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佳偶》 序 我哭了方凌 这是方凌写小说以来第一本写到大哭的小说。 是因为故事情节太过悲情吗?不是!情节灵感突然变空白?不是!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哎哟,就是太累了咩! 咚!妳跌倒啰!?不要这样,妳听我说嘛! 话说方凌从起初参与这系列小说的工作时,双眼金光闪闪直呼好玩。多次与玉如通电话讨论到最后正式写稿时,方凌便开始了恐怖且状况连连的凄惨生活。 一月初开始,方凌便忙着学校的各类期末报告,赶完了报告又是恐怖的期末考试。考完之后正式动稿时,方凌就病倒了。a型流行感冒加上先天气喘等于什么?稳死! 方凌记得跟医生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快死了。” 因为先天的过敏体质,每次我可怜兮兮地说:“我感冒了。”结果周遭的朋友竟都嗤笑不屑,啧声道:“妳哪一天不感冒?根本没好过好吧!”就这样,方凌在体力不支、熬夜加上压力太大的原因,在写到结尾时,竟放声大哭! 眼泪擦乾了,赶在截稿前冲到邮局花了一百三寄快递出去。噹!序文没寄到!我哩咧※#@*…… 在这一段非人的生活中,方凌最难过的是,我收到一封信,(我想那个想伤害我的人,妳知道是妳。如果妳还愿意看我的书的话。)方凌只有一个感触,人言可畏。谢谢妳,如果这是我选择走这条路的必经小径,那么我会勇敢而坚持的走下去的。不过,我一直劝人,说话要留一点口德。 好了,抱怨完了,来兑现一下开过的支票--说笑话。 小明有一天在周记上写着--“昨天晚上,我妈妈和爸爸吵架,吵得好凶、好大声!我好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老师,妳可不可以帮我跟爸爸、妈妈说,让他们和好,不要再吵了。” 老师看完之后很忧心,于是将小明叫到身边,想了解父母吵架的缘由。然后老师问了小明一句:“小明,那你爸爸和妈妈吵架时,你站在哪一边?” 小明忧愁的大眼突然变得水汪汪,一副泫然欲泣的无助表情说:“我……我一直站在楼梯边啦!” 喂!笑小声一点、淑女一点啦!看一下妳旁边的帅哥。糗了呗!? 还有一则笑话呢?在书里啦!保证有劲爆的情节让妳笑到手软。还有没有版面啊?借我公器私用一下。 台南的“超龄美少女”,我收到妳的贺卡了,谢谢。不过妳再超龄也不可能拚过我的啦!十二只动物榜里,我属会反刍的那一只啦! 炳!新营市的jane,妳很猛耶,叫妳罚写十遍妳还真的给我寄回来!?我服了妳! 彰化的死鱼儿,我很难过妳朋友的遭遇,请她加油好吗? 云林的林淑观,我最喜欢收到卡片了,谢谢! 斑雄的逸欣,自己选择的路就要坚持到底,不要回头。要加油哦!还有默默支持我的妳们,谢谢!我会加油的! 最后借问一个白目的问题,麦当劳的玩具“女乃昔侦防信号灯”是不是按了就会亮啊?我的这个为什么不会亮? 拜个晚年--千禧年顺心!祝福大家。 楔子 阙应龙手挽着爱妻伍凤英站在一栋五层楼,有着“阙氏企业”烫金招牌的建筑物前,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就。 他算是白手起家的,他与伍凤英胼手胝足,夫妻俩一起日夜不停的努力,从一家小小商行到今天拥有一栋五层楼的公司,他们真的十分满意了。 他们还打算这间公司以后要留给他们的儿子,甚至于传承于他们后代的子孙。 阙应龙低下头来看着身怀六甲的伍凤英,“妳辛苦了。”他握紧伍凤英的手,感激的说道。 “怎么这么说呢?”伍凤英笑道,轻抚着自己的月复部,“我们夫妻几年了,还说那些做什么呢?” “是啊!” “我们不如去找个算命师帮我们第一个孩子取蚌好名宇,应龙,你觉得如何呢?”伍凤英提议道。 “这是应该的。”阙应龙高兴地赞同,刚好看到隔壁的街道有个小小的算命摊,“那里刚好有个算命的师傅,不如就去那里吧!” “好啊……”伍凤英点点头。 小心地扶着伍凤英,阙应龙往隔壁的街道走去,站在那个算命摊的面前。 贾仙坐在自己的算命摊子前吃瓜子,看了半天也没有半个客人来让他算命,唉! 骗钱啊……骗钱!怎么骗才有钱呢?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本事,也不懂算命的技巧,他唯一厉害的就只有那一张嘴而已,他每天就等着看有没有哪个倒楣鬼上门来算命,然后靠那张三寸不烂之舌,把他说的天花乱坠、似真似假,让客人丧失所有的判断力后,再趁机说要帮人消灾改运以诈取大量金钱。 每骗过一个地方,就马上落跑,就算对方知道被他骗了,那又能如何?他早就逃之夭夭了! 从昨天,他就一直在这里摆摊子,等待着“倒楣鬼”上门。 “两位,想算些什么啊?”见着了有客人上门,贾仙连忙的问道。 “我想帮我肚子里的孩子算个好名字。”伍凤英笑道。 贾仙一看就知道站在面前的两人非富即贵,于是开始逢迎巴结、拍马屁。 “两位一看就晓得是相当有福气的人,而夫人的肚子铁定是个男孩,而且会一连生五个男的,但是……”说到这里,贾仙开始摇头。在这种年代,说生男的,而且还生一串这种话准没错。 “怎么了?”两人紧张的问道。 “哎……我怕说了,你们会说我是江湖术士到处造谣!” “先生,快说啊!” 贾仙的手指着阙应龙,“你活不过六十岁。” “什么?”阙应龙不信地低吼道。 “是的,你活不过六十岁,那时会有个恶劫,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改运,只要你付一佰万出来就行了。”贾仙开始狮子大开口。 “一佰万?”伍凤英瞪着贾仙,“你一定是趁机想诈财!” “我想诈财?”贾仙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受到侮辱一般,“若不相信的话,你们现在就可以马上离开了。” “我们走!”阙应龙气急败坏的搂着伍凤英离开了。 而贾仙在看到他们真的就起身离开,可说是一肚子不爽! 可恶!没有骗到半毛钱,真是太可恶了!他在心里骂道。 没多久,阙应龙与伍凤英的第一个孩子顺利产下了,而接下来第二年也生一个,第三年则生了对双胞眙。 到第四眙时,两人开始记起了那位算命师的话。 若是第四胎还是个男孩的话,那……那位算命师不就全都说中了吗? 于是,他们每天开始求神拜佛,希望可以生个女孩好破解算命师的话,然而在伍凤英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后,他们两夫妻哭了--因为仍旧还是个男孩。 算命师的话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他们--阙应龙只能活到六十岁。 原本伍凤英不信邪,想再生一个,却怎么样都没有下文,最后他们终于无奈的放弃了。 几年来,“阙氏”也从原本的一间小鲍司,发展成一间拥有三十层楼的大型企业集团,其一楼至二十楼分租给其他公司,二十一楼以上则全都为“阙氏”所使用。 阙应龙告诉自己,在六十岁之前,一定要看到这五个孩子娶妻生子,他才放心。因为万一他那几个儿子全都不想结婚,那他归西之后,怎么去面对列祖列宗! 所以他便在第六年,着手为自己的五个儿子物色未来的媳妇人选. 阙应龙开始留意周遭朋友老婆的肚子,甚至还刊登报纸广告“征媳妇数名”。 而他的决定,也令五个故事慢慢的展开了…… 第一章 她好美! 白里透红的粉女敕肌肤令人忍不住赞叹它的柔细;黑白分明的圆圆大眼比天上任何一颗星都要晶灿,浓密而卷翘的长睫毛随着那双圆亮的星眸眨动而搧舞着;小巧红女敕的嘴唇诱人心弦。 啊--她是世界上最甜美的宝贝! 朱庆麟如同全天下有女万事足的父亲一样,深信他的女儿是全世界最最最可爱的婴儿。 此刻坐在小床旁逗玩着孩子的朱庆麟不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龙堂教父”。这个黑白两道皆不敢轻惹,见之亦会礼遇三分的他,此刻只是名深爱女儿的平凡父亲。 应雪梅站在一旁满足的看着朱庆麟逗玩着他们快满足岁的女儿,心中是满满的幸福和感叹。 谁会相信这位剽悍威猛的黑道首领,此时竟会挤弄鬼脸,学着女儿依依呀呀的语音逗着婴孩笑? 应雪梅眼里的柔情更浓了。她原本只是名单纯的大学生。一个周末午后,她赶着到图书馆查资料,才出了家门巷口,就被一辆突然窜出的急驶轿车撞倒在地。 她跌坐在散落着书纸的地上,惊吓的看着四、五名全身黑西装、高壮的男子自前后两部车中走出来瞪着她。 她该站起身离去的,可是她被那深沉的气势吓傻了,只能惨白着脸,仰望着耸立在眼前的不善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穿着一身突显白西装的他,自撞倒她的轿车后座出现,以几乎夺走她呼吸能力的气势步向她,丝毫不顾地上的尘埃会脏了他那一身的白,蹲跪在她身前,轻柔而仔细的检查她的擦伤。 应雪梅对这一切都不知该做何反应,直到他抬起头,让她望清那墨镜后的深褐双眸。她跌进了那吸取她灵魂的深褐眸中,无法自拔。 十九岁的她在众人的反对声中,毅然地追随了他--她生命中的真命天子。 七年的夫妻生活,她被他保护的隔绝在他那血腥的世界之外。用他的深情痴爱补全了她的害怕与不安。 她从不后悔当年为他放弃一切,如今女儿的诞生使得她的生命更觉得完整。 她是幸福的。只是-- “呀呀呀……咕叽咕叽……”朱庆麟用食指搔逗着女儿,被女儿那逗趣的表情惹得哈哈大笑,女儿像知道爸爸的快乐也跟着咯咯笑着,逗得他更是开怀的更加宠爱。 他回头望见妻子,弯,小心翼翼的将女儿那软软小小的身子抱举起来,两三步跨到妻子的面前。右手抱举着婴儿,左手便将妻子揽进怀中,给了她一个柔情的吻,满是笑容的开怀道: “雪,这小娃儿真他妈的漂亮!我爱死妳了!对不对呀?我们家小涵涵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娃儿了。” 朱庆麟伸着食指搔逗着怀中的女儿,女儿像听懂他的话,高兴的小手拍着咯咯笑。朱庆麟见状忍不住又笑了。 应雪梅笑看着他们父女俩的和乐景象,习惯性的将双手圈抱着朱庆麟高硕结实的身躯,微仰着头,轻柔的开口: “老公,你很高兴哦!” “当然。”朱庆麟左手圈揽着她瘦薄的肩,怜爱的注视着牵动他一生心魂的娇容,朗声笑道:“我真他妈的高兴极了。” 应雪梅忍不住在心中叹息。她老公什么都好,就是改不了老大豪迈的性子,开口闭口就是骂一句。她真担心这习惯对女儿身教、言教的影响。 她小手拍打了下他的胸膛,怒目不悦的指责。“你又在女儿面前说脏话了!” “呃?啊!”朱庆麟来回看着两对大小相似的星眸,羞歉一笑,讨好地对老婆道:“好好好,对不起、对不起。别气啰。” 应雪梅被他的表情逗笑了,但仍有些不悦的轻瞪他一眼。朱庆麟见她不气了,又回头跟宝贝女儿建立感情,一大一小好不快乐。 应雪梅按照心中的计画用着温柔的笑颜,有些刺探意味的开口问朱庆麟。 “老公,跟你商量一件事好不好?” 朱庆麟有些诧异的看了雪梅一眼。应雪梅是个贴心的妻子,为了不让他分神操心,鲜少对他有所要求。所以,只要雪梅开口要求他的事,他几乎都会应允。 “妳说吧。” “嗯,那个……宝宝的名字可不可以帮她更改?”她希冀的请求。 朱庆麟听闻妻子的要求,皱眉有些不悦的拒绝道:“已经登记入户籍了,不能改。” “可以啦。我查问过了,只要再去户政事务所申请填报就可以改了。” “那么麻烦做什么?涵涵的名字有什么不好的?二十九划大吉耶!算命师也说这名字取得好,这名字可是如鱼得水、青龙直上、智谋奋进、才略奏功的笔划。这么大吉的名字,妳还改他妈的屁呀!”朱庆麟肝火一升、不悦的道。 自从他三个月前瞒着她去登记女儿的名字后,妻子就常拿这话题跟他有所争执。他就不懂了,他朱庆麟取的名字可是弟兄们争着要的殊荣呢!他替自己女儿取的名字哪有不好的道理!?为什么老婆那么不支持他? “我不是说名字的笔划不好,而是名字的读音呀!这名字唸起来--” “唸起来怎样?朱、涵、寂。好听又好唸呀!”朱庆麟火大的争论。见妻子张嘴想反驳,他先声夺人的道:“好了。这问题都吵三个月了,朱涵寂就是朱涵寂。我不会让步的!” 应雪梅沮丧的看丈夫抱着女儿回到她的小床。朱庆麟的脾气任性又霸道。他决定的事,很少会更改的。 应雪梅受挫的坐在躺椅,忍不住为自己掬一把悲情之泪。她做错了什么?否则为何她那纯真、甜美、可人的宝贝女儿一辈子都要被人唤做“煮蕃薯”!? “乖哦!小宝贝!呀……来……叫爸爸,会不会?小涵涵。爸--爸!爸--爸!” 朱庆麟诱哄的要求女儿开口。涵寂快满足岁了,合该会开口学说话了。所以他每天都不厌其烦的教女儿说话,就盼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喊他一声“爸爸”。 “叫爸爸。嗯,爸--爸!” “哒--”朱涵寂挥舞着小手小脚,模仿的开口试着发声音,有规律的发声。 “嗯。叫爸--爸!”他瞪大了眼,难掩兴奋的转头对着应雪梅招喊。“雪、雪,快来!女--女儿开口了,她会叫爸了耶!” 应雪梅收起她的挫败也跟着睁大星眸冲上前,屏息难掩惊喜的直视着挥舞着手脚的女儿。 失庆麟再度以轻柔的语气,诱哄女儿开口。 “来,乖宝宝,再叫一声爸爸给妈咪听。哦--叫爸--爸!” 夫妻俩相互紧握着彼此的手,屏息的迎接这重要的一刻,一同诱哄着女儿说话。 “哒--呜。”朱涵寂模糊的发着音,小手抓住自己的膝盖头,抓捏着那柔女敕的肉团。呀呀叫着,大大的眼专注的望着父母那渴望奇迹的表情,歪着头,又展现出那最美、最纯真的笑颜,这一次清清楚楚的发出三个音。 “哒--嘛的!” 一时间,朱庆麟和应雪梅夫妇你看我,我看你的愕愣无言以对。朱涵寂似乎对这气氛觉得有趣,天真的咯咯笑着挥舞手脚。再一次清楚的开口-- “哒嘛的!” “哦--我不要活了!都是你啦!”应雪梅惊愕过后,星眸中的水雾凝结成水珠,一时间像断了线的珍珠滴落,双手捶打着朱庆麟的胸膛,哭喊指责。“呜--都、都是你!哇--啊,哇--” 他们终于盼到女儿朱涵寂开口的第一句话了。 不是爸爸。 也不是妈妈。 而是朱庆麟改不掉的口头禅-- 他妈的! ### 阙宇震阖上手中的孟子,将它放进外套口袋里,他抬头看着前座父母的背影。他清楚知道这一趟父母带着他和宇昂的目的--帮他们兄弟俩其中之一订下婚事,即使他们兄弟俩现年才十二岁而巳。 案母这几年来一直积极地替他们五个兄弟订下未来的妻子人选,在他们五兄弟都还未满十岁时便开始了。 他和宇昂的妻子人选则是由登报征婚启事挑选来的。依照父亲在政商界的影响以及阙氏企业的地位。这则征婚启事不免惹来各界的讨论,纷纷揣测各种的可能性。也因此而让这则轰动各界的征婚启事,在过了近四年后的今天才接到有人“应征”。 虽然父母有跟他们五兄弟解释过那么早就替他们订下婚事的理由。但他们兄弟五人自是不相信当年那位算命师的论断。 阙宇震在得知那算命师断定父亲活不过六十岁的事情后,便开始研读许多关于易经、卜卦的书籍。他自小便深信不懂就看书的理论。 所以他在十岁那年即替父亲排过紫微斗数。父亲的命盘显示出他年轻时白手起家,年过三十后便会鸿图大展,活到一百二都没问题。父亲虽然尊重他的卦论,但仍抱着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的心态替他们征婚。 阙宇震回过头看着身旁与自己几乎相同面貌的宇昂,只见宇昂一脸无聊的一手趴在车窗边,看着车窗外的景致。 车缓缓开进一个私人车道上,阙宇震有些讶异目的地竟与他们家相距甚近。 “呜--哇!这家人可真是金光闪闪耶!呼--” 阙宇昂突地惊叫,吹了声长长的口哨。阙宇震随着他的目光望向车外,耸立在他们面前的豪宅可真是名符其实的金屋。刚才他们进入的镂空大门是黑底镶金令人望之怯步,白底镶金的主宅也散发着一股令人心生沈重的华丽气息。简而言之,只有一个形容词--俗! “到了。”阙应龙回头对两个双胞胎宣布。 宇震和宇昂随着父母下车,步上台阶。他和宇昂虽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容貌,但阙宇昂一身宽大t恤、短裤及步鞋的随意,和阙宇震一身全白西装的拘谨,形成了极大的对比却又有协调的感觉。尤其他们虽都唸小学六年级,但有着近一百七十公分高的身材,俨然像一对小大人,站在一起总会吸引众人的目光。 “阙先生、夫人以及两位小少爷请稍坐一会,我马上去替各位通报一声。” “好的。”那名领着他们进门的男子在得到父亲的颔首后便转身上楼。阙宇震环顾屋内四周的摆设,仍然只有俗气的感受,这屋子的主人似乎在竭尽所能的展现他的财力。阙宇昂则是每模一个摆饰便吹一声口啃,但他也很快的失去了探索的兴趣,一脸无聊的坐在父母旁的沙发椅上。 阙宇震伫立在一大片落地窗前,享受三月午后的暖阳和风。窗外的庭园景致倒是有超出水准的景观。 突然他看到不远处一个正在翻土的花圃园里,有一名小女孩和一只显然是英国牧羊犬的大狗。 小女孩背对着他的视线,一身短t恤外加淡蓝色吊带连身的牛仔裤,鬈鬈的长发在头后高高绑着两束,由她蹲着的背影看来,很像一只小型的科卡犬。 小女孩蹲在花圃里,身体一晃一动地不知在做什么。原本乖乖蹲坐在小女孩身旁的牧羊犬突然伸出那大大湿湿的舌头,舌忝上小女孩的侧脸颊,惹得那小女孩尖叫一声,微侧转身,满是泥土的小手拍打了下那只大狗。 小女孩伸举着食指,像在训诫大狗,大狗还戏剧性的低呜一声,状似羞愧的低下头。小女孩这才又回头恢复原来的姿势。阙宇震猜想那小女孩是在挖土,因为小女孩身子每往前一动,两侧就会飞出一把泥土。 阙宇震就这么站在窗前看出神了。 朱庆麟在同时间伫立在窗门边看着四岁大的女儿--朱涵寂在花园里玩耍的情景。 他此刻的背影看来是那么地孤寂、那么地忧沉。 中岛站在门边感慨地想着。 时间像拉回二十年前,他看见那个莽撞的年轻人不发一语地伫立在母亲的病床前,静静地看着白布盖上母亲的脸。 只有中岛知道年轻人那握紧的双拳泄露出他最深沉的痛楚。 鲜少有人知道朱庆麟是日本最大帮派组织龙王之子。朱是他的母姓,母亲去世后,他便改回母姓,中岛追随他来到台湾打天下。朱庆麟就像凭空窜起般,在台湾建造了属于他自己的王国。 朱庆麟一直是不快乐的,直到十年前雪梅夫人闯进他孤寂的世界。过去十年来,足他看过最快乐的朱庆麟。 但是,这一切都在八个月前那场车祸中又再次破裂了。 “中岛,他们来了吗?” 背对着他的朱庆麟像是感应到他的存在似地,头也不回低沉的问着。 虽然主子没有面对着他,但日本人的教条仍让中岛两手贴侧,微倾着身,毕恭毕敬回答。 “是的,正在会客厅等您。” 中岛听见朱庆麟沉重的深呼吸声,抬起头,就见仍站在落地窗前没有回头的侧脸上,一抹算是笑容的微笑,语调复杂地开口。 “好久没看到涵涵的笑容了。” 中岛往前跨出两步,但仍与朱庆麟相隔一臂之远,望向窗外看着小女孩和大狗玩耍的画面,语调轻柔地回答:“是啊,自从夫人的那场车祸后……” 八个月前,应雪梅带着朱涵寂出门时,出了场大车祸。也许是母性的伟大,当救难人员将她们母女俩从挤压变形的车里救出时,朱涵寂安好的窝在应雪梅的怀里。 应雪梅送医急救后一直等到朱庆麟的到来,跟他交待了些事后,第二晚便宣告不治身亡。 可以想像失去至爱的朱庆麟心中有多悲恸,但为了他们三岁大的女儿,这一切他都忍下来了。 有半年的时间,小涵涵只是睁着她那双大大的眼,看着大人们在她身边跑来跑去。到了夜晚入睡后,又会做着恶梦尖叫哭喊。那时朱庆麟便会抱着她轻哄、安抚她的情绪。 案女俩就这么相拥着给彼此活下去的力量。 一直到两个月前,朱涵寂才又慢慢恢复她活泼的性子。 “大哥,您也该振作起来了。”中岛诚恳的说。 朱庆麟笑叹一声,这才将视线对上中岛的眼。淡淡的微笑中,眼神是冷峻的。 “中岛,你恨我吗?” 中岛很清楚主子话中的意思。毫不迟疑,眼无惧、无恨的回答: “不。二十年前我跟您一起退出日本龙族,追随您到台湾来的那一刻起,中岛便认定您是中岛的主子,一辈子忠心追随。所以,不论您做任何决定,中岛都不过问,只接受您的抉择。弟兄们的心情也是如此的。” 有这么忠心不二的下属兼朋友,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朱庆麟突然站直他那高硕的身子,两手贴在两侧,身子微倾,做出方才中岛那恭敬的姿势,诚挚地道。 “对不起,辛苦了,还有谢谢你,兄弟。” 这几秒中,他们只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朱庆麟一抬起头,又恢复那意气风发的狮王气势,看了他一眼。 “好了,开始吧。” 朱庆麟率先走出房门,中岛在他两步后紧紧跟随着,一如二十年来的每一日。 在门被开启的那一刻,阙宇震自落地窗前转过身,静静面对那缓缓开启的门。阙宇昂这时也走到他的身旁,右手肘随意而习惯性的搭在他的肩膀上。 阙宇震看见一个高壮,与父亲年纪相仿的男子走进厅内。他很高,起码有一百九十公分,最令阙宇震诧异的是,除了他自己穿白西装外,这男人同样也是一身的白西装。他是除了自己以外,可以将白西装穿出个人品味的男人。 阙宇震鲜少看过有和父亲散发出相同领袖气息的男人。但这男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却足以与父亲相互抗衡。 朱庆麟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这男人不好惹。而且个性深沉、剽悍。 然而更令他们兄弟俩讶然的是父亲的反应。 阙应龙见到来人时,突然激动的跳起身,像个二十出头的鲁莽小子,大吼一声日文。 “反町?” 原本冷悍的表情,在听到那熟悉的姓氏后,眯起的眼眸睁大,展现出活力的欣喜。 朱庆麟惊喜的回吼一声: “阿龙!?” 两个四十出头的成熟男子,就像个青少年般,相互拥抱,又相互捶打对方的肩臂,又叫又笑的。 “天啊!有二十年了吧?东大毕业那天,你这小子拿了毕业证书,便不吭一声地凭空消失。原来你躲在台湾啊?” “嘿嘿嘿--” 朱庆麟搔搔后脑勺嘿嘿笑着,心却窜过一阵刺痛。他不太愿意回忆阙应龙口中的那一天。因为那一天他领了毕业证书冲回医院时,仍赶不上见母亲最后一面。 阙应龙仍沉浸在好友重逢的喜悦中,没有注意到朱庆麟眸中的深痛。他半转着身,举手招唤妻子的名。 “凤英,快过来。”等伍凤英接近他身侧时,阙应龙便介绍道:“凤英,这位就是我常跟妳提起在日本的那位反町。反町,这是我老婆--伍凤英。” “嫂子、您好。”朱庆麟也回个礼。站直身,一拳捶上阙应龙的手臂,笑道:“你这小子!真让你实现了当年宣示要娶个漂亮、温柔老婆的愿望了。” 朱庆麟微笑看着阙应龙夫妻俩因他的话而相视一笑,彼此那深情的眼神又让他心口一阵痛。 阙应龙也回他一捶笑道: “还说我。你这小子大老远从日本跑到台湾来,也是为了要实践当年你说要找个美丽可人的中国妻子吧!”他笑着环顾四周,打趣问道:“怎么样?你那完美的妻子在哪里呢?还是你根本没找到?” 币在朱庆麟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哀伤的浅笑,像在回忆似的诉说: “不,我十年前就找到了。我的雪梅是最好的女人,只是--八个月前,她在车祸事故中丧生了。” 一时之间,沉默和哀伤的气息飘散在整个屋内。 阙应龙不发一语,双手用力环抱了下失庆麟那高大的身躯,重重的在他背后拍打三次。 朱庆麟闭上眼,吞下他喉间的硬块,也回拍他。两人同时放开手,彼此的情谊在动作中表露无遗。 朱庆麟将视线移到阙宇震兄弟俩身上,笑道: “这两位双胞胎想必是你们的公子吧?” “是啊。”阙应龙向他介绍道:“左边的是老三宇昂,而右边则是弟弟老四宇震。