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亲亲》 启蒙 晚春午后,天气有点闷,有些无聊的路婕宁走在校园里,踢踢槭枫毛刺刺的果子,顺道追了工友伯伯那条大黑狗跑了一段路。 唉!还是无聊,而且越跑越热了! 平常的玩伴都放学了,如果不是被老师留下来背九九乘法,她也可以跟大头、二毛他们一起去摘梅子当弹珠玩的! 九一得九、九二十八……为什么要背九九乘法呢?可以用计算机算呀,为什么要背得那么辛苦!以为二年级考完就不需要再用了,才把它忘光光的,谁知道升上四年级开始学四则运算,又要用到九九乘法! 路婕宁觉得很闷、闷毙了!她的脑袋就这么小小一点,得记着竹蜻蜓、竹枪的作法,还得教大头、二毛他们怎么跟临村那些死孩子战斗……已经要装那么多东西了,老师就不能体谅体谅吗? 当然,这些话她是不敢当着“黑脸”老师说的。 九三二十七,九四……九四是几啊?路婕宁打了个哈欠,老师说等午休完就要背给他听,只剩“九”还没背熟,应该来得及吧! 路婕宁抬头看看前方的图书馆,嗯!来去吹冷气! “婕宁啊,你今天又被留下来了喔?又要来吹冷气睡午觉喔?”管理员阿凤姨一见她走进来就说。 住在乡下就是有这个缺点,整个镇上的人大都认识,谁家孩子被打了、谁家孩子不听话……都逃不过这些婆婆妈妈的眼睛,讨厌! “我要借书啦!”嘴硬,也要博得好名声,教大人看看,她这野丫头偶尔也会做些让人夸奖的事。 “好乖好乖,去借去借。”阿凤姨随意褒了两句,继续低头整理书籍。 踱到书架前,自然百科?没兴趣!她知道一百种活抓昆虫的方法,比书上还厉害!生活百科?没必要!她知道天气闷闷、蜻蜓飞低低,隔天就会下雨了,有什么好看书的?书上又不会教如何避过妈妈手中的竹枝…… 人文百科?路婕宁停下脚步。有意思!都讲些什么呢?她的手在书架上划过,眼睛则随之移动…… “性学——如何丰富你的人生”?她抽出这本书,好好笑喔!连书名都写错字,姓名学嘛,教人家怎么取名字的书,居然写成“性”学!不过,取名字跟丰富人生有很大的关系吗? 嗯!应该是有关系的,像她的同学兼好友——楚菘眉哥哥们的名字,就是例子:大哥叫作楚崧桐,整个人就跟块木头一样不苟言笑;二哥叫作楚松枫,就疯疯癫癫的。所以呀,名字还真不能乱取! 路婕宁拿起书往柜台走,要告诉阿凤姨书名印错了,却见老师铁青着脸站在门口。 “老师……”她小小声的喊,拿书的手赶紧收到背后。 “我要你背九九乘法,你给我背到图书馆吹冷气?”老师咬着牙,背光的脸看起来更凶恶了!“还有,黑板上的老师画像是不是你画的?” 啊!路婕宁这才想起老师一走出教室,很不爽的她就在黑板上画了个头上长恶魔角、凸眼、厚嘴唇、胖肚子的“黑脸”老师,而刚刚离开时,居然忘了擦掉! 其实——如果没有恶魔角的话,她觉得自己画得很像嘛! “路婕宁!”老师由齿缝里恨恨地迸出话,“你背好了吗?” “背好了、背好了!”九五是多少啊?路婕宁好想哭! “很好。我们回教室背九九乘法吧!” 骗人!老师的眼神一点都不像“很好”的样子!如果偷溜,老师会不会告诉妈妈啊?路婕宁提心吊胆的跟在老师后面走出图书馆。 阿凤姨只来得及给她一记怜悯的眼神。“黑脸”老师下手最狠了!可怜哪! 没有人注意到那本书还在路婕宁手上。 铃—— “喂?图书馆。嗄?你们赠送的那堆书里有限制级的?唉唷,小姐!我们这间图书馆在小学里,怎么可以送限制级的书啦!好啦好啦,书名呢?“性学——如何丰富你的人生”……我写下来了。幸好你及早说,那批书刚放在架上,都还没有借出去。小姐,下次赠书要先筛选啦!”阿凤姨又叨念了半天,“好,我会把那本书处理掉。以后还是欢迎你们出版社多多赠书,谢谢喔!” 阿凤姨挂上电话,后按着书名到架上找…… 咦?书咧?糟了!难道是借出去了?么寿喔,那些小朋友怎么能看这种书啦! 她赶紧查借阅纪录,没有借出的登记,好在!一定是出版社公关小姐弄错了,根本没送那本书来。真是,害她吓了一大跳! 第一章 如果有人问路婕宁,生命的转捩点在哪里?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国小四年级! 在那个初潮还没来、对男女性别还懵懵懂懂的年纪里,那本“性学——如何丰富你的人生”真的丰富了她的人生,让她明白过去跟那群臭男生打来闹去,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她,生为女人,生命就该用来期待恋爱与性! 于是,四年级的路婕宁从和在男孩堆里的野丫头,变成女孩们崇拜的大姊头。 女孩们口耳相传着羞于启齿的问题,如咪咪开始会痛了怎么办?问路婕宁,她会告诉你,那是咪咪要开始长大了;咪咪长到多大要穿吊桥?问路婕宁,她会掂掂你的大小,再告诉你再过多久,要请妈妈带着去买适合少女款式的内衣。 这类女孩的私密问题,统统都可以问路婕宁,她会教你。 而路婕宁自从那本“性学——如何丰富你的人生”被妈妈发现,拿去烧掉之后,她就知道看这种书不能太明目张胆,只能向外发展。但学校图书馆里没有,路口书局老板娘会虎视眈眈监视着……没关系,骑个把钟头的脚踏车到市立图书馆去借! 路妈妈对女儿不时上图书馆看书的“向学精神”相当满意,路婕宁也像块海绵般,迅速吸收“新知”,母女皆欢喜。 在众多的性学丛书里,路婕宁最最喜欢的,是那本“看洁莉如何摆平杰利”,里头叙述聪明娇媚的女主角洁莉,如何巧妙地诱惑男主角杰利,进而永远的拥有他! 最令路婕宁赞叹的是,从头到尾,杰利始终不知道自己落入了洁莉的圈套,甚至还以为是他采取主动哪! 杰克,这真是太神奇了!这么经典的书怎么可以放过?路婕宁拿出零用钱请图书馆小姐帮她买,图书馆小姐听到她是要拿来送“姊姊”的,也爽快答应。 哦呵呵—— 路婕宁将书的封面用海报整个包住,然后每天抱着“床边故事”睡觉。 而路妈妈则完全不知道女儿的“床边故事”,有多耸动惊人。 上了国中采男女分班,不用防着臭男生,女孩们更方便讨论私密话题。 “婕宁,你觉得我跟张吉明配不配?”过了发育期,情窦初开的女孩们,现在关心的是感情问题啦! 路婕宁翻着厚厚的笔记本,找到张吉明的那页,“他是b型射手座,标准大众情人,跟你这o型天蝎敢爱敢恨的性格不配啦,你会爱得很辛苦喔!” 楚菘眉看林子萱失望的样子,忍不住插嘴:“光看星座准吗?不要太武断啦!” 路婕宁本子一阖,“嘿!你就是太铁齿了,星座跟血型合在一起看当然准了!洁莉说:要摆平男人之前,先得挑选好真正的mr.right,万一不幸选择到mr.wrong,不只伤心还伤身哪!” “婕宁说的对啦,我看张吉明真的很花心的样子。”林子萱说着。“婕宁,不然你帮我找看看哪个人跟我比较速配好了。” 楚菘眉皱眉,“这真的准吗?我的意思是,如果血型跟星座都很配,但就是对那个人没有感觉怎么办?感情不是应该从心里发生的吗?当我们面对某个男生会脸红、会心跳加速,那才可能是我们的mr.right,不是吗?” “对喔!”林子萱推推路婕宁,“你可别跟我说,巷口杂货店的阿伯跟我速配喔!那我宁愿去出家!” “不会啦!”路婕宁白她一眼,“我不只由血型、星座看个性,还会注意年龄是否相近。谁会去找那个笑起来剩没几颗牙的老阿伯啊!” 一群女孩儿笑成一团。 “喂!”路婕宁见楚菘眉仍然半信半疑,没好气地戳戳好友的肩。“你这是在挑战专业吗?我花了好大的工夫,才查到整个镇上所有男生的血型跟星座耶,要是不准,我干嘛费这么大的力气去搜集资料?” 虽然大部分的资料都是大头、二毛他们查的,但她也是很辛苦耶,得负责威胁他们帮忙。 “可是这样不会太武断了吗?” “厚!你真的很铁齿耶!”路婕宁气不过,翻开笔记本仔细找寻,“有了,你大哥楚崧桐是a型金牛座,跟你这个o型金牛最搭了,不相信你回去试试!” 楚菘眉是楚爸爸好友的遗月复女,生母在生她时难产过世,多亏楚爸爸领养了她。所以她跟楚家兄弟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大哥啊……”楚菘眉不语,其实她比较喜欢二哥耶。 路婕宁知道好友心事,叹口气。 “你二哥是a型牡羊,喜欢开朗型的女孩,跟你这温吞的金牛是不搭的,你还是死心吧!既然你想嫁给他们兄弟、当楚妈妈一辈子的女儿,那还是从楚崧桐那里下手比较有机会啦!”她继续晓以大义,“像我是牡羊座的,跟楚松枫才会玩得起来。” 楚菘眉收起遗憾,拉着好友的手。“也好,那我跟大哥、你跟二哥,我们可以一辈子当好朋友!” 路婕宁偏着头想了一下,“好吧!反正我也还没决定喜欢谁,就选楚松枫好了!” 既然选好了,接下来就是教战守则。路婕宁仔细叮咛: “刚好他们都跟我们同星座,那就不需要改变自己,要做的只是“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在mr.right的面前”……” 她顿了口气,大伙儿同声笑说:“洁莉说的。哈哈哈!” 路婕宁小心关上楚菘眉的房门,迎向她询问的眼神,小小声的说: “菘眉,听说市内开了家店,我们一起去逛逛好不好?” “什么店?”小镇上虽然没有城市里热闹,不过该有的店还是有的。 路婕宁在她耳朵旁边说:“情趣用品店啦!” 楚菘眉瞪大眼睛,“不好吧!”其实心里有几分好奇。 她努力怂恿,“好啦好啦!一起去嘛!” 这就是她们为什么此刻会站在“女神”情趣用品店门口的原因了。 明明附近没有认识的人,楚菘眉却觉得周遭的行人像在窥探她们似的,好怪喔! “走啦!都到店门口了,还不进来!”路婕宁兴匆匆地率先走进去。 楚菘眉带着些许扭捏,也跟着进去了。 “哇!” 镑式各样造型特殊的“用品”,让路婕宁瞪直了眼。 好呗,既然好不容易来到宝山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回吧! 要带点什么东西呢? 路婕宁的目光被架上琳琅满目的给吸引了,飞快拿来小提篮,以秋风扫落叶的姿态,扫下一堆各式各样的小雨衣。 “呃,你真的要买这么多?”天哪!这些够用到地老天荒了吧! “难得来一次,当然得补齐货!”有道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老师有教的嘛! 