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情俏佳人》 序 喜悦的分享方棠 大家好,现在心情很兴奋,兴奋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罢刚接到〈禾马〉的小姐通知我过稿的消息,然后交代得交磁片、序文等的事情。其实这不是我的第一本书,当然也不是第一次接到过稿的电话,只是大概停了段时间没写稿,已经有点淡忘了过稿的感觉,实在很新鲜又稀奇,没想到竟然激动成这个样子。 因为心里一直好高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干脆来写写序,阐述一下我快乐无比的心情,希望大家能够分享到我的快乐。 如果妳还皱着眉头,就看看我的故事吧,通知我过稿的姑娘说这个故事很轻松耶! 好了,我也该去想想笔名、书名的问题了。 希望下次很快就能再见面,也希望你们会喜欢我写的故事。 楔子 “爹--”强忍悲伤的哽咽,令人闻之鼻酸。 外头霪雨霏霏,断断续续的飘雨,一整夜都没停过。 这湿冷又迫寒的雨夜,像是在呼应他的心酸与悲恸,那雨声和悲切的泪语,交织成令人不忍细闻的音调。 “别……曦儿,别哭,男儿有泪不轻弹,生死之路是人都必行,不要太伤心……咳咳咳……” 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比南曦慌然无措,母亲早逝,这十多年来父子俩相依为命,爹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如果他真的就这么……走了,那徒留他独自一人,该怎么办?又该何去何从呢? “爹,我去求王大夫,王大夫……王大夫他医术高超,他……他会医好你的,你不用担心……不用担心。”边安慰着老爹,边提起袖子抹去了脸上的泪痕,他立刻站直了身子想赶快去找大夫,不料衣角却被拉住。 “太迟了。”谷老爹沧桑的灰白脸上写满无奈。 “不!不迟,怎么会迟呢?念么会……”他几乎狂乱了。 “曦儿,别那么激动,听我把话说完,听我……咳咳咳……”谷老爹突然呕出了一大口血。 “爹--”谷南曦俊雅的脸色瞬白,回身扶住他。 “咳……曦儿,爹不行了,不过我心里一直有个心愿未能了,你一定要……咳咳咳咳……”话语未歇,又是一阵猛烈的狂咳。 比南曦知道,再不好好的医治他爹,就要来不及了。 “爹,别再说了。来!我揹你,我这就揹你去找大夫,咱们……咱们赶紧去找大夫。”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泛流的泪了。 “不!冷静点,让……让我把话说完,再不说就没机会了。”谷老爹气若游丝地说道。 “爹……” “别插嘴。”谷老爹制止他说话,死白的脸上藏着一丝遗憾,“曦儿,爹真的不行了,很遗憾无法看到你娶妻生子。” 他强忍泪水地猛烈摇头,无法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 “听我说,我心里还有另一个遗憾,那就是……我再也无法亲自偿还凤家人的恩情。” “凤家?”似乎听爹提起过,只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罢了。 “没错!转眼间,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谷老爹咳了又咳,记忆回到了年少轻狂的时候,“当年爹进京赶考,不幸名落孙山,返家时盘缠又用罄,穷途潦倒,几乎奄奄一息,幸好当时凤良善夫妇及时伸出援手,让我能够得以温饱,平安返家。曦儿,这恩情……这恩情你可要记住,爹已经没办法报答人家,但是你可别忘了……咳咳咳……” “凤良善?” “是呀!记住了,曦儿,一定……一定要报恩,你要记得报……恩--”谷老爹话说完,头一偏便过了气。 “凤良善?凤良善是谁?爹你……你还没讲清楚,爹……爹--” 霪雨纷飞的湿冷暗夜里,凄惨绝望的哭喊不断从残破的木屋里传出,听来愈加教人心酸。 第一章 “爹──” 比南曦突然大喊一声,带点迷蒙睡意的眸子往装潢华丽豪奢的屋里一扫,看到熟悉的景物后,这才放下心。 额上的湿意让他心头一震,他伸手抹去,察觉自己竟冷汗涔涔。 “呵!”他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笑意,自嘲地轻笑开来。 好惨的一段过往啊!想当初他吃不饱又穿不暖,跟着爹有一顿没一顿的看人脸色,最后连爹要看病的钱也凑不出来,才会让爹含恨而终,不但看不到他娶妻生子,也无法亲自报答恩人,遗憾而终。 这同时也是他的遗憾。 身为人子竟然无法让爹走得安心,甚至十多年都过去了,到现在还找不到爹的恩人报恩,也难怪他夜不安稳。 强健修长的腿一跨,他漫不经心地走下了床榻,拿起女仆早为他准备在旁的华丽衣裳穿上。 当年那摇尾乞怜的落魄少年郎,谁也没想到竟会摇身一变,成为这般威武英挺、气度翩翩吧! 如果爹能看得见,一定很为他高兴吧!只可惜…… “好消息,二哥,好消息,真的是天大的好消息。”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浑身散发阳光气息的清秀男子跑了进来,嘴里大声嚷着。 “什么好消息值得让你上官少爷大清早就如此鬼叫?”谷南曦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 来人正是上官颺,也是他的结拜兄弟。 “有关你爹的事已经有眉目了,难道不该高兴?”他们好兄弟一场,上官颺可是将他爹的事都当成是自己的事呢! “我爹?你是说……” “没错!大哥正在议事楼等──” 上官颺话都还没说完,谷南曦已经宛如一阵飓风般,身形稍转,瞬间往议事楼方向消失了。 “哇!二哥的轻功越来越好了。”上官颺吹了下口哨,也跟了上去看热闹了。 ◇◇◇ “擎天堡”位于北方,以经商为主。 由于主事者眼光独到、行事果决,因此仅仅十多年的光景而已,很快的在北方窜大,旗下的商行越来越多,俨然形成一股强大的势力,足以和南方的“飞鹤山庄”一北一南相互较长、抗衡鼎立。 擎天堡有三位堡主,分别是石凛天、谷南曦和上官颺。 当年谷南曦父亲亡故,正走投无路时,恰巧遇上了同样父母双亡,面临家产被贪婪的亲人蚕食鲸吞的上官颺。 两人一见如故,互相帮忙,最后破除了上官家亲戚的诡计,保得家财。只可惜躲过了亲人的迫害,却躲不过盗匪的威胁,幸好武艺非凡的石凛天及时出现,解救了他俩。 从此三个大男孩惺惺相惜、不分彼此,以天为证、以地为凭,当场歃血为盟,结拜成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兄弟。 由于三人中石凛天年纪最大、武功最高,也最为冷静,因此成为他们的领导者;当然年纪最小的上官颺就排老么了。 三个年轻人发挥了无比的冲劲和难以想像的毅力,用上官夫妇遗留下来的财产,创造了属于他们的坚实堡垒。 碧若金汤的擎天堡,其财富已经不可同日而语,比当初不知多出几倍,他们三人也终于可以稍稍歇口气了。 当然,在忙碌累积自己的财富与实力时,谷南曦也没忘了他爹的交代──寻找恩人。 只是不管他们动用多少人力,还是找不到人,如今传来这好消息,教他怎能不开心? 他脚步轻快地未来得及听完上官颺的话,即冲向了议事楼。 在议事楼里,坐在首位的是个冷峻刚凛的男人,他正是擎天堡的大当家──石凛天。 一看见结拜二弟撞进厅来,冷漠的脸庞终于有所柔化,刚毅的嘴角微微地往上扬起,形成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真是迫不及待呀。”石凛天带点笑谑地道。 “大哥,别笑我了,快告诉我凤良善人呢?他到底在哪里?”谷南曦连连告饶,他可无力招架这老大的戏谑游戏。 毕竟寻了这么多年,如今总算有了眉目,实在让人兴奋,自是迫不及待啦。 “别急,先告诉我你打算怎么报恩?”石凛天瞅着他怀疑着。 “看凤家要什么,我就给什么。”谷南曦俊挺的眉一扬,想都没想直接道。 当年他爹进京赶考不幸名落孙山,但这一饭之恩,让他爹至死都念念不忘,可见这份恩情对他爹来说,有多么的意义深重,他一定要倾尽全力,就算散尽自己所有也无所谓了。 “是吗?”石凛天发出低沉笑声玩味这句话,“希望他们不会太为难你才好。” “这些年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们吃不了我的。”谷南曦豪气自傲地道。“大哥,你快说,他们人呢?” “苏州。” “苏州?”他瞪大眼,“我的天,难怪咱们一直找不到人,原来他们人躲在苏州。” 他们一直在北方几省找人,难怪这些年来不管怎么动用擎天堡的势力还是找不到,他还以为凤家出了什么意外呢! “躲?”石凛天摇摇头,“对恩人要有点礼貌。” “是,老大教训的好。”谷南曦展开一抹迷死人的笑容,“老大,这里就交给你和老三了,我得报恩去。” “小心!江南咱们不熟,你得多注意点。” “安啦,老大,等我好消息。” “好消息?”刚走进门的上官颺顽劣地笑开来,一双不安分的眼神朝谷南曦身上瞟来瞟去,“二哥,莫非你打算来个‘一箭双鵰’,让谷伯伯在地下笑得合不拢嘴?” 所谓一箭双鵰,正是指谷老爹的两大遗愿──一则报答凤家的恩惠,二则是谷南曦赶紧娶个美娇娘,生几个女圭女圭。 听说凤家有个女儿,至今还未婚配,如果那女孩能够入他这挑剔二哥的眼的话,那么同时报恩与迎取美娇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你这小子在胡说些什么?”谷南曦不解地问。 “凭二哥这种人才、这般俊美,恐怕没几对父母会不喜欢。”上官颺绕着他戏谑道,“如果凤家要你以身相许来报恩,你……” “少胡扯了。”谷南曦压根儿没想那么多,一心只想完成他爹的遗愿。 “我哪有胡扯?不信你问问老大。”上官颺真诚地道。他可是在赞美他呢! 其实他们三个结拜兄弟都长的相当俊美,只是各有特色。 像老大石凛天俊美中带着刚毅沉稳,予人莫测高深的距离感受;而他则俊逸中充满阳光气息,看到他的人都能感到如沐春风,相对的很想与他亲近;至于老二谷南曦呢?他在俊美中带着一股邪气与狂傲,仿佛睥睨一切,眉宇间尽是傲气,个性敢爱敢恨,有仇必报、有恩必酬,所以聪明人最好选择与他相交,而非得罪呀。 比南曦不置可否地撇撇唇,没空理这爱胡闹的小子。 “老大,堡内的事就偏劳你,我走了。”他拱手道。 “等等。”石凛天手指间突然弹出个东西进谷南曦的怀里,“有任何问题别逞强,一定要通知我或堡内的兄弟。”他叮咛道。 他们三个虽是结拜兄弟,但十多年来患难与共的精神,让他们情同手足,比亲兄弟还好。 他知道谷南曦虽然外表看来吊儿郎当、漫不在乎,但其实非常的倔强,有任何困难只会自己埋头苦干,让石凛天不禁有些担忧。 “放心吧!老大,我是去报恩而不是去打架的。”谷南曦玩弄着石凛天给予的擎天堡专属信号球。 这东西只有石凛天有,他会适时地发给堡内的兄弟,以做为求救讯号,毕竟树大招风,擎天堡的名声太响亮,眼红的人不在少数。 “但愿如此。” “老大,保重了。”谷南曦也给上官颺一个拥抱,“老三,你也保重,多帮帮老大,别贪玩。我先走了,别太想我。” “喂!二哥,二──”上官颺正想制止他离去,没想到一瞬间,谷南曦人已不见了。“老大,你看他冲动的,只知道苏州两个字,什么也没问清楚就走了。”他受不了地翻了翻白眼。 “他太高兴了,怪不得他,只是……”石凛天浓眉微拢,“近来飞鹤山庄动作频频,如今咱们踩在人家地盘上……” “老大,让我跟去保护二哥吧!”上官颺兴致勃勃道。 “保护?”石凛天挑了挑眉。 “咳!虽然我的武功不怎么样,也没二哥那么厉害,但是我至少比较聪明冷静,而且我的医术很不错喔!”上官颺得意地道。 石凛天曾拜天下第一名剑──九指老人座下,武功深不可测。 三人亲如兄弟,他也亲自教授两个结拜弟弟武功,谷南曦由于打小受人欺负、吃苦长大,因此卖了命地学习,至于上官颺这个富贵公子爷的成绩,可就有待商榷了。 不过虽然他的武功不行,但是机缘巧合,让他拜了个名医白云子为师,因此他的医术也堪称一绝哩。 “我可不希望曦受伤。”石凛天凝起眉,这小子,炫耀医术实在太没道理了。 “老大,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又不是在诅咒二哥。”上官颺自知说错话,赶紧解释。 “算了,有个人看着也好,你得替曦多注意些。”石凛天告诫着。 “我了解。”上官颺兴奋地笑弯了眼。 比南曦是因为要去报恩而开心,而他呢?呵呵呵……美其名是跟去帮忙老二的,但事实上是行玩乐之便。 吆喝!他终于可以月兑离这结拜大哥的魔鬼训练,不用再日也操、暝也操的练武,可以出去玩,实在太好了! 苏州,他来了! ◇◇◇ 苏州城 熙来攘往的大街上,许多人来来去去,游人、小贩、过客……各式各样的人和声音交织成富庶的江南之景。 此时,一顶甚为华丽的轿子颇为引人注目。 “外头好热闹啊!”缀满珠玉的轿帘被掀开一小角,一道温雅动听的迷人嗓音在轿内响起。 “可不是。”同坐在轿里的俏丫鬟回答,“人云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小姐,咱们有幸住在苏州城真好。” 老爷子能够选择搬到此地,实在是最佳的抉择。 “是啊!秀丽的风光如果能配点美食,一定更好。”凤无忧灵活的大眼睛里写着冀望。 “小姐,妳饿了?”俏丫鬟跟在她身边服侍已久,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那咱们就往阙铺去。” “但是……我告诉我娘说要买绣线的。”她表情有些踌躇。 “绣线慢着买无妨,先吃点东西。” “心儿,真的可以吗?”大眼睛里盈满水意。 真感动,这丫鬟对她真好。 “呵呵!”心儿立刻吩咐了外头的轿夫转个方向,“只要小姐喜欢,什么都可以。” 哇!好幸福喔! 凤无忧扬起了爱笑的唇,美食、良伴和一对疼爱她的父母,她真是个幸运的人,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她是个无忧无虑的幸运儿。 但是……还缺点什么呢? 已经豆蔻年华了呀!美丽的眸子转向轿外,看着街上对对形影,竟然也有些欣羡耶! 欣羡── 呀!意识到自己心中不该的念头后,她脸蛋顿时红透,火速地放下轿帘,赶紧低头正襟危坐。 “小姐,妳怎么了?”心儿怀疑着。 “没……没什么啊!”虽然两人亲如姊妹,但可不能让她知道她心中的想法,否则怕是要羞死人了。 心儿古怪地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反正只要这宝贝小姐能快乐,她就开心了。 ◇◇◇ 川流不息、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除了珠轩华丽的大轿引人注意外,还有两个俊美出色的男人,同样惹人注目。 “二哥,这江南的风光和咱们北方真是大异其趣呀!看惯了北方的雄浑,对于南方的精细竟也不觉突兀,反而更美。”上官颺左右张望地轻笑,“如果可以,我真想搬来这里住。” “老三,你可别忘了我们是来找人的。”谷南曦提醒。 “嗯,没忘,只是……凤家人真的住在这里吗?”上官颺清朗俊逸的脸上写着疑惑。 他们也来两、三天了,只可惜还没查出点眉目。 原来他们家老大石凛天只打听出凤家人在江南苏州一带,本来还不想让谷南曦成行的,但看他那么兴奋不忍拒绝,只好放行。 于是谷南曦和上官颺这对好哥儿俩立刻带着几个属下流浪到江南来。 除了几个属下日夜不停地拚命找人外,他们兄弟俩自然也没闲着──边逛大街边找人,一点都不浪费时间呵! “应该在吧!老大派了那么多人去寻找,难道会给我假讯息?”谷南曦神态自若地将手中的扇子一展,搧呀搧地。 俊俏的容貌和飒爽的笑容,再加上翩翩的风度,当场让路上许多少女为之倾心,娇羞的视线欲遮还看,纷纷投射过来。 “也对。”上官颺说道,突然察觉不对劲。 他睨了谷南曦一眼,再看看四周猛眨眼的少女们,终于明白问题所在。 哇咧,比起大哥石凛天的冷酷,他这位二哥简直风骚到了谷底,瞧瞧他笑那什么死样子,也不想想风流债难偿哩! “我说二哥,你也收敛收敛,要不待会儿多了‘几个’想当我二嫂的人,看你怎么办?”上官颺噙着看好戏的表情戏谑道。 “呵呵!”潇洒的谷公子手上的扇子依旧搧呀搧地卖弄风骚,“难道俊美也是一种错误?我也不想啊!” 可是他就是俊啊帅啊地,有什么办法呢?唉! 听听,多无奈的声音啊!上官颺浑身抖了抖,鸡皮疙瘩掉满地。 “这位公子,你是位诗人、要不就是位才子吧!看你一身才气、气质斐然的样子,我就知道你绝对不是池中之物。”一位手持花篮,身穿粗布衣美丽的少女跑上前来询问。 “哪里。”谷南曦被捧的心里乐陶陶,可表面上还装作若无其事,“小泵娘卖花呀!” “是啊,这些花都是我刚摘来的,如果公子喜欢,就送你两朵吧!”少女脸上含笑地道。 “那怎么好意思。”谷南曦立刻由怀中拿了几锭银子交给她,豪气干云地说道:“这些花我全买了。” “嗄?真的吗?”美丽少女眼中迸射出爱慕光芒,感动极了。“其实不用这么多银两的,公子……” “拿去,别再跟我客气了。”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美丽少女临去秋波,足以电得人浑身发颤! 比南曦凝视着她的背影,俊脸写满憧憬。 “人说江南多娇娃,而且都是水女敕女敕的温柔美人,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连个小小卖花女都长的如此清秀端庄。”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真是一点不差哩! “咳,我说二哥,别再看了,你刚不是说了,还得去报恩呢!”上官颺清了清喉咙提醒道。 “报恩,对喔!”谷南曦回过神来走了两步,又突然问:“阿颺,刚刚那卖花女说我长的才气纵横、气质斐然,像个诗人才子,你看我真的像吗?” 他摆出了自认为最好看的姿势,要他评评。 “哧!别笑死人了。”上官颺差点笑到在地上打滚,“卖花女想卖花给你,她自然得说你的好话、捧你上天,就算她说你龙形虎步,像个仙人来托世也不稀奇啊,你还当真哪?” 他这位二哥什么时候突然变得这么“天真无邪”啦! “你别嫉妒我,人家原本还想送花给我,不收钱的。”谷南曦不服气地道。 “那是她看中了你这尾大鱼,先施点小利给你而已,你还看不清楚。”他毫不客气地吐嘈。 比南曦俊脸瞬间一沉,可恶!这家伙的意思是他被人当凯子爷敲,还高兴的要命? “上官颺,我突然想起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要报恩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吧!”他的声音中带点威胁意味。 忠言逆耳,看来就是这么一回事。唉!上官颺好无奈地忖度。 “老大说了,要我来帮你的咩!” “谁说要你帮的?”谷南曦眯起眼,话不投机半句多,谁要这死小子讲话不够可爱。“你回去吧!” 许是幼年时期的自卑感作祟吧!比南曦总是喜欢将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就像只公孔雀般,不时地展现色彩缤纷亮丽的羽毛,让自己不管在何时何处都能成为众人焦点,接受众星拱月的围捧。 爱现加上俊美的外表,让他一直习惯这种众人注目的感觉,也乐在其中,无法接受打击的。 “那怎么行?二哥,你也知道老大有多恐怖,你不让我跟着,岂不是要我命?”上官颺可不希望回去接受那魔鬼般的训练呀! “那是阁下的事吧!”谷南曦固执的表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唉呀!看来点中了他的死穴了。 真是的,上官颺暗自叫苦,干嘛不让他去炫耀,又不是不了解谷南曦的心态,他暗自警惕自己太过老实。 揪着一张俊脸,为了想继续名正言顺地享受这江南美景,他赶紧绞尽了脑汁,试图说服。 “二哥,其实我也想看宛如天仙般的凤家女儿,你别这么小气。”他涎着一张讨好的脸说道。 “天仙般的凤家女儿?”谷南曦挑起眉。 鱼儿上钩了!上官颺暗笑。 “对啊,你看刚刚那一小小卖花女都这么美丽,说不定……说不定凤家的女儿更美哩。” 比南曦深邃的黑眸一闪,是听说凤家有个独生女没错,至于长相如何嘛…… 上官颺打蛇随棍上,继续鼓吹。 “二哥,凤家正好有个年纪相当的女儿,这正是所谓的天赐良缘,以身相许就是最好的报恩途径啦!我看这下子谷伯伯在地下有知一定乐坏喽!你此行不但可以报恩完成心愿,而且还可以娶个如花似玉的媳妇,为谷家添几个女圭女圭,真是夫复何求啊。” “你胡说什么?八字都还没一撇呢!再说,谁知道凤家那丫头长的是圆是扁?”谷南曦斜睨了他一眼。 “人云江南多娇娃,别担心,相信那凤家姑娘一定不会让你失──” 正当上官颺在高谈阔论之际,突然,一顶大轿子由身边经过。 这本没什么好稀奇的,反正路上来来往往的轿子也不少,不过因为许多人的视线纷纷投注,让他们也跟着好奇不已。 “大家到底在看什么?”上官颺注意力也被吸引,话风一转怀疑问。 忽然,那轿子在他们前方停了下来,众人视线更加热烈。 莫非轿子里坐了个天仙般的俏美人儿? 比南曦和上官颺有默契地互相对视一眼,与路人一起期待着。 丙然帘子一掀,一个脸蛋姣好、身材婀娜的俏丫鬟走了下来。 “小姐,妳先等等,我这就去帮妳买东西。”丫鬟轻声细语地说着。 虽然她的声音不若想像中甜美,可那清灵的娇艳姿态,简直教人屏息。 “心儿,就麻烦妳了。”轿子里传来了另一道声音,比起那俏丫鬟,这主子的声音就宛如黄莺出谷,足以让人心生荡漾。 比南曦和上官颺不自觉露出笑容,彼此心里都忖度着:今天真是太幸运了!想也知道,俏丫鬟都这么漂亮了,那声音好听的主子肯定更…… “我……我的天啊,阿颺,我是不是看错了?”谷南曦眼睛突然像是抽筋般地猛眨,怀疑问。 “恐怕没有。”上官颺声音也很无力,脸上同样写满“惊奇”。 轿子里那位小姐是如他们所愿地走出来了,他们来不及注意她的长相,首先入目的,是她那大概有两、三个女子加起来那么胖,只能用魁梧、痴肥来形容的身材,让人无言以对,至于脸孔长相如何,相信没人有太大兴趣。 “江南娇娃──多?”谷南曦很痛苦地咽下一口口水,与上官颺相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皱了眉。 这才明白抬轿的轿夫为何都汗如雨下,原来许多行人的驻足,是为了那俏丫鬟,而不是轿里的小姐。 “呃呃!那女人一定是例外,例外中的例外!”总不会江南的女子都这种身材吧!上官颺挥去了额上的薄汗。“要不你瞧瞧刚刚的卖花女和那俏丫鬟就知道了。我想凤家的姑娘一定长得很美,而你这个准姑爷……一 “什么准姑爷,不是告诉过你八字还没一撇吗?何况……再告诉你一次,我是去报恩,不是去履行婚约的。”谷南曦没好气地道。 “哎呀!都一样啦!”上官颺在他身边绕圈,状似打量,“瞧瞧二哥你人品俊秀、气质尔雅,再加上是擎天堡的主事者,任何有脑袋的父母都会将主意打到你头上来的,你是标准的金龟婿啊!” 金龟婿? 是啊,谷南曦黑眸掠过欣喜神色。 现下的他不再是个受尽欺凌无力还手的小子,而是擎天堡的主事者了。 想他谷某人如此的优秀,谁能不被他所迷? “呵呵呵……”他大笑,“阿颺,你这小子说话挺实在的。” “啊,没什么、没什么,实话实说而已。”上官颺陪笑着。 他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舌灿莲花,而他这风骚二哥喜欢听甜言蜜语,他就多说些吧,反正又不用钱。 “美人!嗯……”凤家的姑娘想必真的很美吧!比南曦点点头含笑幻想着。 他拿着刚买来的花,想像着巧笑倩兮的美人就在面前,而他为了报恩,与对方姑娘共结秦晋,从此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倘佯在软玉温香中。 呵呵呵!多美好的人生呀,太美好了…… “啊──” 就在他陷入幻想之际,突然旁边传来惊呼尖叫,他神色一敛和上官颺对视一眼后,下一秒已经冲到声音的源头去了── 第二章 “啊,不要,不要抓我,我求求你……”一个柔弱的小女子拚命挣扎。 “呵呵,大爷我看上妳是妳的福气,别不识好歹了。”周地霸满脸横肉笑的上下抖呀抖地道:“走走走,跟大爷我走,保证让妳吃香喝辣。” “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吧!”小泵娘哭着祈求着。 “放?”周地霸和旁边的党羽对视,哈哈笑开来,“这怎么可能?” 所有围观者只在旁边偷偷指责,却不敢上前,要知道周家在这苏州城的势力很大,甚至还和南方最大势力飞鹤山庄攀上了点关系哩!一般人哪招惹得起? 比南曦见状,黑眸迸射出骇人寒光,愤怒极了。 “大胆恶贼,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也敢强抢民女?”他上前冷喝地道,“还不放人!” “哟!”周地霸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啧啧道:“我道是谁这么大胆子,原来是个臭小子,怎么?凭你这小白脸也敢跟我大小声,不想活啊──” 话都还没说完,他整个人已经犹如断线风筝飞到几尺远的地上,脸上还挂了一圈黑轮。 “哧!”这个年轻人真了不起,连周家人也敢开扁,真是个英雄啊! 旁边围观者好想为之喝采,可惜他们不敢得罪周家的人,只敢偷偷地憋着一肚子笑。 “你你你……”周地霸直指着谷南曦。 他横霸江南一带很久了,作威作福,从来没人敢说句他的不是,没想到今天竟然会惨遭这臭小子的修理?哎哟!好痛啊。 “该死的,小白脸竟然也敢充英雄、想救美?我呸!”周地霸忍着痛,怒气腾腾地对手下下令道:“你们还看什么看?给我扁……扁死他──” 其他党羽立刻一攻而上,旁人纷纷走避。 比南曦神态自若依旧,和上官颺对视一眼,才笑着道:“呵呵,好久没机会施展身手了,今儿个算你们幸运,有幸嚐到我谷大爷的拳头。” “哎哟──” “痛痛痛,好痛……” “啊啊啊……” 谈笑间,谷南曦左钩拳、右踢腿的,三两下立刻将那群乌合之众扁得金光闪闪,倒地哀号不起。 “哇!”啪啪啪!这下子众人再也顾不得周家人的恶势力,情不自禁地用力为这俊美男子拍手鼓掌。 尤其以旁边一个女子最为大声,她正是刚刚下轿子的胖姑娘凤无忧。 她灵活的大眼里写满崇拜之色,紧紧地痴望着那场中的英雄,一颗心怦怦跳的,脸儿也因为过于激动而显得有些嫣红。 他真是个了不起的英雄啊!凤无忧非常用力地拍着手,拍得一双女敕白的手都红透了。 这时,方才进阙铺去买东西的俏丫鬟心儿也走出来了。 “小姐,这是妳要的点心,今天阙师傅做了许多,有龙凤蒸饺、翡翠包子、玲珑汤包,还有凤凰……”心儿唸了许多,才发现以前光闻点心香味都会开心老半天的小姐,今天却没啥反应,“小姐,妳怎么了?” 竟然有比食物更令她家小姐还要着迷的,实在难得。 心儿顺着她的视线往前看去── 天啊,不得了了,好俊的男人呀,她也看的眼睛发直,心口直跳。 “谢谢,感谢各位乡亲父老的支持,谢谢谢谢……”谷南曦看到众乡亲都这么捧场,尔雅地含笑致谢。 闪在一旁围观的上官颺不敢苟同地摇摇头,谷风骚就是谷风骚,每次遇到这种状况,就会像孔雀一样,迫不及待地开屏,露出他最俊帅迷人的笑容,让所有人更为他佩服、倾倒,也因此欠下一堆风流债。 “哼!你……”周地霸胖胖的手抖呀抖地指着他,和刚刚的意气风发相比之下,显得狼狈许多,“敢跟我周地霸作对,胆子……胆子可不小啊!有胆量就报上名来。” “行不改姓、坐不改名,谷南曦就是我,我就是谷南曦!”他潇洒地将扇子一展,那优雅的笑容和从容的气度,更加掳获人心。 比南曦再上前一步,问道:“有何指教?” 周地霸吓得退了两步,才带着恐惧抖声道:“好……好好好,好你个谷南曦,你你你……给我记着,我周地霸不报此仇非君子,哼!” “哈哈哈……”谷南曦笑的差点无法维持形象,“君子?你这种人也配叫君子,我是不是听错了?哈哈哈……” “哧!”旁观者也忍不住偷笑,连周地霸的属下也有些人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笑?混蛋!”周地霸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痛扁了刚刚笑出声的手下一拳,却不敢对谷南曦怎样。 扁看谷南曦的身手就知道这个人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镇日只会吟风弄月的笨才子,他知道这种人不好惹,赶紧带着手下夹着尾巴火速逃走。 “多谢谷公子救命之恩、多谢谷公子救命之恩……”那受欺负的小泵娘立刻上前行礼,连连拜谢。 “不用客气。”谷南曦手上的扇子搧呀搧地,气度从容潇洒。 那小泵娘站在原地,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模样教人生疑。 “怎么了?小泵娘,还有事吗?”谷南曦怀疑地问。 “我……”小泵娘满脸担忧地道:“看得出来公子不是本地人,所以有所不知,刚刚那个周地霸和他大哥周天霸都是地方上的大恶霸,我怕他……怕他们会对公子不利。呜呜,都是我害了你。” 比南曦和上官颺互祝一眼,才明白她的犹豫和忧色因何而来。 “不必担心,我二哥武功盖世,不会怕那些人渣的。”上官颺讨好地吹捧道。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谢谢公子,谢谢。”小泵娘又连连道谢后才离去。 旁边围观的人也慢慢散了。 比南曦和上官颺一笑,做了好事,心情真好。 原本想继续寻人,没想到突然有声音喊住了他们的脚步── “谷公子,请留步。” ◇◇◇ 那是一道美妙莺啭般的声音,足以撩动人心。 哇!好好听的声音,可想而知,这声音的主人一定美的不得了,谷南曦露出了更大的笑容。 唉!他也千百个不愿意啊,但是就是有那么多的美人喜欢对他前仆后继,他也没法子咩!长得太俊、身手太好真的不是他的错嘛! 比南曦得意地朝上官颺挑了一下眉,才转过头去── “请问有什么指──”教字尚未出口,谷南曦已经惊喜……不,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 老天,不……不会吧?说话的人竟然……竟然是方才下轿的胖姑娘,难怪他觉得声音有点熟悉。 “谷公子,你真的好厉害,三两下就将坏人打跑了。”在旁看了许久的凤无忧对他展开一抹友善的笑容。 方才他那打退恶人,神采飞扬的俊逸模样让她看得痴,心里不知有多艳羡他的好武艺,当然他不在话下的神俊风采,更是惹她怦然心动。 “哪里,那没什么。”谷南曦直觉地道。 “公子恁谦了。”凤无忧正直地道:“可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啊,我很担心公子会惹祸上身。” 她最崇拜这种英雄了,尤其周地霸是所有人不敢惹的对象,而他竟然这么勇敢,实在教她佩服。 “不不不……”她脸上太过艳羡之色,让谷南曦脸色大变,连连后退,下意识连忙否认,“我真的一点也不厉害,是侥幸,侥幸胜了而已。” “没想到你不但武功好,人还如此谦虚,真是难得呀!”凤无忧一步步地靠近,脸上挂着崇拜之色。 这样的英雄人物,还这么客气谦虚,实在令人敬佩。 “还好啦。”谷南曦没啥元气地道。 不知为何,这话若是出自美人口里,铁定能哄得他想飞上天,但面对这个胖姑娘,他实在高兴不起来。 “多谢姑娘关心,若没事那我先告辞了。”谷南曦朝上官颺使个眼色,立刻转身就走。 “不,等等,谷公子,请听我说,那个周地霸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尤其他大哥更是凶恶,你一定要小心。”凤无忧追着他叮咛。 “我知道了。” “你不能掉以轻心,你是外地人,不知道他们兄弟的厉害,不如先到我家去避避难,再一起想办法吧!”凤无忧继续热心地道。 “不,不用了。”谷南曦急忙拒绝。 “谷公子不用客气。”她和她爹一样很有侠义之心,也崇拜这种人,不希望看到他真的受到伤害,所以尽自己所能地想帮忙。 “我没跟妳客气。” 她好啰唆! “可是……哎哟──”凤无忧突然脚底踩到什么似地大喊一声,整个人往前滑跌── 比南曦忍无可忍地转过头来正想跟她说清楚、讲明白时,忽然被眼前的情景给骇愣住了,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巨大的黑影朝自己压下── 砰地一声,潇洒的俊俏公子在瞬间悲惨地变成肉垫。 真是无颜见人了! ◇◇◇ “啊!别压我,别过来,妳别过来──”睡梦中,谷南曦手舞足蹈地抗拒着压向自己的黑影,拚命地挥动手脚。 住在隔壁房的上官颺听到声音,连忙进来看看。 “二哥,没事的,你在作梦而已。”他同情地赶紧摇醒他。 “作梦?我在作梦?”谷南曦睁开眼,全身虚月兑,满头满身都是汗,“我真的在作梦?” “是的。”上官颺叹了口气道。 自从那天在街上被那胖姑娘跌跤压倒在地后,谷南曦就此噩梦连连,潇洒公子再也风骚不起来了,实在教人掬把同情泪。 “呼──”谷南曦吐出了一口气,平静了下后,才睨了上官颺一眼道:“还不快收起你那该死的同情眼神,很讨厌的!” 天杀的,究竟是哪个人那么没公德心,吃香蕉还吐香蕉皮……不,还乱丢香蕉皮,害他被那胖姑娘压倒,成为最佳肉垫。 他不敢去看路人的眼神,也不敢多再停留! 那日,自他从地上爬起后,便头也不回地奔回客栈,整整三天三夜一直躲在房里不敢见人。 身为擎天堡里最潇洒俊美、气度从容的谷老二,怎会沦落至此? 呜呜,谷南曦无比哀怨,他究竟是招谁惹谁?尤其上官颺那同情的目光,更是教他生气。 “二哥,你别想太多了,我哪是同情你?我……我是妒忌你呀。”上官颺说出违心之论。 “妒忌?”谷南曦斜睨了他一眼,“你妒忌我什么?” 莫非他希望当初被那胖姑娘扑倒的人是他?太夸张了,又不是头壳坏去。 “妒忌二哥的好人缘啊!”上官颺说的若有其事,“面貌美丽的姑娘爱上你不稀奇,连胖小妞都当街对你示爱,哎哟,这好运气可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 “你要?送给你。”他够大方吧! “二哥,你还是不了解我的意思。”上官颺再进一步解释,“我的意思是说,美貌的姑娘对你暗示芳心相许不稀奇,但是胖小妞耶,人家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能做到,而二哥你让她愿意鼓起这样的勇气,是多难能可贵。” 比南曦一想,好像有点道理。 他这一生最大的希望,就是让自己风华尽现,成为万人迷。 “可是我当众出了那么大的丑,要是让相识者知道,不笑掉大牙才怪!”幸好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是唯一可以庆幸之处。 “不!”上官颺拉了张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道:“你现在这副缩头乌龟的样子,才会让人笑话。” “缩头乌龟?你在说谁?”谷南曦大喝,挑着浓眉问。 “二哥,你想想,为了一个小泵娘,你就躲在房里三天不见人,唉!若让人家知道了,还以为你害怕呢,人家能不笑话你吗?” “是喔!”他倒没想到这点,一心只哀悼自己的形象被破坏。 “还有,你可别忘了此行的目的。”上官颺咧开了清朗的笑容提醒。 “目的?” 对啊,他是来寻找恩人,并非来此风花雪月的,何必太在意别人的想法?何况那胖姑娘并没有恶意。 都是小时候的梦魇,一个又胖又丑的小泵娘,每每在他面前蹦蹦跳,颐指气使的── “你这丑八怪,就连替本姑娘捡鞋的资格都没有。” “哎呀!脏小孩,谁让你碰我的小狈儿?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简直连狗都不如。” “可恶,你这丑鬼、脏鬼、邋遢鬼……” 比南曦清朗的黑眸陡地转为冷厉,幽诡的眸子里透出危险光芒! 可恨哪! 上官颺心中暗自一惊。他这二哥平时作风开朗洒月兑,可一旦露出这种眼神时,就知道有人要糟了,殊不知究竟是谁得罪了他? 比南曦眉目一敛,在调整呼吸后,又恢复从容的笑容。 “阿颺,谢谢你的提醒。”他真心地道,少了向来的轻狂。 总算清醒了,真是不枉他的苦心。 上官颺含笑点头,“好兄弟,我帮你!” “再好不过了。” ◇◇◇ “小姐,别再找了,我腿都痠死了,难道妳不累吗?” “那妳休息,我不累,我自己继续找。”凤无忧随意地擦擦额上的汗,继续往前走。 心儿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以往小姐很少这样四处走的,一来怕累,再来怕别人对她的身材有所议论,因此老是坐轿子的后果,才会更加“心宽体胖”。 想不到这次她竟然为了一个初次谋面的男人,像无头苍蝇地到处找,实在难以想像。 “小姐,我的好小姐啊!”心儿上前挡住她的路,“妳就别忙,快快回家歇着吧,我相信那谷公子的武功,他那么厉害,不需要妳为他操心的。” “我怎么能不担心呢?他是个好人,路见不平、仗义相助。”俏脸透出崇拜敬重的光芒,“但周地霸为人阴险狡诈,谁知道他会使出什么手段,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妳教我如何放心的下?” 小姐遗传了老爷的性子,生性善良、喜欢助人,每次都将自家当成救济所,发挥泛滥的爱心。 像她原本是个偷儿,头一回行窃就失风被捕,谁知道这小主人非但不怪她,反而同情她的孤苦无依,收留了她便是一例。 由于没有功夫底子可以让凤家父女的善行发挥得更彻底,因此他们父女俩也十分崇拜侠客,像谷南曦这种例子也时常发生,有些不要脸的就干脆在她家白吃白住,也难怪凤夫人总是气到捶心肝。 “小姐,说真的,妳与他非亲非故,何必这么在意他?”这傻小姐怎么没想到,就凭她的花拳绣腿,如何去救个大侠士? 在意?她……她当然在意他啦!因为他是她敬重的大侠嘛。 “心儿,这句话妳就说错了,像谷大侠那等侠士之人,谁见了他有难,都要自动地帮忙,这是义无反顾的事。”凤无忧真挚地说着,义盖云天。 心儿偷偷翻了翻白眼,这小姐还真不是普通的固执。 “小姐!”真拿她没办法,心儿捶着痠疼的手道:“就算是这样,可这苏州城里再也没有人比我们更熟了,找了这么多天都不见人影,说不定人家谷公子已经听了妳的话,离开苏州了呢!” “离开?”凤无忧脸上闪过一丝不舍和赧然,“是吗?我都还没跟他当面道歉呢!他怎么就离开了?” 当天在街上,她真的不是故意跌倒后扑倒他的,这一切都是不小心的,谁知道他由地上爬起后,竟头也不回地,跑得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一样,任她如何呼唤也唤不回人。 哎!她喜欢帮助人,却不喜欢欠人,如今欠他一个道歉,如何安心自处? 心儿露出满不在意的表情,“放心吧,既然他是个侠士,就会有侠士之风,他不会与妳计较这小问题的。” “是吗?”她眨眨眼眸。 “当然。”心儿俏皮的眼眸一眨,“除非他根本不是什么侠士!” 他是的!凤无忧在心底肯定。 想着想着,圆润白皙的脸上终于露出放心的灿烂笑容。 罢巧路过的谷南曦和上官颺听见她们主仆对话后,心中都有一抹感动,这胖姑娘真的十分天真善良。 “见过二堡主,三堡主。” 突然一个属下来到他们面前恭敬地道。 “事情查的怎么样了?”谷南曦着急地问。 “禀二堡主,属下已经找到凤家夫妇的下落了。” “在哪里?” “凤家客栈!” 第三章 凤家客栈里,像往常一样的宾客满门。 原因无他,只因凤家的主人凤良善真的是个善良的老好人,一遇上老人小孩,都会自动降价,遇到手头上较不方便者,就会让人“下次”再付钱,可惜人心不古,若有人存心想白吃白喝,他也只好认了。 这样的地方想不高朋满座也难,只可惜每日这样的生意兴隆,几年光景过去了,小店面依旧还是小店面,想来如果男主人的个性不改,恐怕要保住这家店铺,还是件难事哩! “什么?”拔高的尖锐嗓音,毫无意外地再度由凤家客栈里传出。“一桌十七两的东西,你竟然只收一两银子?” “娘子,小心身子,别这么激动嘛,人家手头上不方便,我们助人为快乐之本,让人家下次再付不是一样。”凤良善说着一贯的解释。 “下次?哪个下次?咳咳,没钱就别跟我装大爷,还叫了满桌子的菜,你以为十七两好赚吗?这一桌菜的钱可以让一个穷人家过好几个月生活,你到底知不知道……咳咳咳!” “娘子,妳别激动、别激动。”他温柔地拍了拍妻子的背,让她顺顺气。“如果他们不来还钱就算了,做人何必计较呢?反正少了那十七两,我们一样在过日子……对对,不是十七两,他们其实很有良心,还给我一两,后头欠的是十六两,他们会给钱,表示很有诚意。” “诚意个鬼啊!”凤大娘大喊地推开他的手。 捶心肝,真是捶心肝! 她只不过才进房去躺了一下,这男人竟然就给她出了这种纰漏,简直教她欲哭无泪,她怎么这么命苦? 年轻时看上他的善良,才会死心塌地,原以为嫁个善良的好夫君,自己就会一辈子幸福快乐到老。 可现在她知道自己太天真了,凤良善对她很好是不错,但他对别人也很好,原本凤家祖宗留下的金山银山,在这些年来的助人和挥霍中,早已殆尽,只剩下这间小小的客栈了。 若非凤大娘的苦心经营,怕他们一家三口早已经喝西北风去了! 不行,她绝对不容许这种事发生,誓死也要捍卫这最后的财产,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那唯一的女儿,让她名副其实地──无忧! “咳咳!凤良善我警告你,下次没有我的应允,你若敢擅作主张让人赊帐,我就扣了你的饭菜钱,听到没有?”凤大娘当着客栈众人之面,毫不留情面地下最后通牒。 “好,妳扣吧,我少吃几顿就是。”凤良善非常认命地低语道。 牺牲自己,能够让别人得到温饱,这也是值得的。 其实这种场面在当地人眼里早已屡见不鲜,反正时常上演嘛!所以照常吃饭喝酒,根本不当一回事。 可是初来乍到的谷南曦却皱起了眉。 “这位夫人,夫妻俩有什么问题关起门来讲就好,何必当众给人难堪?”他走进门,仗义执言道。 其实他和上官颺大老远就听见凤大娘的吼声了,虽然凤良善这样做是有点不对,但是人在外行走总有些不方便,给人一个方便不是很好吗?说不定下回人家真的会捧着银两上门拜谢,就像他一样。 他是来报恩的,而他父亲的恩人,毫无疑问的就是眼前这位善良的老好人。 “哼!你是什么身分?竟然敢管本大娘的事?”凤大娘双手扠腰怒问。 这一看,谷南曦才发现,原以为凤大娘会是个虎背熊腰,面容狰狞的虎姑婆,谁知道她竟然长的纤细清秀,只是脸色略微苍白。 这样的容貌,不难想像年轻时是怎般地颠倒众生,与刚刚那吼声简直判若两人,让人难以置信,而既然娘亲如此美丽,她女儿自然不差喽! 他在心中偷笑了一下, “在下谷南曦,”他仪表堂堂地朗声宣布,“我是来报恩的。” “报恩?”凤家夫妇这才将眼神转到他身上。 哎呀!好个清俊优雅的男人,瞧他面如冠玉、器宇轩昂,简直是人中龙凤,这样的人竟然是来……报恩的? “报恩?