兄弟俩同样是十二岁,今年七月就要上国中了。” 阙宇昂潇洒的“嗨”了一声当作招呼,而阙宇震则恭敬有礼的喊了声:“伯父好!”双胞胎迥然不同的个性明显表露。 朱庆麟点点头,真心赞赏道: “真是对出色的兄弟。” 阙应龙脸上的笑容是做父亲骄傲的光采。 朱庆麟招呼大夥儿坐下,并叫人重新换上饮品。待大夥儿入座后,才开始今天会面的主题。 朱庆麟善解人意地先开头道: “阿龙,你两位公子年纪都还尚小,怎么会这么急着替他们订下婚事。而且,我没记错的话,这则征婚启事可是三年前就登报的。那年他们也不过才八、九岁吧?” “是啊。”阙应龙与妻子交换了个悲伤的眼神,有一丝哀愁的笑说:“这事说来话长……” 阙应龙开始说着多年前他们夫妻俩遇上算命仙的事。 朱庆麟听完缘由,有些嗤笑地回应道: “不会吧!?你什么时候那么相信江湖术士的话了!?想当初在东大要考试时,不过是拖你去神社求个符,你就拉里拉杂一堆什么人定胜天的话,今天怎么会--” “哈--”阙应龙摇头自嘲一笑,但又语重心长地开口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呀!反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生命有多脆弱。再者,天下父母心啊!” “是啊,天下父母心。”朱庆麟亦感同身受的回答。他何尝不明白做父母的心理,否则他也不会看了一则三年前的登报启事,就这么冒险地将捧在手心的宝贝送出去。 “对了,反町。”阙应龙沉思的开口。“你这二十年来都一直待在台湾吗?” “是啊。来到台湾后,我便改回母姓朱。反町这个姓氏已有二十年没听人这么叫过了。” “既然二十年都在台湾,为什么不来找我?你在台湾没有亲人吧?” “唉--道不同、不相为谋呀。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你白手起家,辛苦创业,我不能让我黑社会的背景毁了你。” “你说这什么笑话!?”阙应龙沉下脸,激动道:“我阙应龙是那么胆小怕事的人吗?” “哈--你这老小子的个性还是那么他妈的仗义直言、够义气!”朱庆麟身子后躺靠进沙发背上,淡笑道:“现在,我不就是有求于你了吗?” 阙宇震兄弟俩对望一眼,交换相同的眼神,同时站起身。阙宇震有礼的向阙应龙询问。 “爸爸,我们可以出去庭院逛逛吗?” 朱庆麟在阙应龙还没回允前,抢先开口。 “好好好,随便逛吧。啊,对了,你们兄弟俩可以顺便去花园那边找涵寂。” 朱庆麟看这对出色的兄弟是愈看愈有好感。尤其是如果这门婚事谈定了,其中一名男孩将来还可能成为他的女婿,对他们的好感就更加深一层了, 兄弟俩在得到应允后便朝房门口走。听见朱庆麟最后的两个字,阙宇昂挑起眉,一脸敬谢不敏的回答: “谢了。不过我个人不喜欢挖『蕃薯』,我对芋头比较有兴趣。” “啊?” 宇震兄弟俩步出会客厅时,还听见朱庆麟喃喃唸道什么“我们没种芋头这种东西啊。”之类的话。 第二章 “啧--什么挖蕃薯,找地瓜的。当我们是几岁的孩子呀!?还在玩那种无聊的游戏。” 阙宇震和阙宇昂走出主宅大门,向主宅右弯道走时,阙宇昂双手插在短裤口袋里,一边脚踢着石头,一边碎碎唸着。 阙宇震走在前头,没做任何回应地直朝庭院的花圃走,脚步有些期盼地急切。 “宇震,你走那么快做什么?”阙宇昂快步跟上前。 阙宇震一直走到刚才在窗边看到的那片花圃上才停下脚步。他举目四周查看着,像在寻找什么般地慌乱。 “宇震?”也许是双胞胎心灵感应的天性。阙宇昂可以感受到弟弟那奇异的心情,他也跟着视线东转西转地看着,然后皱着眉疑惑地问,“你在找什么吗?” “啊?” 阙宇震对上宇昂那疑惑的眼,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又恢复他那拘谨、不苟的冷脸,有些含糊地回答,“不,没什么。” 不见了。 为什么会不见了呢? 泥土上只留下那一大一小的脚印。大的是那只牧羊犬的,而小的则是那背影像“科卡”的小女孩的。 阙宇震无法解释自己此刻的心情。不明白自己为何在遍寻不着那小女孩时,心中的那股失落和……惋惜!? 阙宇震摇摇头,不理会宇昂那探询的眼神,迳自朝不远处的绿荫大树走去。阙宇昂也跟着走上前。 宇震将自己靠立在粗壮树干上,拿出口袋里的“孟子”翻开研读。 宇昂见他又在看那些古文,没辄地自己找乐子玩。见树旁有个简便的秋千,他一脚跨上去便用力摇晃起来,随着他的摇晃,微风也吹拂到宇震那,只弟俩就这么一静一动的享受着。 不一会,宇昂便失了玩秋千的兴致,停住了摆荡,坐在秋千上,两手抓着绳,找话题想跟宇震聊。 “哈--真没想到大名鼎鼎,向来神龙不见尾的黑道首领的住处就在这。” “嗯。” “而且,更没想到的是,老爸跟这老大是旧识呢!” “是啊。” “呼--说真的。刚开始见到他时,我还真被他那气势给吓了一跳呢!” “嗯。” 不论阙宇昂说了什么,宇震都一副事不关己的嗯声应付回答,整个人埋首书文之中。阙宇昂见他如此,挑起一道眉,刺探道: “不知道黑道老大的女儿长什么样子?搞不好是什么凸眼、麻花脸的。” “嗯。” 阙宇昂两眉皆高高吊起,站起身,一伸手就将宇震手中的书抽走。 “你做什么?”宇震有些讶然的皱眉。 “我说什么你都没在听!”宇昂指控道,将书放在身后不让弟弟抢走。 “唉……他女儿长什么样,我怎么会知道。”宇震无奈地叹气,右手一摊示意他还书。 宇昂将书还他,宇震将书放回口袋,又靠回树干上。 “你没想过这些问题吗?” “什么?”宇震挑起一道眉不解地看着他。 “今天的会面可跟以往的不一样哦。依照老爸和朱伯父的交情来看,我们之中有一个在今天肯定会被推出去,盖章注册了。” “也许吧。不过……爸爸也不会勉强我们的。毕竟那是要和我们过一辈子的人,不是吗?” 阙宇震的思想里,婚姻就该如同父母一样,一旦结了婚,便是要一起过一辈子,而忠诚即是条件之一。 “哈--”阙宇昂可不这么想。电视上演多了“结婚”这档事,只有他这八股老弟会这么“保守”。他嗤笑一声,又呼口气,怒道:“哼!我才不要跟这种没品味又爱炫耀财富的俗人的女儿结婚呢!般不好,他女儿也是这种又俗又没品、又趾高气昂的大小姐!” 他们学校里就有一大堆这种做作又讨人厌的千金小姐。 “她不是。”阙宇震皱起眉头,有些不悦的反驳。 “哟--你认识她呀?” “不是。”面对宇昂那质疑的眼神,宇震很快地分析道。“我们又还没见到她本人,这么批评人,有失公道。而且,我不认为朱伯伯就是我们所见的这种人。” “哼!到处都金光闪闪的,不是俗是什么?” “你--算了。我不想跟你争辩。” 阙宇震又靠回树干上,看着主宅里大人们热切谈论的场景。不懂为何宇昂批评“她”时,他会有种被冒犯的不悦。 通常,他都会加入宇昂批评的行列中。虽然他们现在才小学六年级,但由于他们所唸的学校是幼稚园直升到高中部的贵族学院。而且他们出色的样貌以及背景也引来许多“有心人士”的觊觎。再加上,他们父母这些年替他们五兄弟安排婚事的举动,造成的旋风更是可以想见的。 他不会责怪宇昂对这些“有心”人的反感。 “哼--我先说好哦!如果他女儿长得不错又刚好选上我,那我将来玩玩就算了。不--” “你怎么能这样?”宇震蹙着眉,冷然的责怪。 宇昂被他的怒气吓了一跳,挑着眉不解地道:“咦--怪了。你今天怎么的?这么护着她?那好,不然你娶她好了。” “我--”阙宇震稳住气,沉着道,“这事爸妈他们自会有所决定。” “不,之前你也说了,爸妈不会为难我们的。大哥他不也是如此!?所以,今天只要我们其中一人愿意,他们都会接受的。再者,对外人来说,双胞胎是一模一样的。所以,不论是你或我对朱伯伯来说都是一样的。” 阙宇震不知该做何反击,因为他知道宇昂说的是事实。但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而言,这么早就要订下婚事,总有些排斥与抗拒。 “唉--算了。”阙宇昂抬头透过主宅的落地窗看父母和朱庆麟谈话的情形,有些认命的提议。“反正总逃不过这一劫的。不然老方法,我们猜拳吧。” 阙宇震扬眉瞪着宇昂伸出的拳头。“这种事不能这么轻易就决定吧?” “老天。阙宇震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不然你有什么更好的提议吗?” 阙宇震沈思了半天,终于妥协的应允。 “好吧。” 兄弟俩对立而站,伸出拳头,喊着。 “剪刀,石头--” “布!” 两人之间出现了一个剪刀,二个布。 而且,那其中一个布还是个雪白透红,女敕细的小小手掌。上头还沾着一些拍不掉的泥土。 只弟俩怔愣了一会,视线同时自他们之间出现的那白女敕小手,缓缓移向它的主人身上。 就见一个个头不足一百公分,穿着牛仔连身吊带裤外加白t恤,黑亮的鬈长发束成两个,发尾有些凌乱,白里透红的小脸露出有如灿阳般的纯真笑容,笑眯着眼看着他们兄弟两人。 是她! 阙宇震惊喜的想着。 罢才他和宇昂在喊口号时,那声稚女敕的“布”便是出自于她口中的。 小女孩像感到极有趣般,歪着头,有些自嘲的笑着对宇震说: “啊--好可惜哦!我们俩都输他耶!还要再玩一次吗?” “妳--妳从哪里冒出来的?” 小女孩将头歪向另一边,两束马尾也跟着她的动作而晃动,她看着说话的阙宇昂,半转过头,指向不远处的花丛后,理所当然的回答。 “那里啊!” 他们跟着她的指示望去,正好见到一大坨白色夹杂灰色的毛球跃过那一尺高的花丛,急速朝他们冲过来。 在他们能有所反应之前,那一大坨毛球就这么飞奔而来,将小女孩整个扑倒在地上。 “噗!” “汪!” “啊!” 一时间,在混乱之中,阙宇震听见在那大狗底下小女孩的尖叫声,以为这狂吠的大狗就要伤了她,惊吓的大吼怒斥,“走开!” 他双手抓住大狗的项圈就想将牠移开,深怕迟了就救不了那小女孩。 宇昂愣了一下,也马上恢复神智,伸手帮宇震将狗拉离小女孩的身上。 大狗一被拉离,躺在地上的小女孩终于能呼吸的侧转着小小的身躯,又咳又吐的将嘴里吃到的狗毛吐掉。 宇震连忙将她拉起身,蹲在她身前,仔仔细细查看她的伤口,顺手替她拍掉身上的泥上。 小女孩两手拍擦着脸和嘴,突然挣月兑宇震的手,一转身就对着被阙宇昂牵着仍汪吠不停的牧羊犬又打又踢的骂道:“你这只笨狗!臭芭乐!答嘛的!” 阙宇震连忙上前制住她又踢又打的动作,宇昂则是咋舌地牵着狗退了一步,就怕虐待动物的事实在此地发生。 被小女孩责备打罚的大狗,竟也戏剧性的低呜一声,举起一只脚掌遮上牠那原就不易被看到的眼,作认罪讨好的可怜样。 阙宇昂见到这一幕忍不住为大狗的演技吹了声赞叹的口哨。 小女孩虽止住了踢打,但那圆亮的星眸仍有着愤怒,狠狠地瞪了大狗一眼。大狗被她一瞪,竟低呜一声地趴坐在地上,求饶似的看着小女孩。 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才一会儿的时间,小女孩的表情又回复到原先他们看到那纯真灿目的笑容。举起她小小的拳头,仰着颈,用着甜甜稚女敕的嗓音问道: “我们再玩一次『剪刀、石头、布』好吗?” 阙宇震注意到她用的是日语发音的。他站直身,跟宇昂交换了一个眼色,低着头,和善的开口。 “妳刚才也在这里吗?”他比了一下花圃。 小女孩点点头,有些抱怨的回答。“芭乐很笨,不会挖洞,就玩捉迷藏。” “等一下。”阙宇昂听得雾煞煞,忍不住出声,“不会挖洞又跟捉迷藏有什么关系?芭乐不是水果吗?” 小女孩噘着嘴,用一种鄙夷的表情看了他一眼。连趴睡的大狗都抬头朝他噗了一声又趴回去。 阙宇震开口向胞兄解释。“她的意思是那只狗不会挖洞,所以她躲进花丛里跟狗玩捉迷藏。而芭乐是狗的名字。” 小女孩笑着点头,很满意他的聪明。阙宇震浅浅的与她对视一笑,问道:“芭乐是妳养的狗吗?” “对呀!爸爸买的。”小女孩仍是笑得一脸甜美。 她长得真的很甜美,将来长大想必是个迷倒众生的小美人。 小女孩眨眨眼,举起手就想往眼睛揉。阙宇震抓住她那沾了土的小手,皱着眉头,责备道: “别用手揉眼睛,这样会感染细菌的。” 小女孩眨着卷翘睫毛的大眼看着自己沾着土的手,又看看阙宇震的白西装。突然上前一步,小手抓起他外套衣角,小脸贴上去,当成毛巾擦着。放开手,又退回一步,仰着头,眯弯着眼甜甜对他笑着。 阙宇震瞪着身上那一团脏污的衣角,脸上的表情又是错愕、又是不悦,一脸无奈的挫败。 这一切看在阙宇昂的眼里,忍不住爆笑出声。 阙宇昂满是笑意的问着小女孩。 “妹妹,妳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看他一眼,嘟着小嘴丢了一句。 “我不想告诉你。你差一点把我的秋千玩坏了。” 说完,她又是一脸灿笑的抬头对着阙宇震甜甜笑道:“大哥哥,如果你问涵涵,涵涵就告诉你哦!” 阙宇昂啧了一声,翻着白眼。 阙宇震则似受她的微笑所蛊惑,微笑问她,“涵涵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的微笑更灿烂了,还有一种骄傲的神采,大声的回答他。 “朱、涵、寂!” “煮--呜,噗--哈哈哈--” 阙宇昂突然笑得无法控制的在那弯腰跳脚,朱涵寂则是嘟着嘴,沉着脸瞪着他,而阙宇震则是愕愣了一下。 “啊--你们找到涵寂啦!” 朱庆麟和阙应龙夫妇从主宅方向走来。听见朱庆麟这句话,阙宇昂笑得更是不可抑止。 “爸--爸!” 朱涵寂见到父亲的到来,气绷的小脸又换成大大的笑容,两只手臂大大的张开,一等父亲那高大的身躯走近,她便手脚并用的圈抱住朱庆麟的腿。 朱庆麟弯,将女儿举抱至胸前,任她的小手圈抱住他的颈项,怜爱的对她笑着道,“在跟哥哥们玩什么呀?” 朱涵寂没有回答,只是用脸在父亲的颈窝间来回撒娇厮磨着,就像只玩累的小猫回到主人的怀中那般厮磨。 这一幕看在阙宇震眼里,心中竟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双手不自觉的在两侧握成拳。 “宇昂,你到底在笑什么?笑成这样?”伍凤英不解的问着几乎笑岔气的儿子。 “涵……哈……”阙宇昂笑到眼泪就要飙出来了。 朱庆麟视线正好移到阙宇震的白西装,见到他原先洁白的外衣角沾上泥污,了然的带着歉意对他苦笑道:“对不起,那想必是涵涵的杰作,就像我身上的一样。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朱庆麟一脸纵容地笑看不知何时已趴睡在他颈肩的朱涵寂,阙宇震也看着她。 “没关系,我也会习惯的。” “呃!?” 阙宇震话一说出惹来四人的诧异,四道目光带着询问的审视着他。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抹坚决的神色在他眼理跳动,他绽出笑容,带着一种宣誓的语调说: “我猜输了,不是吗?所以我自会习惯的。” 朱庆麟英挺而冷然的面庞泛出了然的笑,语意深远的道:“看来,涵涵已经替自己做了选择了吧。” ### “涵涵,快起床。” 清晨六点一到,阙宇震便走进这以鹅黄色为主色系的房间。照惯例走向那满是兔子家族图案的双人床,对着床上熟睡浅呼的朱涵寂唤道。 趴睡在床边地毯上的牧羊犬芭乐,只是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趴睡回去。 自从那一天他和宇昂随着父母到朱家,认定了朱涵寂是他将来的妻子之后。由于朱庆麟要实践妻子--应雪梅的遗愿,月兑离黑道背景,给女儿一个安全的成长环境。而为了保护女儿在“漂白”这段期间不会成为有心人士威胁他的筹码,于是便委托阙应龙夫妇代为扶养。 朱涵寂到阙家也有三年了。这段期间她的大小事情几乎都是由阙宇震一手照料负责的。 应雪梅在生前将女儿教导的非常好,当时才四岁的朱涵寂已学会自己洗澡、洗头、上厕所等生活琐事。所以,对于年届青少年的阙宇震来说,照顾朱涵寂倒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小孩子对陌生环境的适应能力强,涵涵到阙家时,除了偶尔想念爸爸妈妈,倒也蛮自得其乐的。再者,阙宇震自有方法替她转移想家的情绪。 阙宇震坐上床边,在一堆枕头中间找到熟睡的朱涵寂,大掌贴上她柔女敕的小脸颊轻轻拍打,唤道: “涵涵,快点起床。” 朱涵寂那双卷翘的长睫毛扬动了几下,口中嘤咛一声,小手乱挥一通,小小身躯翻离他的手掌,又沈睡了。 阙宇震见状,乾脆伸手直接将她拉出床被,让她站立在床中间,嘴里念着: “快醒醒,再赖床就赶不上妳开学的时间了。” “呜……” 朱涵寂就像每个被吵醒的小孩,又似抗议、又似撒娇的将小手圈抱住他的颈间,小脸埋上去,又想睡了。 阙宇震每次都被她这动作惹得又好气、又爱怜的。 但他没忘了今天是朱涵寂入小学一年级的开学日,由不得她再赖床的。 “快点、快点,醒来!别再睡了!” 他大手将她抱离一些间距,动手替她穿上制服衣裙。 “爸爸……” 朱涵寂眨着仍爱睏的大眼,见一身白西装的阙宇震,迷迷糊糊的唤着。还以为眼前高大的男人是父亲朱庆麟。 “我不是爸爸!”他手拿着小小百叶裙要她穿上。 “哦……”朱涵寂又眨去一些睏意,脚配合的举起,让阙宇震顺利套进。“余震?” “是宇震!”阙宇震瞪了她一眼,数不清是第几次这么纠正她了。但她老是改不了。奇怪的是,她喊宇昂时发音倒很准。 朱涵寂两只小手举起拨散开贴在她脸上的长发,站在床上任阙宇震替她整理衣着。 “余震,爸爸今天会来吗?” 就在阙宇震替她梳绑两束马尾时,她边穿着袜子边问道。 阙宇震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不确定地答。 “我不知道。” 当初朱庆麟说服朱涵寂随他们回阙家时,曾经跟她承诺,他们在玩躲猫猫的游戏,只要找到他三次,他便带她回家,否则她必须乖乖听阙应龙他们的话待在阙家的游戏规则。 这三年来,朱庆麟只有被朱涵寂找到一次,那是在她上幼稚园当天。而且她还哭得淅沥哗啦的。 依照惯例,今天他很可能也会出现而被她找到的。 这对父女之间有着一股很浓烈的情感,而那也是让阙宇震有些埋怨的地方。 阙宇震将整装好的朱涵寂抱下床。三年来,小涵涵只长高到一百二十三公分,而后天即上高中的他则已长到一百八十三公分了。 看着朱涵寂仰着头,对他笑眯着眼的甜美小脸,他竟有种骄傲的成就感呢。 ### 阙宇震浑身泛着愤怒和焦急的情绪,快步地穿过“苇阁”校园,从高中部一路直奔小学部的校区。 每次朱涵寂在学校出了状况,她每学期的班导师都会通知他来处理。 三年下来,十次里有九次都是因为朱涵寂跟班上男同学打架。而打架起因则是那些小男生老爱取笑她的名字。 哼--这小丫头可真会给他找时间,偏偏在他举行模拟考的今天找碴。 看来上次要她罚写孟子告子篇十遍的处罚太轻了。今天回去,他一定要她罚写二十遍! 阙宇震冲向小学部的音乐教室,打开门,原先预料会见到桌椅混乱、孩子哭闹的场面却没发生。他微喘着气站在门口,只见朱涵寂那小小的身影坐在角落,倔强的低头不语也不动,音乐课本则摊在她脚边。一身合宜套装的黄老师则站在她面前数落着。 “啊--阙同学,你来的正好。你帮老师劝劝她。” 阙宇震缓步走上前,沈着脸在她们面前停住,不悦地瞪了仍垂着头的朱涵寂一眼,这才有礼的开口询问。 “黄老师。涵涵惹了什么麻烦吗?” “哎哟,不是我说她,这孩子的个性可真是倔。上一堂音乐课举行歌唱考试,全班小朋友都唱了。只有她,一上台,摊开课本,就站着不动,连开口唱都不肯。我以为她是抓不到拍子,就又弹了一遍,可她还是不唱。我问她怎么了,她竟回我说,她不想唱!我告诉她如果不唱,就会零分,她竟又说没关系。这……” 阙宇震看着仍不动不语的朱涵寂,满腔怒火,紧握着拳,对黄老师要求道。 “对不起,黄老师。让我单独跟她谈谈好吗?” 一等教室只剩下他们两人。阙宇震深吸口气,试图压下怒火想好好跟她谈。 他走上前,在她身前蹲下,在她垂下的长鬈发间直瞅着她倔强紧绷的小脸,沉着声问道: “为什么不唱歌?嗯?涵涵!把头抬起来,看着我!回答我!”见她如此倔强,忍不住怒火一发,语气中的责备更浓了。 朱涵寂被他的怒吼吓得身子一缩,倒抽口气,但仍不肯抬头。 阙宇震气恼地将大掌贴上她的脸颊,强迫她看着他愤怒、不耐的脸。“老师要考歌唱,妳为什么不唱?” “不想唱!”她小小的脸上满是叛逆的倔强。 “妳--”阙宇震的怒火在见到她吼完时竟有些哽咽,而大眼里满是泪水时,气便消了一半,换上不解的担忧。“涵涵,怎么了?妳是不是不会唱老师考的曲子?是哪一首?我现在教妳好不好?” 他伸手捡起地上的音乐课本,开始翻着里头的曲页。 朱涵寂却突然伸手抢他正翻阅的课本,激动的想将其中一页撕去。阙宇震见状,心一惊,快她一步抢走她手中的课本,怒斥道: “妳在做什么?” “我不想唱!我不要唱!那歌骗人!” 朱涵寂小手捶打着他,激动地哭喊,阙宇震又惊又怒又是心疼,一手将她圈抱住制止她挥打的手。他检视手中的音乐课本,看到她想撕毁的那一页曲目是--“慈母吟”。阙宇震多少明白她不愿意开口唱的原因了。 他心疼的叹息,将她小小身子抱进怀中,温柔地哄抚。“乖,别哭了。涵涵在想妈妈是吗?” “余震、余震--” “嘘,乖。” 阙宇震喉间梗着一个难受的硬块,疼得他无法咽下。只能将朱涵寂小小的身躯紧紧地拥住,任她趴在他颈间发泄地哭泣。 一股更深、更强的保护欲在他心中燃起、茁壮。 第三章 寂静安祥的夜合该是人们沉入梦乡的好时机。但也因有了黑幕的掩避,让一些人恣意地游走在这世界的边缘。 喀地一声,一个身着纯白西装的高壮男子,脚步轻若鸿毛的悄悄向房内的双人床移动。 趴睡在床旁的大狗,适时扮演着保护主人的角色,低呜示警,但来人的一道指令竟让忠狗解除警戒,甚至还吐出长长湿湿的舌头,哈着气愉悦的迎接来人。 那人拍抚着大狗,微笑赞赏牠的乖巧。伫立在床边,静静凝视在床上睡得甜美的小小身影。 他渴望能伸出手,真实的感受那柔细鬈密的黑发、白女敕透红的粉颊,但一如他以往的每一次到来,他终究只是静静地伫立着,用他那深邃的眼代替了他的手。 那双眸中饱含着思念、心怜、骄傲和哀伤。 她一天天的长大了。 不知不觉的,悄悄的变成一个甜美的小淑女。 就像她那美丽、纯真、善良的母亲那般典雅的淑女。 他伸出了手,但终究在最后一刻让手停在半空中,紧紧的握拳,似想将那股渴求的思念挤碎般,再度放下手。 他连吸呼吐纳时,都是那么小心翼翼地,深怕惊扰了梦中的她,只能将她的一切深深刻印在心中。 就是因为想念她的这份信念,让他有勇气克服一切的困难,来到她身边。 “就这样吗?”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黑暗遮掩的角落响起了鬼魅般的低语。 他原是柔情的眼在那一瞬间成了令人胆寒的精锐。 黑暗中缓步走出几乎与他相同壮硕的白西装男子。 他看着他,自嘲地嗤笑一声。 阙宇震任由朱庆麟那审视意味的眼神打量他,他并不惧怕他所散发出来的强势。 这五年多来的日子里,他清楚的知道朱庆麟常常在深夜悄悄来探视朱涵寂。因为他的房间就在隔壁。 每一次朱庆麟到来时,他便会在房内等着,一直到朱庆麟不惊动任何人离去后,他才会过来探视朱涵寂。而每一次都要见到涵涵仍安稳躺在床上的睡容后,他才会安心的回房。 虽说父亲来将女儿带回去是天经地义之事,但他就是无法忍受那一天的到来。 阙宇震明白那一天即将来临了。 今晚,他是特地在这等他的。 “宇震,你长大了。” 朱庆麟向来对这孩子有着赞赏的好感。也许是因为阙宇震这些年对朱涵寂的照顾,爱屋及乌的心态,他几乎也将这孩子视为己出的疼爱。而且,他看得出这孩子的将来必为人中英杰。如果,女儿真能托付给他,也算是涵涵的福气吧。 “但仍取代不了您在她心中的地位。” 阙宇震绕过他,停在床边,凝视着朱涵寂那天使般纯真甜美的睡容,语意深远地低语。 “呃?” 失庆麟扬起一道眉,精练的双眼诧异地看着阙宇震那年轻俊帅的脸庞。 