老板娘就算对她们这两个怪怪美少女有疑问,但看在她们是“大户”的份上,也聪明地没有提出来。 提着用广告纸包了几层的战利品,她们心满意足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楚松枫,你来啦!”路婕宁蹦蹦跳跳来到他面前,“真准时!” 从她们到市内上国中开始,楚家兄弟就风雨无阻地每天接送她们上下课,早上由要上班的楚崧桐顺道载她们上学,放学则是已经上了大学的楚松枫来接。 路婕宁跟楚菘眉是手帕交,两家又住得近,所以也一道接送。 从校门口鱼贯走出的女学生里,搜寻不到楚菘眉的人影,楚松枫皱着眉说: “菘眉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 “老师留她下来练习明天的演讲比赛,还说会送菘眉回家。”路婕宁自然地挽着他的手,“我们走吧!” “哪个老师?你们导仔?”听说那个年轻男老师未婚、长相斯文。 “对呀,就是我们导师。”路婕宁发现他突然停下脚步,“干嘛啦?” “菘眉应该不需要练习很久吧,我们等她一起回去好了。” 路婕宁点头,“也好。”瞄到对街的冰果店,“那你要请我吃冰!”那家店的芋头跟蕃薯很q、很好吃! “嗯!”楚松枫漫不经心地回答。 直到两人坐定,楚松枫心里仍直惦着楚菘眉,压根没注意到路婕宁刻意秀气的吃冰动作。听说女学生常会喜欢上男老师,尤其又是她们这种情窦初开的国中生…… 他试探地问:“你们对你们导仔是不是印象都蛮好的?” “是啊。”他脸一沉,路婕宁豁然明白,微笑说:“你放心啦,我把他当老师看而已,没有其他的感觉啦!”哦呵呵,他是在吃醋! “那菘眉呢?你知不知道她对导仔是什么感觉?”楚松枫追问。 “菘眉喔?”路婕宁偏头想想,“菘眉很迟钝的,应该没有什么感觉吧,没听她说过耶!” 他真是兄妹情深,总会想到菘眉;不过话说回来,菘眉最常挂在嘴边的,也是楚松枫嘛! 奋斗好久,终于小小口的把冰吃完了。楚松枫一直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瞧,害她忍痛放弃大块的芋头跟蕃薯不敢吃,怕吃相难看,也怕待会儿在车上会排气。 楚松枫倾身向前,正色的说:“师生恋要承受很大的压力,你们还小,千万不能喜欢上年纪差太多的人!差个八岁以内还可以,十岁以上就不能考虑了唷!”菘眉小他七岁,luckyseven。“要记得跟菘眉说,知道吗?” “知道啦!”路婕宁好感动,原来他还在担心她会喜欢上老师喔! 楚松枫点头,瞄了眼她盘子里的芋头跟蕃薯,“你不是最爱吃这些东西,怎么不吃完?” 呜——她也很想吃完呀!可是嘴里塞满了芋头的样子好丑喔!路婕宁咽咽口水,狠心地别过头。 “今天肚子不舒服,吃芋头跟蕃薯怕胀气。”再见了,亲爱的芋头先生跟蕃薯小姐,让你们白白牺牲生命了! “保重!”楚松枫想模模她的头,手才伸出,突然感受到身后有道犀利眼刀射来,他回头,“大哥,你今天这么早就下班?” 楚崧桐冷冷望着他停在半空中的手一眼,对坐在他对面的路婕宁说:“放学了为什么不马上回家,还在外头穷混?” 楚松枫收回手,嘿嘿几声,“我去上厕所!”尿遁去也。 楚崧桐迳自坐在她身旁的位置,黝黝的黑眸牢牢望着她。 “我们在等菘眉呀!”奇怪,心脏为什么怦怦跳着、脸为什么越来越热?路婕宁垂下头,紧盯着桌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菘眉她大哥变得比较常跟她们在一起,经常相处下来才发现,其实他没有那么“不苟言笑”嘛! 楚崧桐将盘子推到她低垂的头前,“你喜欢吃芋头跟蕃薯,怎么不吃完?” 路婕宁回头,看楚松枫还没回来,赶紧大口大口地吃光芋头跟蕃薯。 楚崧桐笑看她囫囵蛮吞的模样,递来他点的果汁,宠溺地模模她的头。 “你吃得那么急干嘛?来,先喝口果汁。” 路婕宁听话地喝了口果汁后,接过他递来的面纸擦擦嘴,便满足地拍拍自己的肚子。 “好——满足喔!”哦呵呵,芋头先生跟蕃薯小姐,你们安心的在我的肚子里白头偕老吧! 楚崧桐喝完剩下的果汁,起身拿起她的书包,“我先送你回家,松枫自己留下来等菘眉就行了。” 楚松枫这时也回来,刚好听到他的话,便说:“嗯!我留下来就好了,你们先回去吧。” 坐在车上,楚崧桐看着瘫在座位上心满意足的路婕宁,摇摇头,弯身替她扣好安全带,又模模她的头才发动车子。 路婕宁半眯着满足的眼问:“你怎么会到我们学校这里?” 楚崧桐是工地主任,工作地点常会有所变动,目前的工地在邻县,回家路上是不会经过她们学校的。 “今天比较早下班,干脆来接你放学。” 路婕宁没注意到他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不优雅的打了个饱嗝说: “菘眉真好命,有你们这两个哥哥这么疼她!相较之下,我这个独生女就只能沾她的福气了。呃,呃,呃!” “你喔,不能秀气些吗?”听她连打几个饱嗝,楚崧桐递过来矿泉水。“喝点水比较不会打嗝。” 路婕宁喝着水,蛮不在乎地说:“哎哟!在你面前不需要装秀气啦!” 他轻睨,“哦?那在谁面前要装秀气?” “当然是——”路婕宁瞄了眼转过来望自己的他,“这是秘密,不告诉你!” 楚崧桐眉间微微皱着,“你才刚上国中,别这么多鬼心思。” 路婕宁不服气地对着专心开车的他做鬼脸、吐舌头,却被突然又转过头的他逮个正着。她讷讷地收回伸得老长的舌尖,若无其事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你喔!”他轻笑,虽然摇头,眼里却满是宠爱。 路婕宁悄悄移回视线,偷偷望着他带笑的侧脸,笑意缓和了刚毅的线条,这样子的他……好帅喔! 她暗叹,朋友夫不可戏,他是菘眉的。 可是,她的视线就是不由自主地胶着在他脸上,久久无法移开。 “要是你是牡羊座的就好了……”她不禁喃喃自语着。 “什么?”楚崧桐问。 “没、没啦!”路婕宁赶紧转过头望着窗外的风景。 第二章 在纯朴的小镇上,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个国中小女生跟一个阿兵哥谈恋爱,谈大了肚子! 这件事在纯朴的小镇造成不小的震撼,一时间,众家妈妈纷纷叮咛自家女儿,生怕纯朴的女儿一不小心,就当了不纯朴的未婚妈妈! 话是得说的,但是,怎么说呢?这可真难为了保守的妈妈们。 路妈妈就到隔壁串门子,顺道请教一下楚妈妈怎么教育菘眉的。 “呃,我还没跟菘眉说耶。”楚妈妈听了她的来意,不好意思地说。 “哎!对呀,要怎么说嘛!说得太严重,怕影响到孩子未来的心理发展,以为男人都是;不说嘛,又怕这两个女孩儿傻呼呼的被人骗!真是母亲难为啊!” “好快喔,好像不久前还看着她们学走路,才一晃眼就读到高中、也长成小姐模样了!唉,咱们都让孩子给催老啰!” “就是说呀!头发不染都不成了呢!”路妈妈很是烦恼的说:“现在怎么办?得找机会跟她们做做健康教育吧!不然哪天突然回家跟我说:妈妈,你要当外婆了,那我会疯掉!” 楚妈妈让她逗趣的表情给逗笑了,“不会啦!婕宁跟菘眉都很乖,不会有事的啦!再说她们上下学,都有崧桐他们两兄弟接送,生活圈子很单纯,不会去乱来的啦!” 路妈妈点点头,“嗯!说的也是!那我就放心了!”她突然眼睛一亮,“ㄟ!吧脆让她们两个丫头跟崧桐两兄弟凑成对,这样我们都不必伤脑筋了。” 呵呵,好歹将来万一真怀孕了,也不怕找不到孩子的爸! 她兴奋地凑向前去,“我喜欢崧桐,让崧桐娶我们家婕宁好了!” “我也很喜欢你们婕宁,更希望乖巧的菘眉能一辈子留在我们家,可是,感情的事情能够让长辈说了就算吗?而且我看好像松枫跟婕宁比较常拌嘴耶,人家不是说骂是情、吵是爱吗?会不会他们比较有感觉?” “跟松枫也不错呀!”路妈妈的眼睛闪闪发亮,“这得用些策略,让他们这两对的生活圈子都只有对方,那么不管是怎么配,菘眉跟婕宁总是配给他们两兄弟,对不对?” “嗯!你说的很对!那要怎么做?”楚妈妈把耳朵也凑过去了。 “现在他们的互动已经够频繁了,我们要做的就是阻止其他不识相的人搅和进来,以及在孩子们面前多说说对方的好话,就算一开始没感觉,听久了也会有感觉的。” “嗯!就照你说的做!” 咦?妈妈今天看的书不太一样!路婕宁经过客厅时又倒回几步,路妈妈不防,没来得及将手里的书藏好。 “如何跟子女谈性”?难得妈妈抱着的不是小说,看来她有话要说喔! 路婕宁大剌剌的坐在她对面,开门见山就问: “妈,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嗯……”路妈妈斟酌了半天,决定先以应酬话起头,“婕宁啊,你们女孩间现在流行些什么玩意儿?凑在一起都聊些什么?” 路婕宁耸耸肩,“韩剧日剧、明星八卦……这些都有人在聊啊。” 那就好!路妈妈心想,这应该算是“正常”的少女心思。 不料路婕宁突然接下去说:“可是好无聊!我懒得跟她们聊这些!” 嗄?路妈妈紧张的倾身向前,“那你想聊些什么?” 聊怎么让好男人追到呀!路婕宁眯起眼睛,警觉地问:“你问这干什么!” 呿!真是不可爱的孩子! 路妈妈脸上抽动了几下,捺着性子、堆着笑脸说: “告诉妈妈嘛!你平常都跟同学聊些什么?妈妈很关心耶!” 路婕宁还是一脸狐疑,“今天租书店没出新书吗?你怎么这么闲?” 喜欢看书是遗传自妈妈的优良传统,当然,有整天抱着小说啃的妈妈,自然会有青出于蓝、爱看性学丛书的女儿嘛! “死孩子!”路妈妈咬着牙说:“你娘叫你说,你就快点给我说!” 路婕宁眼珠子一转,就知道她为什么变得怪怪的。于是她拍拍妈妈的手说: “安啦,我不会学人家当未婚妈妈的!” 其实洁莉早就说过:性是美好的、性是值得期待的,但是,请先做好自我保护! 这也是她常常挂在嘴边跟死党们说的话,没有满十八岁之前,不可以做出会让自己受到伤害的事。 “那就好、那就好!”她虽然有个这么大的女儿,可也算辣妈一族,事实上每个人都说,她们母女看起来就跟姊妹一样,对于这话她可是深信不疑的!因此绝对、千万不能让婕宁一个不小心,害她从辣妈急速晋升到“辣嬷”之流! 她红着脸,尴尬的从下面拿出刚刚藏的那本书。 “这本书不错看,你要不要拿去看看?”既然说不出口,还是让女儿自己去看吧! “不必啦!”路婕宁随意摆摆手,“这本书太浅了,我都知道了啦!”像这种书,她读国小时就看得不要看了! “嗄!”路妈妈喊得很大声,“你都看过了!?你什么时候看的?”亏她连小说都不敢随便乱放,就怕女儿拿去偷看,没想到她居然私下看过性教育的书了! “没有啦!”路婕宁急忙撇清,“在学校都有上课,老师连避孕方法都有教,这些早就知道了。” “喔!那就好。”路妈妈收回书,红着脸叮咛:“要小心!” “知道啦!”为了不让母女俩的尴尬继续下去,路婕宁起身,“我要上楼写功课了。” 路妈妈点点头,等女儿走到楼梯转角才忽然想到,连忙追上去问:“你觉得崧桐怎么样?” 路婕宁歪着头,他跟性教育有关系吗?不解!说不定只是妈妈兴致一来乱问的。 于是她随口漫应:“很好啊。” “那松枫呢?” “不错啊。”路婕宁迳自往上走。 路妈妈扯着嗓子又对着女儿背影追问:“那‘很好’比较好,还是‘不错’比较优?” 回答她的是女儿关门的声音。 哇!这孩子!她蹦到电话前,按下电话号码,接通后说: “阿莲喔,是我啦。”喊了楚妈妈名宇后继续说:“我跟你说,不必跟菘眉说那个尴尬的话题了,婕宁说她们上课都有教到啦!对呀,这样就省得麻烦了。” 顿了一下又说:“我搞不清楚婕宁喜欢哪个耶,看样子好像都可以。不然让菘眉先选好了,剩下的再给我们婕宁,反正都是你家儿子,没差啦!只要到时候他们别喜欢上同一个就好了。” 妈妈们达成协议,也不想想……真的没差吗? “真可怕!”楚菘眉说,“那个阿兵哥居然不承认,梅娇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哎!这是可以预见的。梅娇自己也太笨了,居然看上那种下等男人!”路婕宁愤怒地挥挥手,“要是让我撞见,非打他一顿不可!” “不必了,他已经被镇上的人打过好几次了,听说他们部队要把他调走呢!”楚菘眉叹了声,“唉!还好梅娇她爸妈要把她送到澳洲读书,不然她以后怎么做人!”小小镇上就是这样,什么事都逃不过大家的眼睛。 “所以要睁大眼睛选对象,千万别轻信了男人的谎言!”路婕宁振振有词地说:“有些男生就是这样,为了把你骗上床,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可是有些谎言,是女孩子被自己的感觉骗了的。”楚菘眉幽幽的说。 像她总觉得二哥看她的眼神很特别,因而陷在挣扎里,无法自拔。 其实,心里有鬼的是自己吧!明明知道跟他不适合,却管不住自己的心! “哎呀!不管了,感情的问题百百款,谁也厘不清的!”路婕宁帅气的将手中的玉米杆丢进垃圾桶,接过楚菘眉递来的卫生纸擦擦手,“好了,点心也吃完了,我要回家啰!” 楚菘眉送她到楼下。 楚妈妈见了说:“菘眉,我正要喊你呢!松枫还没回来,你帮妈妈送晚餐到你大哥的工地去好不好?他最近忙得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要是没帮他送饭去,一定会忘了要吃呢!” “我陪你去。”路婕宁说。 “嗯,谢谢!”楚菘眉接过妈妈递过来的提袋。 她们走到门口,楚松枫正好下车。 “太好了!”他拉起菘眉就走,“快快快!elva在我们学校办签名会,你不是最喜欢她吗?快点,晚了就来不及了!”他身为学联会干部,为了这活动忙得不可开交,幸好还来得及在结束前偷溜回家接她过去。 “可是妈妈要我送晚餐去给大哥……” 楚松枫皱起眉头,“elva还得赶场,我们如果绕去大哥工地再赶回学校,就错过了!” “可是大哥还等着吃饭……”楚菘眉心里有些犹豫,要是错过这次看偶像的机会,下次就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楚松枫当机立断,“不然我打电话请大哥今天随便吃吃,这是非常状况,他应该能谅解的。”说着他就要往家里走,“我的手机没电了,进去打个电话,你们等我一下。” 路婕宁见状喊住他,“不必了!楚崧桐的晚餐由我送过去就好了。” “这样好吗?”楚菘眉好感动,“那你就不能亲眼见到elva了。” “没关系啦!”路婕宁眨眨眼,“如果是f4来了,我铁定非去不可!” “谢谢你!我会多帮你拿一张签名。” “好啦!”路婕宁随意应着。 楚妈妈从屋里擦着手走出来,“婕宁,那就麻烦你啰!等会儿回来就留下来一起吃饭好了。” 路婕宁笑得很开心,“好呀!我闻到楚妈妈招牌卤肉的味道了!”她俏皮地眨眨眼,“我妈卤的肉就是比不上楚妈妈卤的好吃。” “呵呵,”这话逗得楚妈妈很开心,“好!快去快回,我等你吃饭。” “等会儿见!”路婕宁潇洒地向他们挥挥手,骑上脚踏车往楚崧桐的工地去。 楚崧桐在日商营造公司上班,他的能力很得赏识,上头还多次询问他有没有意愿到日本总公司发展,但都让他拒绝了。原因是他想要多充实自己,将来再考虑出国。 也因此,他虽然年纪很轻,却已经是这个大公司里数一数二的菁英了。 路婕宁将脚踏车停在工务所前面,探头没瞧见他,只有一名监工在里头。他告诉她现在工务单位正派员检查办公室冷气风管工程,身为主任的楚崧桐正陪同勘验。 “谢谢!”将还热腾腾的提袋放在他桌上,路婕宁戴起了工程帽,便进工地里找他。 在一群工人里,她一眼就认出了正在勘验图样的他!戴着工程帽的他昂立于人群之间,刚毅的侧面带着果决,显得好威风! 她竟痴痴地望着好似陌生的他! 察觉到她的注视,楚崧桐转过头来,见到是她,笑着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 “楚妈妈煮了晚餐,我帮你送来。” “谢谢。”他温柔的笑,“你先到办公室里等,我等一下就忙完了。” “我能不能在这里等?”路婕宁急忙保证:“我不会捣乱的!” 楚崧桐点点头,领着她走回到人群中,那里面不乏来自日韩的建筑菁英,而他们都在他的指挥下工作。 他仔细的跟工务处人员核对图样,那专注的神情、沉稳的语调,让路婕宁看傻了。在工地里,他是王!这份气魄是她不曾见过的。 她以后也要跟他一样,做个威风凛凛的工地主任! “我大学也要读土木,跟你一样威风!”哦呵呵,一想到将来整个工地里的人都得听她的命令、俯首称是的样子,她就很乐! 楚崧桐转头笑她,“你喔!睡懵睡,别作梦了!” “哼!到时候你就知道!”路婕宁昂起下巴说。她发誓要跟他一样,做个人人敬畏的工地主任! 等他送走官员、洗好手坐下来,她已经将提袋里保温盒的菜都放在桌上了。 “快吃吧!你一定饿了。” “你吃了没?” “还没。”诱人的菜香让她肚子发出一道抗议声,她赶紧说明:“楚妈妈等我回去吃饭,我走啰!” “等一下,我先吃完再载你回去,很快!”趁她张开嘴想抗议时,他快速夹了块肉放进她嘴里。 “楚妈妈卤的肉好好吃喔!” 路婕宁闭上眼满足地舌忝舌忝嘴唇,突然唇上有道温热的触感,她立刻张开眼。 楚崧桐说:“肉汁沾到嘴巴旁边了。” “喔!谢谢。”她没发现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只发现他幽暗的瞳仁正凝望着她的嘴唇。她不自觉地又舌忝了一下,“干净了吗?”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拂过她柔软的双唇。 原来他刚刚就是用手指帮她擦去肉汁的啊! 来自他手心的热度熨贴着她细致的脸颊,微粗的厚实手掌有着让人安心的触感。好舒服喔!她像只爱撒娇的猫咪,满意地摩蹭着他的手。 他幽沉的瞳仁深处仿佛有火苗闪动;而她,不知。 “你怎么了?”楚松枫边开车,边不解地转头问楚菘眉。 她双手揪着刚刚拿到的签名照,一双眼直视着窗外,周身散发出冷冷的气息。 他真的很不解!她刚刚跟elva索取签名照时,看得出来心情还不错,直到签名会结束,他代表学联会献花给elva后,转身就看不到她了,后来在车子旁边找到她,她就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他到底是哪里惹她不开心了? 楚松枫耙耙头发,“你在生气?” “没有!” 用这种明显生气的口吻说没有? 楚松枫把车停在路旁,“好吧!你究竟为什么生气?” 楚菘眉瞪着一脸无辜的他,脸颊气得鼓鼓的。他献花就献花,居然还说“献给最美丽的偶像”!这么恶心的话都说得出来! 没错,她是不高兴、不高兴极了! 她可以把他让给婕宁,那是因为婕宁比自己更适合他,而且她们是好朋友、交情够深。但不代表她就愿意眼睁睁地看他随便跟人家调笑! 死、臭、大!她的眼神满是愤怒。 楚松枫真的很无辜!“嘿!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楚菘眉撇过头,不理他。 楚松枫伸手一拉,把她转向自己,沉下脸,“说清楚!” 楚菘眉硬着脾气,不说话就是不说话。 他拿她没办法,无奈地耙耙头发,“我们先回去再说吧!” 车子一停在家门口,楚菘眉不等他走过来,就负气地自己开门下车。 楚松枫无措地看着她冲进家门。 这时,路婕宁也到了。 婉拒了楚崧桐要她等他忙完再一道走的好意,路婕宁坚持自己骑脚踏车回家。 她指着菘眉的背影,“真巧,你们也刚到家啊?” 楚松枫知道菘眉生气时,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他最怕她来这招了,连说清楚、讲明白的机会都没。如果不是担心吓到她,他一定会狠狠的吻去她脸上倔强的表情! 但此时只能从她的姊妹淘那里,问问看如何让她开口了。 “我能跟你谈谈吗?” 路婕宁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现在谈吗?我肚子饿了耶。”骑脚踏车这一来一往的,她饿到可以吃得下两碗饭! 楚松枫根本不让她有拒绝的机会,勾着她的手架走了她,“我请你吃晚餐!” “ㄟ、ㄟ!”路婕宁哇啦哇啦直叫:“我要吃楚妈妈卤的肉啦!” “我请你吃牛排!”他凶恶的不接受任何拒绝,直接把她拖进车子里。 眼看大势已去,路婕宁不愿亏待自己地说:“那我要吃海陆大餐!” “行!” 