报什么恩?”凤大娘正在气头上,睨了他一眼,口气依旧不佳。 “娘子,讲话别这么冲。”凤良善不愧是老好人,他赶紧笑咪咪地拉了张椅子笑道:“公子请坐,别客气,想吃什么尽量叫。” 砰地一声,凤大娘一脚踢翻了刚刚凤良善拉好的椅子。 “老头,你似乎又忘了我刚刚所讲的话!”凤大娘瞪向自己的丈夫。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凤良善要真心改过,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娘子……” “别说了。”凤大娘根本不理他,迳自转身对谷南曦看了又看,“小子,你说你是来报恩的?” “是的,当初我爹试场失利,幸得凤老爷出手相助,此恩此情,我爹至死都不忘,特嘱我一定要前来报恩。”谷南曦真挚地说出前因后果。 “是吗,我都忘了有这回事。”施恩不望回报!凤良善一生帮助过、救助过的人简直难以计数,根本没放在心上,也没奢求过要人回报。 “想不到这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种事,真是令人难以相信。”凤大娘撇撇唇,审视的表情直朝他身上不怀好意地瞄,“不过看你这样子,根本吃不了什么苦,你要报什恩?” “不,凤大娘,请相信我,我是非常有诚意的。”谷南曦诚心地道。 “是吗?照这么说,我要你做什么,你都会遵照我的意思去做?” “是的,请凤大娘吩咐,我一定竭尽所能地帮忙。”不论她要多少钱,他都会照付的。 “很好!”凤大娘话才说完,迎头丢去一条臭抹布。 “这……”手持抹布的俊脸上写满疑惑。 凤大娘美眸黠光一闪,凉凉地找张椅子坐下,“现在你就表现出诚意给我看,把所有的桌子擦干净。” “嗄?”谷南曦拿着抹布愣住了。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凤大娘催促道。 就在身旁的上官颺想开口替这位结拜二哥说几句时,突然门外闯进了两位姑娘,其中一个直接跑到凤大娘的面前。 “不,娘,妳不能这么做。”她气喘吁吁地说道。 “娘?”结拜兄弟俩顿时吓的面面相觑。 没错,来人正是当街扑倒谷南曦的胖姑娘──凤无忧! ◇◇◇ “她……她是妳娘?”谷南曦无法控制颤抖的手指着凤大娘,而后又指向凤良善,“那他是妳爹喽!” 这不是废话吗?难不成凤无忧还是凤大娘偷汉子来的! “呵呵呵!比公子真爱说笑。”凤良善没多想,只当作他在说笑话。 可惜谷南曦笑不出来。 完了,天仙般的凤家女儿,他所编织的美梦,他的“以身相许”…… 苍天何其残忍,竟然给了他这样一个噩梦! 上官颺也完全没想到原来凤家姑娘竟如此的……月兑俗! 可怜了他的二哥,他这辈子最讨厌胖女人,想不到美梦成空就算了,还来个噩梦,教他情何以堪? “谷公子,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凤无忧关心地问。 “别靠近我。”谷南曦防备地吼道。他可不想再当一次肉垫或肉饼。 “你那么大声做什么?万一吓着我的小心肝女儿,你赔得起吗?”凤大娘火大了,她最疼爱这掌上明珠了,怎可能任由她被欺负。 可他们怎么会认识?真是奇怪了! “小心肝?”谷南曦和上官颺相看一眼,纷纷摇头。 那么胖硕的女人怎么看也不像个“小”心肝啊! “没错,她就是我的掌上明珠,凤无忧。”凤大娘介绍道。“好了,还在这里偷懒作啥?快去整理整理。” 凤无忧?原来这胖姑娘叫凤无忧! 比南曦暗自坏心地点头── 嗯嗯嗯,看她的身材,的确很“无忧”哩! “娘,妳为什么要谷公子做小二的工作?”凤无忧质疑问。 “是他自己说要来报恩的。” “报恩?”凤无忧清澈的大眼看向谷南曦。 比南曦面有难色,还沉浸在凤无忧竟然是凤家夫妇的女儿的打击中。 耙请这凤大娘是玩真的? 连在旁的上官颺都傻了,堂堂擎天堡的二堡主,若干起小二的活儿,这传出去岂不要笑掉人家大牙! “凤大娘,如果妳缺的是钱,我们出得起,可是这……” “谁要你这奴才来多话?”凤大娘细长的凤眼一瞄,怒问。 “奴……奴才?”上官颺气地哇哇大叫。 虽然他没谷南曦的风骚尽现、光鲜亮丽,但好歹也俊美有加,人家赞他宛若金童,而这无知的女人竟然喊他……奴才? “噗!”谷南曦不小心失笑。 他这结拜弟弟向来伶牙俐齿,想不到竟然也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那凤大娘真是好利的一张嘴呀。 可恶!竟然敢笑他!上官颺狠狠地瞪着那不知回报的好二哥,气得不住地全身发抖。 “好好好,你给我记着。”他低声地警告。 “我不是故意的。”谷南曦强忍笑意,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咩! “哼!”上官颺撇过头去不听解释,结拜兄弟当场窝里反。 “凤大娘妳放心,我这二哥耐操耐磨,请您尽量地‘使用’,千万别客气呵。”他陷害地道。 这下谷南曦再也笑不出来了。 “凤大娘,如我义弟刚刚说的,如果妳要的是钱,我可以尽量帮──” “不用!”凤大娘直接截断他的话,“如果你真有诚意的话,就照我的意思去做。” “可是……” “男子汉大丈夫哪,既然都说好是来报恩的,就快表现你的诚意啊!”上官颺在旁双手环胸凉凉地道。 比南曦无奈,既然说好了来报恩,岂有退缩之理。 “好!凤大娘怎么说,我就怎么做。”谷南曦真的拿起了抹布,走上前去收拾几桌客人走后残余的东西。 “娘,妳怎么这样?”凤无忧拉着她娘撒娇道。 “无忧,妳刚回来,去歇着吧!娘叫人替妳做些点心吃,乖!”凤大娘面对女儿时,十分的和善。“心儿,快带小姐进去。” “不要,既然娘执意如此,那无忧也要来帮忙。”凤无忧不顾她娘诧异的眼神,走上前帮忙去了。 “哟!其实也是个可爱的姑娘嘛!”上官颺含笑看着凤无忧的背影评论道。 “喂,你还愣着做什么?”凤大娘问道。 “我?”上官颺左右张望,眼神写满怀疑。 “就是你。”凤大娘毫不客气地质问道:“怎么?你不去帮忙,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帮……帮忙?”上官颺连连摇头。 要他堂堂擎天堡的三堡主去当小二?鬼咧!门儿都没有,他打死也不肯。 “不,凤大娘,妳误会了,来报恩的只有那位谷公子,而我……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失陪了!” 二哥啊,别怪我无情,人家还有重要的事办咩!你就慢慢的自个儿报恩吧!有空再来看你喽! 瞬间,上官颺一溜烟似地不见了人影。 凤大娘撇撇唇角,就在转头想看看宝贝女儿之际,突然的惊呼声,让她心惊胆跳── ◇◇◇ “啊──”凤无忧惊喊过后,接着是一连串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是来帮忙的,谁知道她只不过轻轻地一转身,竟然就推倒了放在桌上的一盆水,而那盆水竟然那么准地泼向了谷南曦,将他下半身都给淋湿了,让他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凤、无、忧──”谷南曦咬牙切齿地喊。 就算在清理桌子,他依旧保持着潇洒俊美形象,谁知道……他才不管她是不是故意的,反正谁毁了他俊美公子的形象,他就无法饶过谁。 凤无忧看见他那可怕的表情,惊吓的缩了缩脖子。 “推倒水盆就推倒了,我都没说什么,你这么大惊小敝干嘛?”凤大娘走过来,凶巴巴地扠腰质问着,“还有,工作的时候穿得这么华美干嘛?阿草,带他进去换件衣服。” “是,谷……谷公子请。”店里的小二阿草勤快地跑来说道。 眼前这位公子爷怎么看都贵气的很,与他们是天壤之别呀,他可不敢怠慢。 “呸!什么谷公子。”凤大娘不满地啐道,“喊他阿曦就行了。” 凤大娘好本领,刚刚谷南曦才提过自己的名字,她马上记住,也难怪在这对凤氏败家父女的手中,依旧可以力保住这间客栈,让一家三口不至流落街头。 “阿曦?”谷南曦面有难色,实在不喜欢这凶大娘这喊么他。 “哼!在凤家客栈里,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如果你不满,那就走吧,我绝对不会挽留的。”凤大娘十分直接地道。 她就不信世上有这么好康的事,占到便宜的人还会来报恩,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嘛! 凤大娘要以行动证明她丈夫无条件的助人绝对是天底下最愚蠢的事,所以故意刁难。 忍住!比南曦警告自己,他是来报恩的,这是他爹死前最在意的一件事,无论对方如何刁难,他都必须做到。 “凤大娘教训的是,阿曦明白。”谷南曦对阿草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阿草哥,就麻烦你了。” “哪里、哪里。”阿草受宠若惊,立刻带他往后面的下人房走。 凤无忧脸上写着忧色地面对娘亲。 “娘,妳会不会太过分了?”她有些不舍地抗议。 看到女儿的眼神,再思及谷南曦那俊美无俦的风采,她不禁心中一凛。 耙请这小女儿是看上人家了? 唉!那男人看来风流倜傥的很哩!怎么会将她女儿看在眼里……不!她女儿是举世无双的宝贝,只要懂得珍惜,就会知道她的好。 如果……如果那男人经得起考验的话,她倒是不反对这桩美事。 只可惜现在谈这些都还太早,她必须替女儿再多试试谷南曦一下,才能确保女儿的终身幸福。 “小心肝,来,慢慢儿的告诉娘,妳怎么会认识阿曦的?”凤大娘拉着心爱的女儿手,在往房里走的同时,不忘叮咛像个老太爷般坐在柜枱前的丈夫,“老头,千万别再犯老毛病,要不然……你犯一次错,我就砸你一个心爱的茶壶,我一定会做到的,别不相信我。” 她丈夫平时除了喜欢装英雄救人、让人吃免钱饭之外,还喜欢养茶壶。 非常时期要使出非常手段,她可不希望一家子真的去喝西北风。 “是……娘子,我知道了。”凤良善点点头承诺,为了自己心爱的茶壶,他会很努力做到的。 第四章 “阿曦,你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收拾一下桌子。” “扫把不是拿来看的,还不快去将西厢的十八间客房给清扫干净。” “哎呀,你简直笨手笨脚,算了,你还是去厨房洗碗好了……” 就这样,谷南曦从客栈招呼客人的店小二,变成扫地的小厮,再变成厨房的洗碗工。 其实这样也好,躲在厨房边洗碗,比抛头露面的好。 他太爱面子了,可又不能违背凤大娘的话,这么一来对他不啻是件好事,免得遇上熟人。 是啊,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家小小客栈里,要遇上熟人的机会少之又少,连那没义气的上官颺都开溜了,还会遇上什么熟人呢? 除非是……她! 不不不,凤无忧怎能算是熟人呢? 这些天他已经受够了,只要遇见她准没好事,别再想她了,她是个噩梦,超级大噩梦。 不,其实最大的噩梦是一堆似乎怎么洗也洗不完的油腻碗盘,再加上之前没有珍贵饮食不欢的坏习惯,让他吃足了苦头。 厨子老是用一堆客人点剩的菜给他们吃,阿草他们是吃得津津有味,可他怎么也吞不下,又累又饿下,让他不禁要怀疑,凤大娘那变态老太婆是不是将自己丈夫胡乱帮助人的气,全都出在他身上了。 他痛恨贫穷,所以努力和两个结拜兄弟往上爬,甚至每天睡不到两个时辰也无妨,只是他所有的努力似乎在这瞬间都成了泡影,因为他要──报恩。 所以他得忍受这一切,重新回到最低下的阶段,和穷困为伍。 这是多么可怕的事,他一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的,一点也不想啊! 懊死的凤老太婆,竟然这样恶整他,偏偏他又不能反抗,这真是天底下最残忍的惩罚了。 就在冥想之余,突然鼻尖闻到一阵诱人的香气,肚子饿的叽哩咕噜叫,让他忍不住循香望去── “谷公子,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凤无忧走近,用最温柔的嗓音一笑说道。 她知道这些日子他受委屈了,可是无论她怎么劝,她娘还是不肯听;再加上谷南曦又有骨气地执意要报恩到底,两方各自执拗地坚持着,让她爱莫能助。 不过在知道他吃不惯家里厨子煮的东西后,凤无忧赶忙跑到阙铺去。 阙师傅做的点心她最爱吃了,她特地和丫鬟心儿去买了好多点心来,相信他一定会喜欢的。 “妳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过不想再见到妳。”忍住了潺流泛滥的口水,他瞪了她一眼道。 “你这人是什么态度?怎么误把好心当驴肝肺!”心儿不满地说,她可不容许有人欺负她家小姐。 “心儿。”凤无忧睨了丫鬟一眼,才回过头望向谷南曦,“我怕你饿了,所以帮你送点心来。” “不必假慈悲了,我知道你们是故意想尽办法要折磨我的,不过这也无妨,反正是我爹欠你们的,父债子偿,天经地义,看你们还有什么恶劣的手段,尽避使出来吧。” 他这堂堂擎天堡二堡主,几乎都是茶来伸手饭来张口,不过幼年的记忆没忘,在这些日子的磨练下,也慢慢地学会了这些小厮的工作了。 “不,我根本没这么想,我娘她……她也没想过要折磨你的。”她解释道。 其实凤大娘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是这一回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做得这么过分。 身为人家的女儿,凤无忧也不好意思违拗她娘,与娘起争执,只能默默地关心谷南曦,想办法帮帮他。 “哼!妳走吧,别害我碗又洗不完,除非妳希望我捱妳娘骂!”谷南曦不领情,将所有的怒气都加诸在她身上。 “喂!你怎么这么不识好人心?亏小姐这么用心,都掌灯时间了,她还特地为了你去买东西,你就这么回报她?”心儿好生气,真替小姐不值。 “我可没要她去买东西,妳别冤枉我。”想讨人情,门儿都没有。 “你……” “心儿,妳别再胡讲了。”凤无忧阻止,早知道这丫鬟这么爱讲话,就不带她来了。 “可是小姐他……”在看到她家小姐警戒的眼神后,心儿不敢再多说,只能暗自生气,替小姐抱不平。 “谷公子,这样吧,你来吃东西,碗就由我和心儿帮你洗,这不是一举两得吗?”凤无忧真心地道。 比南曦质疑的黑眸望着她,不相信她有这么好心。 “我可不敢要凤大小姐妳纡尊降贵。”谷南曦讽刺地道。 “不,你千万别这么说,其实这客栈是我家的,我也有必要尽份心。”凤无忧找了个理由道。 比南曦脸上仍挂着冷讽的笑容。 “阙师傅做的点心真的是天下一绝,好吃的会让你连手指头都想吞下去喔,快趁热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凤无忧不在意他的表情,迳自拿出了点心塞到他手上。“快吃啊!” 饿了好久,如今香喷喷的包子放在手上,什么尊严骨气在瞬间都屈服在馋虫之下了。 算了,是她自己说要为自家客栈尽份心力的,可不是他强求,他又何必为难自己? 比南曦狠狠地咬了手上的包子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肚子太饿的关系,他竟然觉得手上的包子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了。 接着他开始狼吞虎咽,一个包子两口就吃完了。 “好吃吧,没人跟你抢,你慢慢吃,喝点茶,休息一下吧!”凤无忧看着他嘴馋的吃相,心中有无限满足。 “那碗……” 一心儿,快点帮忙。”凤无忧二话不说,卷起了袖子开始帮忙洗碗。 “小姐,我来就好了,妳千金贵体的,怎么能干这种粗活呢?”拗不过她,心儿只好舍命陪君子,洗碗去了。 “谁说的?谷公子都可以做,我当然也可以。”她真心地道。 拿起了盘子,用力地搓呀搓地,十分认真。 可惜她这向来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根本没做过这种事,不知道是不是力道太猛,竟然将盘子给搓飞了出去,而且就砸在谷南曦面前,差一点点就正中他高挺的鼻梁处。 “凤无忧──”谷南曦惊的差点没让喉里的包子噎死,忍无可忍地喊。“妳想谋杀我就说一声,不需要用这么迂回的方法。”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凤无忧赶紧上前想要捡拾破碗盘,以湮灭证据,免得她娘过问。 “小姐,不要啊……”可惜心儿阻止得太晚。 凤无忧这向来手不动三宝的千金小姐,双手已然染满了鲜血。 “妳这大笨蛋!”谷南曦气不过地大嚷。 “你竟敢骂我女儿?” 谁也没想到凤大娘的怒吼声,竟也同时由门外传来── ◇◇◇ 由于凤良善和凤无忧的善于挥霍,造成凤大娘对金钱的重视,她手掌凤家的经济命脉,对于任何会让她造成损失的事,都相当的斤斤计较。 自然打破一个碗盘,她也听得一清二楚,刚巧路过本想前来质问的,谁知道竟然会看到女儿受伤和被骂的情景。 “我的宝贝无忧啊,妳可千万不能出事,要不然娘也不想活了。”凤大娘哀伤地呼喊。 在看到宝贝女儿手受伤后,她根本无暇去质问谷南曦的行为,赶紧扯着喉咙喊了人找大夫来替女儿看病。 如今看到女儿还在诊治中,简直心如刀割、坐立难安。 “夫人,小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心儿赶紧安慰。 而一旁的谷南曦则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拜托,才让碗盘割伤了手而已嘛!谤本死不了人,需要这么大惊小敝吗? “你、就是你,如果无忧有什么意外,我一定要你负责到底。”凤大娘气愤地瞪着他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模样。 “是,我负责。”谷南曦懒洋洋地道。 “你……”凤大娘本想再训几句,可一见到大夫出现,赶紧上前问:“大夫,我女儿要不要紧?” “放心吧,只是手掌割伤,我开点药让她抹抹,这段时间也尽量别让她碰水,没事的。”大夫安抚地道。 “是吗,谢谢大夫。心儿,快跟吴大夫去拿药。”凤大娘赶紧吩咐。 “是。” 凤大娘则赶紧进房去看她的宝贝女儿去了。 一进了房,凤大娘连忙走到女儿身旁,看见躺在床上的女儿手被包扎起来,眉宇间有些苍白的模样,简直让她心痛的不得了。 “无忧,妳没事吧?”她关心地问。 “娘,我很好。”凤无忧一双明眸忙碌地四处飘望,“谷公子呢?妳没为难他吧?” “谷公子、谷公子?”凤大娘冷冷地道:“他现在是我们家的奴才,妳干嘛叫的这么好听?” 一想起他害了女儿受伤,她就不愿饶他。 “娘──”凤无忧娇嗔着,“妳别一直为难人家嘛,谷公子是个好人耶,他不畏强权,当众教训了周地霸一顿,妳就没瞧见他那气魄和风采……娘,妳对他颐指气使的,实在委屈他了。” “委屈?笑话,是他自己说要来报答咱们的,可不是我去求的,如果他不满,随时可以走啊!” “娘,妳明知道谷公子是个重承诺的人,他既然答应了他爹要报恩,就一定会做到的。” “是吗?”凤大娘看着女儿急忙的娇样,忍不住叹息地揶揄问:“奇怪了,怎么妳那谷公子心里想什么,妳都一清二楚呀!” “娘──”她嗔嚷着,脸蛋儿都嫣红了。“什么我的谷公子?妳这话要是传出去,怕人笑话了。” “哟!还怕人家说呀。”凤大娘取笑道,“这些日子妳左一句谷公子,右一句谷公子的,谁听不出来呀?” “娘──” “好好好,娘只问妳一句。”她眸光含笑地说:“告诉娘,我的女儿是不是芳心大动了?” “我……”凤无忧没想到娘竟然会问得如此直接,一张脸红如云霞,“娘,妳在胡说什么呀!” “傻孩子,跟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如果妳喜欢他,那娘就让他娶妳好不好?”她会留下谷南曦,也正有这个打算哩。 “娶?娶我……”凤无忧瞠着一双水眸愣住了。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机会和谷南曦相处,更遑论嫁给他了。 他是那么的俊美,宛若天边触也触不到的云彩;而她呢?就连站在他身边,她都显得自惭形秽了,更不用说论及婚嫁,那是不可能的事。 “不,娘,妳别擅作主张,我只是崇拜他,妳千万别乱来。”她急忙否认。 傻孩子!凤大娘在心中叹息。 这样温驯善良的个性,注定了要吃苦的。 不过无论如何,在她有生之年,她一定要为女儿找到幸福,否则她怎么也无法安心。 “咳咳咳……” “娘,妳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快去歇着吧,我没事,别担心我。”她慌忙地说道。 凤大娘一笑,拍拍她的手臂安抚着。“娘没事,别担心。” 她慈爱地看着她,这心肝女儿真是个体贴的孩子,将来谁娶到她,是谁的福气呀! 只端看谁有这种好眼光了。 ◇◇◇ 凤无忧受伤的事,凤大娘破天荒的没怪罪在谷南曦身上,她只跟他提出了一个要求──好好照顾她的女儿。 凤大娘的意思是要谷南曦陪着凤无忧,她想去哪里,就陪她去哪里;想玩什么,就陪她去玩…… 哇咧!天杀的,他宁愿当个店小二、扫地小厮,甚至洗碗工也不愿去当个女人的随从。 要他堂堂男子汉一天到晚陪个女人嬉戏,不如杀了他痛快些。 他干脆地拒绝,宁愿待在厨房里,整天跟油腻腻的碗盘打滚,也不愿意去照顾凤无忧。 这一点大大地惹恼了凤大娘,她简直气急败坏。 心一横,就不信他这么有傲骨,爱洗碗是吧!她就让他洗个痛快。 就算没有客人,凤大娘也会要他把放在柜子里的所有碗全都拿出来洗干净,存心非让他低头不可。 “唉!娘怎么能这么做呢?”凤无忧看在眼里,着急的不得了。 比南曦是那么俊美如天神,竟然要他纡尊降贵地做小厮工作,让她心里莫名地心疼不已。 不行,她非好好帮帮他不可。 “小姐,妳在做什么?” “我要去提水。”凤无忧提起了汲水的水桶,毫不迟疑地走到井边去。 “提水,”心儿尖叫,“那怎么行?大夫吩咐过,叫妳这阵子最好别碰水的,妳忘了吗?” “心儿,别这么大惊小敝,我手上的伤早就好了,不碍事的。”她将水桶抛到井中去。 “小姐。”心儿按住她的手,“就算妳手伤好了,但妳是小姐啊,怎么能做这么粗鄙的工作?妳若要用水,可以吩咐我,或者让下人们去做就行了,何必自己动手呢?” “我要很多水耶,要妳提,岂不是会累坏妳?”她温柔地一笑道。 这小姐就是这么的善良,才会让她死心相随。 “妳要很多的水做什么?净身吗?还是让我来吧!”心儿接过她手中的水桶绳子,说道。 “不!我是……我是想帮谷公子提水。” “什么?”又是他! 一妳也知道,他洗碗已经很辛苦了,还要提水,我能做的就帮帮他,何妨呢?”凤无忧真挚地道。 “小姐,他和夫人赌气,妳又何必去理会他,他……他是自找的。”心儿一点也不同情他,谁要他那么傲。 纵使现在沦为低下的小厮,看来依旧骄傲的像个能够呼风唤雨的领导着,让人心生畏惧。 不!她一点也不喜欢那种男人,太危险了,她不同意小姐与他太过亲近。 “不管他的心态为何,反正我敬他是英雄,就非帮他不可。“凤无忧认真地说道,“如果妳不想帮忙,就在旁边看着吧!别嚷嚷了,拜托妳。” 她那双水丽灵动的眸子写满乞求,心儿无法不答应她的要求。 但让她帮助那头蛮牛,她才不要咧! “好吧!爱帮妳就帮,我才不管呢!”心儿酷酷地站在一旁,算是同意了她的说法。 凤无忧一笑,开始汲水、提水。 “嘿──”她用尽了全力将抛入井里的水桶提起,再将小水桶里的水倒入旁边较大的水桶。 就这么来回反覆了两三次,身材原本就壮硕的她,经过这么激烈的劳动,早已经汗流浃背、汗如雨下了。 正巧要来提水的谷南曦见到此状,不禁心生疑惑。 “瞧我看到了什么,真是不可思议。”他讥讽地说道。 这大小姐今天怎么如此勤劳,实在奇怪的很。 凤无忧听见他充满磁性低沉的嗓音后,突然有些心慌。 “我不是……”她原本想为善不欲人知,悄悄的将水缸的水加满,免得让他以为她又有什么心机。 谁知道他竟会在此时突然出现,把她吓了一大跳。 凤无忧就这样手一滑,绑在水桶上的绳子往井里滑落,她一时没注意,整个人没防备地也跟着往井里跌── “啊──” “该死的!”谷南曦低咒一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间,他身形移动,及时地扶住了凤无忧的腰,让她免于落井的危险。 凤无忧就这么冷不防地跌入了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他那男性特有的气息,打乱了她的思绪,让她不知是惊慌还是欣喜,一颗心差点没跳出来。 比南曦脸色也有些怪异,好柔软丰腴的身子,和以往所接触的骨感女子不同,这软绵绵的触感,给他一种全新不同的感受。 时间仿佛停止了,两人就这么相偎着,一方面平息方才的紧张气氛,一方面也为这新奇感受而惊叹的忘了一切,直到心儿喊出声来,才打破了这迷咒。 “小姐……” 心儿简直心惊胆跳,直到发现凤无忧安全得救后,还久久不能言语,腿软地跌坐在地。 谢天谢地,真是谢天谢地! 在听到心儿的呼喊后,两个原本相偎在一起的人倏地分开。 “笨蛋!惹祸精。”谷南曦不知道是在气自己还是气凤无忧,低咒后立刻离去。 凤无忧就这样手按在胸前,水眸默默地凝视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还久久不能收回视线。 好失落!他突然放开她,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怅然感,不过……停留在他怀里的感觉,竟然让她充满了幸福感、且心跳加速,欣喜不能自胜。 她感觉自己全身暖烘烘的,尤其是两颊上更是火热。 他救了她,而且还……抱着她! 抱?她的脸更加热红了。 “小姐,回魂喽!”心儿的手在她眼前晃呀晃地,试图喊回她不知飘至何方的神魂。 凤无忧这才回过神来,转头面向心儿。 “妳……妳在说什么?” “我说呀,人家早就走远了,想看就跟着去,在这里是看不到的。”俏丫鬟朝她挤眉弄眼地揶揄。 “妳在胡说什么?听都听不懂。”凤无忧娇嗔道,脸上又是一热,赶紧低下头跑向回房的方向。 “怎么?不提水了吗?我的好小姐。”心儿提醒道。 “啊,对喔,我……可是我有点累,还是先回房休息一下好了。”紊乱的心思浮动,难保不会再次落水,她可不想真的成为他口中的笨蛋! 心儿一笑,暗自欣喜地看着小姐离去的背影。 看来这回小姐是真的动情了,而那对象毫无疑问的,正是那一直凶巴巴、没啥好脸色的谷南曦。 真想不到啊,每每见到她们总是摆着张冷脸的谷南曦,竟然会在紧要关头义无反顾地出手相救。 看来他的心还是很善良的,并不像外表那么凶恶嘛。 是啊!当初见到他时,他不也正在帮助人吗? 但愿他能够以此善良之心,对待她那个又痴又傻的好小姐,这样才不枉小姐的一番盛情。 第五章 这一天,谷南曦到二更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凤大娘安排的小房间。 就着微弱的灯光,他瞪着自己的手,实在难以相信。 都起泡了,一连这么多天浸泡在水里,他的手差点没给泡烂。 可恶!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受折磨?他爹欠了人家几顿饭,他顶多丢个几十两、甚至百两的就够了,何必这么为难自己? 他脸一沉,转身往外走── 可就在碰到房门的刹那,他又顿了顿。 不行,他不能就这样离开,当初说好了要来报恩的,既然他们想要的报恩方式就是如此,他就该照他们的意思去做。 堂堂男子汉,能屈能伸,吃一点苦算不了什么的,如果就这么走了,他拿什么面目去面对天下人? 他努力地说服自己,又收回了脚步。 就在他想转身走回床榻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是妳!”他上前开门,来人竟然是凤无忧,他脸色一沉,恶声恶气地问:“妳来做什么?” 他并没有因为之前的相救而对她有好脸色,反而态度更加坏,只因她害他竟然失神,揽了她许久。 天杀的,瞧这胖女人,论姿色没姿色、要身材没身材,自己竟然会拥抱住她,而且还忘了放手,这若传出去,真是要笑掉人家大牙了。 可恶! “谷公子,你……” “别再假惺惺的叫我什么谷公子了,我现在是妳家的下人,这样的称呼并不妥当。”他冷讽道,最讨厌这种惺惺作态的人了。 “不,你不是。”在她眼中,谷南曦还是如同她第一次见到时那样的风采翩翩、神丰俊秀,谁也无法比拟。“谷公子,请你别这么诋毁自己。” “我说别再喊我谷公子了,听到了没有?”那样的称呼,对一身狼狈的他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讽刺。 尤其是现在,镇日的忙碌,磨掉了他的理智,让他脾气坏到最高点,现在能离他多远就多远才是上上之策,只可惜凤无忧并不是那么聪明的人。 “……呃,我知道,我不喊了,不喊了,你别生气。”凤无忧怯懦地道:“那我喊你……南曦哥,你说好不好,可不可以?” 那小媳妇的样子,非但没让他心里舒服,反而引发他的怒火。 “我管妳要喊什么,那是妳家的事。”谷南曦不屑地道:“哼!大小姐,我没空和妳闲扯淡,有何指教妳直说了吧!” 她作状给谁看呀?如今他的狼狈,还不是拜她凤家所赐。 “我……我是拿药来让你抹的。” 从那日井边被他所救后,她整颗心更加缠绕在他身上,只是仍旧不敢太过接近他而已。 可她还是一直默默关心他,对于他的境遇,也十分心疼。 “哼!”谷南曦看也不看,手一挥,直接将那瓶药打掉,滚落地面。 凤无忧不在意,连忙上前去捡。 “你别生气,我知道是我娘不好,可是我娘说过,如果你肯当我的保镳,那就归我管,我保证我一定不会那样对待你的。”凤无忧真挚地道。 遍她管?真是天大的笑话,她凭什么管他? 比南曦黑眸一闪,顿时在心中理出了个头绪。 “原来如此!”他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我说呢,我和那凤大娘又无冤无仇的,她怎么会对我有如仇人般,原来都是为了妳。” “为了我?”她不解。 “别再跟我装无辜了。”他的手抚模着她白女敕光滑的脸蛋肌肤,阴邪地讽刺一笑道:“妳喜欢我就说一声,何必经由妳母亲来使手段?” “不,我没有……我没有……”像是心事被拆穿般,凤无忧惊慌地道。 他放肆在脸上游走的大手,让她心跳如博浪鼓,几乎都快昏厥。 “没有?”他挑了挑眉,突然低下头合住了那红润的小嘴。 他湿润的舌尖轻轻地描绘着她的唇形,一遍又一遍,不深入也不放松,让她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 “你……”她下意识想推开他。 但他却不放过,就在她张口之际,他的舌突然长驱直入,闯进从未有人进驻过的芳唇,掠夺她少女的馨香与甘醇。 他的手带着魔力般的巧劲,不经人事的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能依靠微薄的理智,抗拒着。 “不要……不要这样……”她浑身虚软地喊,这陌生的感受,让她心慌不已,整个脑袋乱烘烘的。 她用尽全力的声音,虽然如小猫一样轻,但他却听见了。 懊死的,他竟然沉沦了,为了一个胖女人沉迷,真是不可思议。 但他手下未停,邪魅地一笑后,将她推向小小的床榻。 “滋──”小小的木床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发出抗议声。 “呵!”谷南曦俊美无俦的脸孔,扬起一抹似笑非笑。 他再度欺上她的唇,用着排山倒海的热情,试图勾引出她最原始的。 宾烫的男性躯体贴上她柔软的身段,大手也不停歇,轻易地解开她的衣衫,直接抚上她柔女敕的肌肤。 令他大感意外的,她的骨架竟如此纤小,几乎软弱无骨,手所触模到的,都是她娇女敕到几乎掐得出水的肌肤。 她身段虽不若以往接触过的女人那般纤瘦,但她终究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肌肤水女敕到像出生婴儿般的女人。 那美好的肤触让他停不下来,只想要这样一直揉捏着她、着她,倾听她无法控制的申吟。 这不只是想让她屈服而已,如果他够老实,就该承认自己爱上这种抚模她的感觉,可这情形从未在别的女人身上发生过,怎会如此奇特呢? “南曦……南曦哥……”她好怕这种陌生的狂喜感受,怕的是她承受不起的,她好慌乱。 “告诉我,诚实的告诉我妳心底的话。”他气息不稳地道。 这身娇女敕的水肌,令他无法克制地竟对她兴起了想望的念头。 真是该死的! “我……”那温热的气息,使她心生荡漾。 她似乎想望些什么,却又无法满足,一颗颗晶莹的汗珠从额上滑落,楚楚的哀求着他,想获得解月兑。 而谷南曦也没多好过,从没想过竟会对她起了眷恋,这只是驯服的手段啊,他一遍遍提醒自己。 “乖!版诉我,爱我吗?”他诱哄的嗓音,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凤无忧迷惘了,其实她对他不但有矜持,还有更多的自卑。 他是遥远天边的星子,而自己跟他相比,就宛如尘土般难堪。 她本想保持着这秘密,只想远远地看着他就满足了,但是此刻,她控制不住自己,根本抗拒不了。 “爱!我爱你,我承认我爱你。”她情不自禁地紧拥住他健壮伟岸的身子。 她知道,几乎在第一次见面时,她就爱上了他,为他的风采翩翩而心动,为他的善行义举而折服,而他在井边相救,更是让她确定自己的心。 这个俊伟男人呀!她爱他、她爱他、她爱他……这一辈子,再也不会更改! “呵呵呵……”谷南曦突然大笑。 就在凤无忧还搞不清楚状况时,他突然狠狠地抛下她、离开她,开始动手整理自己的衣物。 “你……南曦哥?”突如其来的空虚感觉,教她无法承受。 “游戏结束了。”他残忍地直言。 “什么?” “我说游戏结束了。”谷南曦好看的唇边,扬起一道讽刺,“爱我就老实讲,如果妳‘需要’,我也不会吝啬,别再假借妳母亲之手来使手段,那只会让我更看不起妳而已。” 他坐在床榻边,故意轻佻地抚弄她光果的身子。 “啊!你……”一阵轻风吹来,凤无忧这才清醒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褪下了衣衫。 “我不介意继续,只要妳求我的话。”谷南曦语带嘲讽地道。 他是故意屈辱她的,他根本就是故意的……这个打击,让凤无忧痛彻心扉。 就算再爱他,也不能承受这种汙辱,她狼狈地拉好自己的衣衫后,火速地转身而去。 临走前,她那含泪沉痛的眼神,他不是没看见。 比南曦啊比南曦,你何时变得如此坏,竟然这样欺负一个小女子? 不!他没错,欺负人的是凤家,是凤无忧的诡计。 比南曦在很小的时候就对自己发誓过了,他要成为全天下最受瞩目的焦点,他要站在众人之上,不再是任人欺负的小男孩。 可该死,该死的凤家人竟然这样对待他,让他沦为卑微的洗碗工,偏偏他却为了报恩,无法抗拒。 可恶的凤无忧,都是她造成的。 千万别去相信她的无辜,一切都是她指使的,一定是如此! 比南曦躺在床榻上,脑海里转的竟然都是她的形影,还有她浑身娇女敕的肤触,怎么会有那么水女敕的肌肤呢?到底是怎么保养来的? 想着想着,生理的疼痛,让他根本无法入眠。 奇怪,怎么会对她有感觉?怎么会?莫非是太久没有女人了? 是这样吗? 他迅速来到井边,汲了桶水往自己身上淋。 深夜的凉意,竟无法渗透他的身子,平复他的理智,他还是感觉无比躁热和郁闷。 孽啊! ◇◇◇ 自那天起,凤无忧开始躲着谷南曦,怎么也不敢再与他正面相对了。 可对他的关心却不减反增。 她爱他!不管他怎么对待她,她还是爱他。 她坚定地相信他那天也不是故意要屈辱她的,的确是她娘太过分,只是她无力阻止啊。 “哎!气死人,真是气死人了。”心儿拿着篮子一进门,就嘟着张嘴,气的双颊鼓胀。 “怎么了?”凤无忧翻了翻篮子,“他又没吃?” “可不是。”心儿气呼呼地嚷道:“真不知道那个姓谷的在跩什么跩,竟然那么高傲,我好心送东西给他吃他不感激就算了,竟然还轰我出来,哼,小姐,妳就别理他,让他饿死算了。” 本来心儿也很喜欢谷南曦的,但是小姐对她有再造之恩,她自然站在小姐这边,谷南曦不识好歹,辜负她家小姐亲自出门买东西给他吃的盛情,甚至看也不看一眼,简直教她无法接受。 “这怎么行呢?”想到他在挨饿,她的心就好痛。 “小姐,那种不识好人心的人,妳管他去死!”心儿瞄了桌上好好的饭菜一眼问:“哎!小姐,妳不会也没吃饭吧?” “我……”一直挂心谷南曦,凤无忧根本忘了自己也没吃饭,赶紧随口找了个理由,“天气闷热,我吃不下。” “吃……吃不下?”心儿瞠大了眼。 这下事情可很大条了,要知道她家小姐最喜欢的就是吃东西,每天三餐加消夜外,期间还要吃五次点心才会满足,如今竟然好几天都吃不下饭,这事情还不大条吗? “小姐,妳是不是不舒服?还是吃腻了阙铺的东西,那我们换一间吧!我听说十七胡同的诚记东西也不错,要不我替妳去买来?” “不用了,心儿,我不饿,妳别忙了。”凤无忧托着小脸,整颗心都悬在谷南曦身上。 不知道他好不好,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若不能亲眼见他一面,她是无法安心的。 只是……她能吗?她有勇气再去见他吗? “小姐,妳到底怎么了?我好担心,不如我替妳去找大夫看看吧!”心儿真的很烦恼,小姐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 “不用了,我很好,真的很好。”她强调。 只是心中挂念着一个人而已。他呢?他究竟好不好? ◇◇◇ 凤无忧还是来了。 无法亲眼看到他很好,她怎么也无法安心,吃不下也睡不着,所以纵使会听到难以入耳的话,她还是来了。 “南曦哥。”她怯生生地喊。 比南曦抬眼瞄了她一下,随即又眯上眼。 “怎么?凤家大小姐有半夜闯入男人房里的癖好啊?”他讽刺着。 凤无忧轻咬着下唇,由带来的篮子里拿出好吃的东西。 “快来吃吧,东西冷了就不好吃了。”她主动替她布筷摆碗。 “哼!妳以为我需要妳的施舍?”谷南曦冷笑问。 “我不是在施舍你。”她急忙否认。 比南曦再度睁开眼,那双阒黑的眼眸闪烁着怀疑。 “不然呢?妳的意思是什么?”三天两头要丫鬟送饭来,当他是乞丐啊? “我……我没什么意思。”凤无忧走到他面前,扯了扯着躺在床上的他的衣袖,“去吃点东西吧,好吗?” 比南曦眼神冷厉,感觉危险至极。 “妳真当我是乞丐?”他冰然地问。 “不!当然不是。”她惊慌失措地喊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凤无忧深吸了口气,而后鼓足了勇气地道:“我只是舍不得你挨饿。” “什么?妳声音这么小,我听不清楚,再说一次。”他没听错吧! “我说……我说我舍不得你挨饿,我是来求你吃东西的。”她豁出了所有的矜持和自尊。 比南曦真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老实,而且不要脸! “呵,我还以为妳真是三贞九烈的女人,没想到……” 早就预料过会有这种难堪了,但是只要他好,她受点委屈也不要紧。 “去吃饭吧!”她真挚地看着他。 比南曦撇撇唇,邪气地瞄她一眼。 “不,我不想吃饭,我只想吃了妳。” “吃了……啊!”她惊呼了声。 瞬间,凤无忧整个人跌在床榻上,而他伟岸的身材压住了她。 “你……你想做什么?” “妳说呢?”他在她敏感的耳垂上吹气。 凤无忧顿时全身虚软无力,再也想不起自己要做什么了,只能任由他摆布。 奇怪了,他真的对这副臃胖的躯体有感觉?他竟然真的会想念她身上的肤触。 懊死的,这是什么道理? 为什么会这样?他究竟着了什么魔? 他不肯承认自己的意乱情迷,他谷南曦永远是主导者,谁也无法摆弄他,所以想弄清楚这种感觉,究竟自己为何会对她有所想念。 “喜欢我这样模妳吗?”他大手在她身上游移。 “嗯……”她几乎快无法呼吸,全身燥热不已。 她的身躯再也无法自持地扭动。 那种柔软相触的感觉和她的摆动,无疑是火上添油,让谷南曦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说,快说!”他猛烈一吼。 “喜欢,我很喜欢。”她拚命喘息着,压抑住想尖叫的感觉。 比南曦终于露出满意笑容,他低下唇,含住她的唇舌,用力地吸吮,像是要将她所有的芳甜,一次取尽。 在他刻意地挑情逗弄下,她也陷入了意乱情迷,看到他欢愉的表情,她也跟着开心了。 “我喜欢,我喜欢你……”她放纵地喊道。 他也是,他竟然也喜欢这副软绵绵的娇躯。 “妳要我吗?” “我……只要你喜欢,我就喜欢。”她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在他耳里,却是另一番解释。 她并没有陷入迷情,这一切只为了取悦他,只是“他”喜欢而已。 比南曦突然狠狠地低下头吻住她,就像野兽般,以最凶猛的姿态,狂风暴雨似地掠夺。 正当她头晕目眩之际,他又一次遗弃了她── “我不要妳,妳可以走了。”他努力地控制自己,整理凌乱的衣着。 凤无忧还在喘息,她不懂为什么,他竟然要这样一次又一次地玩弄她?她更不明白,为何自己心里竟然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南曦哥,我……我知道,你是要我的,可为什么……”她虽不经人事,但她也可以感受到他至猛至炽的热情。 她不相信那些都是假的、都是佯装出来的。 “要妳?”谷南曦冷笑,“哈哈,妳也太高估自己了。看看妳自己,身材如此痴肥臃肿,谁会喜欢?我告诉妳,我这辈子最痛恨、最讨厌的就是胖女人了。” “胖……胖女人?你讨厌……”凤无忧抓紧自己的衣裳,无法承受。 眼眶悬着晶莹的泪花,滚滚而落。 “那你为什么要三番两次的这样对我?为什么?” “好玩!” “好玩?”凤无忧摇摇头,“我不信,你不是这种人。” “哼!那妳现在知道真相还不晚。”谷南曦故意不怀好意的黑眸瞄了她一眼,“啧啧,没想到妳真如此放荡,竟然由着我玩弄。” “南曦哥,你真的对我没感觉?” “没错,我说过,我讨厌胖女人、我讨厌胖女人。”那股幼时的屈辱,让他更毫不留情地批判她。 胖女人吗?他是讨厌胖女人,还是讨厌她呢? 如果是前者,她还有希望。 “我知道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会努力让自己变得不再使你讨厌。”凤无忧认真地说完,拉着自己的衣衫,转身而去。 “等等,带走妳的东西,我不需要。”他将桌上的东西一把扫进篮子,然后将篮子丢给她。 凤无忧接过篮子,神色黯然地离去了。 “无……”谷南曦停住了口。 他在做什么?他竟然想喊住她?可喊住她做什么呢,再次屈辱她吗? 心里的答案是否定的,他竟然会心疼她的眼泪。 见鬼的!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 他讨厌她,他是该讨厌她的,若不是她玩弄心机想要他屈服,凤大娘也不会那样对待他、折磨他。 对!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人、怪不得他。 ◇◇◇ “小姐,妳怎么又不吃饭?” 