阙宇震轻吁口气,缓缓道出不久前在音乐教室发生的事,朱庆麟从头到尾都面色凝重,眉头紧皱,眼里满是心痛和自责。 好半晌的沈默之后,朱庆麟大掌重重拍上阙宇震的肩上,真诚的道出心中的感谢。 “你把她教的很好。我很感谢你们为涵涵做的一切,真的。涵涵的母亲一定也很感谢这一切。”朱庆麟意味深远的看了阙宇震一眼,淡淡笑道:“宇震,你不用担心我会偷偷带走涵涵。接她回家的那一天,我会是个走在阳光下的父亲。而且,我相信你在涵涵心目中的地位是谁也抹去不了的,即使是我。” 阙宇震似被说出心中掩藏的心事那般,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的尴尬。 朱庆麟似乎对于他的窘境感到有趣。他知道宇震是疼爱涵涵的,但还不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爱,而是比较类似责任与义务的亲情和占有欲。 这孩子从小就过分的拘谨和保守,而且一旦认定他该负责的人事物,便会不逃避的一肩扛下。 两个男人都没有发现床上原先熟睡的朱涵寂缓缓地睁开她那圆亮的大眼,在辨认出父亲的身影时,突然自床上跳起身,小手牢牢抓住朱庆麟的外套衣襬,兴奋大叫: “爸爸!我抓到你了!” 朱庆麟和阙宇震两人对此感到惊讶:心中同时喊糟,而原先受令安静的芭乐,一见到小主人的兴奋模样,也跟着凑热闹地汪汪吠叫,摇动牠毛绒绒的尾巴。 朱庆麟才一回头,身穿宽大棉衫的朱涵寂便扑进他怀里,小手紧紧圈抱住他的颈,撒娇的将小脸埋在他颈窝厮磨着,甜甜地喊着: “爸爸,爸爸,爸爸……” 朱庆麟感动的将她搂住,闭上眼静待喉间的哽咽和缓。他的小天使! 阙宇震看着他们父女间的深情,心中百感交集,却只能握紧拳,在一旁静静看着。芭乐则汪汪的在他们四周又绕又跳的。 一家人! “芭乐,安静。”阙宇震只是短声命令,芭乐便乖乖停住狂吠,只是伸出牠的大舌哈着气。他转身走向阳台,让久别重逢的父女独处。他半靠在石围边上,仰望着夜空,听见房内朱涵寂软软稚女敕的嗓音向朱庆麟诉说她的思念和抱怨他的坏话。 当阙宇震听见朱涵寂向朱庆麟埋怨他罚她抄写伦语、孟子的话时,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血浓于水的力量真的很惊人。即使五年多来的日子不在彼此身边,但仍是心系着彼此的。 他必须承认在心底,他是妒嫉着朱庆麟的。 因为这五年的时间,他在涵涵的心中只是父亲的替代品。而替代品终究有退位的时候。 五年岁月的相处说完全没有感情是骗人的。尤其当他认真的认定朱涵寂长大后将成为他妻子之后,他对涵涵更是用另一种心情在教育着。 虽然有时候有这小苞班是很烦人的事,但,没有了她好像又少了什么而不能自在。 唉……才十七岁的他,怎么老像个二十七岁的老头!? “他妈的,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朱庆麟气恼的大吼声突然传来,让阙宇震吃惊地冲回房里。就见跪坐在床被中央的朱涵寂小手揉着眼,哭喊着:“呜……臭爸爸!笨爸爸!” “怎么了?” 阙宇震皱着眉头焦急的喊着。只见朱庆麟又气又恼又无奈的在床边来回踱步。 阙宇震一走近床边,朱涵寂便钻进他怀里哭个不停。“到底怎么了?你们父女俩不是聊的好好的吗?” “唉……她,她吵着要跟我回家。” “哼,王八蛋,臭爸爸!你跟妈咪一样都不要我了,那我也不要你了,笨蛋!哇--” “涵涵!”阙宇震对于她的用语感到吃惊,沈着脸不悦的警告。 朱庆麟也是吃惊的一脸不悦。但并不是因她不雅的用词,而是她的感受。他蹲 ,蹙着眉问道: “妳怎么会这么想?爸爸和妈妈怎么会不要妳呢?妈咪是--”他闭上酸涩的眼,待那份心痛缓和,不是只有女儿在思念“她”。他更是-- 朱庆麟睁开眼,心疼的哄抚她。“涵涵不相信爸爸了吗?爸爸很快就会来接涵涵回家的,我保证。” ### 朱涵寂亮丽的外型自小就受人注目。尤其她脸上那甜美的笑容更是让人忍不住惊呼她的美。特别是此刻揹着书包走在高中部的她,更是一路引人注目。 朱涵寂也不管这些大哥哥、大姊姊们的惊叹,熟悉的上了二楼,直接走到阙宇震上课的教室。 她今天的心情可好的很呢!因为今天是她满十岁的生日。早上出门时,阙妈妈答应要订一个很大的草莓冰淇淋蛋糕给她,现在她可是等不及想快点回家吃蛋糕了。 “咦?” 朱涵寂站在教室门口,本想大声喊叫阙宇震,却让她看到一幕惹人讨厌的画面。 “阙同学,请问这公式怎么解?”白妙莲手捧着数学讲义,羞怯的问着。 “我看看。”阙宇震拿过讲义,看了题目一眼便耐心的向她解释作法。 阙宇震只是专心的解着数学,却没发现白妙莲靠近他的距离过分的贴近,而且还趁势给了另一旁的温小美一个胜利的挑衅眼神。 温小美气得浑身发抖,她身旁的三位死忠党友们在她身旁替她打抱不平。 哼,凭她温小美的美貌和家世,她怎么可能会输给白妙莲!? 她随手抓起课本,也藉故挤到阙宇震身旁,娇声嗲柔的向他请教。 阙宇震一时被四、五位女同学包围,虽对四周诡谲的气氛和浓重的香水味感到难受,但仍努力压下心中的不悦,耐心地一一向她们解题。他瞄了眼手表,心里直喊糟,他答应朱涵寂今天要早点回家的。 “阙宇震,外找!” 班上的一个男同学发现站在门口的朱涵寂,知道她是来找阙宇震的,热心的替她大喊。 阙宇震抬头见到被班上几个男同学包围的朱涵寂,迅速皱起眉头,整理好书包,向女同学们道了声歉,便朝她走去。一走近门口,正巧听见一个男同学对涵涵说道:“妳好漂亮哦,妹妹。长大嫁给大哥哥好吗?” 就在大夥儿叫嚣起哄时,阙宇震冷冷丢下一句话。 “你没机会了。” 话甫落,他便牵着朱涵寂的小手离开,丢下一群错愕的男同学和愤怒不平的女同学们。 ### “哼,哼,哼!” “妳一路上在哼什么?” 在走过操场时,阙宇震低头不解地问着绷着小脸的朱涵寂,平常她都是叽叽喳喳的诉说着上课的情形。 “哼,那我明天也要跟阿彬好,让你戴绿帽子!” “妳在说什么傻话!?” 朱涵寂停住脚步,侧着身,仰起她那甜美的小脸,气嘟嘟地说:“你跟那些假仙女好,那我也要去跟阿彬、小志、英杰他们好。这叫以牙还牙!” 阙宇震对于她的童言童语,有些受不了的猛翻白眼感到啼笑皆非,终于搞懂她闹脾气的原因是因为吃醋了。对于她的占有欲,心口倒有些甜甜的滋味。 “妳哦,人小表大!”他伸出右手,朝她的额头轻推一下,笑骂一声,有些拿她没辄的笑叹摇头。牵着她小小的左手,再度朝校门走,完全不理会她在身旁叨叨的抱怨。 “对了,谁教妳『戴绿帽子』这个名词的?” “哼,电视上都有演啊!那个演太太的……” “以后妳不准看八点档!多背一点孟子--” “哎哟,我最讨厌孟子说的话了!每次都爱辩!” “怎么说?”他好笑的挑眉问道。 “哪没有!人家公都子只是问他一句为什么好辩。他老人家回他一句『予岂好辩哉?』也就算了,结果又讲了一大堆废话,害我每次都抄到手痠!” “妳这小表!” 阙宇震原想指责她对圣贤不敬,但也忍不住笑出声,朱涵寂自己跟着咯咯笑弯了腰。 一大一小牵着手的背影看来竟是那么地契合,那么地相属着。 橘红的夕阳柔和地染红了大地。 ### “开心了?” 朱涵寂那对圆亮的大眼满是愉悦的淘气,小手忙着玩弄她新拥有的玩偶--一只毛巾布质料的小熊玩偶,这是刚才阙宇震买给她的生日礼物。 这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熊布偶,但第一眼见到架上的它,朱涵寂便执意要买下它。 一听见阙宇震的问话,朱涵寂仰起小脸,漾着她那甜美的灿笑,笑眯着眼对他点头嗯声应道。 “余震,我要帮小熊取名字哦!” 她可爱的歪着头,稚气地告诉身旁的他。小手伸至颊上拨开吃到嘴角的发,阙宇震伸手替她拨开发丝,感染到她的好心情,温柔的双眸满是宠溺问道: “妳要替它取什么名字?” “嗯。”她想了一下,又漾出笑容回答,“芭乐来的时候,每次都跟我抢吃芭乐,所以我叫牠芭乐。那,小熊喜欢吃什么?” “嗯,我也不知道。”阙宇震好笑的说着,“可能是蜂蜜吧。” “啊,那它就叫蜂蜜好了。”朱涵寂宣布地道,开心地抓着布偶熊的两手,摇晃摆动地像在跳舞,直唤着:“蜂蜜、蜂蜜。” 阙宇震满是笑意的看着她稚气的举动,怜爱的伸手模模她的头发。抬头见司机将车开进了阙宅的私人车道,一待车停妥,她便先行下车。 朱涵寂揹起书包,抓着“蜂蜜”蹦蹦跳跳的下车。看了下天色,突然对关上车门,向司机黄伯道谢的阙宇震抱怨地瞋道: “啊,好晚了,都是你啦!” 阙宇震扬起一道眉,牵起她的小手朝屋里走,困惑道:“怎么会是我?是妳自己在玩具反斗城待太晚的。” “哼,如果你不跟那些假仙女打情骂俏,我早就可以回家吃到草莓冰淇淋蛋糕了。” “什么打情骂俏?只是问功课而已,妳别乱说。” 朱涵寂吐出小舌头做着鬼脸,一下子又换上灿亮的笑容,摆出一副心胸宽大的表情道:“算了,不跟你计较,等一下你不可以跟我抢蛋糕上的草莓。” 这小表!阙宇震有些拿她没辄,笑着警告她。 “妳可别吃太多冰淇淋,到时候半夜闹肚子疼,我可不理妳。” “才不会呢!” 两个人嘻嘻哈哈、笑笑闹闹的走进门,才经过玄关还没进到客厅,就看见伍凤英嘴角扬起的迎接他们。 “哎呀,你们可终于回来了!” “妈。” “阙妈咪,妳看我的『蜂蜜』!”朱涵寂小手举高小熊,献宝似地笑道。 “哇,好可爱呀,是--” “涵涵!” 三人伫立在厅口,突然听见这令人熟悉,语气中那期盼的心喜呼唤时,阙宇震和朱涵寂都凝住了笑容,转身面对那声音的主人。 朱涵寂在见到那人时,美丽的女敕红小脸突然一亮,星眸闪闪发亮,甜美的笑容漾到最大,她兴奋地尖叫一声,朝那人飞奔而去,连手中的小熊掉落在地都不知道。 “爸爸!爸爸!” “涵涵!我的小宝贝,爸爸来接妳了。” 阙宇震弯捡起小熊,帅俊斯文的脸庞神色凝重地看着那对重逢相拥的父女,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一股突来的刺痛贯穿他全身的神经末梢。 他痛得说不出话,只能睁着眼看着。 “宇震?” 伍凤英担忧的看着这高她许多的儿子。 做母亲的怎会无法体会儿子的心情!? 朱涵寂四岁来到阙家这六年来,大小事情皆是阙宇震一手包办的。而当时的他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宇震这孩子自小责任感便重,也是最重感情的。 当初宇震选择涵涵为未来妻子后,为了能将她教育成知书达礼的好妻子,所以他以身做则,以身教和言教来做为朱涵寂学习的典范。为此,他更加要求自己,而成了更拘谨沈稳的男人。 她看着儿子对朱涵寂如此的用心良苦,做母亲的除了骄傲,还是骄傲。 如今,朱庆麟来将女儿接回家,宇震的心情,和她做母亲的担忧可想而知。 她抬头看了眼站在朱庆麟父女身后的丈夫,阙应龙深邃的眸中满是柔情的安抚,她微微地笑了。 “宇震?” 朱庆麟抱着在他颈间撒娇的朱涵寂朝他走来,脸庞满是笑意的停在离他两步的面前。 六年来为事业日夜辛劳的沈重负担,并没有在他俊帅的外表刻画出沧桑,反而多了份更超杰的气势,仍是那么地意气风发。 “宇震,我来接涵涵回家了。”朱庆麟对阙宇震一直有着特别的感受。他尊重宇震这孩子,所以他兑现对他的承诺--正大光明的来迎接女儿。 阙宇震此刻虽然心情大乱,但他并没有让情绪表现出来。他扯出一个淡笑,向朱庆麟点头应允。然后,他缓缓将视线移至朱涵那稚气甜美的脸庞。 幼小的朱涵寂并没有察觉阙宇震此刻不寻常的沈默,她淘气的星眸闪着光,心喜地叫喊: “蜂蜜、蜂蜜!” “小心!” 朱涵寂在父亲臂弯中,无预警地扭动着身子,就想弯下腰拿阙宇震手中的小熊玩偶。然而朱庆麟却因为她的突然扭动,而无法稳住她的身子。阙宇震见状,心急的大吼,伸展双臂抱稳住下滑的朱涵寂和小熊。 阙宇震让朱涵寂站稳,只见朱涵寂对自己捡回一条小命的事毫不自觉,只顾着拿到小熊而开心不已。她转身,将小熊高高举起面对朱庆麟,献宝似地得意笑道: “爸爸,你看!这是余震送给我的熊熊哦!它叫做『蜂蜜』哦!” “哦,蜂蜜你好呀!”朱庆麟顺意地对着布偶招呼,惹得朱涵寂咯咯笑弯了腰。 阙宇震依恋的双眸紧紧追随着朱涵寂的一颦一笑。一抹不舍的哀伤光芒闪过他压抑的眸,那心绪正巧被朱庆麟捕捉住,他赞赏的瞅着他。 “爸爸!” 夹在他们中间的朱涵寂,突然小手扯着朱庆麟白西装外套的衣襬,仰着小脸迟疑地开口。 “什么事?” 朱涵寂来回看了看朱庆麟和阙宇震,怯怯地问着。 “爸爸,我们可不可以吃完草莓冰淇淋蛋糕才回家?阙妈咪特地帮我订的耶!” 朱庆麟看了一眼在场的人,然后给了朱涵寂一个宠爱的笑容。“当然可以,我们今晚就是要庆祝妳十岁生日的。而且……”朱庆麟望向客厅的一角。 一直到此刻,阙宇震这才发现站在角落的陌生男子。 那男子接到朱庆麟的示意朝他们走来,他是一个年龄与他相仿的高瘦男子。 令阙宇震感到讶异的是他脸上的忧郁和眼中的防卫。 男孩在距他们一臂前停住。朱庆麟慈祥的介绍道: “冠廷,他就是小你六岁的妹妹,朱涵寂。涵涵,从今天起,妳多了一个哥哥哦!他的名字是黎冠廷。他也是我们的家人了,妳要怎么欢迎他呀?” 朱涵寂睁着大大的双眼,好奇地打量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哥哥。然后,她蹦跳到他身前,高高举起她心爱的小熊,展现出她甜美灿烂的笑容,笑眯着星眸,甜甜道: “你看!扮哥,它叫蜂蜜哦。你喜欢吗?可是我不能把它给你,因为它是余震送我的。那,明天我再带你去买一个好不好?” 黎冠廷低头看着朱涵寂的笑容,讶然于一股温暖流过心中的奇异感受。 阙宇震将这一切尽收眼里,他直觉的走上前,停伫在朱涵寂的身后,不自觉地宣示他的占有。 黎冠廷察觉到阙宇震所发射的审视,他有些不自在的收回他专注在朱涵寂身上痴愕的目光。他冷凝着脸庞,将视线急急地移至另一角,而忘了回应朱涵寂的热心。 朱涵寂嘟起小嘴,觉得有些困惑的放下小熊。 “涵涵,男生不会玩这种玩偶的,冠廷哥哥可能喜欢别的玩具。”阙宇震温柔地安抚她的受伤。 “好。”阙宇震对她不吝惜的宽容之心感到骄傲,他温柔地抚着她娇女敕的红颊。 当他听见涵涵说的那句“因为它是余震送的”话时,他的心又开始慢慢跳动了。 ### 阙宇震整晚的视线都紧紧的追随着朱涵寂,像是想就此烙印在心中那般地急切。 他整晚都在说服自己,她只是回家而已,不是就此不见了,但他仍然抹不去心中那份被掏空的感觉。 一直到现在,他才察觉到自己对朱涵寂的占有。 朱涵寂就属今晚最为开心了。因为今天不只是她的生日,她最爱的爸爸也来接她回家。所以,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可是,她突然想起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 就在大夥儿一切准备就绪要欢送朱氏父女回家时,朱涵寂突然小手扯拉阙宇震的衣角,示意他蹲下来。 “怎么了?要回家了,不是该开开心心的吗?这不是妳最希望的事吗?怎么反而嘟着嘴巴?”阙宇震蹲在她身前与她对视,手习惯性地替她整理发束。他手指轻点她的嘴,笑着道:“不舍得走了?那--” “谁说的!我要回家。”朱涵寂急切地抢话,没察觉到阙宇震眼里的失望。她小手习惯性的圈抱住他的颈肩,小脸很认真的说道:“余震,你不可以再偷偷去跟那些假仙女好哦!不然我真的会去跟阿彬他们好。” “妳这爱计较的小表!都跟妳说不是了,妳还在说这事。妳再无理取闹,我就罚妳抄写孟子哦!” “哼,我才不管呢!”她高高翘起的鼻子,被他轻捏而叫痛。她对他展现最甜美的笑容,有着怯生生的稚气道:“我告诉你哦,虽然你每次都爱叫我抄写孟子那多话老头的废话,嘻嘻,可是哦--我很喜欢余震。等涵涵长大变得跟妈咪一样美时,就来『娶』余震哦。所以,你不可以跟别的假仙女在一起哦。我每天都会去看你的。” 阙宇震在听见她稚气的宣言时,心中一阵撼动,心口掏空的那一部份奇异地被填满。他强忍住心中的激动喜悦,大手轻点她得意的小鼻尖,取笑道: “是嫁,不是娶。小傻瓜。” 朱涵寂可爱的歪着头想了一下,又笑亮了星眸。 “哎呀,都可以啦。你一定要答应我哦。” 阙宇震的眸子炽热而温柔,他声调有些瘖哑的承诺着她。 “好,妳这小醋桶,回去要乖乖的哦。” 听着他不放心的交待,朱涵寂将小脸窝进他的颈窝撒娇的厮磨。阙宇震终于再也忍不住整晚的不舍和激动的情绪。他伸展双臂将她小小的身子,紧紧的拥在怀中,闭上酸涩的眼,久久不放。他想,朱庆麟当年也是这般的心情吧。 当他终于将她放开,而欲站起身送她出门时,朱涵寂突然小手捧住他的脸,小嘴凑上前,准确的贴吻上他的唇间。只是仅仅一秒的瞬间,却让他的心重重敲击地几乎回不去原来的位子。 阙宇震惊讶的脸,对上朱涵寂灿亮的笑脸。 朱涵寂让同感诧异的大夥儿,见证了他们彼此“初吻”的珍贵时刻。 这一个小小的,纯洁的吻,注定了他们相属的命运。 那个许久前便订下的一世盟约。 他们彼此的心中,都替对方留下了一个最特别且旁人无法取代的位子…… 第四章 朱涵寂骑着她那五十西西的小绵羊“小蓝”穿梭在拥塞的新生北路上。她刚好碰上了上班上课的尖峰时间,心里可是焦急如焚的。 今早她赶着去学校的期末考,她今年是台大中文系大三的学生。 想来可能是自小受到阙宇震的“栽培”影响,每次她一做错事,阙宇震就罚她抄写一堆论语、孟子的。搞的她自小就“饱读诗书”,考大学志愿表填了四、五十个,偏偏又让她考上了台大中文系。 唉……没法度了。她注定要“之、乎、者、也。”一辈子的,认命吧。 说到阙宇震这人,想她十岁那年被老爸带回家,又多了个哥哥疼她,合该她朱涵寂之后的人生应是一片幸福的康庄大道。 结果咧……呵呵呵--不是! 阙宇震管她管到鬼上身了,连他高中毕业后,到德国唸法律的那几年,他老大也有本事隔空摇控她。每年还回来一次跟她“团聚”。而且最过分的是,也不知他给了她老爸和新哥哥--黎冠廷什么好处,这两人竟帮着他“监视”她。 不过,阙宇震到德国那六年的时间,也算是她的太平年了。因为至少她不用直接面对他的“指导”。 而如果你以为阙宇震回来台湾那天,他们两人会上演一段久别重逢的欢喜哭闹戏码,那你就错了。 阙宇震忙着他的律师事业,而她则忙着吃喝玩乐啦。 “啊,屁啦!又红灯了!” 朱涵寂眼见号志灯就要从黄灯跳到红灯,她心里直嘟糟。第一堂是考那死胖子的“修辞学”。她如果有胆给他迟到,那死胖子肯定会在她成绩单上做文章的! “靠,不管了。冲吧!” 朱涵寂右手一转,油门一加,便惊险而顺利的“过”了马路,她得意的笑了。 “哔--哔--哔--” 唉--人生的快乐都是短暂的。 一位警察突然从行道树后跳出来,手持警棍哔声要她靠边停车。 朱涵寂认命的停住她的“小蓝”。左手将安全帽的前盖打开,看着这位戴着墨镜,全副武装的警察,朱涵寂这才发现,这条子的哈雷正停在骑楼。 他妈的,这些“保母”老爱搞侦探! 路逸擎将警棍挂在腰带上,忍不住让朱涵寂那仙灵的美给迷眩了眼。 真是个美人! 路逸擎赞赏的打量她一眼,但仍尽忠职守的开口询问。 “小姐,妳没有看见红灯吗?驾照拿出来。” 朱涵寂坐在“小蓝”上,用两脚平衡住车身,努力装出无辜的脸,乖乖的奉上驾照。 “有啊,只是没看到你。” 路逸擎对她的诚实感到好笑,但他未让笑意自他嘴角流露出来,他眉梢一扬,点点头。然后二话不说的拿出罚单,直接写了起来。 “啊--”朱涵寂见他没得商量的开她罚单,忍不住大叫出声。 要死了,这罚下去怎得了!她老爸朱庆麟虽然是个有钱的凯子,可是为了奉行宇震的要求,她每个月的零用金可比老人年金还少耶。 朱涵寂又从包包里翻出学生证,小手高高捧起,甜美的娇颜一下子黯淡无光,故作楚楚可怜样,眨着她那又长又卷翘的浓密睫毛,语气还带着抖音的开口巴结道: “大哥,小女子有学生证,可不可以念在初犯,打个折扣,开张『学生票』就好。拜托啦,呵呵呵……” “哈哈哈……小姐,妳很幽默哦。”路逸擎开着罚单的手忍不住抽动起来,他好笑的回道。 这小丫头的反应还真是灵敏! “啊,麦安呢讲,麦安呢讲。大家欢喜就好啦!” 朱涵寂笑眯了眼,一脸得意又不敢恭维的用乡土音说道,佯装海派。 “哈哈哈--好,一句话!”路逸擎也朗声大笑,突然很阿莎力的喊了一句。 朱涵寂热烈而期盼地看着他屏息的等着。 结果路逸擎很认真的吐出一句:“办不到!” “喀!”朱涵寂笑容在嘴角凝住,咬牙切齿的瞪着认真在罚单上挥笔的路逸擎。 路逸擎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看朱涵寂,拿着笔的右手突然抓抓下巴,又低头很认真的继续写。 朱涵寂见他神色突然有些异样,两手握着手把,自座椅上站起身,想看清楚这警察在写什么。怎知,这老兄突然闪来躲去的,最后乾脆转过身,就是不让她看到他写的罚单内容。 般了半天,这警察终于写好了罚单,撕下来,一副公事公办的将罚单交给她,还丢了一句: “别再犯了,要准时去缴款。”转身就朝他的哈雷机车走去。 朱涵寂坐在原地低头看清楚那张罚单,一抬头就是那警察骑着哈雷,很拉风的背影。 她美丽动人的脸上满是愤怒的绯红,她气的咬住罚单,切齿的暗骂一句: “王八,连『闯』都不会写,还敢开我罚单!靠,你妈啦!什么叫罪名是『灯亮时直直走』!?” 去你的担担面! 要不是她赶时间,她肯定骑着“小蓝”去跟他轧车! ### 阙宇震这些年在司法界里声名大噪,只要辩护律师是阙宇震,就代表这场辟司可是稳赢的。所以人们莫不争相捧着大把钞票来请求他的协助。 但阙宇震的收费是没个准的。他曾经只收价新台币一元替人打赢官司,也曾经让人付出大半的企业股权,才接下案件。 从德国回来后不惧强权的强势作风,成了他特有的气势。 近一米九的帅俊外表,配上富裕的财力和一流的家世背景,自然成了名媛淑女、千金之贵的追逐对象。 但是奇特的是,他从未与这些众多追求者传出任何绯闻情事。而就是因他这股洁身的清流,更成了女性心目中白马王子的第一人选。 阙宇震这些年在外表气势上变了许多,但他唯一不变的就是仍偏好穿着白色系的衣着。 多年来,他与人保持距离,态度诚恳严谨,只有一个人能真正走进他的心灵世界。 阙宇震坐在他l型的办公桌后,放下手中的瓷杯,左手调调他鼻上的细金框眼镜,镜片后的双眸精练而沈稳,露出淡淡的笑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朋友--路逸擎。 阙宇震听着路逸擎说的话,忍不住摇头轻笑出声,正想开口回答时,他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 阙宇震有些不悦这突来的打扰,沈着脸,正想斥喝来人,但一见到出现的人,他的严厉立即收了起来,换上宠溺的轻斥。 “涵涵,又忘记敲门了!” 朱涵寂白里透红的娇颜满是忿忿不平的绯红,晶灿圆亮的眸中全是怒火,她气嘟嘟的哼了一声,单手揹着jansport的双背包,朝他走来。 她在愤怒时仍是那么令人赞叹的美! 阙宇震飘眼见到老友路逸擎那惊艳的目光时,冷凝住脸,站起身宣示他的存在。 阙宇震跨上前,伸手将朱涵寂那沈重的背包拿下,放置一旁,自然的抬手靠向她气嘟的嘴,勾住她唇间的发丝向后撩,屈起的手指画滑过她柔女敕的颊,轻声问道: “怎么了?” “哼,我今天出门时,一定是忘了烧香拜佛了,才会去惹到煞星。”朱涵寂气吁咻咻的咬牙抱怨,原该是撒泼的怒调,但她独有的甜甜稚气的嗓音坏了那股气势,反而成了可爱的撒娇。 她小脸突然一皱,悲悲凄凄的哀嚎出声,小手习惯性的穿过他的双臂,娇小柔软的身子偎进他怀里,撒娇的呜咽道:“啊……哎哟。余震,救命呀!人家的修辞学毁了啦。我--” “涵!”阙宇震瞥见到路逸擎那审视、惊奇的目光,令他有些困窘的不自在,他尴尬的清咳一声,轻推开朱涵寂那柔香的身子,沈声道:“有客人。” “啊?”朱涵寂睁着困惑的星眸,不解他突来的疏离感,她半转过身,看向阙宇震示意的方向。就见到一身轻便打扮的路逸擎坐在单人沙发上,笑眯着眼,挥手对她“嗨”了一声。 