进来了。 “听说四少爷快结婚了耶!”一名低嗓子的男子开口了,他的声音有着不可思议的意味。 “真的,我也是万万想不到四少爷居然也会要结婚。”较粗声的男子也啧啧称奇的说。 桐桐莞尔一笑,看来谣言的威力还真是可怕,她还是暂时不要出去好了,免得尴尬。 “四少爷是从来不碰女人的,这回却带了个女人回来,还说要结婚,你说怪不怪?”低嗓音男子还在百思不得其解。 粗声男子答道:“我还记得扬天帮的帮主千金对咱们四少爷一见倾心,可是四少爷却理都不理她,对她视若无睹。” “那个酒国名花戴丽玫还不是,一看到四少爷就猛想献身,可惜四少完全不领她那份情。”低嗓男子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调侃意味。 “看来未来的四少女乃女乃很有魅力呀,能令四少爷甘心娶回来做老婆的,想必不同凡响。”粗声男子很肯定地说。 “新娘子那么漂亮,当然有魅力喽!”低嗓子男人理所当然的说。 “说的也是。”粗声男子同意了。 低嗓男子兴奋的说:“我们等着喝喜酒吧,四少爷的婚事,帮主必定扩大举行,到时候可热闹了,黑白两道的大人物都会来……” 那两个人走后,桐桐的脸颊还烧红着。 龙耀月从来不碰女人的吗?连酒国名花献身都那么有定力,这么说来,他是个很正直的人喽? 思及此,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脸红。 见鬼,她干么脸红呀?那只不过是流言罢了,她又不是真的要与龙耀月结婚,他们连手都没牵过,何来结婚之说? 她赶紧在自己的位子坐下,拿出另一叠厚厚的资料来,企图用工作来赶走脸上不正常的红晕。 ??? 龙耀月一进自己的办事厅就看到李桐桐端坐在尚义的位子上,她埋首不知在看什么资料,显得很专心的样子。 他知道她开始在银门代替尚义的工作,也知道她每天都是跟耀人一起到南方会馆来,至今五天了,他们首次在银门里碰面。 拉开椅子的声音惊动了桐桐,她抬头看向来人,接触到龙耀月那张不易笑的俊脸后,她露出一记笑容。“早。” 据那位保镖的说法,她以为不知道要几天才能看见龙耀月出现在银门,没想到她才来没几天就可以见到他。 龙耀月没说什么,他坐下开始看银门的卷宗,他经常都是这样,等卷宗堆满一个数量之后,才一次把它看完,他不喜欢时时刻刻被绑在银门的感觉。 见龙耀月没有任何表示,桐桐也就继续做自己的事,反正这几天来没有他,她也适应得很好。 翻开卷宗之后,龙耀月微微愣了一下。 他很惊讶地发现,他没来的这五天里,她已经将所有的卷宗、档案做了个规划,很专业的分门别类,这使他看起卷宗来快多了。 而且,每个银门分点送来的卷宗她都先看过了,并记下重点,用便条纸贴在卷宗上,轻重缓急一目了然。 这是他过去要求尚义,而尚义一直没时间做到的文书工作,她却做到了。 他知道要做到这个程度并不容易,因为南方会馆体系庞大,每个门又分点众多,如不是非常了解会馆运作的人,根本无法判断这些卷宗的轻重缓急,可见她在工作上下了不少工夫。 她真的认真在工作,看来他得消除对她的偏见了。 先前他以为她找工作只是一个幌子,目的是想一直赖在龙门不走,但是看目前的情形,即使她离开龙门也不会饿死,她的工作能力和学习能力都太强了,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对她来说并不困难。 即便如此,他仍投有开口探问她的学历、她的所学及她的过去,他天生不喜欢探究别人的私事,对她也一样。 就在他也专心看卷宗时,在上午十点时分,桐桐为他端来一杯清香逸鼻的龙井茶。 “不知道你喝得习惯吗?我喜欢在早上喝杯茶提神醒脑。”她笑了笑说,搁下茶杯就回座位上去了。 他没有道谢,不过把整杯茶都给喝完了。 中午了,他们仍继续在做事,两个人一直没有交谈,使整个偌大的办公室寂静极了。 蓦地,桐桐脸色一白,按住胃的位置。 懊死,她又胃疼了,这是她的老毛病,只要三餐不定时就会如此,虽然痛,不过她也早习惯了。 她紧蹙着眉心等这阵胃疼过去,但是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手脚也冰冷起来,不舒适的感觉正强烈地向她蔓延。 “你怎么了?”龙耀月发现她不对劲。 她勉强挤出一个苦笑。“我胃疼。” 他看了看表,也皱起眉心,快两点了,光顾着做事,他们都还没吃东西,难怪她会胃疼。 他起身走到她座位旁。“胃疼为什么不早说?”他语气有些责备。“走,我带你去吃东西。” 她摇摇头,不想麻烦他。 “不必了,我休息一下就好……” 他不由分说地带起她来,拿起她椅背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外面冷,别着凉了。” 她站起身,头晕使她头重脚轻,微微的踉跄显示她快要跌倒,他连忙抱住她娇柔的身子,一阵馨香传进他鼻尖,是她身上淡淡的幽香。 “走好。”他面无表情地说。 奇怪了,为什么她流露出来的脆弱竟让他有股想亲吻的冲动?这完全不是应该出现在他龙耀月身上的情绪呵。 他扶着她走出南方会馆,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开车到最近的一家馆子去。 选了间清静的小包厢后,他没问她的意见就帮她点了许多营养但清淡的菜肴。 合上菜单,他简单地说道:“你现在不适宜吃油腻的东西。” 她蓦然有丝感动,他并不像他的外表那么冷漠呀,瞧,帮她点清淡的菜,这不就是种体贴的表现吗? 他温柔的这一面,竟令她心动了。 可是倏然地,她又想到自己的处境,像她这样的人,目前是没有资格爱上任何人的。如果他知道她的一切,恐怕也不会爱她吧! 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端上来了,每一道都是大厨的精心作品,清淡可口,尤其是那道鲜鸡汤,让她的胃疼舒缓了不少。 “谢谢你。”她轻声地向他道谢。 他不习惯有人向他道谢,尤其这份谢意又是出自一个女人的口中,那就更令他不自在了。 他撇撇唇,径自抽起烟来。 他在骗谁?她根本就已经入侵他的生活了,纵使他很努力的对她视而不见、不闻不问,她还是占据他一部分的注意力了。 这不是种好现象,绝不是。 第五章 在南方会馆工作了三个多月,也在龙门居住了三个多月,桐桐已经习惯她在台湾的生活。 龙门的人都对她很好,龙耀炙经常对一干手下及仆佣发脾气,但不会发到她身上。他嘴上没有对她这位客人表示什么关心之意,但是他如果有出国视察南方会馆的支点,礼物里一定也有她一份。 泯柔更不用说了,一有空暇就找她逛街买衣服,与她大谈生育经,这位龙门的小妈妈与她同年,所以两人很合得来。 龙耀人最喜欢调侃她了,动不动就爱询问她与耀月的婚期,而他的老婆齐茵则是直爽又大方、又聪明又美丽。他们夫妻俩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疼爱,齐茵许多睿智犀利的见解更是时常令她甘拜下风。 在龙门里话不多,常默默做好自己份内工作的耀淇也对她非常友善。耀淇研究报告的功课很重,有空的话,多半会参加她与泯柔的女人活动,陪她们两个逛街,但她多半是理智的只看不买。 连远嫁至香港的澄澄都会三不五时打电话回来关心她一下,并热情地邀她到香港去玩。 而龙门里对她最冷淡、最生疏的,就属龙耀月了。 是她敏感吗?她总觉得龙耀月在刻意回避她,与她保持距离的程度有点离谱,经常一伙人在看电视时,看到她加入,他马上起身就走。 她有这么讨人厌吗?为什么耀月要用这种态度来对待她?难道就因为她无缘无故加入了他的生活,他恼火至今? 但他实在不像那么小器的人呀,不至于记恨到现在才对,上回她犯胃疼的时候,他不也主动带她去吃饭吗? 必于这点,她是想不通的。 这天,耀月从台中的支点回来后,便要她订后天到曼谷的机票。 “你要去曼谷?”大概是南方会馆的支点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非要他亲自去解决吧。 耀月点点头,他在看一本关于武器方面的原文书。 “我是你的秘书,你可以带我去。”她提醒他,她支领南方会馆的薪水,他有这个权利。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不必了,我自己去就可以。” 他可没忘记当初是因为什么理由把她带回台湾的,再带她回曼谷不啻是自找麻烦,说不定那些追捕她的人就守在机场等着逮她。 她迎视他的目光,坚决地说:“我希望你能带我去。” 她想回去看看母亲,她曾试着打电话回去,可是家里的电话被剪掉了,虽然家里还有个小她两岁的弟弟,可是她实在担心母亲呀! 都已经三个月了,事情也该风平浪静了吧?饶爷恐怕早已忘了她这个人,她又何须一直躲在台湾呢? 是该回去的时候了,她虽是华人,但泰国毕竟是她从小生长的地方,她对那里有感情,更何况龙门的人对她再好,终究有散席的一天,她总不能永远待在龙门吧,这里不是她最终的栖所。 “你要回去?”他冷冷地挑起眉。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没有忘记在曼谷被人逼得走投无路的事,可是,”她勇敢地迎视他不以为然的目光。“那里是我的家,我想念我的亲人,我必须回去一趟。” 他与她眼光交流,亲人?这是他第一次听她提起这两个字,他还以为她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淡淡地扔下一句:“随便你。”说完,他的眼光又回到原文书上去了。 她这么坚决要跟着去泰国就跟吧,要有什么事,他也只能尽力去保护她的安全了,这是他可以做到的。 ??? 曼谷廊曼机场 一踏上泰国的土地,耳边听着熟悉的语言,桐桐的心霎时飞扬起来,原来她是这么的想念这块土地呀! “四少爷!”卢兴兴高采烈地来接机。 “不是叫你不必来了吗?”龙耀月撇撇唇。 卢兴看着桐桐微微一笑。“四少爷,这位是——” 这倒新鲜,他从没有看过他的四少爷身边出现过什么女人,而这个女人居然与四少爷同来曼谷,可见两人关系非浅。 “李桐桐小姐,我的秘书。”他避重就轻地带过,不愿多谈关于李桐桐的事。 “李小姐,你好,我是卢兴。”卢兴自我介绍,并觉得刚才自己的想法太过好笑,原来是秘书呀,他还以为四少爷开窍了哩! 桐桐伸手与卢兴一握,一行三人上了耀月的宾士敞蓬,卢兴的座车则由他的手下开回南方会馆。 “李小姐是第一次来曼谷?”卢兴闲话家常地问。 奇怪了,他与这位秘书是第一次见面,可是他怎么会觉得她很眼熟呢?这张脸孔……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我——” “她是第一次来曼谷。”耀月打断她的话,代她回答,此行纯为帮务,他不愿她多惹是非。 卢兴笑了笑道:“说也奇怪,我第一眼就觉得李小姐很眼熟,可是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是吗?”桐桐也笑了笑,不过她立即在心中暗暗喊糟,这个卢兴该不会真的知道她是谁吧? 她并没有打算告诉耀月关于她的一切,反正那也不是什么名誉的事,千万别让卢兴泄漏了才好。 “是呀,好眼熟,可惜我记性太差,否则一定想得起来……”卢兴径自兴致勃勃地继续说。 耀月心中警惕了一下。 卢兴觉得她眼熟吗?而看她的样子,分明是在回避问题,事情似乎有点古怪,他得好好注意一下了。 ??? 夜很深,桐桐悄然从被窝里起身,她换上一身黑衣黑裤,在没惊动任何人的情形下,离开了南方会馆。 她的行动要快些,她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回来,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她夜半的游踪,否则她就难以跟耀月解释了。 她迅速地由侧门离开,往皇家船库的方向而去。她不能叫车,曼谷到处都是饶爷的眼线,万一饶爷还在追究她的事,她势必又会面临另一场麻烦。 她的脚程越来越快,当接近她的家门时,屋里一片漆黑,连盏灯光也没有。 顿时,她心中泛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她母亲一直是最怕黑的,连睡觉都坚持要开盏灯,不可能连一点点灯光都没有呀。 她轻手轻脚地靠近门扉,犹豫着要不要拍门板。 好不容易从台湾回来曼谷,没见着母亲一面她绝不甘心,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将母亲一并带走。 一咬牙,她拍了门板,此时她也只能祈祷那个丧尽天良的家伙不在家里了,否则的话,难免又是一场风暴。 “李桐桐,你终于回来自投罗网了!”如鬼魅般的声音传来,得意的声调刺耳极了。 桐桐寒毛一竖,在心中暗自喊糟。 