乘胜追击,“还要吃冰!” “可!” 耶!路婕宁快乐地绑好安全带。拗他一顿大餐先! 楚菘眉从二楼窗户看着他们驾车离去,鼻子酸酸的、眼睛涩涩的。 骗人!即使二哥喜欢的是最好的朋友,你依然自私得不愿意放手! 婕宁的洁莉说得没错,不适合的对象只会伤透女孩的心。可是,心已经不听话了呀!怎么办…… 楚松枫从路婕宁那里问不出什么,很快便送她回家了。 一下车,只见楚崧桐等在门口,他心里惦着菘眉,草草招呼一下他大哥,便上楼去了。 为了顾全形象的路婕宁终究只点了一道生菜沙拉,此时心情正闷,随便摇摇手跟楚崧桐打了招呼,便往家里走。 “等一下。” 她转头,挑起秀眉。 “你们刚刚去哪里?”楚崧桐问。 “还不是楚松枫说要请吃大餐,结果我只点了盘生菜沙拉!” 要不是洁莉交代在mr.right面前要保持形象,她才不会轻易放弃敲他一顿的机会呢! 她懒洋洋的摆摆手,“再见,我要回去问我娘有没有剩菜剩饭了。” “我请你吃大餐。”相较于她的沮丧,他的心情似乎不错。 “真的?”他点头,路婕宁兴奋的揽着他的手,“我要吃海陆大餐!” 这就是上帝说的,关上一扇门之后,必定会打开一扇窗吗?呵呵,管他是门是窗,只要有大餐吃就好了! 他的回答是宠溺的一笑。 吮净刀叉上残留的酱汁,路婕宁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好饱好饱喔!” “傻瓜!”一只大手横过桌面拂乱了她的发,“既然吃得下,刚才跟松枫来时,为什么只点生菜沙拉?” 睨了眼他作乱的手,她没好气的说:“当然是为了形象!洁莉说,女孩子在男人面前要保持些形象。” 他没问“洁莉”是谁,只挑起眉问:“我就不是男人?”她在他面前永远很真。 “那不一样!”她理直气壮的说,“菘眉才需要在你面前保持形象。” 他眼里闪过一抹不认同,很快,她没发现。 “吃完了吗?走吧!” 他们沉默的踱在安静的马路上。突然,他开口问道: “这个周末是你满十八岁的生日,对吗?” “对呀。” “带你去露营。” “真的?”路婕宁跳到他面前,见他肯定的点头,便开心的倒着走路,“耶!太好了!我从来没有露营过耶!” 她们以往有任何班际联谊,一律都不许参加,因为楚家兄弟知道了会阻挠,就连两家的爸妈知道了,也会不准。 粗神经的她只以为他是爱屋及乌,管菘眉顺便管管她,却不知他是一直有计画的“净化”她周遭的环境,甚至也没发现其实跟他相处的时间,远多于“应该”是她mr.right的楚松枫。 “小心!”楚崧桐长臂一伸,拉住差点撞上电线杆的她。 “好险!”她惊魂甫定地拍拍胸口,吐吐舌头。 他则用另只手轻点了她的额头,“你喔!” “阿桐!”迎面走来了同镇的阿土伯,瞧了瞧在他怀里的她,露出牙笑着,“哦——乱爱!” “阿土伯!”路婕宁跺脚,红着脸抗议,却忘了他的手还环在自己腰间。 “阿土伯,要去散步喔?”他倒是落落大方的打招呼。 “对呀!四界行行。”阿土伯永远是国台语混杂,标准的庄脚人。他看了看这对小情侣,“搁等几年你嘛好娶某啰!到时要请我去喝一杯喜酒喔!”也只有他收服得了这个让人头痛的野丫头啦! 楚崧桐柔情地望着她的头顶说:“这是一定的。阿土伯再见!” 他的回答却让她的心莫名陷入谷底,隐约有着千百个不愿意见到他娶别人…… 第三章 路婕宁拉着楚菘眉一道去看电影,她们对另一厅播映的奇幻片没兴趣,更不想排在长长人龙里,便选了文艺爱情片来看。这档片似乎不太叫座,整个放映厅里只有她们两只小猫。 “我猜这部片子一定不好看!”楚菘眉说,“隔壁都客满了,这里却只有我们两个人。” 路婕宁乐观的说:“没关系啦,人少空气会好一点,要是真的很难看,就当来吹吹冷气也好。” 她们坐下观赏。 当剧情演到大老婆同情第三者柔弱无依,居然愿意离婚好成全丈夫跟她时,路婕宁频频摇头。“你猪头啊!丈夫是能让的吗?只有要不要,没有让不让!” 而演到大老婆愁肠寸断的踏出家门时,她更是忿忿难平地说: “你看,真的气死人了!演什么东西?真是乱七八糟!”这出戏不只是难看,简直难看到爆! “你真的认为第三者就是错的?”楚菘眉幽幽的问。 “感情是无法以对错衡量,不过也不能相让呀!说什么牺牲是为了成全,扯啦!一起爱上同一个男人,哪里有牺牲一方,成全另一个的道理!” “那不然该怎么演呢?”她就深深陷在这痛苦里无法自拔啊! “赐死呀!看是要让大老婆还是第三者得了绝症,要不让男主角猝死也行,横竖谁都别想爱!”终究是未识情滋味,路婕宁说得轻松。“不然就来个温柔多金的男配角,配成两对刚好!” “感情不是数量配成双就能配在一起的。”楚菘眉叹了口气。 电影的结局是男主角跟第三者完成婚礼,他们并决定大老婆如果一直没有改嫁,百年后还是由他们的子孙祭祀。 路婕宁更嗤之以鼻,“去!早晚一炷清香就可以安心了?哼!” 是啊,心是不会安的,尤其是恋上好友的mr.right!楚菘眉心情越来越沉重。 散场了,路婕宁起身,“走吧!真是部烂戏!” “人生如戏,半点不由人啊!” “干嘛啊,你今天晚上怪怪的!” 楚菘眉挤出笑说:“没有啦,只是有些感触罢了。” 路婕宁拉着她,免得被散场人潮给冲散了,“大概全镇上的人都涌来这里看魔戒了,这么多人!”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 “是你大哥啦!”看了来电显示后她告诉菘眉。 接起电话,“喂?你在哪里?电影已经散场啦!喔!好,那要不要约在哪里等?人好多喔!不用喔?好吧好吧!要快点到喔,不然我们就自己走回家了。”收线后对楚菘眉说:“你大哥说要来接我们。” “大哥真好。” “是呀!还是你的mr.right比较体贴!”路婕宁附和着,却没想到电话是打给她的。 丙然,她们才等了一会儿,就看见他穿过人群走过来,一手揽住一个,保护她们不被人潮冲走。 “大哥,谢谢。”楚菘眉对他永远都是这么生疏。 路婕宁笑得甜甜的,“你好厉害!人这么多,还能一下子就找到我们!” “再多人我也能一眼就认出你。” “当然咩,我们是美女呀!”呵呵!她没想太多。 楚崧桐却只能无奈摇头,要让她发现他对她的特别,还得费一番工夫吧! “婕宁。” 路婕宁睡梦正酣…… “婕宁。”楚菘眉不死心的推推棉被下的人形。 “婕宁!”楚菘眉最后放大音量喊着。 路婕宁霍地坐起,揉揉惺忪的眼,讷讷地说:“菘眉喔?” 啊!她刚刚梦中的情人竟是……楚崧桐! 乍然被吵醒的她有着短暂的错愕与尴尬。楚崧桐竟然变成她梦中的情人,而这场梦还是让菘眉给中断的——真尴尬! 楚菘眉只是揪着被单没有说话。 好友反常的举动让路婕宁暂时撇下心里的歉意,拉着她的手。 “怎么了?” “婕宁,我……”我对不起你!因为我喜欢上你的mr.right!这些话在嘴边盘旋,却又硬吞下,她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她喜欢二哥,很喜欢很喜欢!楚菘眉觉得自己很糟糕,明明说好了二哥是婕宁的,却管不住自己的心,背叛了婕宁! 但是,如果不说出来,她会更苦的! “怎么啦?”路婕宁不知所措地拭去好友颊边滚落的泪珠,“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别哭呀!” “婕宁!”楚菘眉扑向她,“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我?没啦,你哪里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她嘿嘿笑着,其实她才对不起菘眉呢!居然梦见跟楚崧桐…… 都是昨天看了抢人丈夫的戏,才会害她在梦里抢起菘眉的mr.right! “你不知道——”楚菘眉鼓起勇气想说,却让路妈妈给打断了。 “婕宁!”路妈妈走进房里,难得的沉下脸。“我刚刚才听到楚妈妈说,你们这个周末要去露营,为什么没有先跟我说一声?”她还算开明,可是对女儿要出去玩两天一夜居然没有先报备,还是会生气的。 楚菘眉擦擦眼泪,替好友解围,“路妈妈,对不起,星期六是婕宁的生日,大哥跟二哥说要帮她庆生,我才建议去露营的,没有先跟路妈妈说,是我的不对。” 路妈妈点点头,“看在菘眉的份上,这次就算了。”算了算日期后,她咦了一声,“星期六不是你的生日呀!” 路婕宁解释:“是国历生日啦,我们在家里都过农历的。” “你的国历生日也不是十二号,而是二十三号呀!” 她们面面相觑。 路婕宁立刻拿出身分证,“你看,我身分证上的生日,明明是四月十二日!”牡羊座没错嘛! 路妈妈肯定的说:“不!那一定是写错了!你的农历是三月二十三日妈祖生日,国历是四月二十三日没错。”开玩笑,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儿,怎么可能连她的生日都记不住! 嗄?路婕宁是知道自己的农历生日,恰好跟妈祖生日同一天没错,可是国历生日错了?怎么会这样! 她不信地翻找出万年历来比对……国历果然是四月二十三日! 她愕然指着自己,“那我不就跟菘眉一样是金牛座的?”亏她十八年来还以牡羊座自居哩!“可是身分证为什么会是错的?不是要拿出生证明去办登记吗?” “哪知?那时候是你爸爸去办的。”路妈妈耸耸肩,走到门外又转过头,“这次就算了,下回你要出去玩再不报备,我会生气的喔!” “知道啦!”路婕宁仍然为自己其实是金牛座的事实震撼不已。 她回过神来,翻出注记着镇上男孩血型跟星座的笔记本,懊恼地说:“这下子我跟楚松枫不合啦,得另找目标了。”心里没有遗憾,纯粹只觉麻烦。或许她自己都没发现对楚松枫完全没有异样的情愫吧! “我喜欢二哥。”楚菘眉发出细如蚊蚋的声音。她要抓住机会跟婕宁说清楚! 路婕宁没听见,边查笔记边喃喃自语着:“a型金牛可遇而不可求啊!”唉!又想到了楚崧桐。 如果不是她神经真的太大条,应该早发现楚崧桐在自己心里,一直都比楚松枫来得重要。 “我喜欢二哥。”楚菘眉提高声音说。 路婕宁这次听清楚了,瞪大眼睛指着好友,“你、你在开玩笑吧!”心里冒出了希望的泡泡。 楚菘眉的神情再认真不过了,“不管跟二哥的血型、星座配不配,我不信那个!我只知道要听听自己心底的声音——我喜欢二哥,比喜欢大哥还喜欢!” 