不看还好,这一看-- 朱涵寂那满肚子的怒火,轰声又起,她以复仇着的姿势走上前,两手扠腰,站着三七步,朝他不客气的大吼。 “就是你!害我修辞学迟到、考砸的原凶。” “你们……认识吗?”阙宇震站在她身后,目光如炬迟疑的瞅着路逸擎问道。 “算,也不算吧。”路逸擎轻松的背靠沙发坐着,对怒火冲天的朱涵寂眨眨眼,笑得暧昧诡谲。 见到阙宇震那审视、慑人的目光,他突然很想搞懂这两人的关系。 阙宇震见到他对朱涵寂露出那暧昧的笑时,沈住脸不动声色的盯着两人,颊边的肌肉却有些不自然的抽动。 “哼,谁跟他认识啊!这个小学没毕业的阿呆!”朱涵寂仍怒气未消的瞪着路逸擎叫骂道。 “哟--我可是警界高材生耶,妳这样说--” “哈哈哈--是哦!家里蹲出来的啦!连『闯』都不会写了,还高材生呢!” “咦--一下子忘了嘛,而且,我也没写错单子啊。该写的都写啦!” “对,敢问大哥,什么叫『红灯亮时直直走』!?哼,不懂不会问啊?开个罚单龟龟毛毛的!浪费人家时间。害我赶不上那死胖子的--哦,痛啦!” 朱涵寂每骂一句,阙宇震的眉梢就挑的愈高,脸愈来愈黑,终于抬手用指关节敲朱涵寂的头顶,痛的她哇哇大叫。但见他气黑的脸,又吓得不敢怒言,撇着嘴,哀怨的抬眸看着他。 路逸擎早在她大骂他开罚单的用字时,便忍不住朗声大笑,尤其想到今早的插曲,他更是笑得无法抑制。当一见到阙宇震的表情和举动时,他神速的收了大笑,摀手咳着,试图压下笑意。 “让我弄清楚些,妳今早闯红灯?” 阙宇震并没有提高音调,只是冷冷的、慢慢的问着一脸心虚的朱涵寂。但她就是有些胆寒的低头,不敢抬头面对他,只敢紧闭着嘴,抬眸偷觑着他。 他向来要求她得遵守交通规则的,当初她要骑机车时,还费了好大工夫才让他点头的。这下可好了……朱涵寂有些埋怨地瞪了路逸擎一眼。 路逸擎坏坏的睁大了眼,佯装无辜,好半晌才故作宽宏大量的站起身,替她说话。 “宇震,她没事的。她起步时,本来是黄灯的。” 阙宇震看了路逸擎一眼,又将目光直瞅着朱涵寂。 朱涵寂看了他一眼,见他似乎有些软化,她小手怯怯的扯上他的衣角,一副可怜兮兮又要耍赖撒娇的咿咿呜呜的。 “对不起啦,不要生气哦。余震,我也很可怜耶!修辞学差点就被扣考了耶。你--” “还辩?!妳一个月不准骑机车了。” “啊--不行啦。我还要考两天耶。哎哟,不要这样啦!拜托啦!我去抄孟子一遍啦。” “妳哦!”阙宇震拿她没辄的笑骂一声。 “啊--年轻真好哪。”路逸擎见两人间那股浓情蜜意的甜蜜样,忍不住出声取笑。 阙宇震露出不置可否的淡笑,朱涵寂好奇他们的交情经过,两人向她诉说结识的过程,对路逸擎则有了不同的看法。 朱涵寂伸手将她束起的马尾拉紧,阙宇震见她的马尾有些松散,便牵起她的手,走回办公桌后,让她坐进皮倚里,他则拉出抽屉,拿出里头的发梳,解下她的马尾,轻柔地替她梳着她那头乌亮、自然卷曲的长发。两人有说有笑地闲聊着。 阙宇震一直习惯带着发梳和弹绳,好替朱涵寂绑头发。 路逸擎瞪大眼的看着阙宇震熟稔的手势,和他那不自觉流露的柔情和宠爱。 一直以来,他是有听闻过阙大律师有一位自小便订婚的未婚妻,也有听闻他最疼这个未婚妻。 但,他可没料到向来拘谨、不苟言笑的阙宇震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呢! 哇呜--独家新闻呢! 这两人是那么地不同,却又那么地契合着。 可恶,真该带着他照违规车辆的那台高解析度伸缩照相机的! 肯定大卖! ### 车缓缓地停靠在朱家门前。九年前,朱庆麟月兑离黑道背景后,将手下的产业改成合法的企业团体,为了能就近照顾事业和儿女,朱家便搬到丽水街的这间独栋独院的豪宅。 阙宇震先下了车,绕过车头来到朱涵寂这一侧,体贴地替她开门。朱涵寂揹起背包,阙宇震便伸手替她调整背带。他双手握住她的肩,将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他的手下滑到她纤细的腰间,轻松地搭着,让她更朝他靠近。 阙宇震满足地闻着她散发出的淡淡馨香,看了朱宅一眼,低头对她柔柔笑道: “别看书看得太晚,早点睡,嗯?” 朱涵寂像小猫似地偎进他宽厚的怀里,小手圈抱着他的腰,在他怀中抬起星灿的眸,有些讨好地道: “你真的要扣押我的『小蓝』?这样很不方便耶,会迟到啦!” 今天他说什么都不肯放她骑机车回家,晚餐时她还拗了好久都没用。 “没得商量,妳竟有胆给我闯红灯,真是不要命了。明后天,妳乖乖坐车去学校。” 阙宇震一脸不容质疑的坚决,低下头,就在她嘟起的小嘴轻轻一个啄吻。 他从德国回来后,便开始这么吻她。但仅止于轻啄,没有逾矩的厮磨,却让他每次都满心悸动。就像当年她对他“初吻”时那般的令他满足。 阙宇震轻轻拥抱了她一下,便拉开彼此的距离。 “快点进去。” “你就这么急着回去工作哦。”朱涵寂有些埋怨的赖进他怀中不肯走。 她向来都习惯对他予取予求的。她早习惯了他的很多事。 很小的时候,她在他怀里哭诉对父母的思念时,她便喜欢上他。然后,便很习惯的一直喜欢着他。 “涵涵!” 听见关宇震这没辄又无奈的声音,感觉到放在她腰间的手又想将她推开,朱涵寂小手突然高举到他颈间,踮起脚尖,红艳的小嘴烫贴上他的唇。 阙宇震投降似地低吟一声,强壮的双臂紧紧将她拥锁在怀里,需索的唇热烈的在她软女敕的唇上撷取她的美好。 天……他已经愈来愈不能满足于这般安全的吻了。他想要…… 就在他满脑子邪恶的念头快压倒理智前,他气喘吁吁的推开了她的身子。见到朱涵寂同样吁喘的不稳气息,和她那错愕、惊吓的大眼时,他的理智又濒临溃堤。 “哦……涵!” 阙宇震再次将她拉进怀中,重重的在她有些肿胀的唇上一啄,便将她紧拥在怀里,闭上眼,双颊爱怜地在她柔软的发顶厮磨着。 就在两人静静享受这醉人的世界时,一道刺眼的光束直射向他们。 阙宇震一手替朱涵寂挡去刺眼的光芒,他眯着眼看着前方的车,认出那是朱涵寂的大哥--黎冠廷的车。 阙宇震有些困窘的离开朱涵寂。黎冠廷坐在驾驶座上朝两人笑着挥手,按鸣了两声短促的喇叭声,一等车库的门开启,便将车驶进地下停车场。 “余震……” “乖,快点进去,妳大哥回来了。” 朱涵寂仍对方才的吻感到有些羞涩的脸红心跳,乖乖应了声,便开门朝他挥手道声“拜拜”。 阙宇震温柔的笑着向她道晚安,看着她甜甜的一笑,关上了门。 “该死的!” 阙宇震旋身朝驾驶座走去,自我厌恶的咒骂着。 他从不失控的! 可是……天啊,面对朱涵寂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变得更加甜美,他都快克制不住自己的理智了。 阙宇震喃喃咒骂着自己,缓缓将车开走。 朱涵寂一走进客厅,就见到黎冠廷那戏谵的笑容和可恶的坏眼神瞅着她。 “哼,臭哥哥!” “哟--约会被打断就生气了。”黎冠廷看着迳自朝楼梯走去害羞的妹妹,坏坏地取笑。 “屁啦!”朱涵寂对他吐吐舌头,羞窘的叫喊一句,就蹦蹦跳跳的往二楼走。 黎冠廷疼爱的笑着摇头,有些不赞同她粗鲁的言词,揶揄道:“妳讲话三句不离脏话的,不怕宇震又罚妳抄写孟子了?” “我才不会在他面前讲脏话呢!又不是找死。”朱涵寂半趴在楼梯扶手上,笑嘻嘻地道。 黎冠廷初到朱家时,曾因过去悲惨的经验而让他有些防备和孤僻。但在朱父和涵寂的亲情包容下,融化了他心中的冷墙而真心接纳了他们。 多年来,他在外虽仍是孤僻、冷傲的拒人之外,但回到家,他便是个爱笑、爱跟妹妹玩闹的好哥哥。 “哈--那妳都怎么在宇震面前伪装?知乎者也吗?哈哈哈--”黎冠廷想到那画面就忍不住大笑出声。 黎冠廷第一次见到朱涵寂和阙宇震这对小未婚夫妻时,还觉得有些怪异。阙宇震刚开始还视他为头号危险分子,就怕朱涵寂回家后,他会取代了他在涵涵心中的地位。 但时间久了,阙宇震便知道他只是真心将涵涵视为妹妹,因此他们两人反而成了盟友。 “对呀!是那样没错!” “呃!?”黎冠廷没想到妹妹竟一脸认真的承认。 “反正他喜欢那一套,如果我一肚子大便,又想骂人时,我就背孟子给他听。” “孟子?怎么背?” 朱涵寂一脸她哥哥很笨的表情,啧了一声,认真的背诵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朱涵寂背到最后,几乎是唱了起来,逗的黎冠廷笑爆了肚子。朱涵寂到后来也忍不住咯笑出声,兄妹俩就这么笑满了屋。 ### 她好美! 她那雪凝脂般的柔女敕肌肤,令人忍不住想啜取一口,艳红的唇没有任何一条口红能衬出它的娇艳。浅浅的笑容足以让人屏息动心。那两排又长、又卷翘的浓密睫毛,眨啊眨的勾人心魂。那乌黑、鬈亮的长马尾随着她的摆动而飞扬,令人忍不住想跳入那黑色的发海之中悠游。那匀称而曼妙的身材,增一分太肥、减一分太瘦的秾纤合度。她的一颦一笑、一瞋一怒都令人那么地怦然心动。 啊--她真的好美! 美的令人心痛! “喂,大情圣,看什么看到出神。喂,小路,把你的口水擦一擦吧。”阿蔡用手肘推推身旁发呆的路逸坤。 路逸坤站直他那一七八的身高,拨拨前额的发,一抹猎艳的微笑展出,挑眉的眼神射出狩猎的目光,缓声道: “阿蔡,我找到我生命中的女神了。” “哦,社会系的那个美云嘛!全台大都知道了啦!” “啧,不是那个俗媚的女人,别亵渎了我的女神。” “不是她,那是谁?” “她真美!怎么看都美!”路逸坤又是一脸出神的看着楼下的校园步道。 阿蔡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你是说中文系的系花仙女朱涵寂吗?” “是啊,是啊。阿蔡,妳认识她?” “大情圣,我看你多背一些程式吧,等一下还有一堂课要考呢。她哦,我劝你死心吧,人家可是名花有主了。” 路逸坤怎么不知道这项传闻,但传闻归传闻,死会都可以活标了,他就不信,凭他路逸坤--资管系的才子会追不到朱涵寂。 路逸坤信心满满的离开位子,阿蔡在他身后唉声叹气的,继续埋头在书本之中。 ### “嘿嘿,大姊头,考完了呢。我们去哪里疯?”温琦芳圆圆大大的脸侧歪着脖子,略为靠近朱涵寂问着。 朱涵寂看着她那直直的发剪更下巴,耳下的头发染成金黄色,配上她那圆圆的肉包脸,看起来还真像颗布丁头。 她笑了笑,手调整好背包看了她一眼,又抬眼看了另外两个男同学--冯庭和甄锦章问着: “不知道耶。你们有没有什么点子?” 冯庭右手拇指和食指比着七靠在下颚,看了看身旁体格魁梧的甄锦章,突然弹了声手指,笑言: “哈--大姊头,咱们去ktv唱到地老天荒--” 冯庭还没讲完就被温琦芳不客气的赏了一个爆粟痛叫着。 “干嘛啦!阿芳,妳大姨妈来了哦!?” “你笨的像颗蛋呀!又不是不知道大姊头最讨厌去唱歌!”温琦芳用她那刷得又黑又浓翘的假睫毛死瞪了他一眼。 朱涵寂有些受不了的翻翻白眼,不想搭理的朝校门口走。甄锦章跨步跟在后头,温琦芳和冯庭则一路吵吵闹闹的斗着嘴。 大一新生时的第一堂课,讲师又来那套八股的自我介绍,冯庭报出名字时,就有人嘲笑他叫“甭停”。甄锦章更惨,长得像阿诺的剽悍体格,讲起话来却结结巴巴的,简直符合他的名宇“真紧张”。 到她自我介绍时,班上吵杂的气氛突然整个安静下来,六十几对眼睛全盯着她,她简洁的报出“朱涵寂”三个字,就又听见班上带头嘲笑的男同学对她的名字大做文章,她小姐二话不说直接走到他面前,一个拳头侍候过去。为了这事,阙宇震气得三天不跟她说话。 温琦芳则是个成天幻想黑道帮派的威风,那天自是对她崇拜有加。从此他们四人便混在一起,搞成了中文系的四人帮,而她就成了他们口中的“大姊头”。 “阿章,等一下想去哪?”朱涵寂抬头笑问甄锦章。这两天,阙宇震把她的“小蓝”扣押住,她只能坐着捷运到处跑,现在人潮多,想想不如跟大夥儿去玩。 “咳。大姊头想去哪,阿章就去哪。” 朱涵寂笑僵了脸,盯着他那有些微红的脸,取笑道:“阿章,我如果叫你去抢银行,你也跟吗?做男人,就要有气魄!了不了!?就跟gto的鬼冢英吉一样!” “是!大姊头要去抢银行吗?”甄锦章很认真地问。 “哎哟!”朱涵寂气到脚软了。“我哩咧--” “大姊头,我们要去有一番作为了吗?”温琦芳冲上前,单眼皮的凤眼努力睁到最大,闪闪发亮。 自从她知道朱涵寂的父亲是那大名鼎鼎的“龙堂教父”朱庆麟之后,她便每天幻想有一天也能成为教父的小苞班,威风八面的。 虽然朱庆麟这十年来漂白成了大企业的总裁,但他那奇迹似的过去仍为众人流传着。如今她有幸成为教父女儿的好朋友,她怎么能不把握呢? 冯庭和甄锦章从大一起就天天被温琦芳洗脑,也跟着幻想由朱涵寂带领的“四人帮”,有一天也能有乃父之风的壮硕成长。 “好。大姊头,不论妳到天涯海角,我们三人都义无反顾地追随到底!”冯庭卷起衣袖,义气的大吼着。 “唉,讲不过你们!”朱涵寂有种想跟老天爷“哭夭”的冲动,摇摇头转身就走,连她老爸都洗手不干了,这三人-- “大姊头,咱们现在要去哪?”温琦芳笑咪咪的问。 “去砸场做事业啦!” 朱涵寂没好气的丢了一句。这三个没线条的人竟还欢声呼叫起来,她真的快气到手软了。 真是没救了!成天想这些有的没的,干嘛不去写小说海捞一笔!? 第五章 路逸坤伫立在校门口,一些走过他身旁的女同学都摀着嘴,窃窃私语,有些还对他娇羞的一瞥,抿着嘴红着脸怯怯地快步跑过。 啊--这些天真浪漫的少女们,他真是对自己要伤了她们而感到心疼! 路逸坤用手耙过他用大量发胶固定的浏海,朝一名经过他娇怯瞄眼的女孩,浅浅一笑,那女孩便在同伴们的轻笑声中羞赧的走过。 真是可爱! 一五八、三三、二五、三四。他记住了。 路逸坤不愧为大情圣,凡是被他目光一扫而过的女孩,他都能准确的以眼测量出她们的“姿质”。 不过,任何女人都比不上他心中的女神--朱涵寂! 啊--他想等一下,只要他用上他求爱搭讪守则的最高步骤,相信朱涵寂必定会拜倒在他深情的电眼之中。 他会用他深情款款的眸子凝视她那星灿的大眼睛,低吟爱语的告诉她,“相信我,爱,我会让妳成为这世界上第二幸福的人。” “第二?”她一定会抿着她那红艳的唇,对他撒娇的嗔怒道,“为什么不是第一呢?” 见她那惹人怜爱的羞怯,他便会用他这乌黑深邃而柔情的双眸,浅浅的对她柔情的微笑,告诉她,“有了妳,心爱的,我就是世界上那最幸福的人了。” 如此这般,朱涵寂一定会感动的偎进他宽阔的胸膛,从此两人幸福快乐的…… 嘻嘻……哈哈哈-- 路逸坤沈陷在自我编织的美梦之中,想着想着忍不住仰头朗声狂笑。 “噫,妳看,他是不是……” “哎哟,大考结束总会出现这种人的啦!走吧!” 路逸坤听见旁人的私语,赶紧轻咳止住笑,又摆出自认最为吸引人的姿势,狩猎的眼追寻着他的猎物。一见到他心目中的女神终于朝他走来时,他眸中星光闪闪,咧出大大的笑容,缓缓朝她走去。 “大姊头,我们要去砸谁的场啊?” 朱涵寂冷着脸,圆亮的眸瞪了眼仍满脑子幻想出人头地的温琦芳一眼,心底碎碎唸道: “妈啦,从中文系走到校门口都快十分钟了,这三个人怎么还没清醒!?” “大姊头--” “吵死了!”朱涵寂受不了的旋过身,回头朝温琦芳他们大吼。两手扠在腰间,对着愕愣傻眼的三人训道:“有那么多的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不会去背孟子啊!” 她拿阙宇震常训她的话,拿来骂他们。 真是气到肚子饿了! 朱涵寂不太想对他们多费唇舌,甩头旋过身就想走人。没想到,一转过身就见到一个大大的特写。 “喝--你想吓死人啊!?” 朱涵寂吓得拍拍胸口,对着这一身亚曼尼装扮的男生骂吼,可是她那天生甜女敕的嗓音却让人误以为她是在撒娇。 路逸坤挑着他那每天精心修剪的眉毛,对她的嗔怒不以为意,反而觉得甜蜜在心头。 路逸坤跨上前一步,用他深情款款的眸子,紧紧凝视朱涵寂那晶亮的大眼睛,低声呢喃柔语的开口: “相信我--” 朱涵寂后退一步,她不习惯与人太过接近,她挑着黛眉,嘴角有些抽动,听见他的开头便直言道: “一句话--办不到!” 语罢,她便绕过这人走开。神经病,又不认识他,第一句话就要她相信他,今天怎么四周都是一堆疯子!? 早就说过大学考试一考就一星期会考死人的! 朱涵寂才走了两步,就感觉到左手被拉扯住,她回头冷下脸,不悦的挑眉瞪着拉住她的人。 路逸坤在情急之下抓住她的手,见她那蓦然一沈的神色,让他有些心惊胆寒的松开手,笑得有些勉强。见朱涵寂又转身举步离开,他连忙追上前,挡在她面前。 朱涵寂挑眉盯着这挡路的男子,耐性有些被磨光了。她停住脚步,双手抱胸的看着他,跟他耗上了。 “喂,你这人怎么这么烦啊?”温琦芳用着不屑的眼神瞪着路逸坤骂道。 她认出他是资管系的当红炸子鸡。风闻他是女性杀手,女朋友一大堆,却仍旧让那些花痴女自动送上门。 真是犯贱! 路逸坤看了眼朱涵寂旁边的小胖妹,又看见一个体格魁壮的男生和一名斯文的男生皆用不善的目光瞪着他,他吞了吞有些害怕的惧意,但仍鼓足勇气的对朱涵寂要求道: “拜托,请妳一定要听我说完我一直想告诉妳的话。别拒绝我好吗?” 朱涵寂仍是维持那跟他耗上的姿势,挑眉不语的瞪着他。 路逸坤见她没有拒绝他的要求,感到喜悦的泡泡在心中涌出,他开心的咧嘴而笑,欲跨上一步,但在四道警告的视线下,举起的脚停在半空中,又尴尬的收回来。 他闭了下眼,睁开后又是那深情款款的柔爱目光,用着广播主持人的低沈吟语道: “我会让妳成为这世界上第二幸福的人。” 朱涵寂瞪大她原就圆亮的大眼,额上彷佛真的出现樱桃小丸子的三条黑线,嘴角微微抽动,无言对天哭语。 看吧,她感动了-- “本姑娘姓『朱』,不姓『胡』!” 朱涵寂冷冷的吐槽一句,便朝校门口走了。 “呃?为什么?” “哈哈哈--” 温琦芳、冯庭和甄锦章三人笑成一团。温琦芳走过仍在莫名所以的路逸坤,小小的个子踮起脚尖,右手不客气地用力拍打他的肩膀,笑得飙出眼泪,揶揄道: “大哥,你中网路的毒太深了啦!哎哟--” 路逸坤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四人离去的背影,他转过头看到四周的人都对他投以嘲笑的目光时,他觉得世界在这刻破裂了-- 举起步,他也跟着温琦芳他们追上前,终于在校门口对街的小巷里追上朱涵寂他们,正巧听见温琦芳对朱涵寂取笑他的话。 “那个路逸坤自以为帅,到处去把马子,玩了人家又把人甩掉,早该有人教训教训他了。大姊头,妳真的好棒哦!” “哦。”朱涵寂有些应付的应了声。原来那个神经病叫路逸坤,怎么跟那个小学没毕业的路逸擎名字好像? 朱涵寂困惑了一会,小手抚上月复部,好像有点饿了。她左转右转的想找面摊。 那面摊老板的脾气虽然古怪,不过他煮出来的面还真好吃。 朱涵寂找到面摊,在满满的用餐客人中找空位,正巧有一桌客人吃完要去结帐,她小脸一亮开心的朝那桌位子走过去。温琦芳他们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的也跟着走上前。 朱涵寂将那沈重的背包拿下,放在位子上,右手抬起朝正俐落下面的老板,笑着大吼一声, “给我炸--”哦,口水噎到。“炸酱--” 朱涵寂完全不知事情到底怎么发生的。 温琦芳、冯庭和甄锦章不知发了什么疯,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发狠的在那掀桌子,又踢椅子的弄得全场紊乱。有人口中还有一口面,就这样含着面条跳到一旁,一些女生则惊声大叫-- “面。”朱涵寂那最后一个面字在这混乱场面中自然起不了作用。 她挑着眉,额上青筋爆跳,气得浑身发抖,大吼一声:“冯--庭!” 冯庭那小子不知是不是恶鬼上身,发狠的回吼一句: “是,大姊头,我不会停的。砸呀!” “砸啊--” “砸!” 温琦芳和甄锦章也一边踢椅,一边大叫着。 朱涵寂怒火排山倒海而来,她冲上前就想阻止这场混乱,偷跟在后头的路逸坤见状,也顾不得自身安全就冲出来,将她自后腰抱住,大喊: “别、别去呀!危险!” “放开我!”朱涵寂蛮力一使就将他甩开,冲上前拉扯甄锦章的手,破口大骂,“住手!听到没有!” 一时间混乱突然停住,但桌椅倒的倒、歪的歪,还有女人偎在男人怀中吓白了脸哭着。 朱涵寂喘着气看了这场阵仗,气吁吁地朝怔愣的三个人大吼: “你们在发什么疯啦!?” 温琦芳一脸又怕又无辜地低头抬眼,努努道:“啊,大姊头,妳不是要我们砸场的吗?” “砸--妳笨的像颗蛋呀!?我肚子饿要吃炸酱面啦!你们发什么狠啊!?” “涵,妳有没有事呀?”路逸坤冲上前关心的问。 朱涵寂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又回头瞪着三个做错了事,正一脸担忧、害怕的温琦芳三人。 “你们是来砸场的啊!?” 朱涵寂五人听见这操着山东口音的声调,五人皆吓白了脸,回头就见到一手拿着锅瓢的壮硕老板,穿着夹脚拖鞋朝他们走来。 老板那只穿一件短汗衫的两只手臂,露出狰狞的刺青图案,那手臂上的龙像是要飞出来咬死他们那般狰狞。 “呃……呵呵呵……老板,对、对不起。误、误会的啦!”朱涵寂觉得自己小命就快要不保了。 “误会!”老板沈声吐出这两字,来回看了他们五人一眼,突然瞠目暴吼:“你们这些免崽子!谁不惹,竟敢来惹我老胡!也不去探听我老胡当年是在哪里走跳的啊,误会?全给我去跟警察说!” ### 朱家的客厅里今晚的气氛异常诡谲。 客厅的四个人,个个表情不一的对看着。 朱涵寂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眼睛也不敢乱飘地只敢盯着自己的手看。心里则呕声连连的咒骂着-- 她今天真是他妈的背到极点了。 全是一群疯子! 只不过想吃一碗炸酱面,也可以吃到警察局里! 阿芳那三个没脑浆的蠢蛋! 喊一句“炸酱面”就把人家面摊砸场。 那要是她大小姐今天想吃“烧酒鸭”,那他们不就放把火把面摊给烧了!? 妈啦,去他个担担面! 朱涵寂扭着手指头,低垂着头一副忏悔状,小嘴应付性的重复着:“哦,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回应着朱庆麟自她头上传来的怒吼、咆哮与叫骂。 从刚才自警局回来后,朱庆麟就尽责的扮演“子不教、父之过”的父亲角色,对她不停地怒斥训诫着。 不过就算他吼的再大声,朱家三父女心里都知道,这是做给阙宇震看的。 “妳老爸我每天辛苦忙禄为了什么啊?供妳吃好的、住好的,妳还有什么不满意啊?书唸那么多,都学了些什么呀?砸场!?妳也有本事去给人家挑场子?他妈的,妳还早咧--” 朱涵寂大眼一抬,惊吓的瞪了一眼站在她面前,骂过头的朱庆麟。朱庆麟收到她的视线,担忧的瞥了一眼坐在另一边面无表情的阙宇震,呃声半天,才又骂道: “我是说,妳好的不学,去学人家砸场,真是不知死活!”朱庆麟对自己的机智可是挺自豪的,他瞥了一眼仍是面无表情的阙宇震,有些头痛的再度开骂。 “拗的真硬。”朱涵寂小声的评论,仍低垂着头,扭绞着手指,正襟危坐的。突然听见一声可疑的“噗”笑声音,朱涵寂黑眼珠朝右边一瞄,就见大哥黎冠廷手摀住嘴,心虚的望向别处,而他的嘴则在他拳头后可疑地向两边咧开。 黎冠廷收到妹妹的怒瞪,猛咳着声,努力压下笑意。 虽然小妹这一次真的玩过火,闯了大祸。不过在他听完整件事的经过时,他真的已经忍住笑,忍到快内伤了。 想当然尔,二个小时前他们三个人接到通知,全赶往警局时,场面有多混乱。 温琦芳他们三人的父母在警局里,有的哭、有的打、有的叫骂着。而那个叫路逸坤的孩子竟是警界菁英路逸擎的弟弟。路逸擎一火起来,还差点在警局演出警官杀人事件。搞到最后,连报警的面摊老板都跳出来救人了。 而在这一团混乱之中,只见朱涵寂面无表情,一脸置身事外孤伶伶的坐在角落。 黎冠廷亲眼见着阙宇震满是担忧、害怕的惨白着脸,一路没命的直奔警局。一走进警局,见到老妹一脸没事的坐在角落发呆时,他便沈着脸,满是狂怒的走到她面前瞪着她。朱涵寂一见他双眸立即蓄满泪水,但见到他的狂怒,她努力压下情绪,低着头不语。两人就这样僵在那。 