原来饶爷还没打算放过她,看来她是低估了饶爷对她的兴趣,想不到她对饶爷那么有吸引力呀,她自嘲地想。 “你是谁?”她佯装镇定问。 “当然是来捉你的人。”几名大汉由暗处现身,其中一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邪恶地道。“饶爷真是神机妙算呀,知道在这儿守着必能逮到你回去跟他圆洞房,哈哈,哈哈哈!” “你住嘴!”这些下流又无耻的男人,她希望他们全下地狱去。 “害躁呀?”大汉纷纷大笑。 “我不会跟你们走的!”她死也不掉入那个牢笼。 “这次恐怕由不得你了!” 桐桐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她根本无法以一敌十,莫非天要绝她,她连母亲都还没见着就被捉走了。 ??? 曼谷郊区一栋华丽如宫殿的建筑物,桐桐被那群大汉带回来这里已经一个小时了,他们虽没有绑着她,但上锁的房门与封死的窗户依然让她无处可逃。 一名女佣开锁走了进来。“五姨太,您要吃点东西吗?” “不要叫我五姨太!”桐桐愤怒地对那名女佣吼。 这三个字太刺耳了,若不是那只禽兽,她又怎么会被冠上这三个字?又怎么会身处在这个肮脏的地方。 小女佣被吓到了,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五……五姨太……”小女佣怯怯地站在后头。 “你出去!”她不想看到这栋房子里的任何人。 “是……”无辜的小女佣退出去了。 她犹如困兽般地被困在这间华丽的房间里,想不出丝毫可以月兑困的办法来,耀月是不可能会知道她在这里的,难道她就真的要一直被关在这里? 不行!她得想办法月兑困才行,还有她的母亲,她也必须要知道她的母亲与弟弟是否安全…… 不知道过了多久,蓦地,“喀喳”一声,门把被转动了,她警觉地往墙边靠去,睁大了眼睛看向门扉处。 饶洪夫推门而入,他笑吟吟地看着他急欲捧在手心的大美人。 “我的小桐桐,你终于想通了,肯回到我的身边啦!”饶洪夫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恨不得将她的衣服剥光,一亲芳泽。 桐桐嗤之以鼻的冷笑一声。“你在作什么白日梦,我从来没有待在你身边过,何来‘回到’之说!” 饶洪夫不悦地挑起眉心。“你爸爸收了我一百万,你就是我的人了,从他收我钱的那一天开始,你就已经算是待在我身边。” “他不是我爸爸!”她恨那只禽兽! “但他收了我的钱却是不争的事实,不想跟着我可以,你把一百万还出来给我呀。” 明知道她根本还不出那一百万来,饶洪夫故意这么说。 她高傲地道:“我一定会想办法还你!” 即使做牛做马才能还清这笔巨款,她也会还,她不想成为饶洪夫的玩物,那将会是一个女人最深的悲哀。 饶洪夫嘿嘿一笑。“可惜我无法等那么久,我已经欲火焚身,我想要你,现在就要你!” 说完,他缓缓朝她走近,肥胖的脸流露出垂涎的色样来。 “不要过来!”桐桐拿出身上带着的一把瑞士刀,用刀锋指着自己的心脏处。 “你想自杀?”饶洪夫笑了笑,一副根本有恃无恐的样子。 “你再过来,我就死在你面前!”她宁死也不愿被他侮辱了身体,他不配占有她纯洁的胴体,不配! “难道你不想知道你母亲和你弟弟的下落吗?”他亮出王牌。 “卑鄙!你把我妈和我弟弟怎么了?”她就知道饶洪夫不是省油的灯,恐怕她母亲与弟弟正在因为她的私逃而受苦呢。 “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对他们很好。”饶洪夫嘴唇不善的一撇,威胁道:“可是,如果你不乖乖听话,他们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他真是太聪明了,这招果然是制伏这叛逆小妞最好的方法,她绝对会屈服的。 “饶洪夫!你好卑鄙!”拿瑞士刀的手微微颤抖,她一想到她最亲的人正在受苦,心中就一阵痛楚。 饶洪夫哈哈一笑。“如果不卑鄙,我如今又怎么会凝聚那么多财富呢?你斗不过我的。” 饶洪夫继续朝她靠近,她美丽的脸庞和纤美动人的身材都令他为之血脉贲张,他的下月复已经膨胀了,他非要得到她不可。 “站住!”她重新举起刀指向自己心脏,美丽的脸庞流露出一股坚毅之色,她冷冷地看着饶洪夫,“你威胁不到我的,不管你怎么说,我母亲在你手里也好、我弟弟在你手里也好,总之,你别想靠近我!” “我的小桐桐,你千万别做傻事呀!”饶洪夫急急阻止,他虽想得到她,但也不想闹出人命。 “不想看着我死,你就别再过来!”她发誓绝不让这个胖子碰她一下,她的第一次不能沦落在这种人手里,第一次的经验应该是很美的,应该是要与心爱的人结合才对,例如龙耀月…… 懊死!她怎么会在这时候想到龙耀月? “小桐桐,有话好话……”饶洪夫还是缓慢地接近她。 “别过来!”她朝他大吼。 饶洪夫不耐烦了,他扭曲着一张脸道:“好,我现在不过去,但是你别以为我会放过你,总有一天我要得到你!” 饶洪夫恨恨地说完,愤怒地锁上门离开了。 饶洪夫一走,桐桐立即瘫软在地上。 她知道可以逃得过今天,未必代表可以逃得过明天,饶洪夫不会轻易停止对她的侵犯,这将是一场无止尽的噩梦! ??? 龙耀月难得西装笔挺,今天他要出席泰国一个大帮派帮主的婚礼,因此才特地从台湾飞过来。 “李小姐呢?”他问会馆里的女佣。 “李小姐还没起床。”女佣小心翼翼地打点着早餐,唯恐作得不好会被这位酷主人责怪。 “还没起床?”龙耀月皱起眉。 桐桐不像那么不懂分寸的人,况且他昨天也对她交代过了,他们今天要去彼彼岛,必须早点出发,她没放在心上吗? “是的。”女佣必恭必敬的回答。 “去请李小姐起床,说我在餐厅等她。”他吩咐。 女佣退下了,他径自喝着浓浓的黑咖啡,不一会儿,女佣面有豫色的回来了。 “怎么回事?”他看出事情有点不对劲。 女佣垂着头,怯怯地道:“四少爷,李小姐没有在房里。” 他看了女佣一眼。“那么,她去了哪里?”既然她不在房里,那表示她已经起床,也记得今天他们要去彼彼岛。 “我……我不知道。”女佣紧张得连连搓着双手。 “去请卢兴来。”他冷冷地说。 女佣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冷漠的主人,她就是会很紧张,听完吩咐,她忙不迭地找卢兴去了。 卢兴来后,也是一脸的讶异。“听女佣说,李小姐失踪了?” 耀月点点头。“她不在她的房中。” “四少爷,李小姐在这里有认识的人吗?”卢兴问得很直接,因为他总觉得李桐桐很面熟,而且很像一个最近在曼谷闹得满城风雨的人,那个人也是华侨,也姓李。 “她是这里的华侨。”耀月直言不讳,但关于他是怎么认识李桐桐的,他仍是有所保留。 卢兴猜测道:“四少爷,既然李小姐是此地的华侨,她该不会是一时兴起,去拜访她的友人了吧?” 他对卢兴投以严厉的一瞥。“她最好不要有这种一时兴起。”耀月回答得很森冷。 两个小时后,仍不见桐桐回来的踪影,耀月准备单独至彼彼岛赴宴。 “一有李小姐的消息,马上通知我。”他交代卢兴,如果找到她,他会开除她,这种不负责任的人不适合在南方会馆工作。 当入夜时分,他回到南方会馆时,桐桐依旧还没回来。 “四少爷,到时再没有李小姐的消息,我们要不要报警?”卢兴请示道。 耀月蹙起眉心,想到几个月前初识桐桐时,她被那一伙人追捕,莫非她不小心又落入那伙人手中去了? 只是他并不知道那伙人的身份,又该从何找起呢? “传令下去,南方会馆全力搜找李桐桐。”他不信任警方的能力,他要动用自己私人的力量找人。 “四少爷,有件事我想告诉您。”卢兴边观察他的脸色边说。 “说。”他对拐弯抹角的事没兴趣。 “我觉得李小姐很像一位富商在找的人。”卢兴的言词很谨慎。 “说清楚些。”耀月俊挺的脸不苟言笑。 李桐桐的神秘面纱将要揭开谜底了吗?他有这种预感。 “曼谷的华裔商饶洪夫几个月前娶了一名姨太太,但是那名姨太却抵死不从,没过门到饶家就逃了,饶洪夫派了大队人马找她,仍是被她逃得无影无踪,甚至还弄到登报悬赏,最后听说她逃到台湾去了。” 姨太—— 耀月脑中瞬间闪过那一夜与耀人在酒店门口受狙击之事,那些人要他们交出五姨太,而他直觉地以为那是耀人的风流烂帐,看来事情并非如此,原来那伙人是针对他而来,而耀人,是倒楣的被他栽赃了。 “饶洪夫娶的姨太是第五个吗?”他问卢兴,如果确定了这点,那么李桐桐的谜底就揭晓了。 “正是第五个。”卢兴回答。 耀月心一沉,暗叫不妙。 他已经确定李桐桐是人家的姨太了,擅自私逃的情妇,无怪乎会被追捕,依她的力量是斗不过一个有权有势的富商的。 “告诉我饶洪夫的住址。”他必须亲自去救她。 第六章 被单独留在房中的桐桐,疲累地睡着了。 梦里,她被饶洪夫的人追捕,越过山崖、湖泊、森林……接着森林起火了,浓烟呛得她无法言语,她想开口喊救命,却发不出声音,火烧上了她的身体,她的身体好热呀…… “耀月……耀月……”她呓语着,她多么渴望他会知道她在这里,而他能来救她。 “耀月……”她不断呼喊着耀月的名字。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她浑身竟和梦境中一样,火热不已! 她惊恐地碰触自己的肌肤,那着了火般的感觉千真万确,怎么回事,她在发烧吗?否则为何身体如此火热? 她皱起眉宇,环顾这间房间。 房间并无异样,梦境毕竟只是梦境,这房间看来也没有着火的迹象,只是她的身体仍持续火热着,一股不舒服又难以宣泄的感觉在她下月复蔓延,这种感觉令她申吟出声。 老天!她暗自心惊自己的身体反应。 门把被转动了,不久前离开的饶洪夫又来了。 “你来做什么?”她瞪着饶洪夫,他色欲熏心,对她还不死心。 饶洪夫笑吟吟地接近她。“来解救你呀,小宝贝!”美人就快到手了,教他怎能不心痒呢? “什么意思?”她警觉顿起,莫非饶洪夫在使什么诡计? “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饶洪夫又是一阵笑。“小桐桐,你是不是觉得身体很热呀?” 他实在太佩服自己了,他太聪明了,居然想得出这种绝妙办法来,如此一来,还怕她不乖乖把身体献给他吗? 桐桐皱起眉宇。“你怎么知道?” 饶洪夫是以卑鄙无耻闻名的,他向来是什么下流的手段都使得出来,莫非他已暗中对她做了什么? “我当然知道,小宝贝。”饶洪夫得意地一笑。“你应该听过‘激素麻’吧,我命人从门下的缝隙将激素麻吹进来,混合在空气中,所以喽,你现在已经中了激素麻了。” 桐桐闻言脸色一变。“饶洪夫,你好卑鄙!” 他居然在空气中注入激素麻,那是一种泰国的顶级药,没有人可以抗拒激素麻带来激情的狂潮。 “为了得到你,我什么卑鄙的事都做得出来。”他根本不在乎她怎么骂他,反正他已经付出一百万,她是他的人了,他想怎么样都行,这是他的权利,他可是她的丈夫耶!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她又拿出那把瑞士刀来。 饶洪夫一个箭步向前,轻易地就从她手中将瑞士刀夺了过来,并将它扔的远远的。 “别傻了,你体内有激素麻,除了之外,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气,更遑论有自杀的力气了。”这一点也是他早就预谋好的,激素麻不但可以刺激人类的生理,更能令中毒者的力气全消,毫无反抗的余地。 “你……”刚刚被饶洪夫不费吹灰之力的抢走瑞士刀,她就知道自己现在真的已经毫无力气了。 “乖乖地到我怀里来吧!” 饶洪夫伸手攫住了她,肥厚的大手在她柔女敕的脸颊上抚模着,他缓缓地解开她第一颗钮扣。 “放开我……你放开我……”桐桐挣扎着,现在她不但力气全没了,身体也越来越热。 “我都快爆了,怎么可以放开你呢?”饶洪夫下流地说着,色急攻心的他,已经将她的上衣钮扣全解开了。 他目光直盯住她姣好的浑圆胸部,虽然被包裹,但那白女敕又傲然挺立的双峰仍然令他血脉贲张。 “小宝贝,现在很想要吧!”饶洪夫凑过嘴去,在她耳边呵气。 躁热令她不由自主的开始扭动身子,这已完全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不要……我不要……” 老天!谁来救她?她不要跟饶洪夫发生关系,她不要把她的第一次给这个粗鄙的人,不要! “你要的……”他动手解开她的,一下子,她美丽诱人的双峰弹跳出来,小小的、粉色的蓓蕾置于乳峰上,令人心动不已。 “走开……”这个浑球! 她在心里抗拒着,但是她的身躯却任由饶洪夫抱着、抚模着,丝毫没有逃月兑的余地,更糟的是,她扭动焦躁的胴体就像在反应他的碰触似的,她心知肚明,这就是激素麻最骇人的地方! “桐桐,你好美!” 饶洪夫迷恋地月兑掉她的上衣,看着她白皙的娇躯痛苦难耐地扭动着,令他一手无法掌握的双峰也跟着上下起伏,他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的男望已经控制不住了,他要她!