好友脸上闪耀着坚定的光芒,路婕宁突然不太能肯定她所信奉的血型跟星座,真的能左右感情。 “你确定吗?”她有些迟疑,“楚松枫吊儿郎当的;楚崧桐则稳重多了,比较能给人安全感耶!” 楚菘眉眉眼都带着笑意,“所以我说谈感情要问问自己的心,星座与血型只是粗略的统计数字,怎么能一概论之!瞧!你不就跟大哥处得比较好吗?” 路婕宁还是坚持星座配对,“一定是我潜意识里就欣赏金牛座的男人啦!” 她似乎真的跟楚崧桐相处,远比跟楚松枫来得投契喔!扪心自问:她是以“好友的哥哥”来看待楚崧桐的,还是将他定位为朋友? 她厘不清楚,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了,她无法确实定位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关系。而且,究竟是何定位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只要知道他疼她、宠她,一想到能跟他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心就甜甜的,那就够了吧! 楚菘眉也不反驳她的嘴硬,只是温柔笑笑。“那我们换mr.right啰!” “这么简单就便宜你啊?”虽然有赚到的感觉,路婕宁还是得了便宜又卖乖!笔意歪着头想,“原配通常都如何处置第三者呢?” 嘿嘿嘿,她终于能过过当坏女人的瘾了! 她故作阴狠的挨近好友,“我要欺负你,凌虐你,让你楚楚可怜的等你松枫哥哥来疼!哦呵呵——” 楚菘眉知道她是故意作弄,直接伸出手指往她腰上搔痒。 “哈哈哈!不要啦!我不敢了!” 在路婕宁频频求饶下,她才收手。 路婕宁擦擦笑出的泪,“好吧!为了表现我的宽宏,把楚松枫无偿换给你啦!” “谢谢!”楚菘眉拉住好友的手,真诚道谢。 在爱情与友情间挣扎的苦她也稍有感觉,路婕宁不好意思地搔搔头。 “别谢我啦,咱们是互相成全。” 在她们交握的手里,未来的方向似乎已经确定,只不过从头到尾,似乎都没有人问过他们兄弟的意见。 那不重要。洁莉说:男人很笨,分不清楚有旺盛生命力的鲜花跟看似娇艳的假花,聪明的女人只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在mr.right面前,展开最动人的姿态,他就会像蜜蜂般被吸引而来。 为了帮路婕宁过生日,楚崧桐硬是排除万难调出两天假期;虽然后来知道不是她的生日,但假都排了,还是依照计画去露营。 营地选在坪林偏僻的溪边,男人们俐落架好两座帐棚;女孩们则开心地拿起捞网抓虾。整个下午,她们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溪旁。 当太阳即将落下,天际染成一片晕红的时候,楚家兄弟也生好营火准备烤肉了。 烤肉的香味将她们引了回来,“哇!好好吃的样子!” 路婕宁才刚伸出手,楚崧桐就递过来一张湿纸巾。 “先把手擦干净。” 她擦完手之后,他马上叉起一片肉给她。 “好好吃喔!”路婕宁塞了满嘴的肉,转头将手中咬了一大口的肉片递给好友说:“菘眉,你快吃吃看,这肉烤得好女敕喔!” “那已经咬过了,你自己吃吧!菘眉,这里也有!”楚松枫叉了一片新烤好的肉给她。 “哼!”路婕宁皱着鼻头,“自己吃就自己吃!” 楚崧桐爱怜地捏捏她小巧的鼻头,惹来她一阵哇哇大叫:“喂!你的手上有炭灰耶!” “我帮你擦。”他拿出新的纸巾帮她擦掉鼻头的黑印,顺便以手指揩去她嘴角的肉渍,顺手放进嘴里吮着。 这个暧昧的动作他做得自然,她却赧红了脸,不好意思的偷望着火堆另一边的楚松枫跟楚菘眉——幸好他们没有注意到。 夕阳悄悄地下山,周遭的山峦化成一片漆黑,只有熊熊的营火燃着。火光照着人影,映在身后的岩壁,像张牙舞爪的怪兽! 路婕宁不自在地搓搓手臂上竖起的寒毛。 “会冷吗?”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楚崧桐的眼睛。 “不会啦!”她尴尬的笑笑,“怎么会冷呢!” “你该不是会怕吧!”楚松枫果真是毒舌派,一出口就没好话。 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怕?我怕什么!”一副你敢说我怕黑就翻脸的凶恶表情。 楚松枫先不怀好意的嘿嘿几声,接着降低声音说:“怕吊人树呀!” “吊人树?”路婕宁的声音高了八度,又力持镇定的说:“什么是吊人树?” “你看见溪边那棵大樟树了没?” 路婕宁点点头。 楚松枫的声音越来越低,“传说在日据时代,有许多不肯接受皇民化的坪林乡人,都被日本警察带到那棵已经有一百多年历史的大樟树下吊死,所以那棵树就叫作……吊人树!” “骗骗骗……骗人!”路婕宁往身边的楚崧桐身上靠去,他身上传来的温暖稍稍驱走心底的寒意。 她斜瞄了眼那棵萧索的大樟树,旋即移回视线,死瞪着咧着笑脸的楚松枫,“你骗人!” 楚松枫双手一摊,“这在地方史志中都有记载的,骗你做什么?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会没人敢来这里露营?都是拜那棵吊人树之赐啊!” 路婕宁又往楚崧桐那里挨近。 楚崧桐瞪了弟弟一眼,“别乱说话!”揽着她的肩,“你别听松枫乱说,他故意吓唬你的。” “嘿嘿,我怎么会怕呢?”路婕宁死不承认,其实心里怕死了! 回到营帐里,路婕宁心里还是直发毛,“菘眉,你会不会怕?” 背对着她整理睡袋的楚菘眉笑着说:“二哥是故意骗你的,别当真了。” 路婕宁没能听得进安慰,整颗心全笼罩在吊人树的恐怖阴影里,七上八下的,连帐外营火的火光都能想像成索命的冤魂,更别说呼呼的风声,更像冤魂的哀哀泣诉……恐怖喔! “菘眉,我跟你睡在同一个睡袋好不好?”路婕宁爬到好友身边说。 楚菘眉微皱着眉,“我不习惯跟人家一起睡耶。” “喔!”路婕宁知道好友浅眠,如果硬要挤在一块儿睡,她大概会彻夜无眠,就不好意思再勉强了。 饼了半晌,路婕宁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想要问睡袋里的菘眉有没有听见,却见她好像睡着了。 天!她好怕! 她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的望向帐棚外映出的高大人影……那个人起码有十公尺高!顺着往下望……他、他、他好像没有脚! 路婕宁的心快跳出嘴巴了! “菘——”她还来不及喊楚菘眉,帐棚门被刷地一声猛然拉开—— “啊——”她的尖叫声回荡在寂静的夜里。 “你有毛病啊!”楚松枫没好气的骂。 路婕宁张开眼睛,见站在营帐外的是楚松枫,连忙拍拍惊魂甫定的胸口,“嗟!你半夜不睡觉,跑来吓人啊!” 楚松枫讥笑,“是谁刚刚口口声声说不怕,现在却喊得最大声的?” “松枫!”楚崧桐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路婕宁钻出睡袋、钻过挡在帐棚口的楚松枫,直窜入他怀里,抬起头可怜兮兮地说: “晚上我们大家都睡在同一个帐棚,好不好?”就算会被楚松枫笑,她也无所谓了! “这两个帐棚都不够大,没办法放下四个睡袋。”楚崧桐拍拍她,“松枫是故意吓你的,我要他来跟你道歉。”说完便投给弟弟一记警告的眼神。 楚松枫心不甘情不愿的说:“吊人树的故事是假的,那是发生在南非的乔治城,而且用来处决犯人的吊人树是橡树,不是樟树啦!苞你说喔,虽然已经过了一百多年,但是那棵树上还能清楚看到绳索绞过的痕迹——” 路婕宁双手捣着耳朵,“你不要再说了啦!” “松枫!”楚崧桐出声制止弟弟,揽住她低声安慰。 楚松枫对她做个鬼脸,不说话。 楚菘眉瞪了他一眼,轻声安慰好友:“不然没关系,我跟你一起挤一个睡袋好了。” 路婕宁不好意思让她跟着不得好睡,可心里还是害怕呀!于是用力抱着楚崧桐的腰不放。 “我不管,我要跟你睡!” 唉!楚崧桐暗暗叹气,睨了眼看好戏的弟弟——他怀疑他是故意的!“好吧!” “那我留下来陪菘眉!”楚松枫笑得好欠扁。 路婕宁一路拉着楚崧桐的手不放,短短几步距离,她目不斜视,尤其不敢望向那棵大樟树。 他却在大树前不远处停了下来。 “干嘛停下来啦!”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今天的月色很美。”他突然不着边际地冒出这句话。 她抬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向挂在樟树梢的圆月,却始终回避看见那棵大树。 察觉到她的恐惧,他握着她的手微微使力,仿佛挹注了勇气给她,有意无意地说:“其实仔细看一看,这棵樟树长得还挺有型的。” 有他陪着,她心里不再那么害怕,甚至敢将视线转到那棵树了。 “真的耶!看久了之后,好像不会那么恐怖了。” “人们因为无知而恐惧。遇到恐惧的事物反而应该停下来看清楚,就会发现十之八九都是自己吓自己。” 她这时才发觉他用心良苦,轻声道谢。 他浅笑,牵着她的手走向帐棚。 直到进了帐棚,她才不好意思的放开那充满安全感的手掌。 放开的那一刹那,却感到仿佛失落了些什么。恍惚间,依稀察觉了某种异样的情绪,但那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快得让她也模不清究竟失落的是什么。 她摇摇头,摇走厘不清的感受。 “怎么啦?”楚崧桐温柔的问。 “没什么!”迎向他关切的瞳眸,路婕宁讷讷的说:“我平常不会这么胆小的……” 楚崧桐不在意地模模她的头,“我知道,都是松枫恶作剧。时间晚了,睡吧!” 她乖乖点头,将两个睡袋拉得更靠近,坐进睡袋里嘿嘿傻笑,“这样我比较不会害怕。” 他点头表示理解。“要不要喝一杯温开水缓和一下情绪?” “嗯!”她点头。 他从保温壶里倒了一杯温水,动作沉稳而温柔。他的侧面线条好帅!她吞吞口水,眼里迸出心形的光芒,视线无法从他身上移开……现在他是她的mr.right了!洁莉,赐给我一些好运吧! 登!他突然转头,逮到她偷偷盯着他看。 