而巧合的是,那面摊老板一见到朱庆麟竟突然老泪狂飙,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句,“大哥!” 原来老胡当年也是朱庆麟的一名手下,朱庆麟欲漂白将组织解散时,便拿着钱替老胡安排生活,老胡对朱庆麟自是感念恩情。所以,对朱涵寂他们五人砸场一事,也就不予计较了,让他们的家长各自带回家。 从他们自警局回到家后,阙宇震便一脸面无表情的坐在单人沙发椅上喝着茶,瞪着落地窗外。 朱庆麟见阙宇震气得不轻,又担心宝贝女儿会被他严厉处罚,于是便先开口扮演严父代为教训她。 “哼!还好老胡不计较,否则我看妳这下子怎么办?没事跟人家去砸场,妳他妈的耍狠啊!?妳老爸我已经不做大哥很久了,妳还给我去要狠!嫌命太长了是不是?” 朱庆麟已经扯声吼了一个小时了,他瞄了下阙宇震,见他仍不为所动的坐在那喝茶,他心里可是一肚子苦水。 天啊,怎么还没消气呀? 他妈的!想当年混黑道时,他“龙堂教父”有怕过谁吗?人家见到他还要退避三舍呢!没想到都快六十岁了,他竟然会怕这二十来岁的小子。 』靠!真他妈的孬种!但他就是怕呀! 而且宝贝女儿……朱庆麟偷偷对朱涵寂使了个眼色,朱涵寂抬眸见状,也跟着瞄了眼阙宇震,她领会的佯装哭意地吸吸鼻水,可怜兮兮又愧疚万分的哭道: “我知道错了嘛!呜……对、对不起啦!” 朱庆麟像是骂上瘾了般,做出更愤懑狰狞的脸,愈骂愈顺口的接道: “哼,我看妳是不知道什么叫『找死』,才会叛逆地去率众砸场,好!妳现在是叛逆期,妳老子我是暴力期!妳不乖,我就把妳打死!” “呃?”朱涵寂瞪大眼,抬起头看着演过头的朱庆麟竟真的举起手,做势要打她。她眼神惊叫着,“老爸,你太夸张了啦!” “不耍狠,宇震的气消不了。”朱庆麟也用眼神传达讯息给她。高举着手,五指微动,爆吼一句,“我今天一定要教训妳。妳--冠廷,你别拉我!你老妹欠打!” 黎冠廷本来是看着好戏的,没想到竟被点到名。他错愕地看到父亲那抽动的眸子和嘴角,马上领会的站起身,冲上前去拉扯父亲的手,大喊着: “爸,你别激动啊,妹妹已经知道错了啊!” “别拉我,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爸--” 阙宇震突然站起身,深叹口气。然后,这才举步朝这演着家庭悲闹教训戏码的父子三人走去。 朱庆麟见到阙宇震终于有所动作时,一副极为明事理的上前对他道: “宇震,你别生气了。我骂骂她就好,她知道错了。你坐着就--” 阙宇震没有理会他的说词,一脸任人看不出情绪的表情,直接走到朱涵寂面前,低着头看她。 朱涵寂在接触到他那冰冷而没有情绪的双眸后,她突然感到一阵难受,抿着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了头。 好冷,好难过-- 他的眼神好像他……放弃了她。 朱涵寂不知道要如何解释此刻难过的心情。 “宇震……”朱庆麟担心的唤了一声。 阙宇震复杂的看了低着头的朱涵寂一眼,闭目深深叹了口气。然后他抬头对上朱庆麟的眼,缓缓开口道: “我想带涵涵回去跟我一起生活。” “呃?” 失庆麟和黎冠廷同时惊愕出声,诧异地瞪着他,朱涵寂则抬起不敢置信的脸盯着他,想弄清他的想法。 “呃……咳!宇震,这……这会不会太快了?我,嗯,我是说……你们还没结婚,这,虽然试婚--”朱庆麟皱着眉说着。 “伯父。这不是试婚,您别担心。我只是觉得这几年涵涵似乎缺乏管束,才会造成她愈来愈不当的举动。而且您和冠廷都太宠她了,也太任由她胡闹,本来你们也答应我会好好管她的。可是……我想,涵涵跟我回去对她比较好些。而且,我想在结婚之前将她教导成好妻子。” 说来说去,意思就是要好好重新“打造”她。 “为、为什么我要--”朱涵寂意识到自身不保,便跳起来想为自己辩护。但是被阙宇震一个瞪眼,她又没种的乖乖闭上嘴,求救似地看向父亲和大哥。 “嗯,说的也是。你们终究要结婚的,先一起生活倒也没什么不好的。再者,涵涵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个性,我还真担心她将来怎么做好妻子和母亲的角色……” “爸!”朱涵寂瞠眼哇哇大喊。 开什么玩笑!如果她被阙宇震带回去,那她还有好日子可过吗?而且她老爸也真是够了,人家怪他教子不力,他竟一句也没反驳!这是什么父亲啊? 阙宇震对她挑眉一瞪的又让她闭上了嘴。 “本来我想这事等涵涵大学毕业再说。但现在我想,涵涵今年就要升大四了。只剩一年的时间里,我可以好好教她。再说,她明天开始放长假了,这两个月让她到我的事务所里打工,也好过让她这么散漫下去。所以我才会想将涵涵带回去的。” “嗯,也好。结婚前先适应一下也好。这孩子真的是被我们宠坏了,才会骑机车不要命的闯红灯,今天又惹出这风波来……”朱庆麟这个做父亲的说到最后都忍不住自怨自艾的叹起气来。 “我……我才不要呢!”朱涵寂这一次强忍住心中的惧怕,勇敢的表达不悦。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跟阙宇震结婚的。 可是--结婚这事,怎么能就这样草率的决定! 应该、应该还要有什么吧? “为什么我一定要嫁给余震?” 朱涵寂话一出,就让大夥儿静默不动的瞪着她。尤其是阙宇震一脸很恐怖的盯着她,两手紧紧握住拳,额边青筋抽动着,细金框的眼镜镜片后的眸子,目光如炬的瞅着她逼问道: “妳真的这么想?” 这些年来他一直将她定位在“妻子”的身分上,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失去她。 “为、为什么不能这么想?我--”朱涵寂害怕的瞥了一眼同样讶然瞅着她看的朱庆麟和黎冠廷,她没多加细想地回了一句。“我也可以嫁给大哥呀,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我?”黎冠廷睁大眼,一手指着自己惊愕的叫着。但一接触到阙宇震那冰冷,像快发狂的慑人目光时,他情急地撇清关系。“不不不,我不能!我是说,我不行也不会跟涵涵结婚的!我一直当她是妹妹呀!” “冠廷,你们兄妹俩……”朱庆麟突然皱着他那仍是英气逼人的眉,迟疑的来回看着儿女。 壁廷这些年一直跟着他忙事业,也没看到他跟哪个女孩比较亲近的,而且这孩子从小也很疼着涵涵的-- “爸!”黎冠廷受不了的大吼。阙宇震的脸色都已经够难看了,这粗线条的老爸还来搅局。他瞪向麻烦的开端者。“涵涵!” “我……”朱涵寂有些欲哭无泪的,缩着身子不知该怎么收拾残局。 阙宇震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他走到朱涵寂面前,以他的身高对她造成了一股压力,他黑色的眼眸凝视着她,冷硬而又莫测高深。 “妳是我的,我等了妳十几年,我不可能放手的。” 朱涵寂那双美丽的大眼里满是震撼的冷颤,她说不出话,只能怔怔的看着他。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彷佛被他紧紧勒住,无法呼吸。 “涵涵,我很少会放弃我想要的东西,这是我的个性,不信妳可以随便问一个阙家人。” 他的表情冷静自若,但是眼眸中却带着怒火。 朱涵寂从没看过阙宇震的这一面,他让她觉得害怕又陌生,她知道他说的到便做的到的个性。 阙宇震知道自己吓到了朱涵寂,可是那是因为他太过愤怒了。而他愤怒的原因是因为他怕! 是的,他怕!他怕失去她! 朱涵寂一直睁着眸看他,一直到她彷佛看见一簇奇异的火花自他深邃冷冽的眸中闪过,那是害怕!? 余震在害怕? 为什么? 黎冠廷也看见了那抹一闪而逝的火花,他意味深远地笑了。 老天,宇震这小子爱上涵涵了! 他知道他一直是爱着她的,不过,今天是“真的”爱上了--以一个男人爱着女人的心爱着,而不是那大人对小孩子的疼爱心情。 炳哈--有趣了。阙宇震一直以“认定”的心情去接受涵涵,进而想打造涵涵成为他心目中的“妻子”。却没料到有一天会“爱上”自己的妻子。 “涵涵,我想妳只是在找藉口,妳说那些话,不是真心的。”黎冠廷精练的眸中,宠爱而包容的看着她。“妳说不会嫁宇震的话,太过决绝了。” “我……”朱涵寂抬眸看了阙宇震一眼,委屈而讷讷地道,“我只说不一定,又不是不会……” “哈哈--原来是害羞哦。” “爸!” 黎冠廷眼中闪过一抹不怀好意,笑意柔和的道: “那么妳就先跟宇震回去吧,我跟爸常忙的照顾不了妳。有宇震照顾妳,我们也放心。”他来回看了阙宇震和朱涵寂一眼,又提议道:“这样吧,涵涵这两个月先到宇震那边,等涵涵开学后,就由她自己决定要不要回来。” 第六章 “我的小宝贝……呜……” 朱庆麟泪光星闪:心中百般不舍的握住朱涵寂的手,怜爱的大掌抚着她的发、她的额和她的粉颊瘖哑的唤着。 朱庆麟虽然年近六十岁了。但保养得当让他看起来就像个四十出头的魅力男子。朱涵寂一直很自豪有着全世界最帅的老爸,不过看他现在像个失去心爱宝贝的小孩子般泪眼迷濛,百般不舍又无奈又骄傲的样子真的很好笑。 “爸。又不是离的很远,大家都是住台北,天天都可以见面的呀!”黎冠廷有些受不了的劝道。 “你懂什么?以后你嫁女儿就明白你老子的心情了!他妈的!呜……”朱庆麟吸吸鼻子,叱骂道。 黎冠廷没辄的翻着白眼,他看了眼站在旁边挑眉不语的阙宇震。他叹口气,再一次说道。 “好了,老爸,我们回去了。也好让宇震和涵涵他们早点休息。明--吓!” 朱庆麟突然眼睛一个闪光瞪了他一眼,止住他的话,转身就见他眼里又蓄出泪水,一脸苦相的瞅着阙宇震道: “宇震,你可要好好疼惜我们家涵涵哦!她可是我跟雪梅的心肝小宝贝,你要温柔一点哦……” “爸!”朱涵寂全身火烫的窘困叫着。 而阙宇震竟扬起眉梢子,点头应允。“嗯。” 黎冠廷则是一脸又好笑、又好气的看着。忍住笑又再一次鸡婆的提醒朱庆麟该回去的话。朱庆麟则对朱涵寂不舍的叨叨唸着该注意的事,朱涵寂则是一脸有听没有懂的猛点头。 终于好不容易送走了朱庆麟和黎冠廷这对父子。阙宇震在关上大门那一刻,忍不住叹吁口气。然后,他回头看着站在客厅中央的朱涵寂,两人就这样对望了好久。 朱涵寂就这样住进了阙宇震的私人住宅。 好半晌之后,阙宇震这才开口打破了沈默。 “妳先去整理一下,然后洗澡休息吧。看看还缺了什么,明早我们再去补齐。” “嗯。”朱涵寂眼眸飘了一下,点点头,乖乖的走回白己的房间。 阙宇震看着她的背影,也跟着走回自己的房间。 阙家懂得自小就理财的人不只老么阙易颺,阙宇震也是。光看他这座位在敦化北路的高级住宅大厦的私人住宅就知道。 位于三十五、三十六楼的住家采楼中楼的设计,占地一百二十坪。宽敞、有设计质感的客厅甚至可以举办三十人的私人宴会。 朱涵寂对这房子并不感到陌生,当初还是她陪阙宇震来订房子的。而她那主卧室相连的房间设计,还是她要求的。有时候,父亲和大哥出差时,她还会来这过夜。 她应该是第二个拥有这里钥匙的人吧。 朱涵寂坐在柔软的大床上叹着气,看了下四周。 她打开行李,将里面一只老旧的布偶熊拿出来放在床中央。然后将少得可怜的私人物品放好。其实,这里都留有她的东西,所以她带过来的行李自然少。 她走进偌大、设备良好的浴室,洗了一个香喷喷的热水澡。这浴室也是跟阙宇震共用的。 洗了澡,她站在床边擦着沾湿的发,这才想到今天傍晚考完后,本想吃炸酱面又没吃到,就这样饿到现在。 “快十点了。哦……夭寿,真的好饿!” 朱涵寂将擦湿的毛巾丢到床上,就开门走出去。 ### 阙宇震坐在书房的电脑桌前,手指飞快的敲着键盘。 突然,他瞥到朱涵寂的头出现在房门口,就见她睁着圆圆亮亮的大眼,身子躲在墙后,探着头进来看了一下,又缩回墙。不到二秒,又探头进来看着。 “涵涵!有什么事?进来吧。” 朱涵寂小脸一亮,甜甜笑着跳进来。她身上穿着两件式绣满小房子和树林的淡蓝色睡衣,自然卷大波浪的浓密黑发没有束起的自然垂落在肩后。她走到他的身旁,笑眯着眸看他。 阙宇震从不知道自己沐浴乳的味道竟是这般好闻,尤其那馨香是来自朱涵寂的身上时,更是令人迷醉。 “什么事?” 朱涵寂突然小脸一垮,嘟着嘴,委屈地道: “肚子饿了。” 阙宇震愕愣了一秒,酷帅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他温柔的说:“等我一下。” 他快速的打上结论,然后将文件存档,关上电脑。这才站起身,伸手模了下她的头发,皱着眉问她。 “怎么不先把头发吹乾些?这样会感冒的。” “哎呀!没关系啦!我肚子好饿哦!中午只吃了一个面包。本来考完时要去吃炸……”她突然闭口有些担忧的抬眸看了他一眼。 阙宇震有些无奈的叹吁口气,伸手握住她的小手,走出书房。走到厨房的路上,他还是忍不住的责备道。 “妳哦,真不知要说妳命大,还是--” “啊--又不是我的错!我又没唆使他们去砸老胡的面摊啊!还不是阿芳他们成天在那里想东想西的。我只是被气得随口一句砸场般事业。怎么知道他们竟会当真--”朱涵寂委屈的抱怨着。 阙宇震看了她一眼,心底则是又气又怜的。在警局搞清事情之后,他只觉得是闹剧一场。不过,他仍是气她这么莽撞又冲动的个性。而且,最让他头痛的是,她说脏话的习惯,以及每次被人取笑名字时就打架的事。 当初他到德国那几年,涵涵跟着朱庆麟生活时,虽然朱庆麟已月兑离黑道,但多年的江湖习性一时仍改不了,也就让朱涵寂跟着有样学样的。 十二岁那年认识朱涵寂时,他便知道她出生的第一句话是“他妈的”。所以在将朱涵寂带回阙家时,他着实花了好大的工夫去矫正她。没想到他的苦心竟在他到德国之后又被朱庆麟给毁了。 他回来之后的这些年来,他以为她改好了。没想到…… 今天在接到朱涵寂竟在警局的事时,他真的吓死了。 他怕她又是因为名字被人取笑而找人打架,受了伤。 为了不让今天这种恐惧再度发生,所以他决定将朱涵寂带在身边“再教育”。 “妳哦,交朋友要小心些,别老是那么冲动!” 他要她坐在枱桌前,自己则在冰箱里翻找食物好填饱两人的肚子。 “阿芳他们人都很好的,只除了每天爱幻想那些小马哥的故事。而且,我们的学期成绩都是拿奖学金的。” “成绩好坏不代表一切,重要的是品性。” “哼,说来说去你就是嫌老爸的出身不好!”朱涵寂有些赌气的道。 阙字震拿着两颗蛋和一些青葱出来,他抬头一脸正经的回道:“不。相反的,我很敬重妳父亲。他为了完成妳母亲的遗愿,付出了不少代价,但他还是做到了。那些苦是很多人都承受不了的,但他扛下来了,而且非常成功。不过,只除了他老爱说粗话,带坏了妳这件事除外。” 朱庆麟在黑道社会是位传奇人物,而且是个毫无纪录的黑道大哥。这也让他在后来漂白的过程占了些优势。而他当年所受的苦,阙宇震和父亲是最明了的人。 “哦。”朱涵寂明白阙宇震对父亲的看法,心中着实轻松了不少,而且还很骄傲。 “只能吃炒饭和蛋花汤啰。”阙宇震拿出所有的材料,有些无奈地道。 “好。我最喜欢吃余震做的炒饭了。”朱涵寂不觉得失望,反而星眸一亮,小手高高举起开心的叫着。 阙宇震的蛋炒饭真是一绝,饭炒的是粒粒皆清楚又不噎口的好吃。 阙宇震见她开心,也忍不住笑开了脸,开始动手炒起饭来。 朱涵寂拿着汤匙,含在嘴里,一手撑着下颚,望着阙宇震那宽挺的背影,看得有些痴了。 唉……他一直都是这么好看的过分! 真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看过这一幕? 想到这,朱涵寂突然坐直身,黛眉紧皱着,想像那画面,她突然感到非常地不悦! “对了。涵涵,妳是怎么跟小路他弟弟认识的?”阙宇震在炒着洋葱末时,突然随口问着。 今天在警局时,路逸擎还气得追着他弟弟在警局里满场追打。阙宇震还听见路逸坤叫喊着:“涵,我心爱的女神。我是为了救她!” “你是说路逸坤哦?”朱涵寂双手环在胸前,两只腿曲靠放在高脚椅的杠上。挑起眉问他。 “嗯。” “哼!说到那个神经病,我就一肚子火!谤本就不认识他,第一句话就要我相信他……”朱涵寂手拿着汤匙敲着桌垫,气吼吼的说着下午发生在校门口的事。 “妳是说他在追求妳!?” 阙宇震打着蛋的手突然停住,猛地回头,一脸紧张又不悦的瞪着她低吼道。 “啥?”朱涵寂被他吼的莫名其妙,呆愣的看着他脸色极为难看的脸。她脑中一道精光闪过,眼神闪烁的跳下了高脚椅,凑到他身旁,仰起那甜美的小脸,笑嘻嘻的打趣问道:“哦--你在吃醋喽?” “妳,妳在说什么傻话?”阙宇震向来沈着的脸,突然闪过一抹不自在的神色,沈声骂了一句,又动手炒起饭来。 “哼,假仙!”朱涵寂美眸瞪了他一眼,心里可是甜蜜在心头。她背靠向流理台边,手玩着汤匙,一脸散散的咕哝道,“你再这样假下去,哪一天我如果被别人追走了,你就不要哭!” “妳敢!”阙宇震突然转头激动的大吼,怒瞪着她。 人都有喜好美丽事物的习性。尤其朱涵寂的美一直都是很引人注目的,他知道有很多人觊觎她的美,但他总是对自己深具信心。 但,人心难测啊。 “嘻嘻嘻……”朱涵寂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她笑得前俯后仰,笑得乐不可支又贼气十足的,像是故意要惹他生气那般,挑衅的道:“为什么不敢?你不要忘了,你到德国那几年,我们可是聚少离多哦。那中间有发生过什么事就很难说了,这--” 阙宇震突然脸一黑,丢下锅铲,定到她面前,两手碰地靠在流理台上,将她困锁在他臂膀中间,瞪着她气唬唬地问道: “说!发生过什么事?是谁?” 他就是怕有程咬金出现。所以,他到德国后几乎每天一通电话和e-mail给她或黎冠廷。每年暑假时,他就回来陪她,如果碰到他不能回来时,也要求朱庆麟送她到德国来陪他。 他这样的保护怎么可能还会有人能趁虚而入?除非是冠廷……他开始在脑海中过滤可能的人选。 朱涵寂并没有被他的气势给吓到,相反的,她很高兴他的在乎。 今晚在朱家,当她看见他眼中闪过的害怕时,她便领悟到一件事。她还不是非常确定,所以她想试验…… “余震……” 忽然一阵烟薰的怪味传出来,她瞪大了眼,跳起来不小心撞上他的下巴,她尖叫道: “饭!炒饭烧焦了!” 阙宇震抚着被她撞疼的下巴,一个箭步冲到瓦斯炉前将火熄掉。检查了一下烧焦的状况,还好没真的焦掉。 “有没有烧焦?”朱涵寂在他身旁紧张的跳来跳去。 阙宇震放下铲子,伸手攫住了她的双臂,仍不死心的问她。“没有,妳先告诉我到底是谁?” “呃?”朱涵寂愣了一下,会意过来,她仰起小脸,甜甜的灿笑着。“你真的很紧张,怕我被追走吗?” “妳--”阙宇震是又气又困窘,没办法的放开手,回过头将炒饭调味。 忽然他感觉到朱涵寂那柔软馨香的身子贴上他的背。 她顽皮的小手在他背上写着字,他跟着默唸着。 宇、震! 是宇震,不是余震! 阙宇震快速旋过身,瞪着她那甜美的笑容,他撼动的说不出话来。 然后,她就像她十岁时宣布将来要“娶”他,趁他呆愣时,凑上前,柔软的唇贴烫上他的唇,轻轻一啄就退开了。 但这一次,在他能控制之前,他便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唇再次吻上她的。这一次,他真的失控了。 ### 朱涵寂整晚睡得极为舒服,而且还做了一个好梦。 阙宇震却是一夜无眠。整晚,吻朱涵寂那美妙的画面不断地跳出来折磨着他的意志力。他只能不停地忍着夜里的寒温,自虐地冲着冷水澡降温,发挥了极大的克制力。 阙宇震一早就站在朱涵寂的床边,挑高着眉,瞪着她那纯真的睡容,见她抱着玩偶熊,一脸像梦到什么好事般甜甜地笑着。阙宇震心里极不能平衡,她睡得一副天塌下来也没事的样子,而他却得忍受欲火煎熬之苦!? 唉……遇见她之后,他肯定就有自虐的倾向。而且,他似乎还颇自愿的。 阙宇震自嘲的苦笑一声。他看了眼手表,半倾,大手摇着她的手臂,在她耳边唤道。 “涵涵,起床了。” “呜……”她仍然像小时候那般爱赖床,小手在半空中一挥,半趴过身,抱着玩偶熊躲开他的手。 “涵涵!”他又是爱怜又是无奈地坐上床,直接将几乎被她踢开的被子拉开,手圈抱住她的腰,触模到她丝滑的腰月复,心神镇定地拉好她的衣襬,再次圈抱她的腰,直接将她抱坐起身。“涵涵!痹,快醒醒!上班要迟到了!” “唔……”朱涵寂睡眼惺忪的看了他一眼,小手可爱的揉着眼。 他伸手抓下她揉眼的手,她便举起手,习惯性地圈住他的头,偎进他怀里,又睡了。 她这样撒娇赖床的习惯还是改不了。 不过,这些年来是谁叫她起床的?冠廷还是伯父? 不论是谁,他都对那人产生了愤怒之气。阙宇震不悦地沈下脸想着,他将她拉开,沈着声问着。 “涵涵!醒过来!我是谁?” “呜……余震。我、我还要睡嘛。”她哭丧着一张小脸。 阙宇震心中的不悦去掉一大半,他抱着她,手滑向她的粉颊,轻轻拍她的脸,温柔地唤着。 “不行。乖,快起来,我们要迟到了。” “迟到?我放假了。” “涵涵,妳今天要跟我一起去上班,妳今天开始要打工了,快醒醒!” 他一直盯着她娇媚的睡容,心中那股渴求的悸动又蠢蠢欲动着。见她仍不肯醒来,他叹口气,投降似地吻上他思念的唇,又轻又柔地呵护着。 她眨眼看着他那帅俊的特写脸庞,意识到他对她做的事时,煞时清醒。她小手圈住他的颈,更贴近他,怯怯地回吻着。 他的吻突然变得炙热而狂烈,一手固定在她脑后,一手悄悄探进她的睡衣,缓缓自她的月复间、肋骨圈抚着,她的身子微微颤抖,在他那探索的手来到她的胸部下线处时,他倏地离开了她,气息不稳地额贴着她的,狂热地瞅着她。 朱涵寂红艳着脸,凑上前在他喘息的唇上啵声一吻又退开,笑眯着眼,甜甜地告诉他。 “我比较喜欢你这样叫我起床,而且比较有效哦。” “坏心的小女巫!”阙宇震笑叱一声,倾上前又是一声响吻。重重一啄便退开,站起身催促道。 “快点起来梳洗一下,吃早餐了。” 朱涵寂在他离开之后,开开心心的跳下床梳洗,换上她惯穿的t恤和连身吊带牛仔裤。 她披散着发,抓着发梳和弹绳冲出去,阙宇震见状便自动地替她梳绑马尾。 两人就像对甜蜜的新婚夫妻,开开心心的用早点。 第七章 朱涵寂从来就不知道原来打工是那么累人的事。 她到阙宇震的律师事务所上班已经半个月了。原以为以她和阙宇震的特殊关系,她至少可以捞个钱多、事少、离家近的轻松工作。结果-- 她每天喝茶、聊天、看报纸了吗? 没有! 阙宇震坚持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准则,以身作则地带领整个工作团队。所以,她自然被一视同仁地要求遵守事务所的工作准则。 再加上,阙宇震还身兼阙氏集团和朱氏“庆龙集团”的专属律师,他的工作量之大可想而知。他几乎是每天第一个到事务所,最后一个离开的人。而朱涵寂自然也就跟着他上下班了。 事务所里除了阙宇震之外,还有十六位各类律师,而每一位律师底下至少有五名助理和工读生,各部门人员加起来也有上百位。有这么多人在分摊工作,可是事情好像怎么做都做不完的样子。 朱涵寂在键盘上敲打着字,她紧盯着电脑萤幕将手边的状子编写,终于敲上最后一个字,她储存档案备份,然后列印出来。整理好之后,便起身朝阙宇震的专属办公室走去。 当办公室的门打开的那一刹那,阙宇震不用抬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也只有她有那么大的胆子了。 “涵涵,要敲门!”他忙着手边的公文,照惯例地重复着这句话。 他知道没用,可是每一次仍不厌其烦地训诫。 等了半晌,没见到朱涵寂有任何声响,阙宇震困惑地抬起头,在看见站在门口的朱涵寂时,他扬起一道眉,好笑地看着她。 她噘着嘴,甜美的小脸蛋上此刻全是愤怒和不耐。 就像个在闹脾气的小孩那般! “怎么了?”其实他约略猜到原因了。 他给她的工作太多了。 可事实上,他已经尽量在减轻她的工作量了。只是对没正式打过工,每天闲散过日的她而言,这样严谨有序、紧张规律的生活对她自是极为不适应。 朱涵寂反手关上厚重的门,拿着打好的状子,哭丧着小脸朝他走来。她将状子放在他成堆公文的桌面上,不容他拒绝的一坐上他的腿,小手圈靠在他颈胸间,依偎在他怀里撒娇地哭咽。 “哎哟,我好累哦!” “涵涵!