他现在就要她,他要进入她的身体里,他要抽动、他要欢愉,他要给她快乐,他要好好满足她,看她以后还能不能没有他! 一阵展现男性雄风的征服迅速的在饶洪夫心中孳长,李桐桐比他任何一个情妇都娇美动人,他肯定她需要他,他急着动手扯掉她的长裤,她绝对可以刺激他的感官。 “住手……住手……”她踢着双脚,但那微弱的力量根本起不了作用,饶洪夫肥胖的身躯压向她,令她喘不过气。 蓦然间,门把被转动了,有人走了进来。 “我不是说过不准来打扰我吗?”饶洪夫继续恶心地啃咬着桐桐雪白的颈项,语气显得很不耐烦。 “放开她。”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饶洪夫恼怒地转过头去,看到一名颀长的黑衣男子驻足在他面前。 饶洪夫挑起粗眉。“你是什么东西?”这小子是谁呀?他的地盘岂容他人来打扰? “我要你放开她。”耀月的声音更冷了。 “耀……耀月……”浑身灼烧得难过,桐桐的神志已经很模糊了,可是她仍然分出了耀月的声音。 太好了,这不是在梦中吧,耀月终于来救她了…… “来人呀——”饶洪夫放声大喊,他要叫人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放肆的小子,搞不清楚状况哪,还装什么酷…… 倏地,饶洪夫的颈上多了一把凉凉的刀。 “放开她。”耀月出了三分力气在刀锋上。 “你——你——来——来人——”饶洪夫结结巴巴,转念又想大喊。 懊死!外面那些饭桶是全死掉了吗?他每月花大把钞票养他们,他们居然连这点职责都不负,该死!太该死了! “不必叫了,你的人都已经昏倒在外头了。”他将饶洪夫的手下全打昏了,他们一时半刻之内不会醒过来。 “什——什么——” 饶洪夫话没说完,他颈部一痛,已经中了耀月一掌,他跟他的饭桶手下一样,也昏死了过去。 耀月月兑下外套包住桐桐半果的娇躯,他抱起已陷入昏迷状态的她,迅速地离开了这块是非之地。 ??? 耀月抱着桐桐回到南方会馆之后,卢兴立即迎了上来。 “四少爷……”卢兴惊诧失踪了一天一夜的桐桐会是这副狼狈的模样,难道——难道她落入歹徒之手,被强暴了? “请医生!”耀月将桐桐抱进房后,脸色凝重地吩咐。 适才他怀中的桐桐浑身发热、发烫又呓语申吟不断,但是看她又不像高烧不退的现象,她究竟是怎么了? 南方会馆的专属医师很快地来了,他替半昏迷状态的桐桐检查过后,脸色比耀月还要凝重。 “她怎么回事?”耀月也看出事态似乎颇严重,饶洪夫那禽兽不如的家伙该不会给她注射了毒品吧? “四少爷……”医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医生,现在救人要紧,请你直说无妨。”卢兴很快地插口。 耀月也点了头。 “那我就直说了。”医师清了清喉咙道。“李小姐吸入一种激素麻的特级药,如果没有在六小时内阴阳调和,她就会痉挛而死,并且痛苦难当,死状极惨。” “激素麻!”卢兴失声叫道。“四少爷,那是泰国最毒的药哪!” 据他所知,激素麻的毒是泰国之最,他曾看过吸食激素麻的少女发春时的模样,放浪形骇的程度令人咋舌。 “没有药可以医吗?”耀月拧起了眉,饶洪夫果然下流,居然让她吸这种毒药,分明是想置她于死地。 “没有。”医师摇头。“中了激素麻者,一定要阴阳调和,否则必死无疑。” “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耀月的声音比任何一刻都严肃。 医师提醒道:“四少爷,李小姐中毒的时间是四小时前,现在只剩下两个小时的时间了,且越接近毒发时间,李小姐会越来越燥热难耐,行为也会异于平常,时间一过,若没有阴阳调和,她就会开始痉挛。” 医生与卢兴退出房间后,床上的桐桐仍继续呓语申吟着。 阴阳调和——看着在床上不断扭动的她,耀月脑中出现了这四个字眼。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个处女,也不知道她在不在乎自己是否是个处女,但,若他将她从饶洪夫的手中救出来,结果同样是让她失身,那么他保证她会恨他,会恨死他! “热……好热……”桐桐翻了个身,耀月的外套从她身上滑落,她晶莹白皙的胴体一下子映入耀月眼帘。 他盯着她的胴体,他一直知道她有一副好身材,每当她与泯柔、耀淇在游泳时,她就不吝于展露她的美好,而他也不是一直视而不见。 但,这么赤果果的相见却是第一次,已经很久不曾对女人动心的他,竟产生了心动的感觉。 是的,心动,面对她娇柔扭动的胴体,他心动了…… 懊死!她正在为毒而煎熬着,他怎么可以有那么下流的想法? 他拉被欲替她盖上,不料,她却顺势抓住他的手不放。 “救我……求你救我……”她痛苦地道。 他想挣月兑她的手,她却抓得更牢。“不要丢下我……救救我……” 老天,这是怎么样的一个梦,为什么她会感觉这么热,下月复像要爆炸似的,她完全找不到理由与方向。 她迷乱地抓住她唯一可以抓住的东西贴向自己胸口,并用那东西来回的搓摩着自己胸口。 耀月心惊地看着她抓住自己的手,然而接下来她竟抓住他的手往她胸口探去,并来回地摩挲着。 那极富弹性的触感惊扰了耀月的心。“李桐桐!”他试图唤醒她的神志,如果她醒来,知道她自己这副样子,一定羞愧难当。 桐桐难耐地扭动身子,然后,她的唇似乎碰到了一处柔软,那两片温热的东西稍稍纡解了她的热,于是,她更深入地将舌头探入那处温热的地方,并本能地翻搅着。 她吻住了他的唇。 懊死!她竟吻住了他的唇! 她越吻越深入,她灵活的舌尖像要吞了他似的,同时间,她的双手紧紧攀住他的肩膀,美眸则迷醉的半张着,神态撩人。 他尝到了她口中香甜的味道,女人的味道。 她的美好令人无法抗拒,在这一刻,他已忘了她身中激素麻,只当她是一个为爱燃烧激情的女人。 他反客为主,扣住她洁美的颈项,回吻她扰人的朱唇,然后,在她一个使劲之下,他们双双跌躺于柔软的双人床上。 ??? 当日光射进房内,透过厚窗帘还可见刺眼的光线时,可以肯定的是,现在大概已经日上三竿了。 桐桐头疼的睁开眼睛,耀月赤果着身子搂着她,虽然年轻,但她并不是无知的小女孩,一片凌乱的被褥说明了昨晚的一切。 她和龙耀月发生关系了,那床单上的红渍明显地告诉她,她已不再是处女身。 她明明被饶洪夫关了起来,现在却又在南方会馆……是了,她中了激素麻,中了饶洪夫那卑鄙小人的激素麻。 她懊恼地皱起眉宇,想不到她与龙耀月之间的第一次会是由激素麻开始的,这太令她意外了,就算她是喜欢他没错,但也不希望是用这种方式,她觉得这太——太没格调了,活像她在耍手段骗取他的身体似的。 她一点都没有失身于龙耀月的不甘,反倒是因为激素麻,他不得不“舍身”救她,依她看来,不甘的应该是龙耀月才对。 他那种又傲又冷的性格,从来就对女人没有,当然,她很清楚,他更不会想占有她。 唉,与她发生关系对他来说,极有可能也是种折磨吧,他必然很不情愿,说不定还有一点委屈…… 耀月研判性的盯着她看。 她想起他们昨晚的一切了吧,看她紧皱的眉头就知道她很懊恼,十分懊恼,懊恼糊里糊涂与他发生关系。 得到她的身体对他来说不是全无意义的,他也不能昧着良心告诉自己,昨晚的情形都是为了要救她。 他清楚得很,昨晚他们是先擦出火花,他才想到要救她那回事的。 换句话说,他有要她的,而她吸入了激素麻后的浪荡,适时的勾引出了那股。 不,并不是因为她昨晚的放浪形骸他才想要她的,而是…… 他不想承认,但此刻却非承认不可了,她已经吸引了他,从那“无三不成礼”之后就吸引了他。 桐桐懊恼中的眉眼一瞥,正好与耀月研判她的眼光遇个正着。 她的惊慌失措全表现在脸上了,她急忙拉起被子遮住的身体。 老天!听闻吸入激素麻者都会像荡妇般放浪,像妓女般,她昨晚也是那副样子吗? 哦,她真不敢想像那个画面。 耀月清了清喉咙,率先开口道:“我从饶洪夫手中将你救出,你吸入激素麻,那是一种毒药,也是——一种药。” 她垂下眼睑,很快地又抬了起来,她不能躲避,躲也不是办法,他现在是她的老板那,她要面对他。 她迎视着耀月的眼光。“我什么都记得。” 他点点头,续道:“吸入激素麻者,若没有……” “别解释了。”他还没说完,即被她给打断。“我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当然知道吸入激素麻的后果。” 她不想听到他亲口说,说他是迫不得已才与她发生关系的,那很伤人。 他闷闷地道:“我很抱歉。”她的面容是那么平静,他实在看不出她此刻的想法。 她笑了笑。“我一点都不怪你,反而应该感谢你救了我,让我们忘了昨天那件事,我不会放在心上。” 他说“抱歉”,她在心中揶揄起自己,龙耀月与她之间的关系就是“抱歉”二字了…… 她故意露出轻松而愉悦的笑容,她不喜欢他有愧疚感,那表示他们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所以他才会因为占有她的身体而自责。 如果是情人间的鱼水,应该是愉悦的,是温馨甜蜜的,而不会像他们现在这般尴尬。 桐桐用被子遮住身子下床。“我去洗澡。”她打开衣橱拿了几件换洗衣物走进浴室,不久即传来水声。 耀月紧抿着嘴唇,他穿回自己的衣物,离开了桐桐的房间。 他不喜欢她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就像他们之间是场交易。 他更不喜欢她说要让他们都忘了昨晚的事,那令他感觉他像个货物。 自从裴菁之后,他已经很久没碰女人了,李桐桐是他有关系的第二个女人。裴菁是他的女友,他们有性关系也是自然而然的事,然而李桐桐既不是他的女朋友,也不是他的任何人,他们也有了关系。 说来可笑,当年裴菁背叛他之后,他就失去与任何女人交往的,他再也不相信爱情,不相信海誓,不相信山盟。 曾经那么心爱的一个女人都可以背叛,还有什么情爱可信呢? 裴菁用了最残忍的方式伤害他,她与他义结金兰的一个弟兄背着他来往,最后还妄想可以回到他怀里,因而害他变得如此冷漠,如此对爱不感兴趣。 女人都是不可信的,他多年来已经坚信了这一点,即使他与李桐桐已有了非比寻常的关系,那只能当成意外罢了。 龙耀月,不要忘了裴菁给你的教训,在对李桐桐爱苗初生的刹那,他殷切地告诫自己。 是的,他会当昨晚他只是为了救李桐桐而不得不与她发生关系,像她所说的,让他们两个都忘了昨晚的事。 要银龙再付出情爱吗?不,绝不可能! 第七章 回到龙门之后,耀月与桐桐之间相处的情形开始变得怪怪的,桐桐还是像往常一样,但耀月却刻意在回避她,这点明显到龙门每一个人都发觉了。 “老四贺尔蒙失调!”龙耀人很歹毒地妄下断语。 “他老早就失调了。”澄澄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最近她老是觉得懒洋洋的,这大概跟陆非帮务大忙有关系,他老是不抽点时间陪她,在香港又无亲无故的,害她无聊到只好老往娘家跑。 “他们这叫做欲盖弥彰!”泯柔取笑地说,这种情形她最了解了,想当时她跟龙耀炙谈恋爱时也是如此,明明在意对方,却拼命装成不在乎的样子,还不是只为了博取对方的注意力。 “什么意思?”龙耀炙边翻阅杂志边问。 “问你喽!”泯柔娇美地笑着为龙耀炙再添一杯女乃茶。 龙耀炙看了娇妻一眼。“他们的事为什么要问我?” 泯柔得意地说:“你当时追我的时候,不也装着一点都不注意我吗?还故意拿你的情妇来气我呢!” “我什么时候追过你了?是你自己投怀送抱的。”龙耀炙扬扬眉梢,难得幽默地回答。 “得了便宜还卖乖!”泯柔的粉拳在龙耀炙身上捶了一下。 看到这一幕,大伙儿全乐得笑了。 今天是周日下午,大伙儿在花园里喝下午茶,每个人都到齐了,就独不见耀月和桐桐。 “桐桐大概以为耀月会参加我们的下午茶聚会,所以躲在房里不出来参加。”齐茵吃了一块女乃油手工饼干道。 “而耀月也铁定以为桐桐妹子会来喝茶,所以硬赖在银门里不肯回来。”龙耀人妇唱夫随地说。 澄澄挑了挑眉毛。“总而言之,两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你们别无聊了,四哥未必喜欢我们管他的事。”耀淇突然冷淡地插话,她从来就弄不懂她的这些兄弟们为什么那么喜欢多管闲事。 澄澄斜睨着她的小妹妹。“啧啧,淇,我真想看看你深陷于爱情里是什么模样。” “不会有那一天的。”耀淇照旧看她的原文报告书,没什么表情地回答。 “好笃定呀!”泯柔泛起笑意,她语富玄机地说。“淇,别把话说得太满,有一天等你的缘份来到的时候,说不定你是爱得最疯狂的一个。” 耀淇抬头看了泯柔一眼,淡淡地答:“是吗?” “小嫂子,你别跟这个小尼姑谈爱情了,谈不通的。”澄澄调侃地说。“你是她的死党还不了解她吗?除了她的研究和她的水门以外,我们这位龙门五小姐对其他的都没有兴趣。” 大伙儿又笑了,耀淇则不置可否,继续看她的原文报告。 就在龙家的每个人都愉快地在花园里谈天说地的时候,桐桐一个人悄悄往银门去。 