凤无忧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变得不爱吃东西就算了,还一天到晚照镜子,要不然就绕着花园跑来跑去。 心儿简直头痛欲裂,再这么下去,她恐怕会让凤大娘给捶死。 “饭有什么好吃的?” “不然吃菜、吃饺子、吃馅饼、吃果子……” “别再说了,说的我头晕。”凤无忧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问:“心儿,妳快看看,我有没有变瘦了?” “有有有,妳都面黄肌瘦了,夫人一直在问我妳是怎么回事呢,还请大夫开了胃药来,一会儿我就去端给妳喝。” “我才不要喝。”她是刻意减肥的耶,要是喝了怎么得了? 凤无忧拉着心儿到镜子前,看看自己,再看看她,而后摇头。 “妳骗人,我根本就没变瘦,跟妳一比,我还是像大母猪。” “噗!傻小姐,哪有人将自己比喻成大母猪的?”心儿忍不住笑了,真是拿她没办法,“妳以前不是说过,福福泰泰的比较可爱,不像我天生吃不胖,像根会走路的骨头。” 呃!这实在不是怎么好听的话。 “是吗?我真的说过这种话啊?”凤无忧不记得了,她低声道:“我现在倒宁愿自己像妳一样,就算是根会走路的骨头也好。” “小姐,妳是受了什么刺激?”心儿好担心。 “我……”凤无忧摇摇头,突然一个踉跄。 “小姐,妳怎么了?”心儿眼明手快地及时将她扶到椅子上坐。 “没……没事,我只是有点头晕,休息一下就好。”她虚弱地道,眼前的东西还是不住地晃动。 心儿更是皱紧了眉头。 “怎么会没事?看妳脸色这么苍白,一定是节食过度才会这样,我不管,妳今天若不吃下这碗饭,我就跟妳没完。” “恶!我不想吃,我好想吐。”太久没吃东西了,她只喝水而已,以致原本对食物的减退了不说,竟然连闻到饭菜味都会想吐。 可是她胃里根本没东西可吐,所以只吐出一些酸水而已。 “小姐,妳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我一定要夫人找大夫来给妳瞧瞧,我这就去找夫人。”心儿不管凤无忧的反对,转身想往外冲。 谁料门外竟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声响,在大群人的叫嚣声响后,接着又是一阵桌椅撞击地上的声音。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凤无忧撑起虚弱的身子问。 “不知道,我去看看。”心儿喊道。 “我也去。”硬撑起不舒服的身子,凤无忧也待不住地往外跑。 可怎么也没想到,看到的竟然是这景象── 她的头更加晕眩了。 第六章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 客栈一楼里的桌椅,几乎没有一张是完好的。 “我限你们在两天之内将谷南曦那小子绑好交到周家来,要不然我就杀了这老头。”一群恶人撂下狠话后,便大摇大摆地抓着凤良善扬长而去。 当凤无忧和心儿跑出来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了,只好赶紧接住凤大娘慢慢滑落的身子。 “娘,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凤无忧急慌地问。 “无忧,无忧……”一向坚强的凤大娘再也忍不住哭了,“妳爹被人绑走了,他被绑走了,呜呜呜……” “什么?爹……”凤无忧原本苍白的脸色更加死白,她慌乱地问:“是谁?到底是谁做的?” “是周天霸和周地霸兄弟,他们三番两次找上门来要讨谷南曦,我一直不肯放人,这一次他们就砸店警告,并绑走妳爹了。”凤大娘哭诉。 丈夫被绑走,她的心乱如麻,再也没有往日凶悍的气焰和魄力,完全像个无助又可怜的小女人。 “是他们?”早知道他们会找上门来的,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凤无忧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次我护不了他了。”凤大娘突然擦去眼泪站了起来,往后门边走。 “娘,妳去哪里?” “我去打昏谷南曦换人啊!” “不行,娘,妳不能这样做。”凤无忧挡在她娘面前,她担心她爹,但是她也不希望谷南曦受到任何伤害。 “我已经别无他法了,无忧,要不然妳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凤大娘当然知道女儿的心意,但是被绑走的是她丈夫,她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了。“妳要知道,被绑走的人是妳爹啊。” “这……” “别再说了,我心意已决,我一定要谷南曦去换人。” “可是,娘……” 正当母女争执不下之际,突然一道低沉的嗓音传来。“不用打昏我,我同意跟妳去换人。” 比南曦修长的身影登时出现在众人面前,背后跟着店小二阿草。 由于他在厨房旁边工作,厨房的声音过大,加上他心神不宁,根本没听到前厅发生的事,直到阿草去通知他。 “南曦哥。”凤无忧担心地喊。 比南曦看了她一眼,那苍白而摇摇欲坠的模样,竟该死的引起他心中阵阵怜惜,太不可思议了。 他狼狈地别过头去不看她,继而转向凤大娘。 “事情因我而起,我自然会负责到底。”他坚定地道。 这段时间来的折磨,并未磨去他似乎与生俱来的独霸神采,他犀猛锐利的眼神,依旧能够紧紧扣住所有人的目光,让人心甘情愿地臣服。 “不,其实会导致今天这种状况,也不全然是为了你。”凤大娘含着眼泪老实地道,“你们也知道,我家那老头子生平爱多管闲事,当初会搬家,也是因为得罪太多地方恶霸,我知道周氏兄弟老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三番两次的找碴,这次只是借题发挥而已。” “凤大娘,妳放心,我一定会将凤老爹救出来的。”谷南曦用无比认真的语气道:“就当是还你们对我爹的恩情。” 恩情一了结,他的心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与解放。 “真的吗?那就万事拜托你了!”凤大娘真没想到最后关头,他竟然会出手相救,让她好后悔当初那样对待他。 或许早在他坚持要报恩之际,她就该知道谷南曦是个至情至性的人了。 “别这么说。”从没看过这凶巴巴的凤大娘如此脆弱,她的眼泪也引发他不小的震撼。 女人啊,丈夫永远是她的天,不管她有多强悍和撒泼,连凤大娘都不例外,而她呢? 下意识里,他偷偷看了凤无忧一眼,发现她正用着全心全意的信赖眼神望着他,让他大为感动。 “只要你能救出老头,你就不再欠我们了,反而是我们一家子的大恩人,不管你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凤大娘哭着承诺道。 比南曦唇角一扬,这样实在太好了,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呢!可不想一辈子待在厨房里洗碗。 “来!将我绑起来。”他乖乖地束手就缚。 阿草等人看老板娘点头后,立刻拿来粗绳将他绑好,准备到周家换人了。 “等等,等一下。”凤无忧追了出去,拦在谷南曦面前,表情充满担忧神色地道:“我会去救你的,我一定会去救你的。” 这个小女子,身无半点功夫,竟然妄想要救他! 比南曦想笑,可惜却笑不出来,他看到她脸上明显的苍白和消瘦,心中的莫名疼痛感再度浮现。 “阿草,我们走吧!”他别过头去不看她,故作冷漠地说道。 “南曦哥……”凤无忧依依不舍地含泪目送他离去。 心如刀割呀! ☆☆☆ 唰!在一阵热烫的疼痛下,谷南曦幽幽转醒。 放眼望去,自己竟然身处在幽暗潮湿的地牢墙上,像块风干的腊肉,双手被铁链深锁,另挂在墙上。 而地牢的柱子旁,茕茕的灯火随着阴风飘荡,看来有份诡异,尤其面前摆了一锅烧热的火焰,里面放满铁烙器材,更是触目惊心。 这一切宛如深处在地狱般,可怕又阴森。 “哈哈哈哈哈……”周地霸和几个喽啰就站在他面前,笑得十分得意。“姓谷的,没想到吧,你竟然也会成为我的阶下囚,哈哈哈……” 比南曦想起来了,他们才到周家想要换人而已,没想到周家兄弟竟然出暗招,当场将他打昏。 “你们……你们放凤老爹了吗?”他依旧惦记着这件事。 “想不到你不顾着自己,竟然还会想起那臭老头?”周地霸也实在佩服,“放心吧,那臭老头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我要的人是你。” “你想做什么?” “呵呵!这问题问的还真是可爱啊。”周地霸和属下等人大笑,接着手上鞭子一挥。 残忍的鞭子猛烈挥下,毫不留情。那鞭扫之处,谷南曦莫不觉得全身像是有火在烧那般,痛彻心扉。 “真是个硬骨头,竟然连哼也不哼一声。”周地霸一双鼠目眯起,接着鞭子拿起来又是乱挥一通,“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只要你向老子求饶,我就考虑放过你。” “我呸!”谷南曦根本不领情。 “哎呀!可恶的臭小子,可见还没嚐够我鞭子的厉害,我就再教你见识见识。”周地霸当下不停地挥动鞭子。 谁知道谷南曦竟然隐忍着,直到痛的昏厥也不肯求饶。 “可恶,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周地霸简直暴跳如雷。 他本以为谷南曦会像狗一样求饶,那会让他和手下更过瘾的,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连哼也不哼,宁愿痛晕过去,也不愿求他。 简直是气死人了! “给我泼水!”周地霸下令。 没料到他那群笨属下居然那么天才,竟然拿桶水往他脸上泼。 “啊──”周地霸忍不住咆啸,“你这白痴、智障加混蛋,你这么笨怎么不去死。” “老老老……老大,我做错什么了吗?”那依言泼水的属下被骂的胡里胡涂,“是老大你要我泼水的啊。”他真是很无辜。 “我泼你的大头鬼。”周地霸伸手给了两巴掌,再指着墙上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人,“我是要你泼水淋醒他,不是我。” 是吗?可是他看他火气旺盛,还以为他需要清凉一下呢! “噢!”那属下这次弄懂了,拿桶水用力地往谷南曦身上泼。 谁知道用力过猛,桶子竟往后飞,撞到了倒楣的周地霸,还差点没将他的鼻梁打歪。 “啊──”周地霸痛的大喊,简直想将那笨属下拆解入月复。 那笨属下赶紧边往外落跑边转移目标地大喊:“老老老……老大,他醒了,谷公子醒了。” “我谷你的头,他现在是我的阶下囚,你喊他猪喊他狗都行,就是不能喊他谷公子。”周地霸真会让这笨蛋气的命短。 现在是什么情形? 被水淋醒的谷南曦竟然看到他们互相残杀画面,还以为自己头昏眼花了。 “老大,谷公……我是说老大猪醒了。”另个属下讨好地告知。 “老大猪?你老大我长的像猪吗?”周地霸又一次大吼。 老大怎么又生气了?他不是说要叫谷南曦猪还是狗吗? “不,老大狗醒了。”还是叫狗好了,老大或许比较喜欢狗这个称号吧,他自作聪明地想。 “你叫我狗,你居然敢叫我狗!”周地霸气的神智不清,上前掐住那自以为聪明的手下的脖子。 比南曦终于弄懂是怎么回事了,这么荒唐的闹剧让他有种想笑的冲动,但是身上的重伤却让他笑不出来。 就在这时,突然又有个满脸狰狞的人带了群手下走进来。 “闹烘烘的,你们在做什么?”来人正是周天霸。 那大过天雷的声音劈下,原本吵吵闹闹的现场立刻静止无声。 周地霸一看见大哥到来,这才放开掐住手下的手,转过身来望向大哥。 “大哥,这家伙竟然骂我猪狗。”他指着属下对他大哥控诉。 “这点小事还要劳烦我?”周天霸看也不看那属下一眼,直接下令道:“把人拖下去砍了不就好了。” “什么?不要……救命,救命啊──”那属下吃惊地大喊求饶声,慢慢消失在门前,没人敢说什么。 喝!这周天霸竟然如此残忍。谷南曦如是想。 “好气魄,不愧是大哥。”周地霸则赞扬着,要换做是他,他只敢偷鸡模狗,还不敢杀人哩! “你就是谷南曦?”周天霸脸上横肉上下抖动,转头面向挂在墙上的人。 “没错。” “哼!你可知道伤害我这宝贝弟弟,要付出什么代价?”他大声问。 “宝贝弟弟?哼!你怎么不问问他做了什么好事?”谷南曦扯动了伤口,但仍坚持据理力争,希望这个人会有点良知。“他当街强抢民女的行为,令人发指,谁看了都会抱不平的,我不认为自己行为有错。” “笑话,玩几个女人算什么?我弟弟肯看上她们,那是她们的荣幸。”周天霸根本目无法纪。 “就是啊,荣幸。”周地霸在他大哥面前,立刻变成了应声虫。 “不知悔改,你们会后悔的。”谷南曦冷声警告。 “后悔,哈哈哈,笑死人了。”周天霸发出一阵奸笑,“你以为现在凤大娘那虎姑婆还保得了你吗?竟然如此大言不惭。” “凤大娘?”谷南曦讶异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要不是凤大娘那婆娘将你藏起来,你以为你躲得过我们周家的追缉吗?要知道,这苏州可是我们的地盘,你敢伤我的人,自然要付出代价。”周天霸恶狠狠地说道。 比南曦这才明白,原来凤大娘会将他调到厨房,全是为了保护他,而不是故意折磨他的,而他竟然……他实在是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了。 一想起自己竟然那样对待凤无忧,心里就觉得亏欠她。 “放了我,否则我一定教你们后悔。”谷南曦警告道。 “我听到什么笑话了吗?哈哈哈!”周天霸狂妄地笑着,“既然你被抓来了,就别想活着出去,我会一直折磨你,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拿起了鞭子,又挥了好几下。 不过他的不吭声,也让周天霸好奇地挑起了眉。 “大哥,这家伙是个硬骨头,怎么都不吭声,要不是知道他会说话,我还会以为他是哑巴呢!”周地霸禀告道。 “是吗?我就不信邪!” 无情的鞭子继续挥动,直到谷南曦再度昏厥过去。 ☆☆☆ 无星无月的深夜,除了远处传来的几道狗吠声外,再无其他声响。 在周家大宅的后门前,两条鬼祟的人影慢慢地移动着。 “小姐,我都打点好了,妳进去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心儿不放心地再次低声叮咛。 凤无忧为谷南曦而烦恼,镇日寝食难安,才几天而已整个人已经狠狠瘦了一大圈,再这么下去可不得了。 心儿只好使出美人计,诱惑周家的门房,让那人误以为她会半夜偷偷上门来与之幽会,所以今夜后门没锁,轻易地被打开了。 “我知道,心儿,那妳快回去吧!”凤无忧感激地道。 “可是小姐,我不放心妳。” “妳在这里只会增添我的危险,快走吧,如果我有个万一,就替我好好照顾我爹娘,拜托妳了。” “小姐……”心儿好想哭。 “别再说了,时间宝贵,我走了。”凤无忧转身推门而进,照着心儿说过的方向,向地牢走去。 为救情郎,纵是龙潭虎穴,她也要闯一闯。 ☆☆☆ 是薰香! 比南曦在半昏半睡中,仍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在发现了薰香气味后,立刻屏住了呼吸。 而几个狱卒就没那么幸运了,原本就爱睏的他们,在闻到薰香后,立刻睡得更加熟,还会打呼哩! “南曦哥,南曦哥……”低细娇美的声音,当然出自凤无忧唇里。 是她! 比南曦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看见她,这女人真是大胆。 “妳……妳怎么会来?”他纳闷。 “我来救你啊!” 凤无忧在看到他黑发凌乱地披散在脸上,赤果的上身狼狈不堪还伤痕累累时,倒抽了口凉气,眼泪再也无法控制地纷落。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为救我爹,你也不用承受这些伤痛。”她哽咽地说道。 “别哭了,凤老爹对我有恩,我救他是应该的。”谷南曦真心地道。 凤无忧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不过她也没忘了此行目的,立刻在狱卒身上找出钥匙,打开缚住他双手的锁。 锁一打开,谷南曦整个人就像摊面团似地滑落地面,太重的伤,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走啊,南曦哥,我们快走。”凤无忧含泪催促。 “不……我走不了了。”谷南曦没什么气力地道,“妳还是自己走吧!” “不,你不走,我也不走,死都不走,我要跟你在一起。”她坚定地道。 比南曦抬头看她,以往从不曾仔细地端详过她,现在距离这么近,他才发现其实她长的还是挺美的,大大的眼睛含着泪珠,小巧的红唇潋潋,肌肤十分白皙柔女敕,让他想起了两人亲密的触感。 “无忧,对不起。”他月兑口而出道。 “嗄?”她愣住了,“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你没对不起我啊!” “妳忘了当初……” “忘了忘了,我只记得你对我的好。”凤无忧眼泪再度滚落腮边,“我只知道自己不够美,配不上你。” “无忧……” “走,我带你走,我揹你。”现在她终于觉得胖胖的自己还是有用的,至少她揹得动他。 “不!妳还是自己走吧!”谷南曦坚持不肯连累她,赶紧由怀里拿出擎天堡的专属信号球交给她。“这给妳,妳丢出讯息后,就会有人来救我了,妳赶紧走,我不希望妳涉及危险。” 当初是他太大意掉以轻心,以为周家这些混混没什么好怕的,才会没动用这紧急的联络物。 可如今看来,他是非找人来帮忙不可了。 “不,这你收着。”她推回还给他,“如果你坚持不肯走,那我就跟你在这里,等着被抓。” 没想到她竟然是那么固执的人。 “妳……好吧!可是我很重。”他提醒。 “没关系,我……我很胖,我承受得住你。”她开自己玩笑道。 “无忧……”他感动地喊。 是什么样的深情,让一个女子如此执着不悔,纵使他将她伤得伤痕累累,她还是如此义无反顾? 他的心激荡着一股热流,外表美丑又如何?体态丰盈又如何?她是这般的情深义重啊! 在患难中的真情最真挚甜美。 从今天起,他生命中多了个亲人,那人名叫──凤无忧。 不管逃不逃得出去,他都由衷感激。 比南曦愿以生命起誓,这辈子绝不会负她。 第七章 “人逃了,谷南曦逃了!” 那个苦等不到心儿的门房察觉不对劲后,立刻四处巡视,而后发现了这个可怕的事实。 周氏兄弟曾经严重的警告过他们,如果人犯逃了,他们会要众人好看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凶残,因此不敢掉以轻心。 这一回让人犯逃了,简直是大事一桩,大家都生怕自己小命不保,赶紧连夜四处找人。 “笨蛋,看个半死不活的人都会让他给逃了,你们这些蠢蛋还不赶快将人找出来,鬼嚷个什么劲啊?”周地霸在听闻消息后,慌忙地由第九个小妾的床榻上滚下来,裤子都还没穿好,就连忙出门骂人了。 “禀二爷,他们应该刚走不久,还在府内,我们已经关闭所有出入口,相信他们是插翅也难飞。”周家总管禀告道。 “是吗?要是抓不到人,等我大哥回来,你们一个个的皮都得绷紧了。”周地霸抢来一只灯笼,赶忙四处寻找。 周天霸做生意去了,今晚不在家,要是真的出了事,他也月兑不了干系,一定会被他大哥叨唸的。 其实他们兄弟也并非和谷南曦有什么深仇大恨,非折磨死他不可。 以往他们看不顺眼的,直接一刀解决省事。 但这个姓谷的皮太厚,始终不肯求饶,让周天霸大为光火,觉得面子挂不住,才会非鞭打到他屈服不可,以至留他到今天。 现在人跑了,看他拿什么跟大哥交代。 另一头── 揹着谷南曦的凤无忧知道被人发现了,看见后门早有人看守,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别急,放我下来吧!”谷南曦在她背上休息了一下,已经好多了。 “不行,你伤这么重,我不可以抛下你。”凤无忧坚持。 “无忧,我可以应付的,相信我。”看她香汗淋漓,谷南曦怎么也不舍得继续加重她的负担。 “不,我会找到出路的,我……”她明眸四处张望,说着便转了个方向,“再到另一边的门看看。” 周家兄弟作贼心虚,一般人家大多只有前门和后门,他们竟然分东南西北四个门,大概是怕人追杀时好逃命吧! 不过这也给了他们一个方便,带给他们无限希望。 “放我下来,有人发现我们了。”谷南曦虽然奄奄一息,但是敏锐的听力并未失去,他察觉了其他人的脚步声。 丙然,当凤无忧抬头之时,便看到无数的灯火照着他们。 “找到了,原来他们在这里。”有人大喊。 凤无忧无措地看着背上的谷南曦,不知如何是好。 在谷南曦的眼神下,她只好放下了他。 “哟!我说是谁这么好胆,原来是凤家这胖女人啊。”周地霸讪笑道,“难怪凤婆子一直不肯放人,原来是想将你招为乘龙快婿,只是……啧啧,这么胖的女人,你吞得下去……啊──” 突然不知由何处飞来一块石头,打断了周地霸的门牙,让他痛的哀哀叫,无法再大放厥词。 “谁……谁打偶?谁竟敢打断偶的牙楚……”门牙没了,周地霸讲话开始漏风。 “哼!这只是……给你点教训,你若敢再乱讲话,看我饶不饶得了你。”谷南曦受了伤,力道不够强,要不然周地霸绝对不只断两根门牙那么简单。 只是这一用力,也让受伤的他头晕目眩,拚命喘息。 “南曦哥。”凤无忧好感动,他是为了她打抱不平。 “诉你,竟然诉你这小足,偶一定要杀了你。”周地霸大叫,“来伦啊!傍偶上!” “无忧,妳到一边去。”谷南曦站在她面前,以保护姿态道。 “可是你……” “听话,”谷南曦将她一推,闪过了迎面而来的刀剑。 周家一些打手将他们团团包围,开始进攻,谁也不敢怠慢。 他们都十分的惧怕周天霸,所以不敢松懈。 虽然这些人都是三脚猫功夫,但谷南曦负了伤,手脚不够灵活,而且在寡不敌众下,因此显得有些狼狈。 “小心啊!南曦哥。”凤无忧在旁心惊胆跳。 眼看着谷南曦就要躲不过背后那把暗剑了,她义无反顾地纵身一跃,试图想替他挡剑。 “无忧──”幸好谷南曦发现得早,及时将她推离,可是自己却躲不过,又中了一剑。 “南曦哥──”看见他中剑,凤无忧忍不住痛哭失声。 “妳快走,我护着妳。”谷南曦可不是胡乱打的,他边打边往后门退。 就算自己会死,也要让凤无忧平安才行,这不但是他欠凤家的,也是他欠凤无忧的。 “我不走,我说过了我绝对不走,除非你跟我一起。”她哭喊着。 那声音,令人闻之鼻酸。 “好感伦喔,想不到一锅跟偶一样帅的伦,竟然会企爱上一锅胖女伦,真是不口思议。”周地霸还以为自己在看戏。 反正他手下人这么多,谷南曦又受了伤,一定跑不了,他根本不紧张,还有心替他们下注解哩。 “凭你还不配替南曦哥提鞋,更遑论跟他争俊美。”凤无忧老实不客气地批判道。 “妳这锅女伦。”周地霸最容易被人激怒了,手一抓,本想将她给抓住好好教训一顿,谁知道不但落了空,还让谷南曦乘机逮住了。 “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他。”谷南曦夺过了某个打手的剑,抵在周地霸的脖子上。 “有话好好缩,别乱来。”周地霸吓死了,他根本没想到谷南曦竟然还有回手的气力。 一想起当初他在街上的英姿,他就忍不住皮皮抖。 “退开!你快叫他们将后门大开,然后全部退开,要不然我说到做到。”谷南曦冷着眼,轻轻地在他脖子上划一道。 “啊──”恶人无胆,周地霸吓的差点尿裤子,立刻说道:“快照他的意思企做,快点啊!”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好怕周天霸回来会找他们算帐,迟迟不敢行动。 “还不快去。”谷南曦加深了手上的力道。 “痛……好痛……”周地霸哇哇大叫,“快点企开门,你们诉死伦啊,讲不听吗?快点啦!” 几个打手赶紧照着他的话去做,不敢稍迟。 “无忧,妳先走,我殿后。一谷南曦吩咐道。 “嗯!我在外头等你。”凤无忧不敢再坚持,先行走出门外等着。 “现在口以放了偶吧!”周地霸颤抖地问。 “当然口以。”谷南曦学着他的语气揶揄。 一剑划伤了他的手臂,才扬长而去。 “追──”周家一群打手赶紧想去追人。 “追什么追?快找大夫来看偶,偶快死了,偶好痛,偶好痛啊!”周地霸才不管人逃了没,只顾着自己的生命。 “是!”现在周家他最大,几个打手只好听命行事。 可在他们有所动作之前,突然砰地一声,夜空上散发出前所未见的七彩光芒,炫亮了他们的眼。 “好漂亮!”众打手抬头道。 “就是缩啊!”周地霸也跟着欣赏,一时忘了疼痛。 殊不知那是谷南曦放出的讯号。 他们的死期将近了! ☆☆☆ “唉呀!怎么会浑身是血呢?心儿,快点去弄盆热水来帮他清洗伤口。”凤大娘一看见女儿扶着浑身浴血的谷南曦回来,立刻吩咐。 “是!”心儿也不敢怠慢,赶紧下去烧水了。 “南曦哥,回到家了,你要不要紧?”凤无忧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床榻上,急忙问。 比南曦为了凤无忧的安全,硬撑着身体不倒,奋力抗战。 在逃出周家,立刻要求凤无忧放出擎天堡的信号球。 等到信号球顺利升空后,他整个人才完全松懈下来,接着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凤无忧拚了命地将他揹回来,现在她也浑身无力了,只是不放心他,依旧撑着身子询问。 比南曦慢慢睁开眼,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安抚,“没……事,我只是好累好累,我睡一觉就好了。” “睡吧,乖孩子,明早醒来就没事了。”凤大娘轻柔的说道。 那温柔的嗓音,就像幼年他娘在耳边的低喃,谷南曦终于安心地沉睡了。 “回来就好,我去找大夫,无忧……”凤大娘一回头,本想叫女儿也赶紧去休息的,没想到竟然会看见凤无忧就这样直直地倒了下去。“无忧,无忧──” ☆☆☆ “哎哟!痛死偶了,你不会轻一点啊!”周地霸大叫。 “是是。”大夫诚惶诚恐地说道。 “大夫,我弟弟的伤到底要不要紧?”周天霸担忧地问。 “放心吧,二爷只是皮肉伤,过两天就好了。” “缩得那么轻松,痛的是偶耶,我好痛你猪不猪道?” “是是,二爷说的是。”周家兄弟这么凶恶,被绑来替周地霸医治的大夫哪敢多说什么? 周天霸眼见弟弟那么痛苦,眼中迸射出骇人光芒。 “放心吧!弟弟,我一定会抓谷南曦到你面前,让你亲手宰了他,以泄心头之恨。”他阴沉地道。 “大锅,你对偶真好。”他好感动。 “傻瓜,大哥就你一个亲人,不对你好要对谁好。” 可恶的谷南曦,他绝对不会饶过他的。 转眼间,周天霸邪恶的脸上出现肃杀之色,十分恐怖。 “好口怕!”周地霸吞了吞口水低声道,庆幸他们是兄弟。 ☆☆☆ “咦?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不多睡一会儿?”凤大娘端了盆热水进门,看到谷南曦竟然醒过来了,诧异地问。 他伤得那么重,连大夫都怕死了,差点不敢替他医治,想不到他竟然才休息了一晚就能醒过来,真是不可思议。 “凤大娘,无……无忧呢?她怎么样了?”谷南曦虚弱地急问。 “放心,那丫头命韧的很,死不了啦!”凤大娘看到亲人都平安归来,又恢复了以往的海派作风。 “那就好,妳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她?”不亲眼看她平安无事,他实在无法安下心。 “傻小子,你伤这么重怎么去?我可不是无忧那丫头,扶不动你的。”凤大娘直接地道。 凤无忧就在这时端了些清粥走进来。 “娘,妳怎么这么说?”她脸红地娇嗔。 凤无忧醒来的第一件事,也是想知道谷南曦好不好,正好看见心儿端粥进房,她想也没多想地直接将粥端来给他。 “南曦哥,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她脸上写满忧色。 “我没事了。”看到她平安后,谷南曦轻松地吐出一口气。 凤大娘看着这对小儿女在经历生死关头后的感情,也深深为之感动。 “南曦,以往我那么待你,你怪不怪我?”凤大娘问。 “不!我知道凤大娘是为我好。”谷南曦真挚地道。 再说凤大娘从来就没逼迫过他,也说过他想走可以随时走的,是他自己坚持要留下来,怪不得人的。 想着,就更觉得对不起凤无忧了。 “这就好。”凤大娘感伤地道:“如今你恩情也还了,再也不欠我们了,你想去哪儿呢?” 没错,他以自己的命去换回爹的性命,欠他们凤家的恩情也一笔勾销,他再也没有理由留下了。 凤无忧闻言,眉眼间写满了忧愁,她压根儿不希望他走,但是……她拿什么去挽留他呢? 比南曦脸上也没有想像中的释然。 曾经他是很想逃离这里,并把这里当作是人间炼狱般看待,现在如愿地还了恩情,可以正大光明地走人了,可一想到自己即将要离开,心中竟有说不出的不舍。 他沉吟了下,才说道:“凤大娘,我是要走了。” 这句话说出来,凤家母女俩心情都一样沉重。 “嗯!那凤大娘在这里祝福你了。”天下无不散筵席,是该分开的时候了,毕竟他留在这里,怎么样看都太危险了,凤大娘真心地祝福他。 “我……我也是,我也祝福你。”凤无忧忍住眼泪,不肯让它滑落。 虽然口中说着祝福,但是酸涩的心,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比南曦看了看他们两人,露出俊尔的微笑。 “不!你们也得跟我一起走。”他坚定地道。 “什么?”母女俩同时诧异地望着他。 “你们得罪了这地方上的恶霸周家兄弟,以为还会有好日子过吗?”谷南曦十分诚恳地分析说道:“而且你们对我爹的恩情大过于天,根本不是说还就能还得了的,如果没有那几顿饭,我爹说不定早饿死,也不会有我了,所以从今天起,你们都是我的责任。” 他硬转地将他们的安危归向自己,而这责任,是甜蜜的! “南曦……”凤大娘好感动。 凤无忧也跟着悄悄落泪了,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有情有义。 “呵呵,娘子,我就说嘛,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妳就老是不信我。”凤良善突然笑着走进门,得意地说道。 其背后还跟着几个在凤家客栈帮忙的人,他们都是来看谷南曦的。 “老头子。”凤大娘终于放开心怀地笑了,这才认同了丈夫的作法。 “好了,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阿草,你快去雇辆马车,我们要尽速离开这里。”谷南曦吩咐道。 这些日子以来,阿草已经和他成为好朋友了,又艳羡他一身好功夫,自然乖乖的照着他的话去做。 “雇马车做什么?”凤大娘怀疑问。 “我们得走。” “走?没这么急吧?”她略带惊慌地说。 “我不但逃出来,还伤了周地霸,周家是不会善罢干休的,我们若不快走,就来不及了。”谷南曦判断道。 “可是我这客栈……” “别多说了,麻烦各位快回去收拾东西,我们要尽快离开。” ☆☆☆ “大锅,你要企哪里?” 周地霸受了伤,因此怀有恐惧感,像是谷南曦随时都会回头来捅他一刀似地,所以一直紧抓着他大哥不放,仿佛有周天霸在身边,他就会很安全似地。 “我去找谷南曦替你报仇啊!” “口诉偶会怕!” “我让这么多手下陪着你,你还怕什么?” “大锅,你不在偶身边,偶就没有安全感。” 周天霸真会让他给气死,都这么大的人了,老婆也娶了十几个,竟然还像个没断女乃的女圭女圭,简直教他汗颜。 “放心,我派了几千个人保护你,你不会有事的。” “几千锅伦?”周地霸没那么好拐,“大锅怎么会有钱口以请几千锅伦保护偶咧?” “我说有就有。”周天霸大声道,“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去砍了谷南曦的头回来给你当球踢。” “偶不喜欢踢伦头!好口怕。”周地霸直接地道。但在看到他大哥发火的眼神后,立刻改口,“呃!偶诉缩,偶喜欢,偶很喜欢踢伦头,大锅英明。” “那就好,你先吃点东西,我很快就回来。” “等等,大锅,你怎么猪道谷南曦在哪里?”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一定还待在凤家客栈里。”周天霸分析道。 “大锅,你好聪明,你是偶的偶像!”周地霸真是越来越崇拜他大哥了,他真的很厉害呢! 看来姓谷的是在劫难逃了,呵呵呵…… 第八章 “快点上车,晚了就来不及了。”谷南曦催促道。 “是啊,娘,我们快走吧!”凤无忧跟着说。 除了她的贴身丫鬟心儿外,其余的人凤大娘都拿了钱遣散他们回乡或者离开了,而苏州城里的凤家客栈也就此走入历史。 可一想到自己双手建立的客栈就这样没了,还要被逼搬离,凤大娘就不禁悲从中来。 “我好舍不得,凤家客栈是我最后的财产了,而且这里山明水秀的,想不到我竟然无法在这里终老一生,咳咳,想想也真是难过。”凤大娘难受地道,一早眼皮就跳个不停,让她心里更加慌乱。 上天庇佑,千万别再生事了!她暗自祈求。 “放心吧!我住的地方也依山傍水,绝对不会比这里差,而且只要您喜欢,等我伤好,铲除了那对周氏恶霸后,我一定会再带你们回来的,到时候再开间更大、更风光的客栈给妳,妳说好不好?”谷南曦安慰道。 他现在身上的伤还很重,只是为了他们的安危,靠着意志力撑着而已,所以暂时无法指挥人去对付周氏兄弟,只好先走再说了。 “是吗?”凤大娘怀疑问。 “是的,走了,大家上马车吧!”谷南曦认真地道。 扶着凤家夫妇和凤无忧及心儿上了马车后,自己才跟着坐上去,并吩咐马车夫快走。 “南曦,你到底是谁?还有,你不是说你爹娘双亡了,你又要将我们送到哪里去?”凤大娘阅人无数,直觉得此人不简单。 比南曦受了伤,但尔雅依旧的脸上露出一抹潇洒笑意。 “大娘,不知道妳听过擎天堡没有?” “擎天堡?你是说南飞鹤、北擎天那个擎天堡?” “正是。” “客栈里人来人往,七嘴八舌的,擎天堡的名声可真是如雷贯耳,我当然听过。”凤大娘连忙点头问:“你……你该不会就是……” “我就是擎天堡的二堡主,谷南曦。”他不再隐瞒自己的身分了。 “什么,难怪我觉得你的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原来你真是那个谷南曦。”凤大娘张口结舌,心中沉重的大石总算放下了。 这个伟岸的男人,一定能够帮助他们的。 坐在马车里的人也同感惊讶! 擎天堡的势力范围虽然在北方,但是由于势力强大,因此对他们来说并不陌生,只是没想到谷南曦竟然这么年轻。 而且更没想过竟然会有与他面对面的时候,甚至还用过他洗的碗吃饭哩,简直不可思议。 “那我们现在要去擎天堡吗?”凤无忧关心地问。 那可是传说中的地方啊!相信到了那里,一定能找到良医替谷南曦医治身上的伤,她衷心地期望着。 “没错!唯有回到自己的地方,我才能安心。”谷南曦说道。 “擎天堡不是在北方吗?那离这里很远吧。”凤无忧只担心他的伤。 “是有段距离。” 凤大娘心有不舍地喃唸着,“这么远啊,那我要何时才能回来?” 虽然她不是苏州人,但在这里住这么久,也有感情了。 “大娘不必担心,就交给我处理……呃!”谷南曦不小心说话太激动,因此牵动了伤口。 “小心点,南曦哥,你别说话了,先休息一下吧!”凤无忧皱着眉头道。 她知道谷南曦受了很重的伤,之所以现在还能够撑着不倒,甚至清醒,全都是为了他们一家子的安危。 这么重情重义的男人,教人如何不心动? “谢谢妳。”背靠着她递来的柔软躺枕,谷南曦以火热的眼神看着她。 “哪里。”凤无忧羞涩地轻摇螓首,并低下头。 凤家夫妇看在眼里,心里不知有多欢喜。 他们对这个少年郎实在满意极了,如果谷南曦可以当他们的女婿,那该有多好? 马车里,满室的温馨,同舟共济的感觉,将他们的心紧紧连系着,他们都期待赶紧渡过这难关,迎向美好前程。 但世事总是不如人愿── “失火啦,凤家客栈失火啦──” “快来人去救火啊!” “快点快点……” 马车外面突然有人大声嚷嚷,让刚刚闭眼想休憩一下的凤大娘花容失色。 “听到了没?他们说咱们家的客栈失火了,它失火了。”她全身紧绷地惊慌嚷道,难怪一早眼皮跳得厉害,原来如此。 “凤家客栈失火了,快多找些人去救火呀!”外头路人继续呼喊的声音,更加清晰地传进马车里。 “不行,我要去救火,我要去救火──”凤大娘直觉地大喊。 “凤大娘,妳现在去太危险了,若我预估的没错,那放火的人一定是周家兄弟。”谷南曦赶紧阻止。 但凤大娘什么也听不进去,纵使有谷南曦做强烈的后盾,但是怎么算还是自己的财产好。 凤家客栈是他们凤家最后的一点财产了,如果连这也失去,他们往后该怎么办?那是要给她女儿当嫁妆的呀! “停车,快停车,我要下车……咳咳,我一定要下车,咳咳咳……”凤大娘像是发了狂,十分激动,什么也听不进去,执意要下车。 为了避免凤大娘跳车的危险,谷南曦只好下令停车。 马车才刚停下,凤大娘立刻朝家里的方向飞奔而去! “娘子,娘子──”凤良善呼喊道。 虽然老是被妻子欺负,但是他知道她都是为了他好,夫妻俩的感情才会一路走来始终如一,现下他怎么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妻子受到危险而不管? “你们先走吧,我去找她。”他也跟着下车,追寻妻子的脚步而去。 “爹──”凤无忧担忧地看着他的背影,紧张喊道。 “小姐,这下子该怎么办?”心儿也慌了。 “不行,我不能看着我爹娘遇险而不管,心儿,妳先护着南曦哥走吧,如果有缘,我们他日再相见。”就在凤无忧下车前,手突然被人握住了。 “妳以为我会坐视妳的危险而不管吗?”谷南曦撑起刚放松的虚弱身子,深呼吸了一下,再度振作心神,“我跟妳一起去吧!心儿,妳就留在这里,我会带他们回来的。” “嗯!比少爷,老爷、夫人和小姐就拜托你了。”心儿含泪地送他们离去。 ☆☆☆ “住手,你们这群恶贼,眼中到底还有没有王法?”凤大娘一跑回客栈,立刻拉拔着嗓子开骂。 丙然不出谷南曦所料,放火烧房子的人正是周天霸。 他竟然嚣张到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点火燃烧整栋房子,这怎么不教凤大娘心酸,那是她用心堆砌起来的家呀! “王法,哈哈哈……笑话,什么叫王法?”周天霸大言不惭地道:“我告诉妳,我就是王法,王法就是我。” 每年奉献一大笔钱给地方上的大官喝茶、玩女人可不是给假的,现在所有地方上的大官见到他,哪个争相不巴结的?谁敢多说他一句。 也因此,他才能在苏州城里作威作福、嚣张的不可一世,只要谁敢得罪他,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你这不要脸的东西,竟然妄自称大,还……咳咳,还烧了我的房子,老娘这就跟你拚了──”凤大娘扑上前,可没两下就被推倒在地。 “娘子……”凤良善及时赶来,赶紧将老婆扶起。 “哈哈,别人怕妳凤大娘,我可不怕,收起妳的张牙舞爪吧,在老子面前,那爪子只不过像棉花糖,可笑极了。”周天霸大笑道。 “你你……” “哼!少啰唆,老子今天不是来找妳的,快告诉我,谷南曦那家伙的踪影,否则……” “否则你想怎样?”在凤无忧的轻轻搀扶下,谷南曦来到了现场。 “你终于出现了。”周天霸脸上的横肉上下抖动。 没有人,从来就没有人可以活着走出他周家地牢,而且还在伤了他的人的情况之下逃走,尤其他伤害的人竟然是他最至亲的弟弟,更是不可饶恕。 想不到当他上门来找人时,他们竟然动作那么快,一下子就人去楼空了,他才会气愤地烧屋泄愤,想不到这一烧,竟然又将人给烧了回来。 “你这小子,竟然敢伤害我弟弟,今天我就要你好看。”他将手上的火把朝谷南曦脸上丢去。 比南曦轻易地闪过了,并将凤无忧推到旁边去。 “想找我还不简单,何必为难其他人呢?让他们先走吧,我跟你单挑。”他集中意志,撑起全部精神说道。 “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凭你这副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的样子也敢跟我单挑?简直是太不自量力了。”周天霸讪笑,骄傲的不可一世宣布道:“大家听着,所有跟谷南曦有关系的人都不许走,等我收拾了他之后,一定要好好惩处,以树立典范。” 比南曦冷哼。 树立典范?什么典范?别说笑了。 看来他根本是想藉由他让苏州老百姓更惧怕他,更不敢得罪他了。 这种人渣若不除去,苏州百姓将永无宁日。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不妨试试。”谷南曦收起一贯的漫不经心,眼神中透出少见的冷寒神色。 他已经打算好了,纵使牺牲自己的生命,他也要杀了周天霸,还给大家一个免于恐惧的居住环境。 “哼!既然你不怕死,那我就成全你。”周天霸毫不在意,就像在玩弄小鸡般自在。 他对自己的武艺非常自豪,别说谷南曦受了重伤,就算他现在安然无恙,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呀──”他由属下手中抽出了剑,毫不留情地朝谷南曦攻去。 比南曦险险闪过,脚步有些踉跄。 “南曦哥。”在旁的凤无忧心惊胆跳,一直不自觉地扯着她娘的衣袖。 “别担心,好人有好报,妳爹说过的,别忘了。”凤大娘赶紧安抚,并向上天祈求奇迹出现。 “嗯!”凤无忧也跟着祈求。 场中两人开始打得难分高下,路上的所有东西都被打烂了,路人也纷纷躲避,现场只剩下周天霸的手下和凤家三人在旁观望而已。 “啊!”身形一个迟缓,谷南曦又中了一剑。 那红浓的血,就这样隔着衣衫渗出,让凤无忧心痛不已,恨不得替他受伤。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她泪流满面。 实在好担心,再这么下去,谷南曦就算不被周天霸杀死,也会因为体力透支过度倒下的。 不!她不要,她不要他死,他绝对不能死。 就在她担心之际,场中又有了变化。 “呃!可恶,你居然敢放暗箭。”谷南曦怒喊,一双黑眸泛起从未有过的浓烈杀机。 “嘿嘿,谁规定不行?老子高兴怎么做就么做。”周天霸皮皮地道。 想不到他武功这么厉害,眼见谷南曦这残兵竟然久攻不下,他不但失去了耐性,也非常没面子,决定要速战速决。 周天霸一个眼神传去,其中一个属下立刻遵从地出手。 比南曦应付一个周天霸就够吃力了,目前月复背受敌,情况相当危险。 “让你死──”周天霸趁他精神恍惚之际,抓住了这个好机会,一剑刺向他的胸膛说时迟,那时快,旁边一条影子飞快地窜出,替他承受了那一剑。 “啊──”凤良善中剑后,立刻往后倒下。 “凤老爹……”谷南曦眼明手快地赶紧接住他下滑的身子。 “老头!” “爹──” 凤大娘和凤无忧吓住了,她们赶紧跑上前去查看凤良善的情况。 “呵呵,看你们如此相亲相爱,我就做个好人,一起送你们上西天去吧!”周天霸笑嚷。 举起了剑,阴森的剑光闪动,就在他想劈下的时候,突然一个劲道,将他手上的剑给打飞出去。 “谁?哪个不怕死的,竟然敢跟我周天霸作对?”他气急败坏地嚷问。 “就是我,我就是那个不怕死的人。”一张俊俏的脸孔出现,正是到处游山玩水,玩的差点乐不思蜀的上官颺。 