快下去!这里是办公室,这样成何体统!”阙宇震没有伸手抱她,低头沈着脸叱喝。 朱涵寂哀怨、不悦地抬眸瞪他一眼,仍不肯离开他的腿,旋过身,趴在桌上哀凄哭喊着。 “人家那么辛苦,打字打到手都快断掉了,你还不安慰我!我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呜……我好可怜哦……” 阙宇震又好气又好笑的,受不了地直翻白眼,虽然知道她言过其实,可是看她如此不开心,他就是会心疼与不舍。到最后还是投降地伸手圈抱住她,将她转过身面对他,她马上又偎回他的怀中,他低头看着她。 天啊,她还真的滴出二滴泪珠,演技真是了得。 他抬手拭去她的泪珠,脸颊在她发顶摩揉着,好笑地怜爱轻语。 “手真的快断了吗?”他握住她的小手,在她手腕轻轻揉着。 “嗯。”她像小猫咪似地撒娇,动人的脸庞又漾出甜甜的笑容。 疼她的感觉是会上瘾的,他的语调更轻柔了。 “那怎么办呢?” 她马上抬起头,甜笑着说:“吻我!” “涵涵!”阙宇震脸色一沈,坐直身,眼神不自在地看着办公室的门和拉下的百叶窗。 朱涵寂也坐直了身子,哼了一声,她大胆地伸手拿掉他用来装饰用的金框平光眼镜,小手圈抱住他的颈,娇嗔道: “根本不会有人看到。而且,看到也没关系呀。谁不知道我们是未婚夫妻,虽然还没有正式订婚,可是大家都嘛知道。”突然她小脸一垮,迟疑地说:“除非你不想承认,我……”圈抱他的手也放掉了。 “老天,妳小脑袋到底装了些什么?”他有些气恼她的质疑,勾起手指轻敲她的额,“如果我不想承认,我会在妳第一天上班时,宣布妳是我未婚妻的事吗?” “哦,也对!”她俏皮地吐出小舌,小手又圈上来,她娇声软语地说:“那你就可以吻我了呀!” 自从那天她嚐到他真正的深吻之后,她便常逮到机会就诱惑他吻她。她喜欢他的吻,因为那让她觉得自己完整而被珍视的幸福。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小时候老爸常爱追着妈咪玩亲亲的游戏。虽然那时的她很小,可是那甜蜜的回忆她一直深深记得。 “不行!这里不是家里。”阙宇震坚决的拒绝她那诱人的提议,在他根深蒂固的思想里,他仍是无法接受她如此开放的观念和举动。 即使那渴求几乎快要了他的命! 他仍有他的坚持! 朱涵寂美眸一瞪,嘟起嘴,忿忿不平地说: “哼!谁规定只有在家里才可以接吻!?现在路上都有一堆人没事又抱又亲的,也没人说什么呀!真搞不懂你这喝过洋墨水的人怎么思想那么不先进?早跟你说过别背那么多论语、孟子的!哼!也不想想因为对象是你,我才让你吻的耶!你这不行、那不行的规矩一拖拉库,这样我们根本不会『性』福。”她跳下他的腿,怒气高涨的朝门口走。“哼,算了!又不是只有你能吻!外面--” “妳敢!?”阙宇震在她开门前抓住她,他神情激动的紧握着拳,愤怒大吼。 朱涵寂像是跟他杠上似的,挑衅地抬头,不逊的回他话。“为什么不敢?有些国家接吻还是打招呼的方式呢!我有什么不敢!” “妳--”阙宇震脸色无法控制地一下变黑,一下变白,青筋浮跳的怒瞪着她。 两个人就这么怒瞪着彼此,谁也不肯让步。 好半晌之后,阙宇震的姿态显得有些软化,他闭上眼像是要努力压下怒气。然后,他缓缓睁开眼,深深叹了口气,俊脸上有着一抹无奈。 “一个吻?” 朱涵寂的眸子闪着如钻石般的光芒,她热烈的点着头。 “一个吻。” 他笑了。“坏心眼的小女巫!” 他的唇重重的吻上她的,在退开时,她的小手更快速地捧住他欲退开的脸,踮着脚,小嘴生女敕而笨拙的在他唇上吮吻,这让他失了心魂,沮丧地低吼一声,强壮的双臂攫抱住她柔软的娇躯,结结实实地给了她一个甜蜜的深吻。 当他终于找到力量抽开身子时,不自禁地沈溺在那两潭恍若深不见底的迷濛湖水里。 每一次吻她之后,他便知道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正一点一滴的像轻烟般消失无踪。他从不曾有过如此脆弱的感觉--但他却一点也不在乎。 “现在妳满意了吧?小女巫。” 他不满意。上帝啊!每次吻完她,她的味道便在他唇上流连不去,他整个身体都因为想要她而疼痛不堪!而且这感觉愈来愈强烈,他不知道他还能忍耐多久! “嗯。”朱涵寂娇怯地舌忝舌忝肿胀的唇,轻声应答。 满意?不,她一点也不满意。 每一次他吻完她之后,她体内就有一股不知名的渴求,她以为下一个吻便能满足那份渴求。可是,没有!它只是更增加了它的强度。她的身体为某种连她自己也不了解的东西而疼痛。 这不合理呀! 如果接吻会使她身体这般疼痛。那为什么她又会一再地想让他吻她? “涵涵!?” 她惊愕地抬头盯着他那惊异又自责的表情。但他接下来的话,让她明白她已不知不觉地将心中的想法说出口。 阙宇震温厚的大掌揉抚过她的额头、发际和红烫的颊,自责又爱怜地嗄声低语。 “老天,我教会妳了,是不是?上帝,这是不对的,我应该在新婚之夜才教妳的,我不该让妳现在也受这种苦的。”他怜疼地将她拥进怀中。 她抬起头,张大那双惊异的星眸,开口问道:“你也会痛吗?那种--” 他爱怜地笑了。“会,因为太想要妳而疼痛。” 她讶异地惊呼一声,像个极欲探索,学习新知识的孩子急切问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可是,我好喜欢吻你耶!” “我也是。”他叹息着,抱住了她,在她笑得得意的脸上轻轻一吻。然后举手点上急欲发问的小嘴,柔情地笑道:“别急,我会教妳的。” 她拉下他的手指,急切的问:“什么时候?” 他挑挑眉,试图让口气听起来严肃一点,以免她知道他是在逗她。 “不久的将来。” “啊--”朱涵寂的两手扠在腰间,有些被激怒地正想反问他不久的将来是什么时候,门板上突地传来一阵敲叩声。 阙宇震放开朱涵寂,又恢复他那严谨的威容,上前打开门。 朱丽见开门的是阙宇震,神色有些尴尬和紧张,她探进头,朝朱涵寂喊。 “涵涵,妳的电话。”不敢多做停留,她怯怯地向阙宇震点个头便回到座位,嘴角则是一抹得知秘密般诡谲地笑着。 “啊,一定又是爸爸打来的!” 朱涵寂抱怨地叫着,经过阙宇震,朝自己的座位走过去。 自从她被阙宇震带离家中之后,朱庆麟便三不五时地打电话跟她哈拉一些有的没的。 阙宇震站在办公室门口,望着朱涵寂讲电话的侧影,心中思绪千回百转。 他真的是愈来愈无法抗拒她的吸引力了。 这半个月来,朱涵寂带给他的是全新的冲击。 他的生活因她的加入而彻底改变。 他喜欢每天早上唤她起床的早安吻;他享受着替她梳发的亲密感触;他爱恋着她打着手提电脑处理公文;陪着她看卡通和日剧的居家温馨;他那原本只摆着刮胡刀的流理台,也因为她的瓶瓶罐罐而变得拥挤。 可是,他一点都不在乎这些改变。相反地,他奇迹似地上瘾了。 是的,她就是拥有轻易让人上瘾的魔力。 如此这般,他该如何抗拒他们之间愈来愈危险的吻? 老天,他变得跟他那四个陷入爱情的傻子兄弟们那般多愁善感了。 这代表…… 一接触到秘书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神时,阙宇震这才知道自己竟像个思春的傻小子那般,呆站在门口看着朱涵寂,看到痴恍。他向来冷冽如冰的脸庞,破天荒的在员工面前出现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他清咳一声,便转身走回办公室。 在他关上办公室门的那一刻,全办公室里的员工们彼此交换一抹趣意的眼神。 反之女主角则全然不知四周刚刚发生的八卦。 ### “阿芳!冯庭!阿章!” 朱涵寂一走出办公大楼,就见到坐在前庭小型喷水池旁等待的三人,她开心的大声喊叫。 温琦芳、冯庭和甄锦章三人一听见她的喊叫,一回头见到朱涵寂朝他们挥手微笑着,他们三人也是呼出一声兴奋的叫喊,朝她奔去。 “大姊头!” 许久未见的四位好友在相遇的那一刻,开心的又叫又跳地互相拍打对方。 阙宇震今天要出庭辩护,所以她才能找机会偷溜出来与他们会面。 他们在事务所旁的巷子里找了一间咖啡馆坐下来,四个人又回到上课时常聚在泡沫红茶店哈拉的时光。 “大、大姊头……对不起。”温琦芳一脸愧疚,低头难过地道歉。 “呃?”朱涵寂呆愣了一会,对她突来的话有些模不着边。 “是啊,大姊头。我们一直想找时间跟妳道歉的,真的很对不起!”凭庭也一派日本武士的正经低头认错。 “对……对不起。”甄锦章不改结巴的习惯但也诚心说道。 朱涵寂看了三位好友一会,终于领会他们的意思,她真心的笑道:“你们这是做什么?事情过了就算了吧。我们是朋友啊,还提它做什么?” 她明白他们是为了砸面摊一事而向她道歉。 “不过,想来这事还真是闹剧一场!”她回忆笑道。 “是啊!那时候……” 温琦芳恢复爱笑爱闹的个性,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回忆着,互相取笑对方。一时间四人聊得哄堂大笑。 “哎哟!不行再笑了!我肚子好痛!”朱涵寂笑到泪水直流,求饶的要求。 她故作正经,美眸一瞪,训斥他们。 “经过这事,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幻想清醒了吗?” “清醒了,清醒了。我再也不敢乱想那些小马哥的故事了。”温琦芳首先摇头挥手的保证。 真的。当时在警局时,她真的吓死了,以为自己大好的人生就此会划下句点。 “不过,我们真的算幸运。正巧胡老爹相朱伯父是旧识,我们才没有被记下污点。而且这事也真该感谢朱伯父和黎大哥以及阙大哥了。”温琦芳感谢的说着。 “是啊。”冯庭和甄锦章也附合着。 朱涵寂歪头微笑着。她父亲、大哥和阙宇震都是有名望的人,加果那件事传出去被媒体知道,对他们也算是伤害,所以自然会设法将事情压下。 “对了,你们后来不是都去帮胡老爹做生意吗?”朱涵寂问着。 那事发生之后,虽然老胡念在失庆麟的恩情而做罢。但温琦芳他们因为愧疚,所以每天都到面摊义务帮忙。相处之后,胡老爹也真心喜爱他们这几个年轻人。本来就不错的生意,有了冯庭他们的帮忙,生意就更兴盛了。 “是啊,今天面摊休息,所以我们才有空来找大姊头的。”冯庭吸着冰女乃茶说着。 大夥儿又笑笑闹闹的聊着。不过说话的都是朱涵寂,温琦芳和冯庭。甄锦章则笑着看他们笑闹。 “妳说!” “你说啦!” 冯庭和温琦芳两人突然相互推碰对方,眼神神神秘秘地飘来飘士。朱涵寂看了,黛眉一挑,不耐地问: “喂!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啊?扭扭捏捏的搞什么东西啦!” 温琦芳突然像个娇羞小女人,圆圆大大的脸一红,垂着她那颗布丁头,瞥了冯庭一眼,冯庭则清咳一声,一脸骄傲的将手搭上温琦芳的肩膀,光荣地宣布。 “我们在一起了!” “啊?啊--”朱涵寂先是错愕的一愣,然后眼睛倏地睁大,开心的叫喊出声,大笑着,“哇塞!冯庭,真有你的!了不起哦!” “啊--麦安呢讲,麦安呢讲!炳--” “恭喜你们了!”朱涵寂真心的祝福,然后一脸认真的面对冯庭,“你要好好珍惜我们阿芳哦!如果你欺负她,害她哭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会啦!”冯庭也认真的笑着承诺。 “啊,对了,大姊头,妳现在怎么没有住在家里?”温琦芳打过电话到朱家,是黎冠廷告诉她的。 “哦,唉……说到这就是我命苦的地方了。”朱涵寂垮着脸,道出那晚之后,她住到阙宇震家还到事务所上班的辛苦委屈。 “哦,好浪漫哦!阙大哥很帅耶!你们真是相配的一对。”温琦芳仍不改她爱幻想的毛病,沈醉地说着。 “阿芳,我有比阙大哥差吗?”冯庭火大的说着。虽然这是明显的事实,但听到自己的马子夸赞别的男人,心中总是不爽的! “差多了啦!”阿芳不客气地挑眉直言。 “妳这家伙!” 小俩口又开始拌起嘴来。朱涵寂和甄锦章两人没辄地相视一笑。 朱涵寂考虑到阙宇震可能回来的时间,于是四人便结束聚会结帐离去。 朱涵寂满心欢喜的走回律师事务所的大楼,走上泉池边的步道时,正巧被在门口等待的路逸坤碰上。 虽然那天在警局,当他得知她和阙宇震的关系时,他曾经夸张的哀嚎哭喊着心碎的话。不过之后他并没有放弃追求她的机会,每天都到朱家去等她,黎冠廷他们自然不会对他透露她的行踪。 可能是四天前路逸擎到事务所找阙宇震,回去之后随口告诉了他,这三天来他发动猛烈的电话攻势,就是想约到她,她自然不会答应,就算她肯,阙宇震也不肯放人啊! 而且,她正忙着在训练她那未来的老公--阙宇震习惯在家之外的地方与她“亲密接触”,她哪有空管他!? 路逸坤仍不改他那爱要帅、爱现的个性,一身所费不赀的亚曼尼西装,还在外套胸前口袋塞着丝巾的打扮,手里则捧着一束九十九朵金莎巧克力包成的花束,一副自以为是广告里男主角的深情模样,笑着等她走向他。 这一招肯定比上次网路求爱招数有效,电视广告上的女生,一见到这束巧克力花束便兴奋尖叫,女主角最后还甜蜜的与男主角步上红毯。 再者,女孩子都爱巧克力,更爱花束的浪漫追求。所以这招肯定有效!不然,广告也不可能一支接一支的猛打、强打了! 路逸坤自信满满的甩着他设计师巧手下所修剪出来的浏海。他微笑地等着看见朱涵寂会睁大她那美丽的星眸,惊喜的呼喊:“哇--金莎!” 朱涵寂终于走到他面前停住,她双手环抱在胸前,眼中闪动兴味的笑望着他。然后,她缓缓的开口。 “你在打工卖花吗?” 啥?奇怪,为何她的反应每次都不照剧本来? “卖花呀!是要送到哪一家公司的?这栋大楼的公司我还蛮熟的哦!”朱涵寂热心的说着,直当他是替花店快递的工读生。 “不不不……”路逸坤急忙撇清。他恢复情圣模样,深情款款地放着电眼,柔柔低语。“这是送妳的,我的女神。妳的光芒,如同这金黄的光芒般,令我眩目;妳的笑容,如同这巧克的香甜般,令我痴迷;妳--” “等等等等等!”朱涵寂举起手阻止他的吟诗献情。她清灵的眸转了一圈问道:“你说了那么多废话,意思就是要把这束……呃,花,送给我是吗?”废话一堆,她脑袋都快打结了,这男人不去唸中文系真是可惜! “是的,我的女神。妳愿意接受我的一片心吗?”路逸坤单膝跪下,将手中的花单手高高举起,另一手则抚贴着他的心口。四周传来一片惊呼,他得意地笑了。 朱涵寂可怜的看着他那抖动的巧克力花束,猜想这束花恐怕重量不轻。 呼哇--这束巧克力起码有超过七十支吧? 真是可怜他了。 嗯--可以拿去分给事务所的同事们。不然叫他拿回去,也蛮可怜的,手可能快断了吧。 朱涵寂在脑海中盘算着,然后,她上前双手捧抱起那束庞大的巧克力花束。 那重量差一点让她无法平衡,她努力撑起那份重量。 四周又是一片惊叹,叽叽喳喳的悄声讨论着。 路逸坤得意地笑的像得到宝的人,他正想开口继续赞美她时,朱涵寂笑着说: “你的心我会平分给事务所的同事们的。” 然后她在他一阵惨白的脸色中,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她又回头开口道: “对了,路逸坤,你老是学网路、不然就是电视广告的招数,是追不到女孩子的哦。想一些有创意的吧!” 然后,她便飘然离去,路逸坤觉得世界又破碎了! ### 这一幕状似浪漫的求爱画面不只正巧在大楼前庭的人们欣赏到,阙宇震也在车里将这一切看进眼里。 他握着方向盘的指关节一阵发白,如同他冰冷的惨白脸色一般、令人胆寒。 “阙律师?” 听见助理传来疑虑的叫唤时,阙宇震才收回视线,一脸冰冷阴霾的将车开进地下停车场。 阙宇震跨出电梯走进办公室时,朱涵寂正穿梭在员工们的办公桌之间,发送着她手中的金莎巧克力花束,拿到巧克力的人莫不发出惊呼,对她揶揄调侃。 朱涵寂脸上的光采笑容,就像一个沈醉在爱情滋润中的恋爱小女人,甜美的令他想杀人。 “喝--咱们的阙律师要小心啰,劲敌出现了。”朱丽手中拿着三朵巧克力花束,眼神坏坏地抬头对着朱涵寂揶揄。 “哼,别小看我了。我可是很忠心的!”朱涵寂小手扠着腰故作生气,忿忿说道。可是她清澈大眼里的淘气光采却破坏了她的架势,惹来大夥儿的笑闹。 一道森冷而突兀的气温突然罩住整个原本热闹的事务所。 当所有人将视线移到低气压的来源时,莫不吓白了眼,噤声回到工作岗位。 朱涵寂抬头看向入口处,一见到阙宇震,她甜美的脸更加光亮了,她开心的抓着三朵巧克力花束朝他奔去,丝毫没察觉到他握着公文箱的泛白手指。 “你回来啰,一定又打胜仗了哦!”朱涵寂骄傲的笑道。她可是对他的能力深具信心。 阙宇震没有回应她热烈的欢迎,他充满寒气的眼光黏住似地凝视着她,深深的看着她灿笑的脸转变到疑惑的忧愁。他不发一语的避开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朱涵寂站在那,手中的巧克力花束垂下,不解而担忧地看着他关上的门。 他的眼神空白而冷情。 为什么? 朱涵寂放掉手中的巧克力花束,朝他办公室奔去,仍未敲门请求允许的就打开门走进去。 她害怕且忧虑地朝背对着她,正月兑下大衣的阙宇震走过去。 “你怎么了?出庭辩护的不--” “出去!” 阙宇震没有看她,冷冷的命令,挂好大衣,他走到办公桌前整理手提箱里的公文。 “余震,我……”朱涵寂小手怯怯地拉住他的衣襬,勇敢地想开口问他,却被他突然的怒吼而吓住。 “我说,出去!妳听到了没!” 阙宇震冰冷的脸满是阴霾,手指着门口,狂怒而无情的命令着。 办公室的气氛紧绷到令人几乎无法忍受,他们沈默地注视着对方好一会儿。朱涵寂试着控制住自己的怒气,以及整理她受伤的心。但她终究没有成功,她愤怒且破碎地哭喊出声。 “臭余震!你他妈的大笨蛋!” 阙宇震瞪着被她甩上的门许久,那扇门因为她的怒火还震摇了好久。 他深深叹出胸口的紧绷,面无表情的审视着手中的公文。十分钟过后,他手中的公文被摔飞出去。 “该死的!”他抱着头大声地咒骂着。然后他快速站起身拉开门走出去。 第八章 阙宇震开着车,疯狂的穿梭在永远处于拥塞状况的台北街头。 愤怒、担忧、心疼、愧疚、自我厌恶和一大堆不知名的情绪充塞在他体内,疯狂的搅在一起。 当十二岁的他遇见朱涵寂之后,没有一丝的不确定,他即认定了她。于是在他的照顾之下,她被好好的保护着,终其一生,然后便再没有别的了。 他不是个会相信情爱的人。他知道他不会允许自己卸下防备,让自己变得易感而脆弱。因为,他见识了太多爱情所带来的伤害。 看看爱情把他的几个兄弟变成多么脆弱。 大哥傲奇从韦亭到阙宅的第一天便疯狂爱上了她,结果守护一生,最后却换来心碎的逃离。二哥显阳也同样为爱而阴沈,变了一个人,选择了将自己封闭的孤寂。小弟易颺更因为黎颖岑被带离身边,十三岁就离家远赴法国,为此母亲还担忧、思念不已。而宇昂所受的伤更激狂地让向来潇洒、玩世不恭的他,选择了自残。 虽然现在四个兄弟又各自寻回真爱,相守甜蜜度日了。可是,他仍无法忘却他看着兄弟们经历的那种脆弱相无助的痛苦回忆。 如果他也放任自己变得脆弱易感,那真是该死透顶了。可是,朱涵寂让这一切变得复杂失控了。 阙宇震急速的车速在路口的交通号志灯转为红灯时紧急煞车。而他因为急速煞车的后座力,身体先朝后,然后向前倾趴。 他扶靠在驾驶方向盘上,大口喘着气。 懊死的!瞧瞧她把他变成什么样的人了! 他是在乎朱涵寂的,比他原先预期的更该死的在乎,她是他的。他照顾她,他应该已经觉得心满意足,一辈子就这么走下去的。 可是--不!他一点都不满足! 他变得紧张而愤怒,只要朱涵寂不在他看得见的地方,他就会担心害怕;只要朱涵寂不照着他所预想的动作时,他就会气愤无助。 扁只看见她接受路逸坤的示爱花束时,他就失控愤怒地不能自己,还因此而伤害了她。 每当她那破碎而震惊的受伤脸孔出现在他脑海时,他就心痛的想让时光倒流,让他弥补他所造成的伤害。 他想现在的她一定正在伤心的哭泣,愧疚和心疼如排山倒海而来,几乎将他淹没。 懊死!他该怎么做? “叭--叭--” 听见后头排列的车传来催促的喇叭声时,阙宇震才知道灯号已转换成绿灯了。 他启动油门,朝回家的路驶去。 ### 二十分钟之后,阙宇震在他的书房里找到朱涵寂。 他站在门口,注视着她。他看不见她的脸,因为她一直低垂着头,坐在他书桌前,埋首不知在写些什么。不过,他想她一定在哭,因为她一边写字时,小手不时举起擦抚过她的脸颊,还不时发出小小的吸气声。 他陷入沈重的自我厌恶和罪恶感之中,几乎承受不住那分窒息,他深深吸口气,然后吐气。 她一定察觉到他的到来,因为她小小的身子颤抖一下,但仍不肯抬头看他,只是她写字的动作更重、更大了。 “妳在写什么?涵涵?”他的声音瘖哑而粗嘎,但却是轻柔的。 “在写休书!” 朱涵寂突然挺直背脊,停下写字的手,抬起头看着他,稚气而赌气的宣布。 他错了,她并不是受到伤害,她的眼睛虽然因为哭过而显得红肿,但里头却没有被伤害而悲伤,有的只是怒火。她看起来彷佛想杀了他。 哦,老天!他想笑。 这个小女人使他完全疯狂。这双美丽的大眼睛攫擭他全部的注意力,和他全部的心。 阙宇震沈默地对视好一阵子,他利用这段时间承认存在已久的事实。他以为自己会震惊恐惧得脸色发白、双腿发软,可是他没有。反而是感到完全的如释重负。 他满脑子的问题消失了,因为答案一直明显地在那里存在着,他只是顽固的不愿承认。 他是个爱上妻子的男人。 虽然他们还没正式完婚,但在他心中她一直是他的妻子。 在阙宇震露出微笑朝她走来之前,朱涵寂一直成功地控制着自己的怒气和悲伤。 她彻底地唾弃自己的怯懦。她想哭,但她勇敢地忍住即将冲出口的啜泣声,回过头又对着她手中的纸张写字。 “涵涵。妳必须先嫁给我,然后才能写休书。”阙宇震低柔的语气中,有着浓浓满溢的爱怜和柔情。 可是她没听见,朱涵寂突然失控地将手中的纸朝他丢去,委屈地哭喊。 “我才不想要你,我也不需要你!” 如果她的语气够肯定,她也许可以说服自己和他相信这是真的。可是她可怜兮兮的哭喊声中,有着太多的撒娇意味和赌气。 “涵涵,涵涵!”阙宇震伸手抱住她急欲推开他的身子,紧紧地攫住她的纤腰,扶起她的下巴,他的嘴在她的唇上安抚地啄吻着。 “对不起,对不起。”他的声音像沙纸般粗嘎。他重重地又是一啄,心疼而愧疚地坦言。“噢,我好抱歉,甜心。可是,我太生气也太害怕了,所以我才会那么失去理智的对妳乱发脾气。” “哼!你这样只要工作不顺利,官司打输了就找我出气,那我们还有什么未来可言!我才不要当你的出气筒,我--唔--” 她的话被他热情的吻打断了。他吻得她意乱情迷地忘了怨怒。他抱住她下滑的身子,让她整个人贴烫在他怀里。 朱涵寂在他怀中抬起深情迷乱的眸瞅着他,他爱怜的大手抚着她的颊和发,柔声地表白。 “我没有打输官司,相反地,我赢得很漂亮。”他举手点住她急欲反驳的小嘴,柔柔地笑了。向来冷淡漠然的俊脸,竟浮出一抹尴尬的红晕。“我回来时,看见了妳和路逸坤在大楼门口的那一幕。我气炸了。” “呃?啊!?”朱涵寂突然睁大了双眸,眼里又浮出想杀他的怒火。她在他怀中站挺直身,小手重重地捶上他的胸膛,生气地大吼。“你意思是说,你竟然因为我收了他的花,就气的在大家面前那样对我耍狠哦!?你知道你害我有多丢脸吗?我根本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事,要遭到你那样无情的对待!” “我,我以为妳……”他小心翼翼地睨了她一眼,识相地没把心里的话说出口。 “哼!你以为我什么?有人追,我就跑了呀!?你当我这么没主见,那么没忠诚度吗?我要真是那样,八百年前早就给人追走了。还等到今天这样没种的给你欺负哦?我去你妈--唔--” 他用嘴堵住了她的“形容词”。他抬头不悦地沈声叱道,“不准说脏话!” 她突然小脸一皱,委屈地哭了起来。“呜--哇--笨余震!你就知道凶我,也不想想我有多爱你。”她推开他,哭着朝门口走去。“呜--笨蛋!哇--” 阙宇震抓住她,心中又好笑又爱怜地抱住她。 她说她爱他的话,让他觉得自己是完整的,骄傲的心中涨着满足和喜悦。 “再说一次!” “哇--笨蛋!” 他笑着啄吻着她,止住了她的哭泣。他的声音催眠似地低哄着。 “不是这一句,上一句。妳说妳爱我。” 老天!他的眼睛好美,当他用如此热情的目光凝视着她,她除了注视他之外,什么也没有办法做。直到他道出那催眠的要求语调时,她才从呆愣之中回神。 她小手圈住他的颈,仰起甜甜的笑脸,美眸不悦地一瞪,娇嗔道: “哼!这早就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实,你现在才知道哦,好笨!” 他吻上她咯咯的笑声,柔哄地低语。 “那就再说一次。” 朱涵寂专注地看着他,双眸晶灿,红着脸,撒娇柔声地诉说衷曲。 “我爱你。阙宇震,虽然你规矩一堆,又思想古板地只知道训我。可是,我还是爱你,爱你好久好久了。” “噢,涵涵,我的爱。” 他的心蓦然一动,他的眼中充满爱意和感动,他的吻具有强烈的侵略性,毫无保留的释放。她发出低吟,环抱住他的腰,他发出低沈的哼声做为回应,她觉得这是她听过最性感的声音。 她给了他完美。 朱涵寂感觉彷佛正从繁星点点的天空慢慢地飘降回地面,她从不知道有这种激情的存在。 他们躺在彼此的怀里,聆听对方的心跳。阙宇震先恢复足够移动的力气,他申吟着翻身侧躺。不过,他无法让自己放开她,他的目光移向她娇喘的唇,她有使他疯狂的唇瓣,他抗拒不了她双唇的诱惑,再次品嚐她柔软的唇。“我弄痛妳是不得已的。涵涵,妳很痛吗?” 她摇摇头,“刚才……好美哦!” 他笑着抱紧她,然后,又突然离开她,有些懊恼的说。“我们应该让这一切在新婚之夜才发生的。” 朱涵寂不悦地瞪了他一眼,直接而主动的用吻堵住他的懊恼。 她退开时,他的眼里又出现那令人屏息的火焰,她不禁又变得虚弱了。她舌忝着唇,娇怯的睁大眼。 “余震……你不会又……不可能……” ### 朱涵寂变了! 所有的人都能一眼看穿她的改变。 她变得更美了! 她原就甜美可人的美丽,褪去了一些稚气,蜕变成一种小女人的成熟娇媚,更令人为之眼睛一亮,常常忍不住盯着她,瞧到痴了。 而这样的转变想来跟阙宇震有很大的关系。 这一星期以来,阙宇震常常用着他不自觉流露的炙热目光追寻着朱涵寂。而且阙宇震不再是第一个到事务所的人。有时候,阙宇震那向来严谨的脸庞还会没来由地出现一抹尴尬,这时朱涵寂就会笑灿了脸,让阙宇震露出没辄又挫败的脸。 沈醉在爱情滋润的朱涵寂自然更显得甜美动人。 “呜哇--这是什么?”朱丽在座位上突然瞪着电脑萤幕大叫出声。 大夥儿被她这一声惊呼,全涌到她的座位旁,深怕是电脑中了网路上的怪毒。 “哇--” 这一看,大夥儿皆惊呼出声,一阵嬉闹讨论。 原本朱丽上网看到事务所的邮件信箱里有新邮件,于是她便打开来看,本以为是公文传递。没想到,一打开信箱之后,萤幕上竟出现一个大大的、正在跳动的红心。而红心中央则排列着四行字-- 朱涵寂+路逸坤=力量朱涵寂-路逸坤=悲伤 朱涵寂╳路逸坤=爱情朱涵寂/路逸坤=死去 “喝--” 所有的质疑目光全一致射向朱涵寂,个个都是一脸贼气十足的戏谑。 朱涵寂笑僵了脸,大眼来来回回的左右摆动,冷汗直流的看着大夥儿取笑的目光。然后,她一脸不为所动,指着萤幕下结论。 “嗯。他这一次比较有创意了。”她笑得甜美,笑得无辜。 “哇啊--涵涵,这样不行哦!咱们阙律师可是没人能比的,妳怎么这么不知足!”小胖突然忿忿不平的批评着,但嘴角的笑意破坏了她的愤慨。 “对呀,对呀!人不能这么贪心的啦!”另一个女同事也加入评论声中。 “喂、喂、喂--妳们还真护着余震!”她笑着反驳。 大夥儿还想再多说什么,可是一股熟悉而令人胆寒的冷空气突然再次笼罩住整个原先充满欢笑的办公室。 朱涵寂这一次也感觉到了,她连忙挤出一抹可怜兮兮的笑容,回头面对现实。 只见阙宇震冷着脸,阴霾地瞪着萤幕一会儿,然后气白了脸,不发一语地转身走人。碰地一声关上门,力道之大,让大夥儿莫不缩着身,眯着眼不敢承受。 “啊--惨了啦!又生气了!”一个女同事垮着脸的哀嚎。 一时间哀声四起,朱涵寂则觉得大祸临头的东看西看,不敢说话。没想到朱丽突然自她背后一推,一脸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涵涵,妳要负责去灭火,妳不知道,上次妳冲出去时,阙律师变得有多可怕。” “对呀!是妳搞出来的,妳要负责!” “啥?为什么是我?我不要啦!” “去!” 朱涵寂被大夥儿你一言我一句的命令,让她只得硬着头皮,一副慷慨就义的赴死表情,勇敢的朝阙宇震的办公室走进去。 天啊--他气得不轻耶!她完了! 阙宇震冷着一张脸坐在办公桌前瞪着公文,一见到她的到来,他给了她一个杀人般的怒瞪,哼声不理她。 大醋桶一个! 朱涵寂站在门口心底暗骂了一句,不过却是甜蜜幸福的。 阙宇震其实是个热情的情人。虽然白天在事务所里,他仍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正经样,也不准她在别人面前与他“不庄重”。不过,到了夜晚,他的热情可常常让她有些吃不消,又忍不住一再陷入他的魔法之中。 没想到,向来这么冷沈的男人,竟是个大醋缸。 他一吃起醋来,可就苦了她了。 朱涵寂漾着灿阳的甜美笑容在他身边绕着,可是他都哼声不理她,自顾地生着闷气。最后没办法,她只好一坐上他的大腿,小手圈抱住他的颈,撒娇地软语。 “生气了?别生气嘛!他要这么做,我又不能阻止,别为这事生气了嘛,同事们都被你吓到了耶!” 他挑高眉,没有回抱她,也没有推开她,突然他爆出狂烈的咆哮。 “他不知道妳是我的吗?” 她被他的大吼吓得可怜兮兮地用小手摀住耳朵。无辜又委屈地抬眸看着他,见他有些态度软化了。她吐吐舌,小手又圈上他的颈间。 “他知道。别、别气了嘛。只要我不给他追走不就好了吗,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啦,就算我不爱你,我也不可能去爱他呀。” “妳敢停止爱我?”他狠狠的怒瞪、威胁着她。 她吐吐小舌尖,主动地用吻安抚他的怒气。才一会的时间,他便由被动化为主动,吻得她天旋地转、意乱情迷地忘了自己。 许久之后,办公室里传来阙宇震又爱又恨的挫败低吼,“涵涵,别在这里诱惑我!” 第九章 夜晚,阙宇震坐在床上,盯着手提电脑的萤幕,不时在键盘上敲着指令。而朱涵寂则半偎在他的胸膛,手里拿着话筒,跟朱庆麟通话。 她那如飞瀑般的鬈亮长发铺散在他四周,但他不在乎。他反而爱极了她的长发散布在他身上及他们床上的样子。但每天早晨,他仍替她将长发梳起,束成马尾。因为,他不要让任何人看见她如此慵媚的美。她的美,只有他能享受。 阙宇震专注地看着电脑萤幕,但却一心二用的听着朱涵寂说的话。每次听见她在电话里跟朱庆麟撒娇时,他的脸上就会出现一抹柔情的笑,而当她因为父亲的叨唸而受不了地对他嘟嘴撒娇时,他便会俯下头,在她唇上轻啄安抚,逗得她咯咯直笑,而话筒另一头的朱庆麟因不清楚状况,而在那乾着急地哇哇大叫。 他们的生活充满了甜蜜与幸福,他们在各方面都是契合的,彼此配合的天衣无缝。 阙宇震终于明白其他兄弟为何会一头栽进爱里,义无反顾的。因为爱情虽然有时会让人变得脆弱易感,但更多的时候,它会让人变得更勇敢无惧。 “好啦,我知道了啦。爸爸,晚安!” 朱涵寂终于挂上电话,在他胸膛上翻转过身,趴在他胸瞠上,横过身想将话筒放回电话座。阙宇震一手环抱着她的肩,另一手则接过话筒,替她将话筒放好,他为自己赢得了一个甜蜜的轻吻。 “谢谢。”朱涵寂给了他一个灿耀的笑容。 阙宇震柔情的笑着,轻啄她的小嘴,让她偎俯在他臂弯中,他又盯住电脑萤幕,两个人沈醉在这温馨的甜蜜时光中。 但没多久的时间,朱涵寂便不甘寂寞的撑起身,小手玩着阙宇震睡衣上的扣子。阙宇震一拉住她顽皮的小手,她便倾身在他下巴上一吻,他在她可爱的上,轻轻一个拍打,惹得她惊呼,他大笑起来,又回头盯住电脑。 朱涵寂这次发动更直接的攻势,顽皮的小嘴在他颊上、耳朵、嘴角和下巴间洒下无数细吻。 他笑着给了她一个重重的吻,又拍打她的臀。 “乖乖的,别吵我。” 朱涵寂气恼地噘着嘴,她伸出可爱的小舌尖,调皮的湿润了他的唇。他低哼一声,也加入她的调情,热烈地吻着她,与她的舌嬉戏着。最后,他用一个深吻结束这个令他们俩激狂的吻。 “妳在挑逗我吗?”他的声音因为而浓浊。 “宾果,答对了!”朱涵寂得意地笑了。 阙宇震的心悸动了一下。他将电脑搁放在床边的小几上,他让她平躺,翻身覆盖住她。 “妳想要我吗,涵涵?”他诱惑地低语。 她因为他这大胆而直接的问号,红烫了脸。她星眸迟疑的一转,故作傲慢地耸耸肩道: “嗯,好像有一点点想要啦!” 她的脸红艳地诱人,他怜爱地笑了。他决定要教会她更多热情,他的俊脸泛起一抹不怀好意,俯身在她耳边吹气,他知道她会发狂的颤抖。 “一点点而已?我可是非常渴望妳呢!” [删除n行] 他在几秒钟后便沈沈睡去。 朱涵寂花了更多时间才让自己恢复过来。她似乎无法停止触模他,可是她现在脑海中至少有一百个问题想问他。 她推推他的肩膀,轻唤着他。“余震?” 他以为她是在提醒他,他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太重了,他立刻抱着她翻身侧躺,还将被子拉起盖住他们俩。 他的双眼紧闭着,脸上仍是满足的笑容。 “余震,醒醒啦,我有话要问你啦!” 他睁开眼等着,她似乎颇为烦恼的凝视着他。 “余震,你不是也跟我一样没有经验的吗?为什么……”她克服她的羞怯,有些警戒地问他。“为什么你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他每次都让她神魂颠倒的忘了自己。 他挑高了眉,有些不悦地道:“什么好像?我没有满足妳吗?” 她脸更红艳了,她咕哝道:“就、就是有才奇怪的呀!”他真是大胆,人前人后的两极化。 他骄傲地勾起一抹微笑。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资讯那么发达,到处都有这类的书可看。而且,这是人类的本能啊。再者,妳别忘了我还有四个兄弟,随便问一个也知道。” “你、你和宇昂他们讨论这--”她的黑眸倏地瞪大,惊讶地喊道。好、好丢脸哦! 他一脸怪异的看着她。这时她发觉他应该是在跟她开玩笑,身子就放松下来,她叹了口气说道:“你一定是在逗我。” 她比较相信他是看书、看影带学会的。因为他从小就钻研各类的书,一直坚信着“不懂就查书”的准则。 宇震笑了出来。“我逗妳?正好相反吧。”他笑着把她搂在怀中,在她小上一拍。正经道:“好了,话说够了,涵涵。我累了,乖乖睡吧。” “哦,原来男人做完爱之后都很容易觉得累?” 他用吻堵住她的话,头搁在她上头准备睡了。 “宇震,那我有没有满足你?” 他睁开眼,挑眉问她。“妳怎么能怀疑妳有没有满足我?” 他抱住她,给了她一个彻彻底底地深吻。 他叹息道:“如果妳再多让我满足一些,妳可能就会害我没命而被起诉。这样妳满意了吗?” 她咯咯笑了,乖乖地闭上眼睛,头顶挨着他的下巴,睡意浓浓的笑着叹息。 “我真的确定你是在逗我了。” 他瞪着她睡着的脸,又好笑又好气的在她额上印下轻吻。 “做个好梦,我的爱。” 她的嘴角勾起微笑,沈醉在梦中。 ### 朱涵寂在茶水间遇见了事务所的另一名律师--毕贞妮。她的专长是民事诉讼。 她是个专业而气质优雅的女人,年纪与阙宇震相仿。也算是个年轻有为的女律师。 朱涵寂见到她便对她微笑,有礼的点头当作招呼。她端起茶杯,欲朝门口离去时,毕贞妮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朱小姐。” “有事吗?” 朱涵寂有些诧异于她的叫唤,但仍然回过身、有礼的问她。 她与这个娴静而带些忧愁的女律师没有太多的接触。 她看起来一直是忧忧郁郁的,不太与人交谈,两人又是属于不同部门的人,所以朱涵寂对她突如其来的叫唤感到有点诧异。 毕贞妮有些不自在的将落下的发拨回耳后,怯怯地笑着。“呃,不好意思,这么突兀的叫住妳。” 朱涵寂亲切的笑着,轻轻摇头。“没关系。毕律师,请问有什么事吗?” “呃,没什么。只是想……呃……同事们都在传言妳和阙律师的好事将近了,所以想祝福妳而已。”毕贞妮看着她娇美的容颜,缓缓说道。 朱涵寂笑了,甜蜜而幸福的。 “谢谢。到时候一定会寄份喜帖给毕律师的。” 毕贞妮笑了,但有些忧愁的勉强,她略略避开她的眼神,有些低落的牵起嘴角。 “是吗?我一定会到场祝福的,毕竟是老板的喜宴。”贞妮左手抚上胸口,有些痛苦似的蹙着眉头,像在忍住什么疼痛似的。 她关心的走上前,问道:“毕律师,妳是不是不舒服?” “呃?”毕贞妮呆愣一会,她深吸口气,不自然地笑着。“不,没什么,谢谢妳的关心。” “妳,妳真的没事吗?妳看起来脸色好惨白。”朱涵寂再一次确认道。 毕贞妮瞅着她那柔美的脸庞,心中一阵刺痛,她手略为握拳,再一次保证。 “真的没事,妳别担心。对了,妳离开位子也蛮久了呢?快回去吧。不然阙律师若是找不到妳,他一定又会生气了。” “喔。”朱涵寂仍有些担忧的点点头。“那,我回去了啰?” “好的。” 朱涵寂看着她那惨白的脸色一眼,对她笑了笑,便转身走向门口。 才刚走近门口,朱涵寂的身后即传来一阵刺耳的玻璃碎片声和瓷杯撞碰的碎裂声。 她惊吓的一回头,就见到毕贞妮惨白着脸倒在地上,四周碎片飞散。 “毕律师!?” 她尖叫一声冲上前,担忧又害怕的看着昏厥不醒人事的她。 朱涵寂惊慌的看了看四周,脑中一片空白,她吓死了,一时间乱得不知所措。 两秒钟后,她神情惊慌的冲出茶水间,一路狂奔进阙宇震的办公室。 “涵--涵!?” 阙宇震本想出声斥责她的莽撞,但一见到她惊吓、发白的脸时,他的心一紧,立即朝她走去,担忧的捧住她没有血色的脸,心慌的问她。 “怎么了?涵涵?发生了什么事?” “毕--毕律师!她昏倒了!” 朱涵寂心慌害怕的尖叫着,她拉着他朝茶水间奔去。 先前的撞裂声间接引来同事们的探查,大夥儿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阙宇震经过聚集的下属,蹲在毕贞妮旁边,检查了一下,他脸上血色尽失。他让毕贞妮躺平,跪在她身旁,抬头对朱涵寂大声下令: “涵涵!打电话叫救护车!版诉他们是心脏病患者发作!” “好、好!”朱涵寂惊吓的转身就冲出去。 阙宇震为了抢时效救人也顾不得礼节,他双掌交握以两指压在毕贞妮的肋胸间,正确地做出cpr的急救措拖。 不久,医疗救护车便快速抵达,将毕贞妮送往医院。阙宇震和朱涵寂也跟着到医院。 ### 在医院里,阙宇震将一脸担心不已的朱涵寂带到急救病房外的休息椅,让她坐下来休息。 朱涵寂惨白着脸,大眼里满是害怕的神色直盯着急救病房的门,身子还微微颤抖着,她真的吓坏了。 阙宇震看着这样的朱涵寂,心疼不已,他叹口气,坐在她身旁,将吓坏的她温柔的拥进怀中,她像是在大海中抓到浮木般,紧紧攀住他。 阙宇震低头看着她,知道她的恐惧。朱涵寂从小就害怕医院的气味。因为,那会让她想起在医院往生的母亲。 虽然那时候她才刚满四岁,记不住太多事情的经过。但是那时大人们在她四周慌张的呼叫奔跑,父亲的无助和痛苦,药水和死亡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这些画面都一直存放在她记忆之中。 恐惧是她唯一的感觉。 阙宇震记得朱涵寂刚到阙家时,夜晚有时会做恶梦,尖叫哭喊着要找爸爸。而他便耐心的整晚陪在她身旁安抚她的恐惧。后来碰见趁深夜来探视女儿的朱庆麟,探问后才明了朱涵寂当年也在车祸现场。 阙宇震心怜地用大手在她手臂上来回摩擦,他在她额上轻轻一吻,然后低声保证道:“别怕,她会没事的。” 朱涵寂像是终于冲破迷雾,她的小手圈抱上他的颈,埋首在他怀中,哭了起来。 “我……我好怕,好怕哦。呜……她、她本来还在跟我、跟我说话的……可是,她就这、这样、昏倒了……我不知道……该……” “嘘--嘘--乖,我知道。”阙宇震心疼的将泣不成声的朱涵寂紧紧拥住,他闭上眼用脸颊揉抚着她的头,轻声安慰着。 朱涵寂闭上眼在他怀中放声大哭,发泄她恐惧与不安的情绪。她在他的气息包围下,奇异的得到治疗,她渐渐地止住哭泣,偎在他怀中。阙宇震并没有放开她,他不停地轻柔低语安慰她,还不时在她额上、发上、眼眉间洒下轻吻。 两人就这么轻轻拥抱,相互依偎着。 急救主治医师走出病房时,见到的就是这个温馨的美好画面。虽然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这么想很奇怪,但他就是觉得这种情人间的浓情蜜意真的好美! 他有些不忍打扰他们,但职责所在,他轻咳出声。 他们一见到医生,便情急的上前问清病况。 “医生!毕、毕律师她--” 主治医生亲和的看着眼前这美丽的女孩,笑着安抚道: “她没事,妳别担心。你们先前为病患做的急救,做得非常好。所以才能在第一时间内抢救回她的性命。” “没、没事了。”朱涵寂突然感到一阵松懈的虚月兑,一时脚软,幸好阙宇震及时伸手扶住她,她回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微笑,阙宇震也给了她一个柔情的笑容。 啊--真是天作佳偶啊! 主治医生赞叹的想着,感染到他们的喜悦,也真心的笑了。 当医生最大的成就感,就是替病人与死神抢时间。而当他们见到家属的笑容时,就是最好的回礼。 “医生,请教一下,毕律师的心脏……”阙宇震沈思的问着。 易颺自小也患有心脏方面的疾病,所以自小阙应龙便训练他们几个兄弟学会正确的cpr急救措施。他担心毕贞妮的心脏病会不会也危及生命。 “哦,她的心脏病目前还是能利用药物控制,她这次发作,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情绪起伏太大导致心脏一时承受不住才发作的。暂时给她一段休息的时间,放松一下心情就没问题了。” “好的,谢谢你,医生。” “哪里,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阙宇震和医生讨论完病情,道完谢。朱涵寂突然迟疑的开口问:“我们可不可以进去看看她?” “她现在已经入睡了,暂时先让她休息,你们也先回去好好休息,明早再来探望她比较好。” “哦,好。” 他们再次向医生道谢。 他低头看着朱涵寂,笑着低语:“现在妳可以放心了吧?” “嗯。”朱涵寂又恢复活力,笑眯着眼。她突然抱住他,仰着小脸,柔声低语,“余震,谢谢你,我好高兴是你在我身旁。” 阙宇震的心咚地一跳,他好想吻她,可是时间地点都不对。他只能伸手将掌心贴抚上她的粉颊。眼中是满满的柔意情痴。 朱涵寂看见他眼里的跳动火花,她才不管时间地点对不对,踮起脚,就在他唇上重重一啵。在他错愕时,咯咯笑着跑开。 “小魔鬼!”阙宇震笑骂一句,也追上前,在走道中央抓到她。她笑着求饶,想到两人现在是在医院,才止住了笑,阙宇震牵起她的手离开。 当晚,阙宇震整夜温柔的跟朱涵寂。他用他的爱意治疗了她心底残存的恐惧,而她则奇迹似的得到了完整的治疗,在他怀中闻着他的气息,安稳的睡着了。 ### 朱涵寂这两天每到下班时间便会拖着阙宇震到医院探病,陪陪毕贞妮。每次都是她和毕贞妮闲聊着,而阙宇震则提着他的手提电脑,一边处理诉讼公文,一边笑着听她们的对话。 毕贞妮的家人部在南部,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她并没有通知亲友。每天就是盯着窗外的天空,一脸的忧愁,就像此刻这样。 朱涵寂看了她一眼,没将心中的想法说出口,阙宇震今天有场诉讼案,所以只有朱涵寂一人来到医院。 她将手中的向日葵插进瓶中,并且把枯萎的花丢掉。 “哼--我早就告诉余震说,他给我的工作量实在是太大了。他当每个人都像他一样,是个有体力的工作狂哦。看吧!他这下就害妳累出病来了。” 说来也奇怪,想她朱涵寂的生活准则是--平生无大志,玩乐最重要!可是怎么她身旁净是一堆有志向、有抱负的工作狂!?像她老爸朱庆麟和大哥黎冠廷也属这类人。没想到,她将要嫁的也是这类人。 朱涵寂想了想,笑着摇摇头。 毕贞妮一听,以为她是在为她住院一事而责怪阙宇震,急忙解释。 “不,工作量我还能胜性,我不是因为工作量负荷不了而发病的。我是因为--”她倏地停住差点月兑口而出的话,一脸的惊慌及逃避。 “因为什么?”朱涵寂微笑的站在她床边问道。 “我--”毕贞妮抬头见到朱涵寂歪着头,纯美的脸上笑容可掬的望着她。她说不出心中的话。 她是那么的美好、纯真又善良,家世背景又与阙宇震同样显赫。而她……她与她根本是云泥之别,她神色悲凄的苦笑。 突然她听见朱涵寂悠悠一叹,她抬起头,看见朱涵寂望着窗外的蓝天,她用她那独特的稚女敕甜美的嗓音轻轻说着: “妳知道吗?我第一次遇见宇震时,我以为他是妈咪曾经跟我说过,当我长大时,就会有一个像爸爸一样好的白马王子来接我的人。那时候,妈咪到了天国,我以为她是怕我寂寞,所以就先帮我把白马王子带来给我。所以那时候爸爸跟我说要跟我玩一个躲猫猫的游戏,我要花很久很久的时间找到他三次,他才会带我回家。而这段时间要我乖乖待在阙家时,我没有哭,乖乖的就跟宇震走。因为我相信,宇震就是妈眯帮我找到的白马王子。” 朱涵寂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她回头,脸上是幸福的甜蜜笑容。 毕贞妮看着甜美的她,因为她的话而震惊不已。 她知道,朱涵寂早就看穿了她的心。 她来自一个平凡的家庭,自小就明白贫富差距的无奈和挫败。所以她为了能出人头地,她一直很努力的力争上游,没有嬉笑的青春少女时光,她的回忆都是在熬夜唸书中度过。 一直到三年前遇见阙宇震之后,她封闭的心被打开来了。她爱恋着他,即使他一直没发觉,但只要能每天在事务所见到他,跟他说上一句话,她便觉得生命有意义。 她本以为她只要躲在一旁,看着他便能心满意足,可是,她错了。这一个多月来,她每天看见他和朱涵寂两人交换的甜蜜眼神,同事们又时常传言着他们好事将近。她的心变得好痛苦,每一天到事务所成了一种折磨。 她一直以为自己将这秘密藏的很好,没想到朱涵寂却能-- “妳为什么要--”毕贞妮故作困惑,笑得有些颤抖的开口。 “妳是想问我为什么能看出妳爱上宇震的是吧?”朱涵寂直言点破,她笑得坦然,在毕贞妮惊慌的眼神中,她直言道:“因为妳看他的眼神。人的情绪也许很容易掩藏起来,可是,眼神不行,细心一点的人都能看见的。” 毕贞妮被她一言点破,心中又是尴尬又是不平的羞愤。她深深吸气,沈着脸,也不看她一眼。 朱涵寂明白她此刻的心情,她叹息,凝视着她躲避的身影。 “我四岁的时候,就注定要成为宇震的新娘。我一直被他照顾着,被他好好的保护着。这十几年来,我一直学着如何去成为他完美的妻子。我也知道宇震的条件很吸引人,从小就有很多女生来向我示威,想将他从我身边抢走。我无法遮住全世界女人的眼睛,要她们别欣赏宇震的好。可是,我知道我有自信能一直拥有他的目光。因为我爱他的心,不输给任何想得到他的女人。所以,只要是属于宇震的,我就会誓死捍卫它。” 毕贞妮抬头看着朱涵寂。好半晌之后,她释怀地笑了,真心的说道: “我终于明白阙律师为何会爱妳至深了。妳虽然长得甜美动人,可是妳说出口的话,却又是那么敏锐的一针见血。妳是那么的纯真诚实,就像他喜欢穿的白色衣服那般,纯白无瑕,是没有任何颜色可以代替的。” 朱涵寂笑得幸福而甜美,但没多久,她又恢复她那爱张扬的得意个性,她一手扠在腰间,骄傲的皱皱鼻子道: “咦,妳也看出来他很爱我哦!?我也是这么觉得耶!嘻嘻--”她小手摀住嘴得意的笑着,但一会儿又扠着腰嘟起嘴,忿忿骂道:“可是啊!他就是爱装假仙的不敢跟我说……” 她抱怨连连,毕贞妮被她逗的哈哈大笑,两个原是情敌的女人,在这刻奇异地成了朋友。 阙宇震站在病房门口,神色怜爱而柔情的笑了。