嘿嘿嘿,路婕宁不好意思地搔搔头。 “口渴了吧!”他不以为意,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地递来那杯温水。 她伸手要接,但指尖轻触到他手指的刹那,仿佛有道电流流过,让她麻了一下,也不小心洒了那杯水。 水,就洒在她的睡袋上! 喔喔,水从睡袋表面渗了进去,留下一大片水渍。 而她则眼睁睁看着灾害形成,却忘了要擦。 她不可置信的瞪着自己的手,望着似笑非笑的他,张大眼睛解释着: “我的手麻掉了!你能相信吗?我刚刚好像被电到了!一定是静电!” 楚崧桐摇摇头,无可奈何地说:“现在要到他们帐棚拿吹风机来吹干睡袋了。” 他从来不晓得她的反应这么慢。如果不是太了解她,几乎会以为她是故意的。 “我跟你去!”她才不要自己一个人待在帐棚里! 苞在他身后走出帐棚,她的手自动钻进他往后伸的大掌里,望着包覆自己小手的大手,她竟然有种幸福的感觉,便傻傻的笑了。 突然,他停下脚步。 “干什么?”她的头想从他背后钻出,却让他猛地转身给揽在怀里,鼻腔里充斥着他的体味,“干嘛啦!”她的声音模糊不清地从他胸前冒出。 “他们睡了,我们回帐棚里。”楚崧桐力持镇定地说。其实他看到从他们帐棚里映照出的是……一对暧昧交缠的人影! 他用力的拥抱让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嗅着他干净的味道,她的脸悄悄发热。她任他揽着走回帐棚,思绪依然处在停顿状态。 直到走进帐棚,看到湿掉的睡袋,她才啊地叫了出来,转身就要走出去。 “没关系,我知道吹风机摆在哪里,我自己过去拿,不会吵醒菘眉的。” 楚崧桐长臂一揽,制止了她,“不要过去。”他换了个说法,“使用吹风机的声音还不是会吵醒菘眉。他们已经睡了,别再过去吵醒他们了。” “那怎么办?”路婕宁戳戳睡袋,湿润的程度让她很烦恼,“这样怎么睡?” 她突发奇想,抱起睡袋,“我拿去跟楚松枫换!那家伙皮粗肉厚,不会有感觉的。” 这话让楚崧桐不禁失笑,“你跟松枫是怎么回事?像两只斗鸡似的,就是瞧对方不顺眼。” 她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大家都那么熟了,不必再假装了嘛!” 反正从小到大所有该让他瞧见、不该让他瞧见的糗事,他都看光了,干嘛还在乎形象?还是做自己比较自然。 见她轻吐舌头的娇俏模样,楚崧桐嘴角升起微笑,双指一夹,又捏住了她的鼻尖。 “你又捏我鼻子!” 路婕宁被捏着鼻子说话的怪声怪调逗笑了楚崧桐,他放开手模模她的发,接着躺入他的睡袋,并把它拉得开开的。 “睡吧!” 嗄?这是邀请吗?他要跟她一起睡,睡在同一个睡袋里?耶!洁莉,谢谢你! 路婕宁吞口水的样子又逗笑了他。 “你的睡袋湿了,不是吗?” 转头望望湿了一片的睡袋,又望望他厚实的胸膛跟俊帅的笑颜,路婕宁咧着好大的笑嘴,忙不迭地钻入为她敞开的睡袋。 这睡袋有些挤,高大的他虽然侧着身子,可是她仍得紧紧贴着他,才能把睡袋拉链拉起来。 一个睡袋自成一片天地,在他温暖的怀里不禁有了些遐想,两个人、四条腿紧紧相依…… 洁莉没说清楚,不过应该是要“面对它”才好展开攻势吧! 她挪挪身子,想调整到最佳攻击位置。 “别乱动!”他的声音有些紧。 她也察觉到了,心里不禁有些期待、有些紧张、还有些……兴奋! 她努力回想洁莉提过,哪些会让人脸红心跳的方法—— 而楚崧桐只是将双手环过她的身子,来到小肮前与她的相握。 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前,身体则紧紧相依着,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睡袋里有着浓浓的暧昧氛围。 她应该转过身去,仰起头、闭上眼睛、半开着唇瓣,然后他会吻她,接着欲火一发不可收拾,他们会做尽所有爱做的事—— 路婕宁设想得很周全,她先试着转身,结果是睡袋空间真的很小,等到她好不容易硬转过来面对着他,却在抬起头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低下头的他! “喔!”楚崧桐捣着下巴低呼一声。原想问她为什么不安分睡的,没想到她会突然抬头。 “对不起、对不起!”路婕宁赶紧伸出手,模模被她撞红的地方,“我妈常说我这颗是铁头,一定很疼喔!” “没关系。”楚崧桐忍着痛安慰她。唉!真是颗铁头没错! 路婕宁很闷,嘟着嘴咕哝:“这下子搞砸了,吻没了、什么都没了!” 楚崧桐被她哀怨的表情逗得笑了出来,轻轻的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上。 当路婕宁诧异的抬头时,他说:“晚安。” 嗄?就这样? 她脸上的表情清楚的表达了意思,楚崧桐笑了笑,“营地很硬。”便把她转回原来背对着他的姿势。 路婕宁花了好一会儿才想通他的意思——营地很硬,所以不适合做的事吧! 哎!真讨厌!好好的浪漫全让务实的他给破坏了! 她悄悄的按按地面,嗯,真的很硬!好呗,睡吧,别做这些无意义的遐想了。 进入梦乡前她才想到,怪不得洁莉从来没在沙滩啦、营地啦这些地方勾引杰利,下次得找对地点再下手。 得到结论后的她点点头,很快就进入梦乡。在梦里,她笑得很甜。 听见她平稳的呼吸声传来,楚崧桐缓缓张开眼睛,爱怜地凝望着她的头顶。 真是个任何心事都藏不住的傻丫头! 第四章 他们的关系似乎有了微妙的转变——菘眉跟楚松枫每天都是甜蜜蜜的,而路婕宁却说不清楚自己跟楚崧桐之间,算不算“在一块了”。 他会每天来接她放学,两人间的肢体接触也越来越多,他本来就常会模模她的发,现在过马路时更会拉起她的手……种种的小动作应该算是认同她了吧! 可是她心里还是有些不确定,他……为什么从来没有说要她啊? 菘眉有回说溜嘴了她才知道,原来菘眉跟楚松枫早在露营那天就发生关系了,可是楚崧桐却一直没有提出这种要求,为什么呢?男人不是总希望“真正拥有”自己的女人吗? 想想就觉得扼腕!不应该放弃露营那天的大好机会的! 路婕宁哀怨地整理藏在衣橱里的跟性感内衣,唉!这些都快摆到过期了,还没有机会使用! 洁莉啊,我已经满十八岁,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为什么他还没有行动啊? 路婕宁很哀怨!一起长大的女伴在她的薰陶下,都有了美满的感情生活,独独她到现在还是处女。 唉,这多令人感伤哪! “楚崧桐……你什么时候才会开口嘛!”她自言自语着。 “开口说什么?” “开口说——”嗄!路婕宁熊熊回神,指着站在房门口的他质问:“你来多久了?” “一会儿而已。”楚崧桐走进她房间,挑眉望着她抱在手中那几盒。 顺着他的视线往下……路婕宁吓了一跳,赶紧把统统丢回洞开的衣橱、关上门撇清道: “这些都是我朋友放在我这里的,你知道女孩子要学着保护自己,对不对?嘿嘿嘿……”她只能傻笑。 楚崧桐没有穷追猛打这话题,迳自坐在她书桌前。“你明天不是要考试,都准备好了吗?” 路婕宁挨着他坐下,“你帮我复习英文!” 楚崧桐翻开她桌上的英文课本,帮她复习。 她痴迷地望着他的侧面,他念英文的认真样子,好帅喔! “这个文法懂不懂?”他问。 “懂。”她随口回答。洁莉,要怎么样才能让他说要我呢? “……要不要?” “我要!我要!”路婕宁肯定的回答。 楚崧桐侧头望着热切的她,好笑地说:“难得你这么认真,居然肯写练习卷。” 嗄?还没从满脑子旖旎想像中回神的她,脸上满是疑问。 楚崧桐递过他买来的练习卷,“这份练习卷虽然难了些,但慢慢看应该可以看得懂,你先写写看。” 路婕宁愕然望向密密麻麻的练习卷,里头的英文字母似乎在嘲笑她!“不行啦!这份考卷的难度太高了!” 楚崧桐捺着性子说:“你先写写看,比较难的地方我刚刚都跟你说过了。” 有吗?呜,她好想哭! 望着她哭丧的表情,他沉下脸,“难道你刚刚没有注意听?” 人家在注意看你嘛!路婕宁只能回答:“有啦!” 他满意地模模她的头,“很好,快写。” 望着他阳光般温暖的脸,又望望象徵青天霹雳的考卷,路婕宁壮士断腕地说:“写考卷之前,能不能给点鼓励?” “你要吃什么?我去买。”这小妮子最好吃了。 “一个吻。是我的初吻喔!”她强调,说完便闭上眼睛。 望着无邪的她,楚崧桐心一热,缓缓低下头,吻住她微张的红唇。 靶觉他蜻蜒点水后便要离去,她不依地揽住他的脖子,加深这个吻。 很快地,他转为主导,双手也由她的后脑缓缓向下,厚实的大掌抚过她细致的后颈时,还惹来她的低吟,他的手继续往下,攫住小巧的肩头,吻也更趋火热! 啊!洁莉,我什么都不能想…… 路婕宁忘情地任他吻着、轻啮着,他的唇往旁移到她敏感的颈侧,轻轻吻着,每一下都带来令人酥麻的感觉! 他要种下“草莓”了吗?她心里隐隐期待着。 突然,他停下动作,将头埋在她的肩窝,紧紧的抱着她。 他是在忍耐吗?呜,不要忍啦!路婕宁转头轻舌忝他的耳朵,察觉他身体一颤,于是更卖力地撩拨着他的……买了很久的总算用得着了! 路婕宁还来不及决定,他却霍地坐起,拨拨被她抓乱的头发。 望着好像没有发生任何事情的他,她很错愕! 将考卷推到她面前,楚崧桐若无其事地说:“快点写,给你半个钟头写完。” 嗄?她呆呆的看他走进浴室里。 就这样!?呜,洁莉,他就这样算了…… 不一会儿,他走出来,额际的头发还带着些水珠。 路婕宁趁他不注意,偷偷瞄向他包在牛仔裤下、无所遁藏的凸起。哦,他不是真的对她没有感觉的嘛! 楚崧桐没有发现她不规矩的视线,轻斥:“还不写?” 嘻嘻!路婕宁涎着笑脸要求:“乖乖写完的话,你要再给我一个吻!” “你喔!”楚崧桐只能宠溺的摇头。 男人是重于思考的动物,只要你能让他为你冲动,那么就能水到渠成…… 呜,洁莉,你错了!路婕宁第无数次哀怜自己的歹运,他明明对她有感觉的,就是不化为行动! 在夜晚的公园里,路婕宁和楚崧桐再一次独处—— 瞄了眼坐在身旁的他的重要部位,路婕宁突然怀疑,她会不会看错了,其实凸起的只是他的牛仔裤? 当下便将怀疑化为行动,路婕宁将手中的爆米花递给楚崧桐,趁他伸手来拿时故意装作手滑,洒了他一裤子的爆米花。 “啊!我真不小心!我来捡!”路婕宁的小手在他大腿上模索着,嘻嘻,感谢公园里夜色昏暗。 顺着他精壮的大腿往上移,再一下下、再一下下就要模到了!她的心在狂跳、她的手在发抖…… “没关系,我自己捡。”楚崧桐抓住她想突击他重要部位的不安分小手,现在虽然是晚上,但有路灯亮着,不至于昏暗到需要盲目模索的地步吧! 好可惜啊!只差那么一点点!路婕宁在心里哀嚎。 楚崧桐用另一只手拾起落在裤子上的爆米花,正要丢进嘴里,路婕宁倏地抽出手拉住他的手,想也不想地便以嘴抢下他指尖那粒爆米花。 唇瓣灵敏地察觉他的指尖传来一阵轻颤,让她为之一振。 这里是公园里人迹罕至的一隅,她不担心,相反的,她对即将到来的初体验还有着期待, 接下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在书里,洁莉只说“顺应心里的想望”……心里的想望?她想要扒光他,但这种事真的该由女孩子做吗?她不懂,于是静止,等待同样停下动作的他。 他闭上眼,无法看出端倪,只能从浓浊的呼吸中揣测他在强抑。 她伸出手抚上他的脸,思考了几秒钟后,决定顺应心里的想望,于是小手便来到他的领口,笨拙地想要解开他的扣子。 他抓住她的手,在张开眼时,眼中已经是一片清朗,刚刚的不复存在。 哎!好可惜!机会稍纵即逝!路婕宁未识,对他的煞车只觉惋惜,没有空虚的感觉。 她从他身上起来,理了理被他撩起的裙子,又调了调丁字裤。 如果她有抬头,会发现这个举动让他眼底窜出火苗。但,她没有发现。 整理好衣裙后坐在他身边,拿起放在一旁的爆米花啃着,心中哀悼着自己又失去了一次初体验的机会。 他始终凝望着她,看着白色的爆米花衬着她红女敕的小嘴,不觉身下又是一阵肿胀。 “你怪怪的!”她突然冒出这句话。 “嗯?” “人家的男朋友都会说,‘要是不给我就是不爱我’,不然就会说‘因为爱你才想要你’这种话来骗女生失身,你却从来不说!” 他好笑的望着她脸上的控诉,“你是生气我没骗你,还是没要你?”天知道这需要多大的自制力啊!但她还算小,他不想那么早就“染指”她,免得给她带来“意外的礼物”,让她无法纵情享受一生只有一次的青春时光。 她耸耸肩,“你要就要,拿甜言蜜语来拐骗就不必了;假使你不要,我也没办法呀!” “你喔,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要是拿这份心思来读书就好了!”他拨乱她的短发。 她可不依,双手擦腰、挺起胸说:“嘿!我可是推甄上了科技大学耶!” 他的眼瞄过她曼妙的胸线,眼睛微微一暗。“是谁的功劳啊?” “虽然是你帮我补习,可是读书还是得靠自己的!” 为免她一再挺胸,撩拨自己岌岌可危的自制力,楚崧桐好脾气地说: “好!都是你自己的功劳!” “这还差不多。”路婕宁揽着他的手臂,依偎着他,“从看你在工地的神气模样后,我就下定决心要当你的学妹,呵呵,终于让我如愿以偿!”哦呵呵,她要当能呼风唤雨的女工地主任! 他轻点她的鼻尖,“你呀,工地不是那么好玩的,得随时注意工安、注意进度……有一大堆需要注意的事,等到下工地实习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才不怕呢,到时候有你罩着我!” “你喔!” 她突然想到,“嘻嘻,读土木的女孩子比较少,听说个个是宝喔,你会不会担心我变心呀?” 他冷冷一睇,“变心?彼此彼此。” “哇!你要是敢变心,我一定会闹得你鸡犬不宁!”路婕宁扑到他身上恶狠狠的威胁。 接住她软香的身子,楚崧桐笑了。 “知道我为什么想学土木吗?” “为了当威风凛凛的女工地主任?” “不只是这样。我一直想要有间房子,我自己设计,监工完成的房子。” 楚崧桐抱着她,“怎么?住在家里不好?”她跟路爸、路妈的感情还不错呀。 路婕宁头枕在他肩头,皱起小巧的鼻子。“这小镇上没有隐私,我想要有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天地。” “哦?你想搬得远远的吗?”楚崧桐轻轻摇晃着彼此,等她说下去。 “不要离家人太远,在镇外的山脚下就好,那会是栋歌德式的红色楼房,二层楼的建筑全是清水砖墙,正面有个露台,小说里女主角常在那儿翘盼情郎的那种。”路婕宁娓娓叙述,“还要有个大大的后院,栽满了各种果树,让附近的孩子尽情采摘;前院种满了美丽的花草,唔,也许还得种几棵大树来吊吊床。你觉得好不好?” “很美的房子。”楚崧桐随口问说:“这么美丽的房子要藏在高耸的围墙里,不是很可惜吗?” “当然不盖围墙,连铁窗都不要!”路婕宁嫌恶地说,“这些都是藩篱,严重破坏了建筑的美感!” 看不出她还颇有建筑美学的概念。楚崧桐点头,“那要种些围篱吧!” “嗯!”路婕宁回答的很快,显见早已想好了,“我想在房子周遭种满刺叶黄褥花,白白的小花、鲜红的果子……好美喔!” “麒麟花不好吗?它的刺更多。” 路婕宁认真的思考,“红色的麒麟花有些俗,要是黄色的还可以考虑。” “呵呵。”楚崧桐轻笑,“你考虑得很周详。” “对呀!这是我的梦想耶!”路婕宁打个哈欠,靠在他温柔的怀里继续编织美丽的未来,“房子的周围可以种些热闹的炮仗花,春天来了,整个屋子都像活过来似的;屋旁再种些枫树,我喜欢它的叶形!秋天到了,走在树下,迎面飘来几片红枫,好美喔!” “夏天可以采果子,那冬天呢?” “冬天就窝在屋里呀!”想到严寒的冷风,路婕宁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找到最舒适的位置,“最好整个冬天都不要出门,学大熊冬眠!” 他的怀抱好舒服好舒服,好想睡喔! 路婕宁想到什么,努力张开沉重的眼皮,嘟囔着:“不要种竹子!风一吹就有凄凄的声音,怪恐怖的!” 将睡未睡的她好可爱!楚崧桐轻吻着她粉女敕的脸颊,“小睡猪!不怕我把你吃了?” “你要是肯吃就好了。唉!洁莉……”她模糊不清地说了句没有下文的话,楚崧桐听了只能无奈暗叹。 想起她裙子下包不住什么的小裤裤……楚崧桐又叹了一声。 楚崧桐摊开设计图稿,由工作柜里拿出做了一半的模型图,按着图稿继续架构缩小比例的模型屋。 丙树、树篱都已经在基地板上布好了,小巧的果树间甚至还有迷你的吊床,看着那迷你吊床,他仿佛看到房子盖好的夏日午后,女主人惬意地躺在吊床上,露出日皙的小脚来,晃呀晃地。 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拂过做得像真的一样的吊床,这只是模型,他还会再做一个真正的吊床,为她。 美上刀轻轻在模型版上刻出一格一格的砖墙痕迹,持刀的手俐落有力,三两下就将墙面做好了。 铃—— 他接起电话,“喂?”视线仍停在模型上,唔,树篱不对,没有白色小花跟红色果子。 “崧桐!”一听是他的声音,对方哇啦哇啦的说着:“我爸说台湾的砖窑早就不烧清水砖了,现在的砖头价贱,能符合标准尺寸就算难得了,要做出质地细密的红砖更是谈何容易!” 他拢起浓眉,“说重点。”这些他都知道,所以才请家里有砖窑的宇擎帮忙。她想要清水砖墙,他就给她一幢全用红砖砌出、没有水泥覆盖的房子。 “还是干脆贴二丁币?现在的磁砖材质都做得不错,看你是要红砖面版还是木纹的,我大哥工厂都有——” 楚崧桐直接打断他的话,“我要红砖,货真价实的红砖。”这是她理想中的房子,不能打折扣的。 宇擎叹了一声,“就知道你很坚持。好吧!我跟我爸说是同学要盖自己房子用的,无论如何一定会卢到他帮忙。记住喔,是专程为你烧的喔,我们家的砖窑已经二十年没烧过清水砖啰!” 浓眉稍霁,“谢谢你,我会照行情价付。”宇擎虽然有点吵,还算热心帮忙。 “喂!谈钱就俗气了。” “难道你要赞助那窑砖?”楚崧桐故意会错意,“这怎么好意思?” “喂!”宇擎在电话那头大声的抗议。顿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地说:“哦——你谈恋爱了!”能让不苟言笑的楚崧桐有心思逗人,只有爱情才有这种魔力! 楚崧桐不置可否,“谢谢你!”他念了一串地址,“等砖烧好就送到这里来,我明天就汇钱过去。” “好。”宇擎抄下住址,“咦,在你家附近!好小子,你真的要结婚啦?” “是有这打算。”楚崧桐首度松口。 “跟谁?不会真的是那个大四时,来咱们班上实习的日本交换学生吧!叫什么……田中什么的女孩子。当初我就觉得她对你特别有意思的样子!” “不是她。”楚崧桐淡淡否认。想到落成后她惊喜的样子,嘴角又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还有谁?是我认识的女孩吗?” “等结婚会通知你。”他只肯透露这么多。感情是双方的事,不需要搅和太多人。 “好吧!就这样,我等着喝你的喜酒!” “谢谢!”如果不是宇擎帮忙,还得费一番工夫去找砖窑。 将电话挂好,楚崧桐仔细地把切好的墙面组合成一栋歌德式红楼,正要嵌上露台时,楚菘眉走入房里。 “大哥,吃饭了。” “我马上下去。”他不动声色地将桌上的设计图卷起收好。 楚菘眉望了望桌上半成品的模型,“大哥好多年没有做过模型了喔!”印象中他只有学生时代做过,工作后因为职位的关系,便没有再看他亲手做过模型了。 她又瞄了瞄……这间房子好眼熟喔!在哪里看过呢?啊!不就是婕宁常常挂在嘴边的“理想中的房子”吗? 再仔细看了看……大哥真厉害!做得真像婕宁描述中的房子,怪不得会觉得眼熟。 “大哥……” 楚崧桐将模型收入工作柜里,锁上,转过头看着她。 “我不会说出去的。”楚菘眉看着面无表情的他,到了嘴边的问题也不敢问了。 他点点头,走出房间。 楚菘眉拍拍胸口,跟在他后面下楼。 婕宁真厉害!怎么都不会觉得大哥很严肃呢?不像她每回见了大哥,就有立正站好的冲动,真可怕! 第五章 楚菘眉走进路婕宁房间,只见她嘟着嘴,气呼呼的坐在床上生闷气。 “怎么啦?大学生涯的第一天就不开心,你们的迎新会不好玩吗?” 上了大学后,她们首度因选修系别不同,而结束长达十多年的同校生涯;楚菘眉读本县的大学,而路婕宁的科技大学则在邻县。 “你知道吗?