她知道龙门今天下午在花园里有个轻松愉快的下午茶聚会,这个聚会是由泯柔主办的,每隔一周聚会一次,主要是用来娱乐,禁忌则是不准谈帮务,纯粹的家族聚会。 原本她都会参加聚会的,可是自从她和耀月从泰国回来之后,耀月就变得闪避着她,耀月做得太明显了,她不可能视而不见。 耀月全是冲着她来的,有她在的地方,他就不愿意多待一会儿,因此,她情愿把参加家务聚会的机会让给耀月,她是外人,而毕竟他们才是一家人,没理由她去参加而耀月不去。 这个时候银门应该没有人吧,她可以去把上礼拜没整理完的资料好好整理一下,如果尚义回来也比较好接手,她的工作只是暂时顶替尚义,迟早要交出去,就如同龙门一样,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在这里住多久。 进入银门后,她发现灯开着,显然有人在。 桐桐推开办公室门,一眼就看到龙耀月坐在椅中,他在抽烟,桌面上除了一杯咖啡之外,什么都没有。 “你在这里?”她微微惊诧。 原来他没有去参加下午茶聚会,想来耀月是以为她会去,所以他便不想去吧? 耀月撇撇唇,没有理会她。 人算不如天算,避来避去的结果还是在这里遇上了,难道他们真的那么有缘份吗? 耀月没有回答她,然而桐桐却迎向他,直视着他淡漠的目光。 他知道她是饶洪夫的五姨太后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探究原因,然而她却无法像他那般潇洒。 虽说,当他们因为激素麻发生关系之后,她曾要他将他们那晚的事忘了,然而她发现先做不到的竟是她自己! 她对他在这些日子以来已存在的感情在那晚之后越加鲜明,每当回想起他们那晚的肌肤之亲,她就难以自已。 或许耀月真的一点都没放在心上了,但是她的个恨分明又不懂掩饰真心,她承认她是爱上了龙耀月,她受不了他如此刻意的回避她,弄得两个人像王不见王似的尴尬,她决心向他问个明白。 “耀月,你在逃避我?”她单刀直入地问。 他挑了挑眉毛,轻轻一哼,那一哼,实在教人分不清楚是承认还是无意识的反应。 “是因为我们那晚的事吗?”她自我解嘲地问。 他看着她,眼光变得冷冽,终于出声:“你说过要我们把那晚的事忘了,我现在也同样要告诉你这句话。” “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她觉得自己几乎是厚着脸皮在问,身为一个女人,她已经将自尊贬得很低了。 她一直是勇于追求真爱的,如果她稍微懦弱些,她就不会死都要逃离饶洪夫的掌握,她有她渴望的爱情,热烈而美好的爱情! 他敛起眉头。“没有。” 不管他与李桐桐之间暗生的情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会再爱人了,裴菁之后,他不会再爱。 她的眸光一黯。“那么,你跟我——” “你跟我若不是因为激素麻,我根本就不会跟你发生关系,请你不要纠缠我好吗?”他轻描淡写地道。 纠缠? 她一愣,原来在耀月的心目中,她的行为已经构成纠缠了。 扁凭他那傲视群伦的俊脸,就算没有柔情,为他倾倒的女人也一定很多,她之于他,确实是无关紧要,确实是纠缠。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强将泪水逼回去,傲然挺直背脊。 “我明白了,我不会再打扰你了。”她的眼中出现一丝痛苦,但是她不会让他察觉。 “明白就好。”他的声音更冷。 她佯装平静地步出龙门,步出龙耀月的生命。 ??? 龙门投资的高级俱乐部里,龙氏三兄弟正享受着健身的乐趣。龙耀炙刚洗完三温暖出来,龙耀人做完整套按摩,一脸通体舒畅的样子在喝马丁尼,龙耀月则在游泳池里狠狠地游了三千公尺。 “哇,老四,你的肌肉越来越劲壮了,我如果是女孩子,非迷死你不可。”龙耀人没正经的模了耀月的胸肌一把。 他们三兄弟难得单独聚在一起,少了那几个叽叽喳喳的女人,耳根子真是清静不少呀。 “可惜你不是女人。”耀月皱了皱眉头,把耀人的毛手甩开。 耀人笑嘻嘻地说:“就算我是女人,你也不见得会看我一眼,自从裴菁之后呀,你几乎没正眼看过任何女人。” “耀人!”龙耀炙警告地喊。 这家伙真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裴菁是耀月最痛的痛,还故意在耀月面前提起,简直是自找死路。 耀人挑挑眉,不以为然的道:“干么啊老大,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每个人总有那么几段失去的恋情,失败为成功之母嘛,多多磨练就会成功,你说是不是呀,老四?” 耀月默然不语。 每个人或多或少是都有几段失去的恋情没错,但他宁愿不要那种磨练的机会,那种令一个人几近心碎的磨练太残酷了。 “耀月,把裴菁的事情忘了吧。”将耀月的反应看在眼里,龙耀炙语重心长地道。 自从双亲去世之后,他一直认为自己长兄如父,耀月长久以来这么不近也不是个办法,今天既然耀人不怕死的提起了,他不妨也提点耀月一声,看看是否能令耀月放下心中的结。 “对嘛!”耀人也跟着附和。“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新的要比旧的好多了,你的有缘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要好好珍惜呀!” 耀月看了耀人一眼。“你在说什么?” 耀人眉毛也挑了起来。“别装蒜了,弟弟,我说的当然是桐桐。” 看他们那一对分明是郎有情、妹有意,却迟迟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真是急死他们这一干闲杂人也。 “我跟她不可能。”昨晚他已经对李桐桐说了那么绝的话,她绝对恨死他了,他们算是撇清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有什么发展了。 “为什么?”耀炙与耀人异口同声地问。 “没有为什么。”耀月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 耀人打手势叫侍应生再送一杯马丁尼过来,经验老道地对耀月说:“老弟,人们总是等到失去了才知道要珍惜,现在桐桐一直在你身边,你当然觉得她没什么,可是等到失去时,你就知道痛苦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耀月的面孔冷了起来。 或许他是刻意在回避感情没错,但那是他的自由,没有人能干涉,当初裴菁背叛他的痛是由他独自承受下来,如今他抗拒感情又有谁可以阻止? 他知道他的兄长们是出自一片关心,但他不愿再涉足情网了,至于桐桐…… 靶觉是可以渐渐淡掉的,现在他对她有感觉,未必代表他要追求她,对她渐渐产生的爱苗可以斩除,他会彻底忘掉他们错误的肌肤相亲。 他会派人去交涉饶洪夫的事,等这件事情告一个段落,他会送她回泰国,不相见将会是最好的方式,如果她需要金钱的话,他可以在金钱上作一个补偿,就当是那晚的代价…… “耀人!”齐茵在侍者的带领下意外的出现,她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从什么地方赶来的。 见到齐茵,龙耀人立即眉开眼笑,他张开手臂等着迎接他的娇妻。“老婆,真看不出来你那么想我,你不知道这里是女宾止步的吗?居然找到这里来啦,我好开心!” 推开耀人不正经的手,齐茵从背袋里拿出一封信来,她直接交给耀月。“你的。” “咦?”耀人从背后搂住齐茵,嬉皮笑脸地道:“老婆,你怎么可以当着我的面给别的男人情书?” “这是什么?”耀月连看一眼信纸的兴趣都没有。 “桐桐走了。”齐茵平地一声雷的宣布。 “走了?”耀人扬扬眉。“走去哪里?” 不等齐茵回答,耀月很快的看完了信,之后,他脸色乍变。 她走了,回泰国去了。 李桐桐的这封信并不是特别留给他的,这封信是留给大家的,她感谢龙门对她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她考虑过后,觉得不能再这样继续打扰他们,所以决定回泰国。 耀月看完信后,耀炙、耀人也看了。 “她回去泰国不是很危险吗?”耀炙凝重地问。 经过这些时间的相处,他们都知道桐桐是因为在泰国被人追捕才逃到台湾来的,至于她为什么会被追捕、又是什么人要抓她,这些复杂的问题,他们选择体贴的不追问。 “我担心桐桐会有意外。”齐茵在台湾没有亲人,她向来就把桐桐当成自己的妹妹。 “她为什么要走?”耀人问了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的,遇到事情他是最敏感的。 三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看向耀月。 耀月凝重地蹙起眉心。 她居然回泰国去了,一个人…… 懊死!一想到当时她被饶洪夫关在房里侵犯的画面,他的心脏就一阵抽紧,她这么回去无疑是去送死! 他还能说他不在乎她吗? 不,他在乎,他在乎她! 他必须去把她找回来,不能任由她回泰国,不能任由她落入饶洪夫的手里,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耀月抓起椅背的外套,很快的大步离去。 “这小子怎么了?”龙耀炙不解地看着耀月离开。 这很稀奇,他这个做大哥的,从来没有看过耀月如此激动的样子,平时的耀月都是面无表情的。 耀人和齐茵会心一笑,很有默契地道:“陷入情网了。” 这也正是他们大家所衷心期待的事! ??? 泰国饶宅 在四个女侍的服侍下,桐桐洗了个玫瑰香精澡。沐浴后的她垂着长发,颊上一片嫣红,煞是动人美丽。 “五姨太,请更衣。”女侍拿着一件淡粉红色的丝绸睡衣捧在桐桐面前,准备服侍桐桐穿上。 桐桐点了点头,她合作的任女侍为她将睡衣穿好,优雅地在床沿坐下,一派慵懒的姿态。 “五姨太,您宵夜想吃些什么?”另一名女侍领着戴白帽的厨子进来,厨子必恭必敬的垂手立于一旁。 “燕窝鲍鱼粥。”桐桐随口说道,反正在这种大富豪的家里,点些贵的就没错,点贵的他们也才会高兴。 “是,五姨太。” 昂责宵夜的女侍和厨子退了出来,另一名捧着新鲜水果的侍女走了进来,水晶托盘上满是当季的水果,更有许多进口的果类。 “五姨太,请用水果。”女侍高举着托盘。 桐桐拿起一颗葡萄放人口中,还没吃呢,立即就有另一名女侍拿盅来为她盛葡萄籽。 没多久,她点的燕窝鲍鱼粥送上来了,美丽的古董瓷碗里是香浓顺口的粥品,真材实料,用上等的燕窝和鲍鱼熬煮而成,不是普通的货色。 “五姨太,请用宵夜。” 女侍伺候着桐桐吃粥,但吃没两口,桐桐即搁下金汤匙不吃了。 “我没胃口,端下去吧!”她纤手一挥,懒洋洋地道。“你们全出去,我喊人的时候再进来。” “是。”一干女侍全退到了房门外。 桐桐百无聊赖的坐在床沿,这就是为人姨太的无聊生活吗?整天被人服侍,看似尊贵,其实一点意思也没有,才不到一天,她已经觉得厌烦极了,她怀念跟耀月一同作事的时光,那是多么快乐又充实呀…… 蓦地,纱帘被掀起,饶洪夫西装笔挺地走进来,他刚刚参加完一个酒会回来,一到家就忙不迭地来看他的新欢。 饶洪夫笑吟吟地盯着桐桐道:“桐桐小宝贝,真没想到你会主动回来找我,你能想通,我真是太高兴了。” 不知道为什么,李桐桐昨天突然自投罗网,说她再也不会逃走了,她甘心一辈子做他的姨太,要他好好善待她,以及她的母亲和弟弟。 当然,他当然会善待她,她是他好不容易盼回来的心肝宝贝,不好好疼爱她怎么行哩? “浑身酒气,你来作什么?”桐桐没什么好脸色给他看,虽然她答应从此乖乖做他的情妇,但她还是没办法对这个满脑子思想的老头产生感情,那是一点都勉强不来的。 “你不喜欢酒味,那我下次不喝了。”饶洪夫讨好地说,他想要她已经想了很久,最好今晚可以得手,否则他可忍不住了。 “你喝不喝酒关我什么事,你喜欢喝多少就喝多少。”她才懒得为这头肥猪的健康着想。 “话怎么能这么说呢?”饶洪夫笑眯眯地接近她。“你现在是我的老婆了,你说的话我当然要听喽。” 老婆——桐桐皱起眉心。 这两个字听起来好刺耳,尤其是出自饶洪夫的口中,那感觉更是廉价,除了她之外,谁知道往后他还会有几百、几千个老婆,他的老婆太便宜了,全是可以用钱买回来的。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她,她也是他廉价的老婆之一,只值一百万。 “你走吧,我累了,我要休息了。”她很明白地下逐客令。 “你累啦?我陪你。”饶洪夫顺势爬上床去,美人在卧,焉能不心动,他迅速地摩拳擦掌,打算一展雄风。 “我不需要你陪。”桐桐冷冷地拒绝了,一想到要跟这人肌肤相亲,她就泛起一阵恶心的感觉。 