他背后带来了许多擎天堡的人,他们都是看到讯号后,快速赶来的人,只是没想到竟会遇到这么惊险的画面。 幸好赶到了,要不然这二哥若出了什么差池,看他拿什么脸回去见他家老大。 “可恶,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跟我作对!”周天霸冷哼! 上官颺洁癖地弹了弹身上的灰尘,摇摇头道:“真是的,我才倒楣呢,要我对付你这种人渣,只会汙了小爷我。” “你……”真是太嚣张了,周天霸简真气坏了,“我要杀了你!” “动手!”上官颺指挥下属,才不想亲手杀这种人汙了自己。 双方的人马,开始火斗,而另一头,所有人根本没去注意场中的变化,迳自陷入无尽的悲切与哀伤之中。 “老头,你怎么这傻?怎么这么傻……咳咳!也不想想自己连点武艺也不懂,竟然也敢去跟人家挡剑。”凤大娘哭得肝肠寸断。 “爹,你没事吧?”凤无忧眼泪也跟着掉下。 无论是她爹或谷南曦受伤,都是她不愿见到的事,都会让她伤心。 “别哭了,娘子,妳……要保重身体。”凤良善虚弱地叮咛道。 “没有你,我也活不下去了。”凤大娘身体本来就比较差,现在更是伤心过度,若非靠意志力撑着,早就昏厥了,“你这傻瓜,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我……我在做好事啊!”凤良善就算是死,也要坚持这项原则。 “凤老爹,谢谢你。”谷南曦真挚地道。 “傻小子,我……我这么做,其实是有目的的,你就先别谢……谢我了。”凤良善努力扯出了笑容道。 “什么目的?只要我做得到,我一定答应你。”谷南曦信誓旦旦地道。 “你做得到,你当然做……做得到。”凤良善抬起了无力的手,拉着女儿的手放到谷南曦的大手之中,“我要你跟我承诺,一辈子……照顾我女儿。” “爹──”都什么时候了,她爹竟然还有心情说这些,凤无忧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哭泣。 “答应我,南曦,要不然……我死也不会瞑目的,请你……答应我。”凤良善困难地央求道。 不!他怎么能提出这么强人所难的条件! 罢走过来的上官颺连连摇头,很同情被逼婚的二哥,真是进退维谷啊!就不知道他要怎样逃过这一关。 他期待着这答案。 想不到出乎意料的,谷南曦竟然爽快地应允了。 “好!我答应,我答应你。”谷南曦认真地宣示,“天地为凭,我谷南曦这辈子一定会好好照顾凤无忧,如有食言,天诛地灭!” 上官颺的下巴差点落地,他没听错吧? “你为什么要立这么毒的誓?”凤无忧也很难接受她爹竟然在这个时候逼婚,虽然她很喜欢谷南曦,但她可不想勉强他。 “这是我对凤老……不!这是我对爹的承诺。”谷南曦真挚地道。 “好……好孩子,我的好女婿,这样我总算可以安心了。”凤良善含笑地闭上了眼。 “老头──” “爹……” 凤家两女尖声大叫哭喊,凤大娘也在同时昏了过去。 “上官颺,你还杵在那里当地标?还不快来帮忙看看。”谷南曦慌张地抬头看到凉凉站在一旁的他,忍不住吼道。 “遵命,二哥!”上官颺被吼的吓一大跳,他从来不曾见过谷南曦这么慌乱,更不曾见过他发这么大脾气。 而另一边,周天霸和其属下很快地全被擎天堡的人给制伏了。 “对不起,属下来迟,请二堡主降罪。”擎天堡的属下纷纷请罪。 除了商行外,擎天堡还有自己训练有素的精良部属,只是谷南曦太固执了,不愿让他们插手自己报恩的事,才会延缓了救援。 “二堡主?什么二堡主?”周天霸怀疑着。 “他正是擎天堡的二堡主谷南曦,而我是他拜把兄弟上官颺。”他戏谑好心地提醒,让他死得瞑目些。 周天霸瞪大眼,一副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谷南曦怎么可能是擎天堡的二堡主,他这么年轻,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事……” “哼!别急,很快你就会获得证实的。”谷南曦冷然地对他道。 周天霸听完后,整个人虚月兑地昏死了过去。 得罪了擎天堡的人,这下子什么都完了! 而看到自己所关心的人安全无虞后,谷南曦也松懈了所有心神,整个人跟着倒下。 第九章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凤无忧在看见谷南曦睁开眼后,立刻下跪拜谢天地众神。 “终于?我到底昏迷了多久?”谷南曦怀疑地问。 “三天三夜。”她紧张地道:“我好担心呢!” 这三天里发生了好多事,包括周氏兄弟及其属下,还有苏州城里的一干贪官,全部都被巡案大人给逮捕问罪,还让他们坐囚车游街。 听和上官颺一起去看热闹的心儿说,很多受欺负的老百姓全都站在大街上对他们吐口水,可想而知,这些人的下场绝对很凄惨! 连飞鹤山庄的人都急忙撇情关系,毕竟与擎天堡相比,周氏兄弟根本微不足道,为他们而去得罪石凛天等人,是不智的。 “那妳爹娘呢?他们没事吧?” “没事,爹的伤比较严重,不过没有生命危险了,而我娘也早就醒来了,正在照顾我爹。”凤无忧跟他解释道。 算一算,昏迷得最久的人,竟然是谷南曦。 不过这也难怪,要换作是平常人,像他那般体力透支,早就无法存活了。 “这里好像不是擎天堡。”谷南曦眼神一转,看了看四周。 “是啊,这里是飞鹤山庄。”凤无忧赶忙解释道:“阿颺哥说你和我爹娘的身子都不适合长途跋涉,再加上飞鹤山庄的人很有诚意地邀请,所以阿颺哥遂答应了对方。” “飞鹤山庄?想不到上官颺那小子竟这么没头脑。”谷南曦拢起眉头道。 来苏州前他大哥石凛天就警告过他们别与飞鹤山庄的人直接碰头,想不到那小子竟然没听劝? “你怎么能这么说阿颺哥?其实他人很好耶,而且医术很高超,而且如果不是他指挥若定,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凤无忧毫无心机地赞扬道。 殊不知这些话听在谷南曦的耳里竟然十分不舒服。 当然啦,谁会高兴自己的未婚妻在面前赞扬别的男人是如何的好、如何的优秀?他可没这么大气度。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凤无忧这才察觉不对劲。 “没……没什么啦!”打死他也不会承认自己刚刚是在吃醋,“不过妳不知道,其实论医术,白玦才是个中好手。” 上官颺那家伙,练武不专心,学医不用心,全都是半调子功夫而已。 只是人哪,命好就行了,那小子有对有钱的爹娘,遇到困难时还有他和石凛天及时出现帮忙,甚至还拜了个名医为师,那般的幸运,可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 “白玦?他是谁?” “他是阿颺的师兄,也是神医白云子之子,白玦才是真正的名医。” “真的吗?名医,那他……有没有办法让我变瘦?”她低声喃唸。 “什么?妳说话大声点,我听不见。”谷南曦其实听见了,但是他还以为自己耳朵有毛病,听错了呢! “我……”凤无忧哪有胆子再说一次,她的脸蛋迅速嫣红,慌乱地解释,“我什么都没说,你饿了吧!我去端些东西来给你吃。” 看着她急忙离去的背影,谷南曦实在忍俊不住。 “无忧!”他突然喊道。 “还有什么事吗?”凤无忧不疑有他地回头。 “妳瘦了好多。”可奇怪,他并没有高兴的感觉。 真的耶,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大概是这些日子太过劳累和烦恼,让她寝食难安的缘故吧! 虽然和其他苗条的女子相比,还是有些丰盈,但是这么快速消瘦下来,真是令他心疼。 “你在胡说什么呀?不跟你说了。”凤无忧娇嗔,转头赶紧跑开。 “呵呵呵……”看她娇嗔模样,谷南曦忍不住发出一阵畅笑。 心里盘旋着那抹倩影,留连不去! 未婚妻? 这个当初他避之唯恐不及的胖姑娘,竟然会成为他的未婚妻,而且他还是心甘情愿的,多不可思议。 ☆☆☆ 从那天后,谷南曦可以感觉到凤无忧一直躲着他,虽然她还是像往常一样为他亲手熬药或端东西给他吃,但她都只到外室就停住,要不就躲在屏风外,偷偷看他一眼便离去了。 他多想问其原因,偏偏上官颺这可恶的庸医又制止他下床寻人,说什么他身体微恙,短时间内都不能离开那张床,为此兄弟俩差点没打起来。 “你这家伙,我今天非下床不可。”谷南曦固执地道。 “二哥,我这么做也是为你好啊!”上官颺表情好无奈呢! “为我好?”谷南曦冷笑,“我是不要紧,但你竟然把凤家一家子也送到飞鹤山庄来,若有个万一,我绝对会扁死你的。” “哎呀!二哥,你怎么如此暴力,人家飞鹤山庄对咱们可好的,供吃供住而且都不用钱,多好啊!”他这是生意人的精打算盘耶,回去后非要大哥好好的褒奖他一番不可。 “是啊,不用钱,你似乎忘了老大临行前的交代了?” “二哥,别担心,其实飞鹤山庄也老早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根本就有意求和,玩不了花样的。” “你确定?” “我不会看错的,再说……你也不是不知道飞鹤山庄的大小姐燕姒欢对咱们老大心仪已久,她的动作频频,根本就是有意挑惹大哥的目光,至于咱们……呵呵,只管安心做坐上宾吧!” “但愿如你所说。”他不担心自己,只担心凤家人的安危。 思及此,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凤无忧,谷南曦一下子由床榻上下来。 “二哥……” “怎么,想找我练拳头吗?”他手握拳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呃!当然不!”上官颺敬谢不敏。 他终于玩够了……不,应该说他君子有成人之美,而且可不崇尚暴力哩,所以同意放人啦! “二哥,我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他显然已经不太相信他了。 “附耳过来……”上官颺嘀嘀咕咕地在他耳边献了计。 比南曦一听,好看的唇边扬起朗朗笑意,兄弟俩终于又和好如初了。 ☆☆☆ “嗨!在想什么?”燕姒欢突然出现,一张俏皮动人的娇颜上写满好奇。 “燕大小姐,是妳啊。”凤无忧吓了一跳。 “什么燕大小姐,喊我小欢就行了。”她玩弄着长发道。 “那怎么行?” “唉,为什么不行呢?”她灵黠的美眸一转,亲亲热热地拉着她的手,“无忧姊,妳好恬静优雅,我好喜欢妳喔!” “别……别开玩笑了。”凤无忧有些手足无措。 “我才不是开玩笑呢!”她一脸认真,“如果妳能够和我结拜成姊妹,那就更好了。” “这……我配不上的。” “什么话嘛!”燕姒欢嘟起了唇,“人家从小到大都好艳羡别人有姊妹,可以彼此谈谈心事,可惜我只有两个爱欺负我的哥哥而已,现在好不容易有妳作伴了,但是妳竟然推拒我,我……我好伤心啊!” 顿时,她灵动的大眼眸里蓄满了泪,看来我见犹怜哪。 让如此娇俏的小美人哭泣,是多么不可原谅的事啊! 凤无忧羡慕地看着她那美妙的一颦一笑,暗自忖度:如果自己有她一半美,那该有多好! “妳别哭,我……如果燕大小姐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我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会嫌弃妳呢?”燕姒欢火速地打断了她的话,眼泪更是收放自如,顿时又展开了笑靥,开心热情地拥抱住她,“我今年十七,妳呢?” “我十八。”她有些愣住,她变得也太快了吧。 “哇!那妳是姊姊了。”燕姒欢笑开了一张芙蓉般的俏脸,“姊姊,无忧姊姊。”她热情地嚷喊。 “嗄?”凤无忧有些傻了,她真是天真又可爱呀! “妳呢?喊我一声妹妹吧!”燕姒欢娇嗔地哀求着,“好不好啦?” 凤无忧不习惯拒绝人,何况人家那么诚心诚意,自然是答应了。 “欢妹。” “哇!太好了,我有姊姊了。”她开心地又蹦又跳的。 凤无忧看了也忍不住笑开来,其实自己自小甭单一个,除了心儿作伴外,也很希望有个姊妹的,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如愿,而且对方还是飞鹤山庄的大小姐,真是像在作梦一样! “无忧姊,既然我们是姊妹了,当然可以无话不谈。”燕姒欢灵活的眼眸眨了眨问:“那妳告诉我,刚刚在想什么?” “我……”凤无忧涨红了脸,她哪敢说出自己的心事呀! “妳不说我也知道。”燕姒欢这小表灵精一下子就猜出了她的心事,“妳是在想谷南曦吧!” “小欢,别……别胡说。” “唉呀!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干嘛不敢讲啊?”燕姒欢扬了扬下巴,“我告诉妳喔!其实我也很喜欢谷南曦的大哥石凛天。” “什么?”她竟然如此大声不讳地说出,真是让她开了眼界。 “眼睛瞪这么大做啥,我说的是事实啊!”燕姒欢爱笑的唇一撇,委屈兮兮地道:“我知道谷南曦也喜欢妳,你们两个是天生的一对。好姊姊,但是我好可怜啊,石凛天那木头人都不肯理我一下,妳会帮我吧?” 凤无忧更是瞪大了眼,不禁要怀疑她找她结拜当姊妹的用意只在于此。 “无忧姊,会吧?妳会帮我吧?”她娇滴滴地不死心询问。 如此娇俏美人儿的话,谁能拒绝呢? 如果照燕姒欢所说的,凤无忧便要怀疑石凛天真是个木头人了,因为她的柔情攻势,连她也挡不住啊! “我……我会尽力试试的,但是……” “放心,如果谷南曦敢欺负妳,或者说不喜欢妳,我一定替妳打扁他。”燕姒欢豪气干云地晃了晃自己的小拳头道。 “小欢。”她有些羞涩嗔着,迟疑了一下才别扭地道:“妳不懂,我……我配不上他的。” 比南曦是那么美好,虽然他已经允诺了她爹的要求娶她,但是她知道那不是他内心的意思,她也不敢妄想的。 “妳胡说什么?我瞧你们俩挺好的呀!” “可是我这么……胖,南曦哥曾说过,他……他讨厌胖女人。”凤无忧低着头,脸上写满愁色。 对于他所说过的话,她都一直耿耿于怀的。 “放心,妳的美在于心,我看得出来妳对谷南曦的好,之前妳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人好感动呢!”燕姒欢真心地道。 “是……是吗?” “当然啊!”她认真地道,“姊姊,妳要努力将谷南曦给拐到手,这样妹妹我才会有幸福可言,明白吗?” “这……”凤无忧怀疑地看着她,“这有什么关联吗?” 必联可大了咧!如果她有个姊姊在擎天堡,那她就可以三不五时地去找她,名正言顺地骚扰……不!必心她那心上人啦! 呵呵呵!但这种事还是别明说的好,免得凤无忧胡思乱想,以为她利用她,其实……她是真心喜欢这个善良的胖姊姊呢。 “这个妳以后就会知道。”燕姒欢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转了个身,“糟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小欢,小欢……”凤无忧摇摇头。 这燕姑娘真是说风是风,说雨是雨的,一点也不畏惧,那么勇往直前,敢爱敢恨,而她呢…… 不!不能相比的。 燕姒欢那么美,而她……还是算了吧! 她轻叹息,不知待了多久,突然身边扬起一道浑厚的声音。 “我终于找到妳了。” ☆☆☆ 在燕大姑娘的指引下,谷南曦终于在花园里找到了伊人的芳踪。 “原来妳在这里。”他深情地望着她。 “哎呀!你的伤还没好,怎么能够四处走动?快回房去歇着吧!”凤无忧一见到他很开心,但随即又凝起了眉头。 “妳也知道我的伤还没好?不是不管我死活了?”谷南曦用力控诉。 “我?”凤无忧急忙摇头,看了他一眼后,随即又垂下脸,“不,你误会了,我怎么会不管你的死活呢?” 比南曦乘机拉住她的手,“这么说,妳是关心我的?” 他硬是端起她的脸蛋面对自己,幽亮的黑眸中,含着希冀神色。 凤无忧哪舍得让他失望?当然顺势点头。 “嗯!” “大声点!说妳在乎我。”谷南曦霸道地命令。 “可是……” “妳不肯说,妳根本就是哄我对吧!”谷南曦放开她的手,状似负气地别过头去。 他……他怎么变得像个小孩一样?难道生病的人性情都会大变吗? “不!我是说真的。”凤无忧诚挚地道。 她敢说,这天底下,再也没有人比她更关心他的了。 “真的什么?”他不肯放过,继续追问。 “就是真的……”凤无忧白皙无瑕的脸蛋染上犹如彩霞般的红云,“我很在乎你,我真的很在乎你,这样可以了吗?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干脆豁出去的大声嚷,反正这里只有他们俩。 “好!当然好。”谷南曦俊朗的脸上又恢复了以往潇洒自若的笑容,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软绵绵的触感,简直舒服极了。“那这么说,妳一定非常希望能尽快嫁给我喽。” “不……” “不?”他又拧起了眉。“无忧,妳真的不想嫁给我?妳不愿意?” 看到他皱眉的样子,凤无忧实在不忍。 “不!我……我愿意的,只是……” “哇!抱喜恭喜,咱们擎天堡要办喜事了。”凤无忧话都还没说完,上官颺高亢兴奋的声音突然传出。 她吓了一跳望去,才发现几乎整个飞鹤山庄的人都出现了,包括她爹娘和方才离去的燕姒欢都在。 “恭喜你们了!”燕姒欢高兴地在原地跳来跳去,简直比他俩还兴奋。 “你们……”凤无忧诧异地望着谷南曦,“这是怎么回事?一 “没什么,我的准娘子,别害羞,男婚女嫁是天经地义的事。”谷南曦神色自若,显然早有安排。 “哎呀!你怎么能……” “妳刚刚说的话,大家都是见证人,妳绝对不能反悔喔。”谷南曦眼明手快地拉住想跑的她。 她的手依旧绵绵软软的,握来十分舒服,这是他要牵一辈子的手。 “我……”凤无忧一双大眼睛踌躇地转动。 不!她不能嫁给他,他根本不是真心爱她的,他说过自己讨厌胖女人的,而自己跟其他女人比起来,还算很胖,她不要他委屈了。 “我不……”她的话还没出口,就听见她娘开心的声音。 “这真是太好、太好了,无忧能够嫁给这么个俊伟的男人为妻,咱们两老总算可以卸下心头重担了。”可见凤大娘多满意这个女婿。 “可不是。”凤良善骄傲地道:“娘子,我就说嘛!做好事,就会有好报。” 像他能大难不死,而且还得到个如此优秀的女婿,这不是上天对他的庇佑吗? “是是是,老头子,以后都听你的,你要做什么好事,都随你了。”凤大娘终于屈服了。 “早就应该如此。”凤良善继续得意地笑。 看到爹娘那么高兴,凤无忧实在不舍得泼他们冷水,想必他也是为了报答她爹娘的恩惠,才会同意此婚事的吧! 比南曦真是个好人,第一次见到他时,为他的侠义心肠而折服,后来为了报恩,他大丈夫能屈能伸,可以待在小小的厨房洗碗,在他们凤家遇上危险时,他也义不容辞地挺身相助,纵使自己伤痕累累,也要看到他们平安才肯倒下。 如今,竟然为了让她爹娘高兴,而同意娶她这个他最讨厌的胖女人。 这样情深意重的男人,实在教人心折。 凤无忧红着眼,觉得自己幸运极了,这辈子能够认识他,已经不枉此生,再无所求。 “想什么呢?我知道妳嫁给我很感动,但是也不用感动到哭泣啊,这样我会舍不得的。”谷南曦逗着她。 “哟!当众打情骂俏啊,似乎忘了我们的存在哩。”上官颺揶揄道。 比南曦冷厉的眼神朝他射去,希望他哪边凉快哪边滚蛋。 凤无忧是脸蛋绯红,娇嗔地轻捶了他一下,要他节制一点。 “呵呵呵!”谷南曦笑开来,他们夫妻俩恩爱不行吗? 就在这时,心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小姐,小姐,妳的嫁衣终于让我给缝好了,现在可以去试穿了。”心儿很开心地说着,能亲手为小姐缝嫁衣,是多么光荣的事啊! “嫁……嫁衣?什么嫁衣?”凤无忧惊诧地问。 “妳忘了吗?之前我曾经帮妳量身材。” “那不是要做衣服?”她以为只是普通衣服! “是啊,就是做嫁裳。”心儿兴奋的仿佛是她要嫁人似地,“快快,如果不合身,我可以连夜再改。” “我也会帮忙的。”凤大娘开口附和。 “原来妳要做嫁衣,可是我……”她没有要嫁吧! “快去吧,好姊姊,到时候衣服不能穿,可麻烦了。”燕姒欢扠着腰面向谷南曦,“我将姊姊交给你了,你若敢欺负她,我会替她讨回公道的。” “小欢,妳怎么这么说?”凤无忧腼腆地道。 “哇!舍不得啦?”燕姒欢人小表大地叹气摇头,“女大不中留啊!女大不中留。”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笑开来了。 而谷南曦英气的脸上挂着的,是属于新郎倌的幸福笑容,有个好妻子如此护着他,夫复何求? ☆☆☆ 在众人的大力促成,尤其是燕姒欢的鼓舞下,很快的这对新人的婚事就这样敲定了。 在他们回擎天堡的途中,石凛天更是一手包办了所有的迎娶事务,让他们一回来后,立刻就可以成亲了。 今儿个,正是洞房花烛夜。 凤无忧也从凤家大小姐,摇身一变成为了谷少夫人。 在宾客离去后,喜气洋洋的新房里,就剩下新郎和新娘两人了。 凤无忧端坐在床榻前,手指因紧张而拚命搅着手上的红绢儿。 四周静悄悄,静到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久等了,我的新娘子。”谷南曦清朗的声音扬起。 突然,凤无忧眼前的红盖头被揭开,她一直低垂着螓首,直到一双大手勾起她的下巴。她抬头,便和一张俊美的脸孔相望。 看到他似笑非笑的邪魅笑容后,她又快速地低下头,脸蛋比红色鸳鸯被还要嫣红,心跳更是加速。 “娘子,怎么不看着我?”那带点轻佻的低沉嗓音,撩动人心。 “我……”凤无忧考虑了很久,终于鼓起了勇气。“我知道这个婚礼并不是你所期待的,我能了解你的感受。” 见鬼的,她在说什么鬼东西,他怎么听不懂? “不,我很期待这婚礼,而我终于如愿以偿地娶到妳了。”他端起了她女敕白的脸蛋,认真地道。 