他一直站在这将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此刻的心情涨着满满的骄傲与爱意。 他并没有进去打扰两位刚建立起友谊的新朋友,他悄悄地关上门,转身走了。 朱涵寂步出毕贞妮的病房时,看见阙宇震坐在不远处的休息椅上。他抬起一只手,眼中充满着炽热而深情的光亮,对她潇洒的招呼道:“嗨!” 老天!他好帅! 朱涵寂朝他缓缓接近,阙宇震也站起身带着一脸柔情的笑朝她走来。他们在半路相遇。 哇--我的白马王子! 她仰起头,小脸上的笑容光亮,深情地凝视着他。 然后,她突然回过神,拉住他的手转身朝病房走。 “余震,你来了怎么不进去看--” 他拉住她,用手指轻点她的鼻尖,浅浅地微笑。 “不了,我是来接妳的。” “哦。”他真的好帅哦,朱涵寂又痴傻的凝视着他。 阙宇震突然脸色一正,清咳一声,牵着她的手朝反方向快步走着。 “走,我们回家。” “为什么走那么快啦?” 阙宇震在她来不及回神时,突然转身大胆的圈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诱惑的低喃: “我想要爱妳,要这样……” 她被他大胆的描述给羞红了脸,身子紧绷的不敢动。他则大笑的带她回家,以行动实际展现他的计划。 第十章 阙宇震和朱涵寂在婚前“偷跑”的事曝光了! 自从朱涵寂搬去与阙宇震同住之后,朱庆麟便规定阙宇震每个礼拜要带朱涵寂回家吃饭一次,好让他们父女俩重聚聊聊。 今晚便是他们回朱家吃饭的日子。 本来是安好无恙的啦!怎知她那个狐狸大哥黎冠廷整晚瞧他们之间彷佛有着“暧昧”关系,再加上朱涵寂明显的转变,朱庆麟气得整晚又吼又叫的,要他们尽早完婚! 朱庆麟骂的可精彩了,出口成“脏”的连环炮轰,骂到最后还抱着她大哭不舍得。 而肇事者黎冠廷则在一旁像看好戏的哈哈大笑。 她则是一脸做错事被逮到心虚的不敢开口。 阙宇震呢?他老大脸上没有一丝愧疚或难堪,反而是一脸面无表情的沈思着。任朱庆麟怎么炮轰都不为所动。甚至还起身打电话给阙应龙,告诉他他们要结婚了,然后就把话筒丢给朱庆麟,让两老去决定婚期事项。 朱庆麟讲电话时眉飞色舞的,一挂上电话,瞪着他们又开始垮着脸又哭又骂的。 黎冠廷则好像嫌事情不够复杂似地,笑得更夸张了。气的朱涵寂去找来一颗橘子塞到他嘴里,没想到他老大竟闲闲的剥着橘子,又一副在电影院看戏的迳自在那大笑。 唉--真是受不了! 朱涵寂垂头丧气的无声哀嚎。她撇过头看着正在开车的阙宇震侧脸。 他一脸沈色有些恼怒的盯着路况。 朱涵寂的心倏地一沈,她想,阙宇震一定是很气她老爸朱庆麟的逼婚。 阙宇震是个做事有计划的人,他最痛恨超出常轨的意外状况。 婚姻对他来说也是一样的,那只是在他人生计划表的一个刻度罢了。 朱涵寂难过的想,她知道宇震是疼她、爱她的,跟她结婚虽是迟早的事,但不是现在,如今却因为她而弄乱了一切。 朱涵寂不敢看向他眼中的不悦,她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讷讷地道: “余震,对不起。我……” “妳为什么说对不起?”阙宇震分神看了她一眼,皱着眉不解地问她。 “我、我知道你在气我爸他逼我们结婚。如果你不想那么早结婚,没关系的,我会去跟老爸说--” 他叹口气,伸手将她的头转过来面对他。 “我是在生气没错。”他再度固定住她急欲转动的头,强迫她看他。他温柔地笑了,“可是不是因为气妳爸的逼婚,而是……” 他叹气放开手,将视线调回路况之中,专心开车。 朱涵寂左脚略微抬起,更接近他的身侧,侧着身瞅着他,急切地问着: “那你在气什么?是我吗?” 阙宇震看了她一眼,又看回路况,讶然地轻笑。 “为什么是妳?”他空出右手,大手揉抚她的头发,“别胡思乱想,小傻瓜!” 她伸出小手抓握住他正在开车的右手,嘟起嘴又问。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啦?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阙宇震在红灯前踩了煞车,他侧转过头,见她真的颇为烦躁,他低低轻笑,倾过身,在她嘟起的小嘴重重一吻,再退回位子,他手爱怜地抚模着她漂亮的脸颊线条。 “我是在气我自己。我应该好好保护妳的,让妳完整无缺的穿上白纱,接受众人的祝福。不是这样……像是被赶鸭子上架,无奈的要被迫当新娘子。”他的目光心疼而不舍的瞅着她。 朱涵寂却给了他一个怦然心动的灿笑,她歪着头,马尾随她摆动着,甜甜的笑看着他。 “可是我很幸福啊。我会快快乐乐的当你的新娘子,不管是在什么时候,我随时都准备好当你的新娘子了。” 他笑了,倾身爱恋的给了她一个轻吻,更加怜爱的低语:“我也是,涵涵,在我心目中,妳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他很少对她说甜言蜜语,只除了他们在时,朱涵寂心中甜甜的。 “那还有什么问题?既然我们都已经视彼此为夫妻了,那你为什么还……”她说到最后情绪又变得低落。 “涵涵,妳还在唸书啊!我本来计划妳一毕业我们就结婚,因为我只能等到那时,可是……”他气的是自己!“我是气我竟这么没定力,老是抵挡不了妳对我的诱惑,而在婚前就跟妳。” “说来说去,你还是有处女情结。”她嘟嘴嗔道。 “老天,妳在胡说什么?”他邪气的瞅着她笑。“就算有,我也已经验明正身了啊。既然妳是因为我而摆月兑处女身分,那我还有什么情结?” “哼,照你这么说,要是我早就不是处女,那你不就要退货了?”她美眸一瞪。 他挑高眉,狂妄地道:“那是不可能的!” “你又知道了?” “当然知道。因为,我不可能让这事发生的,妳只能有我。”他傲慢的说完,又开起车来。 “自大狂!”她笑叱他。然后她抓握他的手,也得意地笑着宣布,“你也只能有我!” 他大声笑了。 她觉得没得到他亲口的保证,不悦地将小手扠在腰间,忿忿的大声道:“你只能有我!” 他笑得更猖狂了。然后,他略侧过身,给了她一个暧昧的邪气笑容,挑逗的道: “我光应付妳一个人的满足,就快累死了。哪还有精力去找别人?” 朱涵寂轰地整个人红通通的,这却取悦了阙宇震,他被逗的哈哈大笑。 朱涵寂又羞又窘的瞪他,气恼自己每次都被他嘲弄而羞窘的不知所措,她娇嗔骂道: “臭余震,我才没有!” “没有!?”阙宇震故作惊讶的睁大眼,来回看着她和路况。诡谲狡狯的光采在他眸中跳动。“还说没有!?也不想想昨晚是谁,半夜睡不着,还挑逗我,把我叫醒!?” 朱涵寂因为回想到那个画面,红烫的脸更红了,她觉得自己此刻的体温已足以 将水烫滚。 昨晚夜里她在他怀中翻身,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中心,他便翻身压住她,激狂的跟她,那激情让她今早醒来时还存有悸动。结果,他又要了她一次。 她锁骨上的吻痕便是他热情的证据,就是因为这个印记才让黎冠廷起疑心的。 阙宇震瞥见她的表情,便能读出她已想到昨夜他们温存的记忆。他得意又骄傲地笑了。 老天,他对她身体的痴迷程度简直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他觉得他永远都不可能要够她的。因为他每一次跟她做完爱之俊,便又想再度要她,而那股渴望愈来愈深刻。 可是,他真的被冲昏头了,他该死的没有好好保护她。 阙宇震看了她一眼,正色的问她。“涵涵,妳的月事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吓!”她知道他人前古板人后大胆的两极化,可是也不用大胆直接的这样问她吧?听他的口气活像在问“嘿,今天天气好吗?”的轻松。 “妳那是什么表情?” 阙宇震开着车,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侧过头,就见她贴靠在门上,一脸他是怪物的表情,好像……他脸色一沈,整个人紧绷的瞪着她吼叫。“该死的!妳怀孕了是吗?” “呃!?”朱涵寂快速的摇着头,直呼:“没、没有、没有啦!” 阙宇震瞪着她好一会儿,然后深深的吸气再呼气,“我吓了一跳,我以为妳的表情是说妳怀孕了。” 朱涵寂的心突然下沈,“原来你不喜欢小孩子喔!” 阙宇震煞车等红灯,一边挑眉侧靠着身在车前,双臂抱胸的道:“谁告诉妳的?” 朱涵寂抬眸可怜兮兮的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有些哭意的道:“你的表情和语气。” 他听见她声音里的破碎,疼宠的倾过身将她拉近他。“我是在气自己没有保护到妳,从我们开始,我完全没做避孕措施,我想妳也不可能有做。涵涵,妳别忘了,妳还是学生,如果有了孩子,会影响到妳的课业的。” 她这才破涕为笑。“没关系啦!妈咪也是十九岁还在唸大二时,就被老爸拐去结婚啦!” 他点点她的鼻尖。“不行。妳一定要完成大学学业,先结婚可以,但生孩子等妳毕业再说。” 然后,阙宇震突然放开她,正色的决定道: “从现在开始,我们在没有避孕措施之下,不能再了。我也要试着学会抵挡妳的诱惑。嗯,就这么办。” 他开着车,一副他老大决定的事不容置疑,全然不过问她这个“合夥人”的意见。 朱涵寂晶灿的大眼闪着一抹狡狯的邪恶笑意,她漾出诡异的笑容,忽然大胆地凑到他身边,在他敏感的耳边吹气、舌忝咬,柔媚软哑地道: “宇震……你真的觉得我很有诱惑力吗?嗯?” “涵涵!痹一点!” 车子有些不稳的打滑了一下。 “哦……可是人家……” “涵--哦!坐好!” 车子又危险的打滑了一下。 “嗯?你不喜欢吗?那……” “噢!涵涵!坐好,别挑逗我!嘶--” 车子在打滑之后,突然传来他的大吼。 “该死的!妳这小魔鬼!” 车子突然急速的转弯,停在一个幽黑的巷弄里。 一分钟之后,车子突然剧烈而有规律的震动着。 许久之后,阙宇震大声咒骂着自己毫无抵挡诱惑的烂定力。 ### 她好美! 她真的好美! 她的肌肤如雪花般洁白无瑕。她那飞瀑般的长发高高挽起,然后发尾顺着她的左肩垂落。她那甜美的笑容点亮了整个大厅,斜肩的白色晚礼服看起来像是晨间露水般,牢牢地紧贴在她纤细的身躯上,像是下凡的仙子。她那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像是最灿亮的钻石光芒,时而柔美、时而晶亮。穿梭在众人之中的她,明亮耀眼夺人心魂,吸走了每一个她经过的人的呼吸。 哦……她、真、的、好、美! “老弟,我看你还是死心吧!” 路逸擎一身帅挺的黑西装礼服,手拿着一只水晶杯,随着弟弟路逸坤的视线望去,他侧转过身中肯的劝道。 “呃?”路逸坤可怜兮兮,一脸泫然欲泣的瞅着他。 路逸擎想笑又不敢笑出声,伸手无言的拍拍他的肩膀,避免在这种场合失控大笑,且尽责的扮演好哥哥的形象,表现出难得的兄弟情。 “大哥……呜……” “这小子在哭夭什么?” 一声娇软的嗓音停在他们兄弟俩之间,他们同时抬起眼看向那悦耳声音的主人。 朱涵寂一身斜肩的白色雪舫纱晚礼服,略施薄妆的她看起来更为眩目动人。她一手拿着水晶杯,一手背扠靠在腰间,挑起一边黛眉,不悦的瞪着哭丧着脸,嘴咬着丝巾手帕的蠢爆表情的路逸坤,娇嗔斥道: “路逸坤,今天本小姐大喜之日耶!你给我在那哭个什么劲?触我霉头啊?哭夭!” 她连生气时都那么的美! “呜……我、我的女神!”路逸坤双眼泪水直打转,双手抚面,颤抖的哀泣。 “吓!”朱涵寂嘴角有些抽动,挑眉瞪着,小心的朝后退一步。 她撞进一个宽挺的胸膛,一只温厚的大手,温柔的搁放在她的左肩。她回头甜美灿笑,眼眸中满是柔情爱意。 这人从今而后便是她的丈夫--阙宇震。 阙宇震一身英挺的白色西装晚礼服,深邃的黑瞳在触及她的视线时,炽热而柔情的瞅住她。 “呜……” 路逸坤见到两人眼眸中流转的浓情蜜意,他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痛的站不稳脚,倒靠在大哥的肩上,低声啜泣抽噎。 路逸擎一脸憋笑的难过样,举手拍拍他、安慰道:“好了、好了。”他抬起头,对上阙宇震极力压抑的怒火脸庞时,他尴尬地笑了。 阙宇震对路逸坤感冒的很。其实,他是对任何一个对朱涵寂有非分之想的男人都非常感冒。 所以,当他见到朱涵寂在跟他交谈时,他眼眸便不自主的闪着怒火,无礼的丢下宾客,朝他们走来。 “宇震,恭喜你们了。”路逸擎真心的向他们道贺。 阙宇震微笑的跟好友交握双手,但一对上路逸坤,他又皱起了眉头。 朱涵寂见丈夫生气了,连忙将小手抚贴上他的胸前,娇声软语道: “余震,我到爸爸那边啰。” 阙宇震的怒气奇迹般地消退了,他拉住她的手,轻轻一捏,她红着脸离开了。他一直用目光追随着她。 路逸坤下意识地跨前一步,就想跟随朱涵寂而去。但才刚一动,就被阙宇震高挺的身子挡住。他抬起头,抖着嘴角,没志气的用手背拭擦掉出来的眼泪,结巴颤声不甘心的道贺。 “我……你、你一定要……要好好对待她。不--” “不怎样?”阙宇震冷冷地开口。 路逸坤在他的目光下,很没志气的浑身颤抖,但又勇敢地挺身面对他,颤抖道: “不……不可以欺负她,她--” 阙宇震恶意的半倾着身,直瞅着他的眼,冷冷道:“如果你想说祝福的话,只要一句『恭喜!』就可以了。” 而后,他站直身,对着憋得有些抽搐的路逸擎道:“逸擎,你好好玩,我去跟别的宾客打招呼。” “我已经玩得很开心了,你忙吧。”路逸擎点头意有所指的道。然后他上前拍拍他的肩,一副“你辛苦了”的表情道:“宇震,你真的娶到了一位『奇特』的妻子。” 阙宇震挑挑眉,没多做反驳便走了。不过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路逸擎听见他的咕哝。 “全宴会已经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这么说了。” 路逸擎噗哧了一声,再也顾不得心碎失意的路逸坤,快步的朝右边阳台走去。 十秒钟后,那一侧阳台传来他肺活量十足的大笑声。 “啧--那对兄弟真的有病!”朱涵寂美眸朝右侧阳台不悦地瞪着。 “涵涵,当新娘子怎么可以说话那么不加修饰!” 朱涵寂回头,努了努嘴,“有什么关系,不过--你现在应该更关心该怎么帮我追到一个好大嫂吧?”她笑得揶揄,贼气十足的对站在黎冠廷身旁的毕贞妮瞅着道。 “涵涵!”毕贞妮羞窘的红着脸斥声,眼神都不敢碰触这两个狐狸个性,爱捉弄人的兄妹俩。 朱涵寂娇声咯笑,引来众人会心一笑的痴迷目光,但她丝毫无所察觉。 自从她邀请毕贞妮担任她的伴娘,她便常为了婚礼事宜而跟黎冠廷有了接触。 她这大哥可真了得,不爱则已,一爱则惊天动地的。 谤据黎冠廷自己的说法,他是对毕贞妮一见锺情,当下认定她是他的妻子。黎冠廷是个一旦认定,便全力以赴的男人。所以,这半个月来他可是发动了所有攻势在追求着毕贞妮。毕贞妮也在他的攻势下,渐渐卸下防备。 黎冠廷低头柔情地凝视着一副羞窘得不知所措的毕贞妮,他大手一揽,就将她拉进他臂弯中,故意板起脸对朱涵寂叱喝道: “喔--妳把我老婆惹恼了,妳要怎么赔我?” 毕贞妮红烫着脸,羞恼的举手打了下黎冠廷,惹得他朗声大笑。 “别气,别气呀!气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好好好,别气,我帮妳向涵涵讨回公道。” “哼,臭大哥!重色轻妹哦!也不想想这大嫂是我帮你找来的耶!欺负我,也不去打听我老公是谁?”朱涵寂小手扠腰,板起脸忿忿不平的嗔道。说到后来却也忍不住咯咯笑出来。三个人都笑开了脸,相互取笑斗嘴。 朱庆麟朝他们三人走来,脸上骄傲又不舍的看着朱涵寂那姣好的身影。心中感叹-- 雪梅,我们的小宝贝当新娘子了。她变得好美,就像妳一样的美! 突然,朱庆麟的耳畔传来个他思念许久的娇柔嗓音,柔柔地传来-- 是啊,谢谢你,我的爱。 朱庆麟激动地紧闭上双眼,再睁开眼,泪光闪烁。 “爸爸。” 朱庆麟低下头看着一脸幸福的朱涵寂,心中是满足与骄傲的,他举起手不舍而爱燐的抚模着她的脸颊和发。然后,他伸出手紧紧将她拥进怀中,许久。 朱涵寂闭上被泪水模糊的眼,她的小手像小时候那样圈抱住他的颈,泪光晶闪的笑着,她轻吻了下他的颊,柔声道:“爸爸,谢谢你。” 朱庆麟紧紧拥住她,激动轻颤,爱怜地轻声道:“我的小宝贝,妳妈咪一定也在天堂祝福妳,她一定也跟我一样骄傲和高兴。” “嗯。”朱涵寂点头,紧紧回抱着父亲。 婚宴会场的宾客看着这感人的一幕,莫不感动的微笑。 阙宇震站在远处,爱怜深情的目光直视着她。突然他听见身旁的双胞胎哥哥阙宇昂揶揄的取笑。他看着与他同一个模样的哥哥,两兄弟交谈着,其他兄弟们也一一朝他揶揄取笑。 热闹和谐的宴会中,突然传出朱庆麟豪迈的吼声。 “老子真他妈的高兴!” 朱庆麟朗声笑着抱了抱朱涵寂,朱涵寂也回给他一个灿笑。 不久,朱庆麟感应到一道冷冽的目光,顺着那道视线过去,举头望见站在手足之间的阙宇震脸色一沈,朝他比了个“三”。 “哇--这个吸血鬼!”朱庆麟低声诅咒着。 朱涵寂和黎冠廷以及毕贞妮也朝阙宇震的方向看去,阙宇震虽然跟兄弟们交谈着,但眼神却不时朝他们飘来。 “说我高兴也他妈的不行!也不想想我今天是嫁女儿的父亲耶!真他妈的--哇,又比了。” 阙宇震挑着眉,没有看向他们却朝这比了个“五”。 “他妈的!欠他五十万了。” 朱涵寂和黎冠廷兄妹俩相视对望一笑。听见父亲又咕哝一句,“靠!不讲了。这个吸血鬼!哇--他妈的!什么--一佰万了!” 兄妹俩随着父亲口中的数字一直往上加,而阙宇震不时随后举手比数字的画面,让他们笑得愈来愈大声了。 原来阙宇震跟朱庆麟有过协议--今晚婚宴上,只要朱庆麟说一句脏话,他就必须捐出十万到一些社福基金会。 阙宇震在婚宴上寻找朱涵寂,见到她正与一些父执辈的夫人们招呼,当他看见她脸上出现一抹可怜兮兮的苦笑样,并用求救目光朝他射来时,他柔情地笑着举步去解救她。 稍后,他们在宴会一处聚合时,朱涵寂撒娇的抱怨道:“呼--跟她们说话真让我想骂--” “嗯?”她在他挑眉警告的眼神中,吐舌赶紧转话解释。 “嘻--我是说,会让我想背孟子啦!”她聪明的投其所好。“我今晚已经默诵八遍了呢!” 阙宇震低声笑着问她。“哪一篇?”她小时候可最痛恨背孟子的。 “就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她流利的背诵着,大眼里淘气的光芒闪动。 阙宇震突然做出了一个他最禁忌的动作--一把将朱涵寂拥进怀中,他的脸埋在她馨香的颈侧里,突然低低笑了起来,然后那笑声随着他身体的颤动愈来愈剧烈而变得愈来愈大声,许久不停。 众宾客全停了下来,睁大眼瞪着这一幕,心中有着同一个想法--向来严谨的阙宇震竟公然地抱住妻子!? 阙宇震笑得更开怀了。 老天,她真是个奇特的女人,她长得很美,可是却个性冲动火爆,而言词又常桀傲不驯,一点都不符合他心目中娴淑、典雅的妻子标准。可是,他却爱她,爱她的美,爱她的出言不逊,爱她的一切。 “你在发什么疯啦!”朱涵寂站在他怀中,尴尬的看着众人的目光,却又得假笑示人,让她的脸都僵了。 阙宇震略站直身,深情的眸子直瞅着她,“我好高兴当年是我猜拳猜输了,让 妳成为我的妻子。”他在她耳畔的低喃惹她轻颤不已。 她给了他一个他最痴迷的甜美灿笑,就像他们第一次相遇时,她那吸引他所有目光的笑容。 阙宇震满足的拥抱住她。朱涵寂虽然感动的就快飙出眼泪,但被上百对目光注视的感觉可不太好受。 她羞窘的推着他,仍维持给众人的假笑细声道:“余震,大家都在看啦!” 阙宇震看了看围在他们四周的上百位宾客和亲友,大家眼神又是惊讶、又是开心的看着站在会场中央的他们。 阙宇震挑高一道浓眉,耸肩一副骄傲的得意笑容,说了一句:“管他的!” 然后,向来中规中矩、严谨有礼的阙宇震形象就此破灭。 他给了她一个彻彻底底、柔情万千的深吻。 现场一片惊呼、尖叫和叫好,笑声及掌声同时响起。 阙宇震在意乱情迷的她的耳畔低语了一句誓言-- 我爱妳,从十二岁遇见妳那天开始-- 她笑了。 终曲 抱贺完结篇章 “喂,你这个东西到底有没有开呀?” 一个娇美动人的特写娇容突然出现在镜头前,让他吓了一跳。不过依他多年掌镜的经验直觉,他保证若是这个小美女进入演艺圈,肯定大红大紫的打败那每天只睡一小时的晶莹美女。 他发觉到这小美女又往他手中的v8摄影机上敲打,他连忙退后一步,镜头一上一下的摆动着。 “你点着镜头,意思是有啰?”她歪着头,可爱的模样惹人心动。他又上下摆动了镜头,她却突然一脚踢过来,破口大骂。“有就有,不会用说的呀!?” 他吓了一大跳,冷汗直流的想道--这、这么美的美人怎么会…… “涵涵!”哇--帅哥!而且本事了得,因为他一出口,小美人就突然依顺可人。 可是这位帅哥一走,这小美人就又嘟起嘴,美眸朝他怨恨一瞪,然后转身走人。他连忙跟上前。 今天可是他的出运日呢!如果今天的工作做好,他今后在路上走路都会有风! 因为他竟有幸被钦点到阙氏的宅第,替阙家大老阙应龙的六十五岁大寿掌镜,录摄v8。唉--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阙宇昂牵着爱妻亮瑜的小手朝老四的妻子朱涵寂走过去。二哥显阳和盼盼的儿子小钧像个小苞屁虫,一直跟在朱涵寂后头,一大一小有说有笑的。 阙宇昂劈头就对朱涵寂皱着眉说:“涵涵,妳这一招很没创意耶。什么ending要我们大家对着镜头说『千禧快乐』。这太--” “哦,阙宇昂,你很番耶。你那一招喊ya!就比较有创意哦!?屁啦!我--”朱涵寂说着,突然瞧到她的小苞班竟一脸贼气地露出大大的笑脸。 “哦--抓到了。四叔叔!”小钧迈着小脚奋力地朝阙宇震奔去,大声叫喊。阙宇昂则在原地跳脚,亮瑜轻笑着安抚他。 朱涵寂在他后头狂跑追过去。来不及了,因为她听见小钧得意喊着:“涵涵婶婶说脏话了!” 阙宇震挑眉瞪着气喘吁吁的朱涵寂,她嘿嘿傻笑企图蒙混过去。又用眼神斜瞪着被阙显阳抱上肩头的小钧无声的骂了句:“小抓耙仔!” 阙显阳嘴角勾起与儿子一模一样揶揄的笑容看着她。 “显阳?” 阙显阳一听见妻子盼盼的叫唤,便扛着儿子朝她走去,温柔的低语问她:“什么事?” 一家三口和乐融融。 阙应龙和妻子伍凤英坐在凉亭笑看这对对佳偶,两人相视的珍惜一笑。然后又看向坐在对面的小儿子阙易颺及儿媳妇黎颖岑。 黎颖岑喝着果汁,突然放下杯子,一阵乾呕,阙易颺紧张的抱着她,低声轻问:“妳还好吧?孩子又--” “我没事,你别紧张嘛!”黎颖岑娇嗔的瞪着他那担心的脸。 阙应龙与伍凤英两人眼眸里的笑意更浓了。 他们夫妻俩因为算命仙的一句“他活不过六十”,而替五个孩子自小便选定他们的媳妇。 如今,五对佳偶甜蜜浓情,而阙应龙已年过六十且身体硬朗健康,活到一百二都没问题了。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爸、妈。我们过去草坪中央地吧。”老大阙傲奇牵着爱妻韦亭走上凉亭对他们说道。 他们六人朝早巳就定位的七人走去。 阙应龙与伍凤英坐在中央,他们五位杰出的儿子和五位各有特色的儿媳妇及孙子小钧,分别站在他们身后。 “喂!摄影师!你给我拍好一点哦!” “涵涵!” “哦,好啦。” 大夥儿全笑了,摄影师也忍不住笑到镜头抖动。他用高超的摄影技术将这神秘一家人的幸福全抓进镜头里。 五对不同类型的佳偶柔情蜜爱的相视一笑,然后朝摄影镜头大吼一句-- “祝大家千禧年快乐!” “ya!”一滴冷汗自摄影师额角滑下。 敖注:欲知阙傲奇的情事,请翻阅星语情话134《指月复为婚系列》之一“傻情佳偶” 欲知阙宇昂的情事,请翻阅星语情话135《指月复为婚系列》之二“麻辣佳偶” 欲知阙显阳的情事,请翻阅星语情话136《指月复为婚系列》之三“伤心佳偶” 欲知阙易颺的情事,请翻阅星语情话13y《指月复为婚系列》之四“千禧佳偶”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