饶洪夫一寸寸的接近她,他涎着脸道:“桐桐宝贝,让我教你什么是鱼水之欢,什么是水乳交融,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桐桐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她确实会喜欢,只不过不是喜欢跟他做,他只会让她倒尽胃口。 “不要碰我。”她挥掉他伸过来的手。 饶洪夫不悦,这小妞也太难搞定了。“你吃我的、用我的、穿我的,居然还不让我碰你?” “我们——我们还没行过古礼。”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推搪。 “反正那是迟早的事,有没有都一样,我要你,我现在就想要你!”饶洪夫又要抱上去。 “我坚持!”桐桐很坚决地道。“我坚持行过古礼才跟你洞房,否则我宁愿死也不会让你碰我一下。” “桐桐宝贝,别那么坚持……”饶洪夫的快从眼睛喷出来了。 “除非你等到行过古礼才圆房,否则我会逃掉。”她与他谈交换条件,这当然只是推托的方法。 饶洪夫屈服了,他气馁地看着床上艳丽无俦的美人儿。 “好,我等。”没关系,反正他还有其他的情妇可以发泄,如果顺她的意可以让她心甘情愿留下来的话,他愿意等,他明天就立刻叫人安排行古礼的事宜,那么他很快就可以得到她了。 饶洪夫还算有风度的走了,房里又剩下桐桐一人。 她知道她不该回来自投罗网的,明知山有虎又偏向虎山行,这不是聪明人所应为。 但,她已无处可去,在台湾除了龙门那五兄妹,她没有半个认识的人,泰国至少是她生长的地方,她的亲人全都在此。 反正龙耀月已经将话说得很明白了,如果不是因为那强力药,他不会与她发生关系,而他认为她待在龙门只是在纠缠他,那么如果她继续赖着不走,只会令他更讨厌她而已。 他恐怕以为她想拿那一晚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当作永远留在龙门的把柄,所以她选择离开,她的离开应该可以让耀月不再困扰了吧! 这样也好,两个再也不会相见的人,彼此都不需要对彼此留下任何记忆,真的,这样也好…… 第八章 这是一个极尽奢侈、豪华之能事的婚礼,桐桐自然是众所瞩目的焦点。 “新娘子好漂亮!”众人赞叹的声音不绝于耳。 桐桐身着传统服饰,化着浓妆的脸蛋娇艳迷人,揉和了清纯与妩媚两种味道,楚楚丰姿令人迷倒。 今天是她的婚礼,但是她没有一丝高兴的感觉。 夜晚,宾客散去,她卸下浓妆,在浴室里缓缓地清洁自己的身体,她知道今夜饶洪夫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因此能洗多久就多久,她想尽量拖延时间,让喝了不少的饶洪夫快点睡去。 炳,如果待会儿他发现他期待许久的新娘子不是个处女,那该会是多么讽刺的事呀,或许他会气愤地命人杀掉她,或许他会给她一耳光,叫她滚得远远的,也或许他不在乎,有经验的女人才好,才能讨好他哩! “桐桐宝贝,你快出来呀!”饶洪夫粗鲁地拍打着门板催促,好不容易等到今天,春宵一刻值千金,他可不想白白浪费呀。 桐桐紧蹙起眉心,看样子他并没有醉,他清醒得很。 她慢吞吞地推门而出,身上是一件保守得不能再保守的老式睡衣,唯一露出的地方就是她性感洁白的脚踝。 饶洪夫看到她,立即眉开眼笑的迎上去,但是他对她左看右看的,似乎不太满意她的穿着。 “怎么穿成这样呢?”他语带责备地说。“我不是买了很多性感内衣裤给你吗?快去换上!” 今天已经行过礼,她没理由再不让他碰她了。 嘿嘿,待会儿他就要好好展现他过人的精力,而首先,她必须先穿一些半透明的性感睡衣才行,他喜欢女人来这一套,那才容易勾起他男性的。 桐桐点点头,轻描淡写地道:“我去换睡衣,你去冲澡。” 饶洪夫满意了,他兴冲冲地走进浴室,开始哗哗的冲起水来,一想到待会儿就可以跟他的小宝贝亲热,他就满心的按捺不住,兴奋极了。 桐桐心绪复杂的挑了一件性感睡衣换上,她不能想像饶洪夫压在她身上的感觉,那一定很重,据她目测,他起码有九十公斤。 事到如今,她知道她跑不掉了,饶洪夫为了在今夜能尽兴,特别加派了许多人手在门口守着,就算她有翅膀,也是插翅难飞。 一咬牙就可以撑过去了,反正关了灯,男人还不都是一样,她可以把饶洪夫幻想成布鲁斯威利、布莱德彼特、李察吉尔、柯林顿,或是龙耀月…… 见鬼!她怎么又想起龙耀月了,她不是才发誓要远远地走出龙耀月的生命吗?怎么一转念又想起了他?难道他对她真的有致命的魔力,否则为什么她老是抛不开他…… 蓦然间,阳台发出声响,像有人跳进来似的,桐桐被惊动了一下。 但她随即又调侃自己,怎么可能有人会进来呢?外头的保镖、守卫和蚂蚁一样多,如果能跳进饶洪夫房里的阳台,早就非死即伤了。 “桐桐,你在里面吗?”一个声音由阳台传了进来。 她吓一跳,手中的梳子霎时掉落在地。 耀月,是龙耀月! 她急忙奔到阳台边,厚重的窗帘一掀,看到耀月一身银灰的衣着站在阳台上,月光下,他宛如月神般,俊挺的脸庞流露出几分憔悴。 他皱着眉看她暴露的衣着。“去换件衣服跟我走。” 他森冷的勾起唇线,她就穿成这样和饶洪夫共处一室?看来她是豁出去了,准备彻彻底底地献身。 “我不走。”她凝住初见他的喜悦,如果他只是为了道义来救她,救她之后仍是各分东西,那么不必了,她宁愿留在这里。 “你不走?”耀月盯着她看,她眼神里的倔强清楚地传进他的眼睛里。“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你必须跟我走。” “我是饶洪夫的新娘。”她陈述这个事实。 “你不是。”她不是属于饶洪夫,她是他的,她的初次纯洁给了他,她该是他的新娘才对。 “我当然是!”她坚持。 如果行过礼、有过公开仪式还不是饶洪夫的新娘的话,难道会是他的新娘吗? 她立刻推翻了这个想法,并嗤之以鼻。 她怎么可能是耀月的新娘?又怎么可能成为他的新娘?他根本不屑她,不屑一顾! 耀月不跟她争辩了,他不由分说地扣住她的手腕。“不换衣服也无妨,我们现在就走。” 她甩开他的手。“我不认为我有跟你走的必要。”她故意轻笑一声。“你不怕带我回去,我又纠缠着你不放?” 他永远不知道他不留情面的言辞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他俩的那一夜原是她最美的甜蜜,可是经过他演绎之后,却变得那么现实,他全是为了让她活命才与她上床的,他对于那晚发生的事一点感觉都没有…… 耀月撇撇唇,他懂了,原来她一直耿耿于怀他对她说过的话。 “我从不曾认为你在纠缠我。”他闷声道。 桐桐睁大眼睛。“别抵赖,你明明就说过那种话!”她的记性可没差到忘了不久前的那一席谈话。 他的嗓子变低了。“我只是不想承认我还可以爱人。” “什么?”桐桐愣住,愕然不已。 她没听错吧,耀月的意思是——他在间接对她“求爱”,他爱她!她耶?可能吗? 耀月抬起头,剑眉蹙得死紧。“我说,我不想承认我爱上了你。” 若不说出口,她是不会跟他走的,可是该死,她要他讲多少次?她不知道讲这种话很别扭吗? 她颊上露出淡淡笑意,接着,笑意扩大了,终于,喜悦的笑容弥漫了她美丽的脸孔。 “你说你爱上我了?”她追问。 “嗯。”他轻轻一哼。 “什么时候?”她漫开笑容轻声地问。 这种感觉太好了,她要好好享受。 可是,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不自在呢?跟她求爱有那么困难吗?他应该知道她是绝对不会拒绝他的呀。 耀月皱了皱眉。“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桐桐恍如大梦初醒,对呵,她怎么给忘了,饶洪夫还在里头洗澡,照研判,他应该快出来了。 现在,她当然不想跟饶洪夫洞房了,她最爱的男人在眼前,天涯海角,她都会选择跟随耀月而去。 但,她惹来的麻烦总要想办法解决。 “桐桐!桐桐小宝贝,你在哪儿啊?”饶洪夫恶心兮兮的声音由房里头传了出来。 “糟了!”她咬着下唇。 “走!”耀月搂住她的腰,他结实的臂膀抓住一旁垂直的粗绳索,顺着绳索滑下。 “你们干什么!”饶洪夫听到阳台的声音,他追了出来,看见到手的美人儿跟别的男人跑了,他气急败坏地喊。 “我们走了。”桐桐对他挥手。 “来人呀,给我追!”饶洪夫恨恨地发誓,他不会放过他们那对狗男女的,尤其是李桐桐,她胆敢如此愚弄他,再把她抓回来,他非叫她跪在地上舌忝他的脚指头不可! ??? 夜色中,耀月带着桐桐疾走,他们身后的追兵众多,而耀月此次的行动并没有告知曼谷南方会馆的人,他单枪匹马的来,因此没有任何援兵。 “他们追来了!”桐桐心惊地告诉耀月。 饶洪夫的人不止追来了,还为数众多,看来他这次是发狠非要把他们抓到手不可。 “前头的人站住!”饶洪夫的手下大喊。 蓦然地,一颗子弹从后头飞射过来,弹头擦过耀月的肩胛处,但没穿透他的手臂。 “你怎么样?”桐桐担忧地问。 耀月摇摇头,继续带着她跑,且现在不是谈话的时候,先摆月兑那伙人的追杀再说。 桐桐评估着情势,饶是耀月枪法再准、武艺再好,毕竟寡不敌众,子弹也总有用完的时候,他的精力也会消耗殆尽,到时他们不乖乖束手就擒也不行了。 如果刚刚那颗子弹是穿进耀月的心脏……哦,不,桐桐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了。 这个局面是她造成的,那些追兵全是冲着她而来,她不能容许子弹有再飞过来的机会。 “耀月,跟我来!” 换她领头奔跑,在泰国,起码她比耀月熟路,许多小径是像她这种生长了一、二十年的人才会知道的。 桐桐带着耀月穿过一片树林之后,又弯进一条看来平常并无人烟的小径,饶洪夫的手下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他们又奔跑了约莫二十分钟,至此已经完全甩开饶洪夫的众多手下,桐桐松了口气,他们双双减缓脚步。 “我们应该安全了。”她气喘吁吁地说,忽尔抬头对耀月一笑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想不到她有机会可以带耀月到这里来,这令她感觉到他们的距离又更拉近了一步。 桐桐带着耀月往前走,五分钟后,前方出现一栋袖珍型的小木屋,小木屋看起来年岁相当久了,很残旧。 她带耀月走进屋子里,挺拔的他,必须弯下腰才进得了门。 她拉着耀月坐下,轻声道:“以前我有什么不如意的事情,就到这里来睡一觉,梦境可以帮我暂时忘记现实生活的残酷,一觉醒来虽然还是什么都没改变,但至少我会变得比较有勇气。” 耀月皱了皱眉。“现实生活的残酷?”像她这么甜美的女孩,实在看不出来必须面对什么残酷的现实。 “我有一个很不快乐的童年、少年,以及现在。”她缓缓地说。“我的继父是个酒鬼,也是个禽兽不如的家伙,我十二岁时,他就想侵犯我,没有得逞,今年他更得寸进尺,他要赌本,所以用一百万把我卖给饶洪夫,而那些钱,转眼又被他赌光了。” 虽然她的语气平淡,但他可以想像她这一路成长过来是多么不容易,不但时时要提防酒鬼继父打她的主意,还有看他脸色过日子,生活想必一直处于心惊胆跳之中。 “以后,我会保护你。”耀月突然淡淡地说。 桐桐愕然地望向他。 从没有人说过会保护她,虽然她自小美貌,但因为家里不堪的关系,众人都对她避之唯恐不及,谁会想要保护像她这样的贫家女? 然而他却说他要保护她?老天,这是她此生听过最动人的言语了,她有资格获得他的保护、他的爱吗? 靶动霎时溢满她的心,她内心深处脆弱的那一面已被耀月的承诺收服了,看着他俊挺的面孔,她漾出笑容。 “耀月,我……天啊,你在流血!”她原想对他告白的,却看到他肩处染上一片鲜血,显然那颗子弹的擦伤力不弱。 他低头看了看伤口,淡淡地道:“不要紧,小伤。” 出身黑道世家,遇到狙击总是难免,他受过的大小伤不计其数,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把衣服月兑下来,我帮你看看伤势。”她害他为她受伤,她自责不已。 耀月原想说没有必要,但家里头已有四个女人的他十分清楚,女人的天性就是如此,不让她们亲眼看到,她们是不会放心的。 于是,耀月月兑下上衣,桐桐靠了过去。 一片少女的馨香传入他鼻息之中,霎时,她性感睡衣的胸前旖旎出现在他眼前,包裹着她姣好的胸部,露出三分之二的美胸,挺俏而迷人。 耀月的心跳蓦然加速,在酒店里,他也看过不少衣着暴露的酒店小姐,他从来就没有任何感觉,可是面对桐桐,他奇怪自己竟不自觉的会对她的胴体产生。 他别过头去,强制压下骤起的冲动。 “你怎么了?”桐桐审视他瞬间奇怪的脸色。 “没事。”他闷声答。 靠得这么近,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吗?那一夜的缠绵历历在目,她美好的身躯,他渴望再一次占领。 “伤口很痛吗?”她柔声问。 耀月摇头,她显然误会他脸色不佳是因为伤口,这样也好,他可不想让她看到他男性的冲动,那太糗了。 桐桐撕下裙摆轻轻帮他擦拭伤口,她的动作很轻柔,丝毫没有将他的伤口给碰疼。 “我暂时先将你的伤口包扎起来好吗?” 她抬头询问他,不意他也正低头在看她,两人同样高挺的鼻尖几乎碰着了,时间在一刹那间静止不动。 然后,他的唇压下去,攫住了她柔软的樱唇。 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清醒的正式接吻,他将她拥入怀中,舌尖探开她的贝齿,深深地与她拥吻起来。 桐桐软软地偎在他怀中,耀月的吻让她几乎快要飞上天堂,这感觉太奇妙了,她整个人都快融化了。 他抚模着她的发丝,解开她睡袍衣扣,她羞红着脸,双眼深情地凝视着他,饱含着邀请之意。 ??? 耀月与桐桐在小木屋中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白了。 “我们居然在这里睡了一夜!”桐桐靠在耀月的臂弯中,这令她极有安全感。 “我们该回去了。”耀月告诉她。 桐桐依依不舍地向小木屋告别,她永远都会记得这里,这里是她与耀月真爱誓言的开始。 他们相偕回到南方会馆,卢兴立即忧心如焚地迎上来。 “四少爷,你真的来了。”谢天谢地,他总算把他的主人给盼了回来。 “有什么事吗?”耀月问。 “饶洪夫到处在搜寻你和李小姐,我看到告示出来的画像还不相信,原来四少爷你真的在曼谷。” “帮我订机票,我要马上回台湾。”耀月吩咐,他要把桐桐带回台湾,并且永远都不许她再踏上这块是非之地。 卢兴皱着眉。“可是现在机场满是饶洪夫的人,他们就怕你和李小姐出境,因此二十四小时守着。” 耀月不以为然,他轻描淡写地道:“叫会馆总部派专机来,立即。” 凭饶洪夫的本事,想困住他根本是天方夜谭,虽然饶氏财大气粗,连政府机关都可以收买控制,但他银龙也不是泛泛之辈。 “是!”卢兴领命,下去办事去了。 “我们要坐专机?”桐桐笑意盈盈地问,她还没试过坐专机哩,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嗯。”耀月的回答一律是那么简短。 不到下午,台湾南方会馆的专机已经到了,就停在曼谷南方会馆的专属停机坪上,耀月带着桐桐登机,卢兴目送他们。 “四少爷!”机上的空服小姐笑容可掬的对着耀月行礼,经常用到专机的都是南方会馆的帮主比较多,因此她们这群空姐都鲜少见到龙门这位冰刀四少。 就定位后,空姐笑眯眯的送来一个心型的白色蛋糕,上头还有着“永结同心”的粉红字样。 “这是——”桐桐看着耀月,想不到看起来这么冷酷的人,也有如此浪漫温柔的一面。 耀月也拢起眉,显然他不知道这回事。 “这是二少爷和三小姐送给两位的新婚礼物。”空姐笑吟吟的解释。 “结婚礼物?”桐桐饶富兴味地看着那个可爱的蛋糕,虽然她跟耀月并没有结婚,可是这个蛋糕看起来好美味,她想吃。 “无聊的两个家伙。”耀月哼道。 “他们是一片好意。”桐桐替耀人和耀澄说话。 耀月不予置评,耀月则兴趣满满地切起蛋糕来。 飞机起飞了,平稳的航行于晴空之上,空姐送来佐蛋糕的香醇咖啡,咖啡香霎时弥漫着整个机舱。 耀月闭起眼睛假寐,看着他,桐桐衷心的感谢起上天的眷顾。 回想起第一次和耀月一同搭机去台湾时,那时的她是多么県徨,一切又是那么的不确定,甚至,她连下一餐在哪里都不敢想。 而今,她已觅得真爱,耀月将是她今生的归依,缘份将他们紧紧地系在一起,从第一面起已注定好了,这一生,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第九章 耀月和桐桐手牵着手,相偕回到龙门,泯柔第一个奔出来开门,动作比龙门的一干女佣们都还快。 “你们回来啦!桐桐,你没事了吧?”泯柔对他们挤出一个笑容,殷勤得很可疑。 桐桐甜甜一笑,抱歉地说:“我没事,让大家担心了。” 大家都对她这么好,她真的很感动,从小她拥有的爱都很残缺,甚至没有一个温暖完好的家庭,如今能得到耀月家人的爱护,她比什么都高兴。 “一路上累了吧?”泯柔在他们旁边转来转去。“王妈炖了薏仁绿豆粥,很降火的,我们一起到餐厅去吃一碗吧。” “大嫂,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们很累了,要上楼休息。”耀月简短地说,他现在对什么粥都没有兴趣,只想好好睡一觉。 “上楼呀,上楼不太方便吧……”泯柔干脆整个人堵在楼梯口,像尊门神。 怎么办?她快招架不住了,那个死耀人怎么还不来救她,万一让耀月和桐桐上去就惨了。 “为什么不方便?”耀月盯着大嫂看。 泯柔结结巴巴地道:“因为——因为——” 要因为什么才好呢?她得找个好理由,不然很容易穿帮的。 “因为楼上在大扫除。”耀人的声音适时解救了因为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泯柔,他从楼上下来,还摆了个风度翩翩的姿势。 “大扫除?”耀月挑挑眉。“没关系。” “怎么可以没关系,当然有关系!”澄澄也跳了下来。“老弟,大扫除就会有灰尘,有灰尘就会弄脏你那张俊脸和桐桐那张俏脸,你忍心让你们脸上蒙尘吗?不忍心吧!” 龙耀炙跟在澄澄身后下楼,他颇有兄长威严地道:“耀月,刚回来累了吧,跟桐桐一起来吃饭,大家都一起来吃饭。” “对!吃饭!”泯柔立即附和丈夫。 耀月看着他们大家,今天是怎么回事,他的行李都还没搁下就叫他吃饭,至少让他们洗个澡再吃吧。 “耀月、桐桐,厨子今天做了新鲜的葱烧鱼,你们要多吃一点,那尾鱼是我和耀人早上才去鱼池钓回来的。”齐茵神清气爽地道。 “除了耀淇去教授家吃饭之外,今天全家都到齐了,可以开饭喽!”泯柔喜孜孜地宣布。 桐桐和耀月对看一眼,虽然觉得这些家人今天很奇怪,但也都觉得盛情难却。 桐桐笑了笑道:“好吧,我们就先吃饭,吃完饭再洗澡也一样。” 想来大家是因为关心她,想了解她在泰国有没有事才坚持要先吃饭聚一聚的,一番好意,推卸就不好了。 “这样才对嘛!”耀人拍拍耀月的肩膀,准备搭他的肩膀进餐厅。 就在大伙儿松了口气的同时,一个轻盈的人影从楼上飞奔下来,她光着脚踝,一袭青绿色的衣衫显得非常飘逸。 “耀月,你回来了,我听到了你的声音,你的声音一点都没变!”裴菁喜悦地奔下楼,眼中只看到龙耀月。 她娇小的身子扑进耀月怀里,双手紧紧环住耀月的腰际,小小的头颅则安心的靠在耀月的胸膛上。 惊讶、不解、鄙夷与无法置信……各种情绪瞬间在耀月的脸庞上出现。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不知道裴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已经六年了,一个在他生命里消失了六年的人如今又出现了,他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她想怎么样。 “你来做什么?”他冷冷地推开裴菁。 “我来找你呀,耀月!”裴菁惊慌失措地看着耀月,秀丽的脸庞似乎快因耀月的冷漠而哭出来了。 “找我?”耀月扫了裴菁一眼。“有这个必要吗?” 既然当年狠心离开他,现在她就没有再进龙家大门的理由。 “耀月,我……我是小菁哪……”裴菁的眼光充满了感情,美丽的眸子中只有耀月一人。 耀月冰冷的脸冻着一层寒霜。“你是谁都不重要,你最好快点走。”这种女人最好快滚出他的生命。 “耀月……”对于耀月的冷漠,裴菁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没人敢出声,大伙儿紧憋着气,都为这一幕捏了把冷汗。 百密一疏,忙着阻止耀月上楼,谁知道这个裴菁会自己无缘无故的走下来,演出这一场闹剧。 “我不知道你是谁。”耀月的声音越来越冷漠。 “耀月,你怎么会不知道我是谁……我再也不离开,再也不离开你了……我终于明白,还是只有你最爱我!” 裴菁的清泪滑落下来,她不死心地又去拉耀月的手臂,模样看起来非常楚楚可怜。 耀月再度将裴菁的手给甩开。“我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请你离开。” 现在的他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个女人,恩已断,情已绝,他希望她最好永远都不要再出现。 “耀月。”龙耀炙皱眉,如果耀月再这么冷淡下去,依裴菁目前的情况,他担心裴菁会受不了,那后果就严重了。 耀人同样也担心耀月不知道内情就随便刺激裴菁,因此他向老婆使了个眼色,齐茵立即会意。 齐茵挽起一旁呆若木鸡的桐桐,笑着说道:“桐桐,还没开饭,我们去吃个茶点,泯柔、澄澄,一起去吧!” 桐桐被动地让齐茵拉着往玻璃花房去了,此刻她脑中一片空白,因为事情来得实在太突然了…… ??? 她叫裴菁,是耀月的初恋情人,十七岁就相恋至深的情人。 在龙门的玻璃花房的咖啡屋里,桐桐搅动着咖啡匙,那杯咖啡由热到冷,她一口都没喝,无心也无绪,耀月正和他的“老朋友”在“叙旧”,她当然一点胃口也没有。 “桐桐,吃块蛋糕。”齐茵为她再倒一杯热咖啡。 “谢谢。”桐桐依然继续搅动汤匙,可是还是一口都没有喝下。 适才,耀澄很简单地叙述了耀月的初恋,虽然故事讲得简单,但她几乎可以想像耀月当年的痛,被心爱的女朋友背叛的痛。 想必耀月一定很爱那个裴菁吧,再见初恋情人会是什么心情?他真的已经不爱裴菁了吗? 可是,如果他已经不爱裴菁,为什么再见到裴菁,他会摆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态来,若没有爱,又何来恨呢? “桐桐,别想太多,耀月现在爱的是你。”泯柔以过来人的经验说。 桐桐勉强笑了笑。 “奇怪,那个裴菁失踪了那么久,怎么突然又冒出来?”澄澄百思不得其解。 在耀月他们回来的前半个小时,她与泯柔、齐茵刚逛完街回来,一回来知道裴菁自己跑来的消息,还不由分说的硬冲到楼上去找耀月,死都不肯回去。 因此耀炙、耀人要她们帮着隐瞒,想尽快将裴菁弄走,无奈还是晚了一步,被耀月他们堵个正着。 “或许她只是想来看看老朋友罢了。”齐茵轻描淡写地带过。 耀月和桐桐好不容易在一起,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被破坏了,这分感情就不好修补了。 “看老朋友?”澄澄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我们耀月才不当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的朋友哩!” “她很漂亮。”桐桐突然低声冒了句无关紧要的话。 泯柔鼓励性地道:“她再漂亮也没你漂亮,放心好啦,耀月的心在你身上。” 澄澄眨眨眼,玩笑地说:“就算耀月当年极爱裴菁,但是在经过了那件事之后,耀月不可能再爱她了,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忍受戴绿帽子的。” “有人说初恋情人最难忘。”桐桐幽幽地道。 难道说老天嫉妒她,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才到手又要消逝,她是那么衷心期盼有一份真爱,而这份真爱虽然来了,但也大快让她面临考验了吧。 四个女人在对坐无言的时候,耀淇回来了。 “咦?淇,你不是去吴教授家吃饭吗?”泯柔稀奇地问,耀淇是吴教授的得意门生,通常只要是吴教授有约,耀淇很少推托。 “裴菁来了?”耀淇不答反问,她将一只极为公式化的提包搁在脚边,一边吩咐女佣送咖啡来。 “你的消息真灵通。”齐茵笑,在她看来,耀淇真有做记者的潜质,对什么事都很敏锐。 咖啡送来了,耀淇在咖啡里加上女乃精,意有所指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觉得重要的东西,如果觉得不能失去,就不要放弃,尽力去争取。” 泯柔睁大眼睛,她崇拜地看着耀淇。“淇,你不愧是理性派掌门人,对什么都很理性。” 她就是没法跟耀淇比,可是话说回来,如果她有办法跟耀淇比的话,那她就不会那么冲动的嫁给她老公了。 齐茵也跟着道:“桐桐,每个人都会有过去,而所谓的‘过去’,不应该妨碍现在进行式,那是不冲突的。” 桐桐喝掉那杯凉了的咖啡,心绪飞得老远。 她们说的其实她都懂,可是人是感情的动物,总是会被感情所牵绊,见到耀月的旧日情人来到,又不知晓那个裴菁的目的何在,她当然会忐忑。 曾经为了裴菁,耀月忘情忘爱了许久,足见裴菁对他的影响力与杀伤力,而今再见,男未婚、女未嫁,不可能重燃往日情吗? 她不敢想,如果她失去耀月会如何,他是她心目中的月神,只有他可以拯救她黯淡的生命,若他选择了裴菁,那么她此生再也无所恋了。 与其坐在这里空想,不断的作茧自缚来困扰自己,不如去向耀月问个清楚,她无法忍耐这种坐以待毙的感觉,无法! ??? 