她推开了他的手,走到另一边,“你别再哄我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报答我爹,才会同意娶我的。” “妳这爱钻牛角尖的大傻瓜,到底要我怎么说妳才肯相信?”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还说这种话,真该打的。 “别说了,我都明白的。”她神色黯然摇头。 比南曦皱起眉头,眼神在大红的囍字上一转,突然有个好主意。 “好,不说了,我直接以行动证明给妳看。” 行动证明?怎么证明…… 就在凤无忧怀疑之际,突然感觉到身边一股迫力,他健壮的手臂伸来,将她抱了满怀,并将她拉到床榻上。 “你想做什么?”她有些惊慌。 “洞房花烛夜,妳以为我想做什么呢?”他暧昧地一笑问。 凤无忧瞠大了眼,“可是我……” 话还来不及出口,小嘴即被谷南曦含入唇里。 他的灵舌乘机溜入她甜美的唇内,勾引她的粉舌嬉戏,大手也深入她的背脊,按摩她因紧张而僵直的背。 他轻柔的动作,撩起蛊惑人心的感觉,凤无忧再也无力去思考了,在他的诱弄下,不得不回应他,小手主动环住他的脖子。 她的回应,对他来说是种天大的鼓励,他俊魅地一笑,开始解开她的衣裳。 …… 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欢愉和快感,达到激情的最顶端,飞入云彩里…… 第十章 凤无忧极度疲累,幽幽转醒。 “吵醒妳了,真不好意思。”谷南曦朝她咧出大大的笑容,可脸上一点点的歉意都没有。 “你……你在做什么?” “就做妳看见的啊!”他状似无辜地道。 昨晚的洞房花烛夜像是要不够她,仿佛想要将之前未满足的都要回来。 真的,他发誓,他真的很想让她睡个饱,但是他情不自禁啊! “南曦哥……” “什么事?” “你别这样,我有话跟你说。”凤无忧推拒着他。 “说啊,我在听。”反正手和唇又不会听话,他继续吃老婆豆腐。 凤无忧又好气又好笑,真是拿他没辙。 “我跟你说,你……你不喜欢我,我们可以做挂名夫妻的,不需要……”她说不出口了。 “什么?”谷南曦突然停下手大喝,将她吓了一大跳。 “我说错了什么吗?”她俏脸写满怀疑,眼眸眨了眨。 “难道我昨晚‘做’的还不够让妳了解?”似乎抓到了好理由,他就老实不客气了,“那我们再来一次,复习三次好了。” “啊!那我们今天不就不用下床了?”她惊呼! “不下床有什么关系?反正如果肚子饿,我吃妳就够了,那妳如果觉得饿也不要紧,我不在乎妳也把我当点心吃了,我是说真的喔。”他暧昧一笑,封住她的唇,也一并封去她的抗议声。 哎呀!也不是他做丈夫的不够体贴,不知道他娘子第一次的难受,只是呢,他必须让她明白,他是真心要娶她的。 丈夫很难为,知道吧! 没多久,房里又传出了令人销魂耳熟的娇吟和粗喘。 满室的旖旎,看来今儿个真的就不用准备他们的饭菜和点心喽! ☆☆☆ 当谷南曦和凤无忧这对新婚燕尔的夫妻好不容易连袂出现在大厅时,引来众人一阵骚动。 石凛天一脸促狭,至于上官颺,就更老实不客气地批判啦! “哟!终于出现了,我还以为你们在房里羽化成仙了哩!”他揶揄地道。 真夸张,骗人家没娶过老婆啊!两人竟然真的在新房里关了个三天三夜,有没有搞错? “怎样?妒忌吗?不会自己去娶一个。”谷南曦满脸春风,可见得这新婚生活有多愉快了。 “曦!”凤无忧害羞地躲进他的臂弯里,还轻捶了他一下,要他别乱讲话。 “他呀,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嫉妒我们,我们就让他更嫉妒好了。走!娘子,咱们再到房里去聊聊吧!”谷南曦满不在乎地道。 “你正经点。”凤无忧娇呼,简直快被他气死了,他能不能收敛一下啊! “哇,听到妳那娇柔的声音,骨头都酥了,怎么正经得起来?”谷南曦在她耳边咬耳朵道。 很神奇的,凤无忧脸上的红云,就这样从耳朵开始延烧全身,是属于新嫁娘的娇羞丰姿。 “拜托!”上官颺翻了翻白眼,就知道他这风骚二哥改不了性子,就算娶了老婆也不安分。 “好了,别闹了。”凤无忧在安抚了老公后,立刻问:“我爹娘呢?怎么不见他们?” “呵呵,幸好嫂子理智尚存,可喜可贺。”还记得她爹娘。上官颺笑着道:“伯父、伯母还有心儿和那吵死人的燕姒欢出去逛逛了。” 燕姒欢以送姊出嫁为由,硬是跟到了擎天堡,堂而皇之地住下就算了,有空没事还捉弄撩拨一下大当家石凛天,简直乐不思蜀了哩。 而石凛天真是有苦说不出,可叹燕大姑娘现在成了他弟媳的姊妹,赶也赶不动,实在是无语问苍天。 “出去逛?”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都不知道? “怎么?妳也想去?” “可以吗?” “当然。”谷南曦霸道地说:“不过一定要有我作陪。” 说着,夫妇俩转身往外走了。 “哟!他们眼中似乎容不下咱们啦,老大。”上官颺有些哀怨,活似被抛弃的怨妇般。 都怪谷南曦不好,以前哥儿俩打打闹闹的,现在他却成为了别人的相公,突然觉得很不习惯呢! “这样很好。”石凛天沉定地扬起笑容道。 “很好?好什么?”他怎么看不出来? “你看不出来他们很幸福吗?”他端起了一杯茶,神态自若地喝着。 “幸福?”上官颺朗眉往外一挑,笑谑道:“呵呵,我说老大,你也不用太羡慕人家。瞧!燕大姑娘回来喽!” “什么?”石凛天火速放下茶杯,一下子不见了踪影。 “哈哈哈……”上官颺从来就没见过这冷酷的老大如此慌张的,“好玩,真是太好玩了。” 黑眸一转,他脑中有了新的诡计! ☆☆☆ 马车沿着热闹的地方而行,这是谷南曦特别给凤无忧惊喜的,他体贴她身为闺女,鲜少见市面,特地带她玩个够。 现在,他们正停留在一家客栈里喝茶。 “曦,这里真热闹,而且我刚刚还瞧见了好多牛羊,数都数不清,天宽地阔的样子呢。”凤无忧吃着他递过来的点心兴奋地说道。 “是啊,南北方的风情大相迳庭,但各有特色。” “嗯。”她用力点头同意。 “来,别贪看风景,风景不会跑掉的。”谷南曦再拿了盘水晶饺给她,“这里的水晶饺很有名,多吃一点,吃完再叫。” “别叫了,我不想吃了。” “怎么回事?我听丈母娘说过,妳很会吃东西的。”可是真的跟她在一起,却发现她的食量不到他的三分之一。 “我……”她不希望自己再变胖,虽然已经瘦了很多,但还是不满意,自然不能再吃了。“没什么,大概天气热,胃口不好吧!” “天气热?现在已经入秋了,北方的天气对妳来说,应该觉得冷吧!”谷南曦真搞不懂她,而且她脸色也有些不健康的白皙,令他担心。 “反正……没什么啦,你别管我了,自己慢慢吃吧!”她将那些水晶饺都给他吃。 “不饿就算了,我包些点心上马车,我们再边玩边吃吧!”谷南曦说道。 “嗯!”凤无忧也不反对,不过她会克制自己的。 就在这时,突然旁人一阵骚动,他们也抬起头望去,才发现一个身穿翠绿色衣衫,身材窈窕的姑娘从面前走过。 凤无忧在心里叹息,好瘦的腰枝啊!就像杨柳般,每走一步都摇曳生姿。 她忍不住模模自己还很粗的腰,皱眉思考着自己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变得那么瘦。 放下了拿到唇边的茶,她盘算着自己吃的东西要再减少些比较妥。 “她很美吧!”凤无忧看着丈夫,语气有些酸地问。 “是啊,页的很美,看她的腰,都快折断了一样。”谷南曦不知道在夸人还是损人,回应道。 这些话听在凤无忧的耳里,十分刺耳。 他真的注意到那女孩的腰了。 比南曦也是相当俊美,走在街上总是引人注目,不像她……她也引人注目,只可惜旁人心里一定在想,那么俊的男人怎么会和个胖女人走在一起? 想着想着,凤无忧自卑感就越来越重。 “我想回擎天堡了。”她说完,转身快速飞奔上马车,试图将自己的身材都给隐形了,免得让人发现。 “无忧,无忧──”谷南曦看着她的背影,怀疑着,“刚刚不是还有说有笑吗?怎么回事?” 女人真是难解的动物,晴时多云偶阵雨! ☆☆☆ 由于凤无忧推说自己不舒服,谷南曦赶忙送她回家,并叫上官颺来查看一下她的症状。 谁知道那家伙竟然从下午看个病看到现在都快半夜了,竟然还没出来,这蠢庸医到底在做什么呀? “不行,我要进去看看。”他喃喃自语,转身往房里冲。 “姑爷,你别急,小姐有吩咐,让你在外头等的。”心儿赶紧挡驾。 “开玩笑,我老婆跟另一个男人独处一室,我能不紧张吗?”尤其那人还是上官颺那家伙,怎么样都教人不放心。谷南曦推开她道:“不行,别再阻止我了,我非进房去看个分明不可。” 他就像头蛮牛,谁也拉不动他,心儿只好放行了。 没想到他一进房门,竟然只看到上官颺一个人在。 “二哥,没想到你的耐性越来越好了,是因为嫂子命令的缘故吗?”他不怕死地笑着挑衅问。 “我问你,无忧呢?你把她藏哪儿去了?”谷南曦没空陪他闲扯淡,急忙四处寻找,连桌子底下都不放过。 “拜托,以你老婆的身材,哪躲得进去?”上官颺真怀疑他这二哥娶亲之后变笨了。 “你少给我打哈哈,快说,无忧呢?”他一把抓起他胸前的衣裳,毫不留情地喝问。 “她……”糟糕,事情似乎真的很大条耶!看他这么生气,上官颺也不禁面有难色,“我说了,二哥你……可别生气。” “你说,我再考虑看看!”如果该生气,他也会火的惊天动地,上官颺最好相信这个事实。 “嗯!呃,啊……” “你再给我嗯啊一句试试看!”谷南曦冷厉的眼神警告。 “我说我说,先放手,让我喘口气吧!”上官颺在他同意的放开手后,赶紧往门口的方向退。 “还不快说。” “嗯!啊……好啦好啦,要说了,别那么凶。”在看到谷南曦危险的眼神后,他赶紧识时务地告知,“你老婆跟人家跑了。” “跟人家跑了!”谷南曦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他没听错吧!“跟谁?” “我师兄白玦。” “白玦?他不是云游四海行医去了?” “他回来了。”而且是上官颺派人找回来的。 不可能!比南曦绝对不相信,白玦那小子温文儒雅的,绝对不会拐人家妻子,而且他也相信凤无忧对他的感情。 总之,一句话──那是不可能的事! “我不信!” “是真的,因为你老婆想要好身材,可是我医术不够高明,所以她决定跟白玦跑了。”上官颺耸耸肩说明。 原来凤无忧早先已经有要求过他,希望他能够帮她改善这臃胖的身材,可惜他所有功夫都只是半调子程度而已,根本爱莫能助,只好求助于白玦的帮忙了。 “该死的,我根本没嫌弃过她的身材,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怪凤无忧最近老是脸色苍白,而且不太吃东西,原来是在节食,谷南曦终于弄明白了。 “不!你有嫌弃过,我是证人。”上官颺指证道。 当初他们在苏州街上,可差点没吓坏,而且谷南曦还为此三天三夜不敢出门,有时候想起,他都会偷笑呢。 “好吧,就算我有嫌弃过,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我已经不在乎了。”他大吼道。 “真的不在乎?”上官颺眯起眼,显然不太信任。 “真的!”他维持同样大的声量,那凶狠的表情,似乎是上官颺如果敢不相信他,他就要扑上前咬他一口似地。 好可怕!上官颺缩缩脖子,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 “好吧,我相信你,那我可以走了吗?” “不行,你得帮我找出无忧。”若找到,他非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可是……我不知道他们人在哪里。” “不知道?这怎么可能?”他显然不信任他。 “是真的,二哥,我哪敢跟你开玩笑?”这二哥好的时候很好,但是凶起还可是很可怕呢,他哪有胆量去挑衅他。 比南曦也明白他说的是真的,但他还是不懂。 “为什么会这样?就算要减肥,在家减也是一样,为什么要走?” “不一样,嫂子要将最完美的自己呈现给你看,现在当然要躲起来喽!而且如果效果不彰的话,你也不会因此失望。”上官颺似乎很了解地道。 这一次凤无忧会走,还是她自己坚持的哩。 比南曦眉头锁得更紧,真是该死的,她也想太多了吧! 造孽啊!他为什么要告诉凤无忧他讨厌胖女人?真是悔不当初。 而那一句话,就让他整整当了三个月的弃夫。 呜呜呜!好哀怨,老婆居然跟人家跑了,最英俊潇洒的谷南曦,竟然也会遇上这种事,始料未及呀! “南曦,你别难过,说不定无忧很快就会回来了。”凤大娘不舍地劝道,她早已经将他疼如亲生子了。 “是吗?已经过了三个月,她到底去哪里了?”谷南曦还是一脸哀怨。 算上官颺跑得快,跟石凛天讨了工作溜到江南去了,要不然铁定给他一顿粗饱,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随便听凤无忧的胡言乱语。 真是气死人了,胖就胖,软绵绵的,晚上抱起来也很舒服啊,干嘛减肥多此一举呢? 相思和担心,让谷南曦在这三个多月中,没有一天不生气抓狂的。 “回来了,姑爷回来了。”心儿突然跑进门笑着嚷道。 一我根本没离开,回来什么?”谷南曦没好气地问。 “我……我是说小姐回来了嘛!你怎么这么凶!”心儿摆出好无辜的表情,她真是太命苦了,必须承受姑爷的炮轰,看她不向小姐投诉才怪。 比南曦才不理她,他只在意他听到的消息──他老婆终于回来了。 “真的吗?她在哪里?” “我在这里,南曦哥,我回来了。”娇美的嗓音传来。 比南曦不会听错,那是属于他娇妻所独有的声音,又柔又美,是她没错。 这三个月来所有的抱怨在听到她的嗓音后消失,他开心地抬头望去,而后又失望地敛下唇角。 那是一个身材婀娜的窈窕美少女,有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蛋,杨柳般的腰枝和娉婷的身段。 她的眉目如画、红唇小巧,长长睫毛下的大眼睛,闪着慧黠光芒,美的犹如从画中走出的仕女,可惜一点也不真实。 比南曦看来看去,大概就只有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比较像凤无忧而已,其余全部不像。 “怎么了?南曦哥,你不记得我啦?”凤无忧看见他质疑的眼神,急忙问。 “妳是谁?”那声音无情冷漠。 “我是无忧啊!”凤无忧眼眶突然泛红。 她可是为了他,才去接受那痛苦的魔鬼般训练啊。 以中药和饮食、运动等各方面去配合,而且全力以赴,在白玦和她自己的努力下,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雕塑出这么让自己满意的身材。 如今看到他并没有欣喜的表情,甚至好像不认识她,那置她的努力何在?她好伤心喔! “无忧?妳是无忧?不像啊!”谷南曦依旧觉得她好陌生。 “当然不像,她瘦了好多,如果不是那双大眼睛,连我都快不认识她了。”凤大娘说了句公道话。 “我……”她羞涩地在他面前转了圈,“看我,我是不是变美丽了,你喜欢这样的我吗?” 比南曦的眼睛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下,立刻别过头去。 “不喜欢!”他直接说完,转身往内室走。 “什么?”凤无忧愣在当场。 她原本以为他会欣喜若狂的,谁知道……看到他的反应,竟然和她所想像的相差十万八千里,她简直无法接受。 “无忧,去吧!妳该去跟他道个歉,交代自己这三个月的行踪。”凤大娘劝说道。 虽说谷南曦这段日子来很艰苦等待,但她相信女儿一定也不好过,不过这些还是留给他们夫妻自己去解释吧,旁人也爱莫能助。 他们仅能抱以最大的祝福啦,希望一切否极泰来。 ☆☆☆ 凤无忧听话地追着丈夫的脚步,她也不希望夫妻俩就此形同陌路,毕竟她真的很爱他。 “等等我……等等我啊!” 谁知道谷南曦竟然脚步都不停,也不顾她的呼喊。 “南曦哥,南曦……啊!”她跑得太快,跌了跤。 比南曦终于停下了脚步,回头将她扶起。 “妳没事吧?”他关切地问。 凤无忧二话不说,先哭倒在他怀里。 “你为什么不理我?你不是说过你讨厌胖女人,我只是不想让你讨厌而已,我吃了好多苦,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你为什么要生气?你为什么不理我了?”她边哭边捶着他的胸膛问。 “无忧……”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我……别哭!都是我不好。”谷南曦知道她很用心,但是他也不希望她这么辛苦,“当初我会说讨厌胖女人,其实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比南曦说出了自己小时候的遭遇── 他爹是个落魄的秀才,那时候家里很穷,他老是像个野孩子一样,穿着破旧的衣裳,脸上也常常又是土又是鼻涕的。 当时村里有个很胖的千金小姐,每次都用鼻孔看他,他只要一接近,那千金小姐就像是看到病菌一样,对他又叫又踢,甚至出言辱骂他,根本不将他当个人看待。 那种严重的屈辱,让谷南曦一直忘不了,所以他对自己发誓,总有一天他一定要出人头地,用最光鲜亮丽的自己让大家艳羡,成为万人迷。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开始讨厌胖女人。 “原来如此,南曦哥,是我不好,是我又勾起你不堪的回忆。”凤无忧歉疚的说。 “傻瓜!在遇见妳之后,我被妳的善良深深折服,也解除了心中的阴霾。”他温柔地由衷道:“其实只要是妳,不管外表如何,我都会喜欢的,因为那就是妳,我爱的是妳的人,并非外表。” 原本以为这辈子无法月兑离那胖女人的梦魇纠缠,但是这美好的娇妻却让他改变了想法,现在在他眼中,凤无忧不管是胖或瘦,都是他的最爱。 这是一辈子都无法更改的事实。 “南曦哥。”她感动不已地哭喊着。“我也是,我也爱你,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爱你。” “知道,我当然知道,小傻瓜,要不然妳也不会为了我而吃那么多苦。”他其实是心疼她呀! 凤无忧芙蓉般的小脸,终于绽放出甜美的笑容了。 “笑了,妳笑起来真好看。”他真心地道,“无忧,当初爹娘为妳取了个好名字,我会做到的。” 他要让她一辈子无忧无虑、永远快乐。 “真的吗?”她好感动。 “是啊!可是妳现在变成这样,我好陌生。” “陌生?”她小脸写满了担忧之色。 “没错!所以……”谷南曦邪魅一笑,轻易地抱起了她,走向房里,“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好好的重新认识妳及妳的身体了。” “南曦哥……”她娇嗔着,“现在还是白天呢!”简直羞死人了! “白天又如何,妳自己说,妳该如何补偿我这三个多月来的想思与等待?”他在她耳边吹气问。 “这个……”她甜甜地在他唇边印上一个唇印。“这样总行了吧!” 他邪魅地一笑,“不够!” 必上房门,谷南曦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娇妻好好地温存,以抚慰自己这三个月来的相思欲狂。 不久,爱娇的声音和低沉的吼声交织成动人的音符,那充满浓浓的甜蜜声音不断由房里传来。 满室的旖旎春意,让人欣羡。 美丽的爱情继续燃烧,直到永远── 尾声 “哇!姊姊他们夫妻的感情真的好令人羡慕喔!罢才我还看见他们手拉着手在逛花园哩!石大哥,你觉得呢?”燕姒欢故意夸张地说道。 其实谷氏夫妇自从分开三个月后,简直是小别胜新婚,两人如胶似漆、一天到晚黏在一起,看的擎天堡里的人都羡慕的不得了,有许多单身的下属和未出阁的丫鬟们都蠢蠢欲动。 “呃!不知道。”石凛天酷酷地道,以静制动,继续伏案工作,摆明了不想理她,希望她能知难而退。 可惜如果燕姒欢这样就认输走了,那就不是她了。 “怎么会不知道呢?我知道,你是羡慕的,可是不好意思说吧!”她像是抓到他小把柄似地轻笑道。 “随妳说。”石凛天早就看穿了她的把戏,不管她如何的撩拨,他就是不动一下,相信只要她觉得无趣,就会自动离开的。 “唉呀!别工作了,我远来是客,你难道不该招待我一下?”燕姒欢简直气急败坏地问。 想她是飞鹤山庄的大小姐,长的又如花似玉,多少名门豪杰想见她一面都困难呢!之前她努力的跟他作对想引他注意,没成功也就算了,如今她放下矜持与身段前来讨好他,想不到郎心如铁,他竟然还是不予回应,怎不教人气结。 “石凛天,你懂不懂待客之道?”她气呼呼地问。 石凛天心里不断嘀咕,这小瘟神、小魔女怎么还不回去啊!简直是吵死人了,早知道就别派上官颺到江南,自己前去可能会好些。 咦?可这么一来岂不像落荒而逃? 开玩笑,他堂堂擎天堡的大当家,会做这种事吗? “实在抱歉,燕大小姐,是我怠慢了。”石凛天总算抬起头来看她了。 燕姒欢要的不多,虽然他还是那么客气和生疏地喊他燕大小姐,但就他一个眼神,便足以令她开心了。 她含笑地看着他,仔细聆听他接下来的话,想不到── “这样吧,我派我手下爱将雷风和雷云陪妳,我这就去唤他们,希望妳能感到宾至如归。”石凛天立刻走人。 其实是用不着他去喊人的,但是他实在不想继续面对这个小妮子啊!只好──逃喽! “石大哥,石大哥,石……石凛天──”燕姒欢气的跺脚。 这个大笨蛋!讨厌,简直是讨厌死了! 不过无妨,她不会就此认输的,不管他再怎么逃避,总有一天,她还是会要他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的。 等着吧!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擎天堡系列1:追情俏佳人 擎天堡系列2:挑情俏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