晚饭过后,桐桐决定去找耀月谈谈,因为她得知了一个消息,裴菁将暂时在龙门住下,至于她要住到什么时候,还是个未知数。 轻叩门后,耀月的房间没有回应,她拦住一名路过的女佣。 “有没有看到四少爷?” “四少爷在花园里。”女佣回答她。 她转而往花园而去,奇怪,耀月不是说从曼谷飞回来累了,要好好休息的吗?怎么会去花园? 龙门的花园是欧式格局,各种花卉繁多,树影婆娑摇曳,还有座大型的五色喷泉,夜景十分美丽。 她往花园寻去,要在这么大的花园找个人实在不容易,就在她遍寻不着的时候,蓦地,枫树下传来一对男女对谈的声音。 “耀月,我好爱你!”裴菁充满依赖的声音传来。 桐桐心头一震,连忙隐身于另一棵枫树下偷听。 “嗯,我知道。”耀月顺着她的语气答。 “那么,你会好好爱我吗?”她仰头望他。 “我会好好照顾你。” “真的?”裴菁惊喜地问。“你不跟我生气了?” “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事到如今,怪与不怪都不重要了。 “那全是因为你太爱我的关系。”裴菁自作聪明的下了定论。“我知道,你一直都忘不了我,你在等我回来!” “嗯。”耀月漫哼一声。 转瞬,裴菁又忧虑的咬着下唇道:“可是,他们说你已经有了女朋友。”她是听那些下人说的。 “她只是你的替代品。”这个答案或许可以让裴菁不安定的情绪平稳一些。 “哦,耀月!”裴菁动情的往他身上倚去,她双手环住他的腰身,模样小鸟依人。 “你安心在这里住下吧,我会替你安排一切。”站在一个朋友的立场,他愿意照顾她。 裴菁微微一笑。“我知道,你要跟我结婚!” 桐桐心头的震撼陡然摆大,原来她只是裴菁的代替品,而他……他要跟裴菁结婚…… 老天!这太残酷了。 “唔。”耀月又是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 “耀月,我要到法国去订婚纱,上次我结婚的时候,只是草草公证就算了,这次我要有个隆重的婚礼,好不好?”裴菁撒娇着问。 “你说什么就什么吧。” “太好了!”裴菁径自计划着。“我要请所有的亲戚朋友都来参加,我要做全世界最美的新娘!” 听到这里,桐桐已经泪流满面。 耀月将要有一场盛大的婚礼,然而新娘不是她,是他的初恋情人,他最挚爱的初恋情人! “月,你发誓你会一辈子照顾我。”裴菁一派浪漫地要求。 “我发誓。”耀月没有迟疑地回答。 桐桐的泪水益加奔流,她从来没看过对女人如此百依百顺的耀月,看来,他的温柔只为裴菁一个人展现。 “我要生你的孩子。”裴菁踮起脚,用她俏丽的鼻尖轻触耀月的下巳。“生一个长得跟你一模一样的男孩子。” 桐桐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为耀月生个孩子,这原是她的梦想,想不到如今要由别的女人来实现了,裴菁大概是最适合的女人了,因为她是耀月的最爱。 裴菁轻轻抚着耀月削瘦的脸庞,轻怜蜜爱地问:“那么久不见,耀月,你想我吗?” “想。”耀月回答得很简短。 “那么,吻我。”她要求着,主动闭起眼睛,红唇噘起,一副待吻的模样。 桐桐心脏猛然一抽,耀月会吻她吗? 不!她不要看到耀月吻别的女人,不要…… 然而耀月却低下头去了,他先吻了吻裴菁的额头,再吻了吻她的眼皮,接着是美丽的鼻子…… 桐桐心碎了,也绝望了,耀月在吻裴菁,他居然在吻她! 她不想看他们唇碰唇的亲热样子,也不想看他们在这里搂搂抱抱,于是,她伤心欲绝地转身而去。 ??? 南方会馆的会议室中,五龙齐聚商讨帮务,这是他们一月一次的会报,帮务讨论完了之后,自然就是闲话家常喽。 “亲爱的四弟,你究竟打算让你那位老情人在家里住多久?你把桐桐当死人吗?”澄澄率先发难。 耀月淡淡地答:“我自有打算。” “是吗?”澄澄哼了哼,男人都是这样的吗?看到旧爱,就忘了新欢,如果陆非胆敢这样,她非跟他拼命不可。 “耀月,你要顾及桐桐的心情。”龙耀炙也发表意见了,身为龙门之首,他希望每个人都快点成家立室,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是呀,女人的心可是很脆弱的哟!”耀人也插话了。 耀月撇撇唇,不必他们提醒,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裴菁的出现是个意外,而她变得这样也是意外,他打算等裴菁情绪平稳一点时,再安排她回去她父母那里静养,现在则暂时让她在龙门住下。 这几天他都太忙了,从泰国回来之后,他就忙着处理银门及裴菁的问题,所以才没能抽出时间跟桐桐好好谈谈。 他知道桐桐可能有千百个疑问要问他,而关于裴菁的一切,他会在今天跟桐桐说个明白,他想,她应当能够谅解的。 ??? 耀月难得西装笔挺,他将长发束在脑后,黑色西装令他看起来多了几分绅士的味道,少了几分淡漠之气。 “桐桐!”他叩门扉。 房里头没有回应,他转了转门把,居然转得开,然而里头却空无一人,她显然出去了。 耀月走到大厅,有点懊恼没买个行动电话让桐桐带着,否则现在就不至于找不到人了。 今晚,他原安排了烛光晚餐要与桐桐共享,这是泯柔替他安排的点子,他接受了泯柔的好意,然而却不见桐桐。 “四少爷,有你的信。”佣人送了封信进来。 他打开信封,那署名触目惊心,居然是桐桐留给他的! 看了信之后,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她是什么时候离开龙门的,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他竟如此忽略她的行踪,他太该死了。 她都听到他跟裴菁之间那些犹如情人般的对话了?裴菁甚至还一直环抱着他。……该死!桐桐一定是受不了,所以才会走。 他应该早点跟桐桐讲清楚的,裴菁出现之后,他明知道她的心中会不好过,他却一直将这件事搁着,反倒先处理银门的事,他没有顾及到她的感受,事到如今,他已后悔莫及了。 其实他并没有真的亲吻裴菁,他只是象征性的吻吻她额头、眼皮和鼻尖罢了,然而他知道那个画面看在桐桐眼里会有多难受。 尤其,当裴菁说要替他生个长得与他一模一样的孩子时,他可以想见桐桐一定心如刀割。 自小家庭不健全的她,一直渴望为人母亲,她曾告诉过他,她想为他生个孩子,生一个他们的爱情结晶,他与裴菁的谈话狠狠敲碎了她的梦,一切她编织好的美梦。 “怎么了,老弟?”耀人闲闲地晃过来。“你脸色很不好看那,发生什么事了?” 看到耀月紧捏着一张纸,耀人很自动自发地夺过来看。 看完,耀人明了了,他将眉毛挑得老高。“他听到你跟裴菁的对话,你说要娶裴菁,还说她只是裴菁的替代品,另外,她看到你吻裴菁?” 耀月青着脸不语。 “哇噻,我可以肯定你完了。”耀人落井下石的说。“没有一个女人可以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你说,桐桐会不会生无可恋,跑去寻死?” 耀月的拳头落在墙壁上。“龙耀人!”这个家伙难道不可以闭嘴吗? 耀人耸肩。“说说而已嘛!” “你可以不要说。” “都怪那个神经兮兮的裴菁,如果她没来不就好了吗?”耀人立即把话题转移。“老弟,我建议你去查查全省每一家饭店、旅馆,连规模最小的也不能放过,放心,一定会有收获的。” 耀月蹙起眉头,桐桐会到哪里去了?他绝对、绝对不能失去她,无论天涯海角,他都会将她给找回来! 第十章 自从桐桐失踪的这一个礼拜以来,耀月夜以继日的在找她,当他清查全省饭店还是一无所获之后,他甚至还走了一趟泰国。 在曼谷的南方会馆里,他组成了一个专门搜查的小组,以地毯搜寻的方法找寻李桐桐。 在找寻了十天之后,他宣告放弃,回到台湾。 “失去才知道要珍惜喔!”夜晚的客厅里,耀人端了杯他老婆亲自为他煮的浓咖啡,不停地在耀月旁边走来走去。 “耀月,还是找不到吗?”龙耀炙在翻看晚报,泯柔跟他挤在同一张沙发,倚偎在他身边织围巾,两个人一副甜蜜恩爱的样子。 耀月摇摇头。“查不到任何线索。” 齐茵喝了口咖啡道:“桐桐可能用假名登记,如此一来,你就算把全省的饭店都清查过,也找不到她的下落。” “她也可能已经出境了。”耀淇从报告里抬头说了句。 “她还没有出境,我查过出入境资料。”耀月笃定地回答,就算是桐桐飞到冰岛去,他也会去把她给追回来。 “总而言之,就是找不到人。”耀人说了句很不中听,但很实际的话。 “耀人!”齐茵白了他一眼。 耀人耸耸肩。 “有什么关系?这是事实呀,现在虽然已经把裴菁那婆娘给送走,但桐桐却也找不回来了,真是因小失大呀!” 耀月的眉头因耀人的话而蹙得更紧。 没错,他现在是罪有应得,早对桐桐说清楚不就没事了吗?也不会让她心碎而走。 在台湾,她没有别的亲人,她一个人又能到哪里去?现在作奸犯科的歹徒那么多,万一她有什么不测…… 他不能往下想,桐桐对他太重要了。 “耀月,要不要我下令让会馆全力搜找桐桐?”龙耀炙突然道。 南方会馆在台湾有无数支点,旗下人马众多,如果倾全力去找,他就不信找不到一个李桐桐。 “不必了。”耀月拒绝了这项提议。 他要用自己的力量找到她,无论花多少时间他都要找到她! ??? 南台湾垦丁 桐桐独自漫步于洁白的沙滩上,由于不是假日,游客并没有很多,因此显得海岸线特别干净。 她来到南部已经快半个月了,住在饭店虽然不方便,但她已渐渐能习惯。 饼些日子等心情平复些的时候,她打算回泰国去,这次回去她就不会再来台湾了,反正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 前方,有个小家庭正在戏水,他们一家三口玩得很开心,年轻的爸爸、年轻的妈妈,以及可爱的小男孩。 小男孩将球踢到了她脚边,可爱的小脸对着她喊:“阿姨!帮我把球丢回来好吗?” “好!”她笑了笑,将小男孩的球给踢了回去。 球踢回去后,他们一家人又继续开心地玩着,那个小妈妈不时的帮小男孩理理头发和衣服,非常温馨。 桐桐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他们,曾经这也是她的想望,如今都成幻影,她不会有自己的家庭,也不会有所谓的幸福了。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现在的伤痛终究会过去,她可以忘记龙耀月,忘记他曾说要保护她的诺言,忘掉他们的缠绵。 她的父亲去世得很早,从小她就渴望有正常的家庭,可是她的继父待她非常不好,不是打,就是骂,她几乎是在挨揍下长大的。 虽然她的母亲很疼她,但母亲微薄的力量根本敌不过她的继父,她还是经常被继父打得鼻青脸肿,因此她对爱有着强烈的渴望,看到母亲与继父相处的情形,她发誓要寻求真爱。 如果有爱,生活上的不顺遂至少比较可以忍耐,两个相爱的人互相扶持,比一个人模索来得好多了。 然而现在想这一切都没有用了,裴菁的来到已取代了她的位置,耀月爱的人是裴菁而不是她,她只不过是个代替品罢了。 一个代替品,即使她和耀月结婚也不会幸福的,因为他对她没有爱,没有爱的婚姻就是种磨难,她不想重来一次母亲的苦。 为什么造化如此作弄人?如果她没有爱上龙耀月,这一切事情就都没有了,爱,真是害人不浅的东西呀! 一切的情仇因爱而来,何不就因爱的结束而去,她不会再想龙耀月了,她祝福他和裴菁,这对年少时的恋人,如今的幸福本来就是属于他们的,迟来的幸福,是应该获得祝福的。 她没有理由怪耀月的选择,起码他没有因为要对她负责而选择她,她才会真正的伤透了心。 去吧!去吧!随海潮而去吧,别了,她的初恋! ??? “桐桐果然是用假名登记。”齐茵验证了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她的样子看起来好忧郁。”耀人喝了口鸡尾酒道。 他们夫妻俩倚在阳台栏杆,一人一支望远镜,偷偷观察着正在沙滩上散步的桐桐。 在这家海滨度假饭店里,龙门一行人共要了四个房间,龙耀炙夫妇、龙耀澄夫妇,耀淇及耀月都到齐了。 耀人搂住齐茵的肩膀,闻着她发上的香。“老婆,你看我们这次用人海战术能不能打动桐桐跟耀月回去?”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桐桐投宿的这家饭店,她是用假名登记,因此花了南方会馆大把人力才找到。 齐茵拂拂被海风吹乱的长发,笑了笑道:“桐桐本来就深爱耀月,就算我们没用人海战术,她同样会跟耀月回去。” 耀人挑挑眉。“这么肯定?” 他就爱他老婆这一点,慧黠聪明,总能猜透人心。 齐茵嫣然一笑。“因为我是女人。” ??? 踩着凉鞋回到饭店,桐桐脚底沾了许多沙粒,她先回房去清洗干净,换了一套晚装之后,她来到饭店二楼的西餐厅用餐。 这间饭店吃的选择很充足,有中式的、西式的、日式的,不过她只有一个人,还是吃西餐的好,比较不突兀。 她点了清淡的橘香鲑鱼餐,汤则要了淡淡滋味的蔬菜汤。 她喝了口冰开水,在等餐的无聊时间里,她翻看着桌上精美的dm,蓦地,一个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小姐,餐厅都客满了,我可以坐在你的对面吗?” 桐桐抬起头,一名斯文的中年男士站在她桌旁,对方微微而笑,一派绅士风度貌。 “请坐。”她并不吝于将座位让给陌生人。 “谢谢。”男士坐下了,他自我介绍道:“我叫关尚仁,小姐你呢?” “我?”她一愣,随即笑了。“我叫李桐桐。” 她没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如果这个男人想跟她交朋友,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现在是自由身,要与谁交朋友都可以。 “桐桐——好名字。”关尚仁将她的名字念了一遍。“李小姐一个人来这度假?” 桐桐点了点头。“嗯,一个人。”从今而后,她都是一个人了。 “我在这有艘船,如果可以的话,明天不妨跟我一起出海,两个人热闹些。” 对于关尚仁这种开门见山的邀请,她有点不知从何应对。 “不方便吗?”关尚仁试探性的问。“你有男朋友,他不准你单独跟男人在一起,对吗?” 男朋友——她涩涩地一笑。 如果有男朋友,她何必独自坐在这里? “没有。”她摇了摇头,脑海中却不期然浮起耀月的影子。 “那太好了。”关尚仁眼睛一亮。“明天七点,我们一块在这里吃早餐,然后一起出海。” “好。”她答应了,或许玩一玩可以对她有所帮助,老是闷在饭店里,她更会胡思乱想。 倏然间,一个颀长挺拔的黑衣男子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轻轻蹙起眉宇,那人与耀月同样的身高,也有同样的长发,更穿着同样的黑衣黑裤,只不过他背对着她,她无法见到他的容貌。 是耀月吗? 不,不可能,她真是太傻了,耀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现在的他,这个时间应该在和裴菁缠绵才对,她怎么会痴傻得以为耀月会来找她? “你怎么了?”关尚仁见她脸色突然不对劲,因此关心地问。 桐桐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 没什么……真的会没什么吗?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 “耀月,那个很帅的男人说明天一大早要约桐桐出海,他们还要一起吃早餐。”泯柔拿着一本杂志遮住脸,压低了声音说话,她装了窃听器,因此可以清楚听到对方的问答。 “他不会成功的。”耀月哼了哼。 见鬼,和一个陌生男人也可以聊得那么投机,还相约着出去玩,才不到一个月就把他给忘了吗? “你在生气。”泯柔笑得很诡谲。 “没有。”耀月否认。 他没有生气,他只是看不顺眼,看不顺眼她居然那么开心?怎么,她没有被他与裴菁的事击倒吗? 看来他在她的心目中也不怎么重要,否则她不会那么快就接受别的男人。 什么出海,分明就是男人猎艳的陷阱,那些伎俩他知道得很清楚,因为龙门就有一个猎艳高手龙耀人! “你有。”泯柔不怕死的又说了句。 他皱了皱眉头。 以前他以为耀澄和耀淇已经够难缠,后来龙门多了泯柔和齐茵,又是两个截然不同典型的女人,再后来;他生命里冒出一个李桐桐,这几个女人足以令天下颠覆,他的大嫂是其中的佼佼者。 像现在就是,她分明在找他麻烦。 “我觉得桐桐对那个男人好像很有好感。”泯柔眉飞色舞地说。 “你怎么‘觉得’?”他一向认为女人的第六感是很莫名其妙的东西,凡无法解释者,统统归咎于第六感和直觉。 “我是女人,当然比较了解女人喽!”泯柔挑挑眉道。“现在桐桐误会你深爱的是裴菁,在心灰意冷之下寻找另一段感情是极有可能的事,尤其这个男人的条件看起来不错,配桐桐也不差呀!” “我看不出来他有什么条件。”耀月冷冷地道。 “他有船耶!”泯柔故意夸张地说。 耀月没什么反应。“要船?简单,明天我就可以买一艘船。” “还不承认在乎桐桐?看你,这么紧张!”泯柔调侃。 耀月撇撇唇,他就知道女人麻烦,女人总喜欢拿一堆拐弯抹角的问题来试验男人。 泯柔对他眨眨眼。“今晚就看你的表现啦,好好赢得美人归,别辜负了澄澄留在龙门帮你布置新房。” ??? 今夜的星空很美,或许是南台湾的星空都这么美,不过桐桐今天无心欣赏,她早早就入睡了。 或许是晚上在餐厅见到那个极为酷似耀月的背影,因此,此刻她的心绪特别纷盲。 都已经试着不去想他了,偶尔来潮的情绪依然控制不住,她还是想他的,她仍旧在乎他。 如果说她可以忘了耀月,那只不过在自欺欺人,她可以骗得了所有的人,但骗不了她自己的心。 有一天若提起耀月时,也无风雨也无晴,那才是真正忘了他…… 阳台外发出的爆竹声惊扰了她游移的思绪,该不会是哪个不懂事的小孩在玩爆竹吧? 桐桐披起晨缕下床,她打开落地窗,一阵沁凉的夜风立即朝她拂面吹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拉紧晨缕。 星空下,寂静的沙滩并没有看到有人在玩爆竹,可是沙滩上—— 天呀,她倒抽了口气。 这不会是真的吧?沙滩上偌大的字写着“我爱你——耀月”。 她睁大了眼,怎么可能是耀月? 此时,空中的火花又燃起了,明亮的火花让她看清楚沙滩上的字迹,原文是“桐桐,我爱你——耀月”。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一定是在梦中,否则不会这么甜美,她好想哭,如果真实的情况也有这么美就好了。 此时门铃响了,她奔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她此生最挂念的人。 “耀月……”才离开没多久,再见他,怎么感觉恍如隔世。 耀月看着她,他手中捧着一束鲜花,代表爱情的红色玫瑰花。“我好像从来没有送你花。” 他把花东塞进她手中,炯炯然地盯着她看。“不问清楚就跑掉,这不像你的作风。” 他永远记得当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之后,她来询问他对她的感觉时是多么的勇气可佳。 她看着他,压抑乍见他的亢奋,她的神态变得勇敢。“眼见为凭,我想,我没有什么好问的了。” 她并非不分青红皂白的走掉,当日在枫树边她已听得很清楚,也看得很清楚,对于他亲口说的话,言犹在耳。 “眼见为凭?”他哼了哼。“你连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她也实在太狠心了,如果他没找到她,他们岂不是永远无法再见面? “我认为没有必要。”她必须狠下心来这么说,因为她从来不欣赏脚踏两条船的男人,即使爱他,她也不允许他拥有了裴菁之后,又想拥有她。 “那么这个,我想你应该看看这个。”他没好气的丢给她一张纸。 桐桐拾起纸张来看,那是一张医生证明,病名是——重度精神衰弱,而患者是—— 是裴菁? 她意外极了。“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因为她有重度精神衰弱,不能受任何刺激,否则会导致疯狂,更严重的,她会自杀和伤人,所以在花园里的时候,我才会敷衍她、安抚她,懂了吧!” 她还处于愕然中。“她的病——” “被她丈夫虐待而来的。”耀月简单地回答。 桐桐仍然不敢相信,裴菁怎么看都不像个精神异常的人,她是那么美丽、那么年轻,老天太残忍了。 “你在替她惋惜吗?”他蓦地将她拉进怀中,猛烈地吻她。 他要惩罚她这段日子的失踪,她会为别人惋惜,怎么就不会同情他失去她的心情? 所以他要惩罚她,好好惩罚她。 耀月吻着她,深深地吻她,然后捧起她的脸,注视着她的眼睛。“你怎么会以为我不爱你,难道你不知道你早就已经征服我了吗?” 她早已征服了他,征服了龙门的银龙。 “我太自作聪明了,对不起……”她也深深自责着。 “我不准你再不告而别。”他无法忍受同样的事情再来一遍,如果她敢再抛弃他,他肯定对她不客气。 “不会了。”她倚偎在他身上,保证道。 看来耀澄的新房没有白布置,他们是派得上用场了,因为他计划回南方会馆之后就立即筹备婚礼,他要把她牢牢地栓在身边,永远地栓在身边! 终曲 温和的阳光下,微风轻轻吹拂着,龙门祖屋的欧式花园里,花香甜甜,鸟语轻唱,这是一场温馨的婚礼。 “为什么有人当新郎还是这么酷?”泯柔不解地问她的小泵澄澄。 “摆酷摆久了,所以表情回不来喽!”看着西装笔挺,却面无表情的耀月,澄澄很鲜地回答。 今天是龙门银龙的婚礼,他迎娶的是泰国华裔富商饶洪夫的五姨太,这件事轰动了整个台湾黑道,同样也轰动了泰国黑帮。 而在这桩婚礼上,唯一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就是饶洪夫了。 当饶洪夫知道拐走他第五个姨太大的人是亚洲南方会馆的四当家之后,他惊吓之余只好自认倒楣。 不过,后来南方会馆派人送还一百万给他,这总算是稍稍弥补了他的损失,否则他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婚礼待会儿就要举行了,桐桐的母亲与弟弟都是这场婚礼的嘉宾,婚后,他们也将定居在台湾,就住在离龙门祖屋不远处的一栋花园别墅里,方便桐桐时常回去探望他们。 骄阳下,新娘子一身纯白,白纱让她宛如天使,她巧笑倩兮,流露出幸福的模样。 “桐桐真的好漂亮,难怪她可以征服耀月。”泯柔半眯起眼睛,欣赏着站在花圃中与泰国来的友人照相的桐桐。 “啧啧,真是万万也想不到耀月的姻缘会在泰国。”澄澄异想天开地道。“那么,咱们小水龙的姻缘该不会是在西贡吧?” “你说耀淇?”泯柔扬扬眉梢,用了若指掌的语气道。“别指望淇了,我看她永远也不会想到人还有终身大事这回事。” 澄澄神秘地一笑。“别铁齿,缘份是很难说的,喏,我们的老公不都是无心插柳而来的吗?” 远处,龙耀炙、龙耀人、陆非这三大巨头正在谈话,男人们的话题很死板,无非是绕着黑帮帮务,一点创意都没有。 清扬的钟声响起,宾客纷纷鼓起掌来,耀月大踏步走过去,挽起白纱妩媚的桐桐,他劲瘦挺拔,而桐桐明媚无俦,这一双佳偶光是外型的登对,已博得宾客一致喝采。 “耀月。”桐桐轻轻唤着她的新婚夫婿。 “什么事?”耀月没什么表情的看着红毯前方,那儿有神父在等着他们两个。 “你忘记笑了。”桐桐提醒他,否则哪有人在自己婚礼上扳着一张面孔的,看起来好像多不情愿似的。 “哦。”耀月这才勾勒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红毯一路由花园铺进了教堂,这座美丽的教堂是为了他们的婚礼特别赶工搭盖的,因为桐桐与她母亲都是虔诚的基督徒。 “耀月,泯柔的宝宝好可爱,我们什么时候也生一个自己的宝宝呢?”在结婚进行曲陪伴的行进中,桐桐轻声问。 耀月很快地看了她一眼。“你——” 她该不会有孕了吧?他们总共也只有那么三次,她中毒之时,在小木屋那次以及在垦丁找到她当晚,机率有那么大吗? 桐桐噗哧一笑。“别紧张,我没有怀孕。” “你想要有自己的孩子了吗?”他问,反正都已经结婚了,虽然他们还很年轻,但若她想要当妈妈,他不会反对。 桐桐轻轻点了点头。“你知道我一直想要有自己的家庭,现在已经有你在我身边,我希望陪着我们的,还有我们的孩子。” 他了解了。“那好吧,晚上我会努力。”他说的一本正经。 桐桐惊讶地看了耀月一眼,然后由衷的笑了,相处了这么久,她总算发现耀月也有幽默感了。 音乐声中;这对新人来到神父面前。 “龙耀月,你愿意娶李桐桐为妻,并在危急时、困难时扶持她,对她不离不弃吗?” “我愿意。”耀月毫不迟疑地回答。 “李桐桐,你愿意嫁龙耀月为妻,并在危急时、困难时扶持他,对他不离不弃吗?” “我愿意!”桐桐回答的同样坚定。 神父问完话之后,他们在一致的“我愿意”,以及交换戒指中得到热烈的掌声,从今而后,他们将紧紧的连结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 “吻新娘!吻新娘!”宾客乐见其成,纷纷起哄要求。 要求声实在太热烈了,于是,耀月掀起白纱,他俯下头去,深深地在桐桐唇上印下一吻。 桐桐闭上眼睛,她深情款款地回吻着耀月,他已属于了她,他是她一个人的月神,因为她已征服了他。 爱的殿堂中,他们衷心感谢找到了彼此,两心相许,再也没有遗憾。 龙门只剩那尾小水龙不识爱的滋味了,月下老人是不会放过任何人的,尤其是像小水龙这样的美红妆,那肯定会为江湖再掀风波! ——全书完 编注: ●黑龙龙耀炙与徐泯柔的爱情故事请看“追猎爆男”。 ●白龙龙耀人与齐茵的爱情故事请看“潇洒骑士”。 ●红龙龙耀澄与陆非的爱情故事请看“骄女降爱”。 ●敬请期待水龙龙耀淇的爱情故事“卿卿红妆”。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