我们这届才四个女生,另外三个跟交际花一样,到处招蜂引蝶就算了,还老在我面前吹嘘性经验,讨厌!” “哎,女生在一块儿都会这样的,像我们班上女生也会讨论这些呀,人家没有恶意啦!” “文科的女生也会热中这个话题喔?”路婕宁挨过来,“那你们班上的女生都有过初体验了吗?” 原来她在意的是这个! 楚菘眉有些为难,“呃,不要管别人啦……” 路婕宁嘟起嘴,“我就知道!一定只有我最逊!” “怎么可以说没有初体验就是逊呢?关系应该发生在感情稳定、彼此心态都成熟了以后,我不赞成你跟她们一样,只为了初体验而随便尝试。” “我知道啦!可是心里还是很闷呀,从小就期待找到mr.right,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却是个比木头人还糟的石头人,烧都烧不起来!尤其是身旁的同学、朋友个个都已经完成这件人生大事了,反而是做好万全准备的我,始终没有办法成功……那感觉真的很闷耶!” “哎!你真是……”楚菘眉知道她很固执,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路婕宁斜睨了好友一眼,“嘿!你跟楚松枫那么好,教两招吧!” 楚菘眉红着脸,“这种事怎么教啦!” “我不管、我不管!”她现在就跟想抢着过关的孩子一样,“嘿!别忘了当初我还教你用小雨衣要先挤出前端的空气,不然说不定你的雨衣会破、早怀孕了喔!” 他们已经取得楚爸爸、楚妈妈的同意,先办理终止收养,解除她与松枫的兄妹关系,等她大学毕业、而松枫的工作也安定下来后,就让他们结婚。所以在那之前,他们不希望因为提早怀孕而坏了计画。 “真拿你没办法!”楚菘眉叹气,“好吧!你们的问题在哪里?” 说到这个,路婕宁也红了脸,“我们到了二垒,就是没办法让他攻上三垒。” “你是不是不够配合?”这话题真尴尬! “配合?”路婕宁茫然,“怎么配合?要叫,还是索性扒光他、霸王硬上弓?” “我也不知道啦!”楚菘眉避重就轻的说,“反正配合度高一些就是了。” 路婕宁无趣的趴在床上,“唉!一定是因为他是温吞的金牛,才会这么难搞,要是楚松枫就好办了!”啊!她一跃而起,拉着好友的手赶紧道歉:“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啦!而且就算你后悔了,我也不跟你换!” “我才不会后悔呢!我好喜欢楚崧桐喔!”路婕宁双手贴着脸颊,歪着头,眼里发出心形的光芒。 “我也好喜欢二哥!”楚菘眉也是一模一样的动作。 远处上班中的楚家两兄弟,不约而同地搓搓手臂上泛起的鸡皮疙瘩。发生什么事了?怪! 路婕宁下课后绕到楚崧桐的工地去。 “不!我认为原先的估价已经最接近底价了,您很清楚,再降下去就算标到工程也没有利润可言。”他正在接电话,以眼神示意她等一下。 她坐到他身后的椅子上,只要望着他修长的身影、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心里就盈满了幸福的感觉,呵!他是她的呀! “我认为照我原先的企画送出去就可以了……是的,我坚持。”他半侧过身,给她一记微笑。 他怎么可以用最严肃的声音跟对方说电话,却满是温柔地望着她? 他勾勾手指,路婕宁便听话地走过去。 他抚上她细致的脸,她捧着他厚实的大掌、以脸摩蹭着,发出满足的低吟。抬头望进他瞳子里自己的倒影——她喜欢看他眼睛里满满只有她! 苞谁说话?她以唇形提问。 我老板。他无声回答。 “是的,我已经做过通盘而严谨的估算了。”他谈公事的声音还是一派从容,眸子却突然黯了。 是她!她整个人依偎在他怀里,手却不规矩地慢慢往下…… 他抓住她暧昧的小手,以眼神警告:别调皮! 呵呵,还有另一只手呢!路婕宁扬了扬自由的左手,水灿灿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怀好意。 他一手制住她的右手、一手又要拿着话筒,这种时候不为所欲为,岂不浪费! 不理会他眼里的警告,路婕宁吐吐舌,身体紧紧地靠着他…… 他喉间发出困难的吞咽声,想避开她蓄意的撩拨,她却顽皮地挂在他身上。除非他铁下心后退、让她有跌倒的危险,否则根本避无可避! “崧桐?你怎么了?”他浓浓的喘息声连远在日本的田中社长,都听出不对劲了! “没什么,喉咙有些不舒服。”他回答。瞪着她,要她安分些。 玩上瘾的路婕宁才不怕哩!不趁这时多占点便宜,平常可没有太多机会看他失控呢! “好!就依你的意思去做。那你去休息吧!记得多喝开水。”田中社长叮咛后就收线了。 路婕宁还不知道大祸临头,自顾自地玩得开心—— 她没发现他已经放开她的右手、并挂上电话了,只见她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要解开他的裤扣——这扣子怎么这么难解! 瞪着胸前那颗头颅,他又好气又好笑,“需要帮忙吗?” “需要呀!这扣子好难解开喔!”咦?路婕宁后知后觉地抬头,“你已经讲完电话啦?”她嘿嘿直笑,举起手假装没事,徒劳地往后退…… 他俯身,将她困在办光桌跟自己之间,好客气好客气地问:“你刚刚在做什么?” “呵呵,呵呵呵——”路婕宁净是傻笑,被他的手臂困在桌面上,连逃都没路逃! 他的上衣被她拉乱,整个人显得不羁而危险,暧昧的气氛让她的心跳加快,既期待又有些许紧张。 她好喜欢他!喜欢他对她无可奈何的样子,喜欢他完全的纵容,喜欢他一切的一切……他是她的,是她的! 她的脸儿红红,眸子里闪耀着兴奋的光芒,这副期待的模样反倒让楚崧桐想笑。 他站定,随意耙了耙头发,“我在谈很重要的公事,下次别胡闹了!”这野丫头,险险让她抢滩成功! 嗄?就这样? 她好失望好失望的提醒他:“我这么捣蛋,你不算帐吗?如果你很生气,可以处罚我呀,看是要吻我吻得头晕、还是如法炮制来诱惑我,都没有关系唷!” “你喔!”捏了捏她的鼻子,调侃:“是处罚你、还是便宜你?” 她哇啦哇啦抗议:“嘿!我是女生耶!让你吻、让你模算很吃亏了耶!你要不是我男朋友,我才不肯这么牺牲呢!” 他笑笑,把话题岔开,省得在她积极的引诱下月兑轨。“今天怎么这么早放学?” 他的工地与她学校不同路,加上她常需要到校外实习,因此他才勉为其难地答应让她骑着小绵羊当交通工具。 “不早啦!我刚刚来的时候,整个工地就只剩下你一个人而已。”她这才想起,“你跟你们老板讲电话?是日本那个大老板吗?” “嗯。”楚崧桐望了望天色,“真的晚了。我送你回去。” “这样很麻烦耶!我明天还得到你工地骑车。”路婕宁嘀咕着,“我可以自己骑车回去的嘛!” 楚崧桐倾过身来,轻吻了她的额头一下,“我喜欢载你。”他揽着她向停车位置走去。 啊啊啊!如此肉麻的话,他怎么可以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路婕宁红着脸。她虽然有时侯会突发奇想做出些令人咋舌的大胆举动,但那是好奇使然,并不是天性豪放。再说她毕竟初识情滋味,遇到他稍稍主动时还是会害羞的。 “你们大老板干嘛打电话来找你?” 楚崧桐顺着她转移话题,故意逗她,“社长想调我回日本总公司呀!” 路婕宁瞬间僵住笑容,“那怎么办?你答应了吗?”声音紧紧的,因为喉头梗着忐忑的心。他真的会答应到日本吗? 他一直都在身边,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有面临离别的时候啊! 他故作为难,“很难决定,毕竟以我们非日本人来说,能回总公司是相当难得的机会。” 她瘪瘪嘴,“我还没毕业,要是你真的决定到日本工作,那我……”努力想着留下他的理由,可心越急,越想不到有什么可以留下他的诱因。 一想到他有到日本的可能,心里就涩涩的、沉沉的,眼睛也忍不住酸酸的……她垂下头不说话。 楚崧桐以手指支起她的下巴,她红红的眼眶让他的心揪成一团。试探她只会让自己心疼罢了! 他温柔地说:“我拒绝了!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虽然没说出口,但她的在乎是显而易见的。 他的承诺让纠结的心瞬间松开,路婕宁吸吸鼻子,“真的?” 他点头。 “打勾勾!” 他顺从地伸出手让她摆布。 “要是你真的要去日本,那我绝对不保证会等你回来!”雨过天青,终于也找到话来恐吓他了。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这么做的。”她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有多重要,才会这么说。她呀,有些小色、有些小憨,却牢牢地抓住了他的心。 楚崧桐微笑,“回家啰!” 上了车,路婕宁看着发动车子的他,瞥到孤伶伶停在一旁的机车,还是忍不住念着: “幸好我是骑车来的,要是开车,难道也要把车子停在这里?” 他瞄她,“你想学开车?”现在的学校远些,是有这需要。 “有在想啦,可是不敢去上驾训班。”他们镇上就那么一百零一家驾驶训练班,“阿荣伯骂人很凶耶!”妈妈也去学过,后来被骂得狗血淋头,气得跟阿荣伯大吵一架,就不肯再去学了。有了前车之鉴,她哪里敢去跟他学! 他换了个档,趁空模模她的头,“我教你。” “真的?”路婕宁兴奋的侧身靠近,“好啊好啊!什么时候?” “等我最近忙完,比较有空了就教你。” 他骗人!在他们公司里举足轻重的他,哪里有“忙完”的时候! 幸好路婕宁会自力救济,班上多的是有车阶级的男同学,哼哼,读工科就有这个好处! 扮儿们一号——阿易受不了她慢吞吞的龟速,教到在车上呼呼大睡。 第一次学车,失败。 扮儿们二号——阿黎接手上场,但他全校知名的飙车王子封号,实在让她小姐怕怕;加上他火爆的个性,一路骂天骂地还骂她猪头! 哇!如果要让他骂,那不如跟阿荣伯学,起码不会第一天就在马路上演出飙车丢命记! 路婕宁两度锻羽而归的消息已经传遍班上了,甚至还有同学下注赌她多久才能学会开车。 “我教你开车。”萧天麟咧着白牙说。 “我劝你要考虑清楚喔!”接收到她的白眼,阿黎忙退后两步维持安全距离,含蓄警告好心的班代:“有时候动作俐落并不代表反应也俐落。” 路婕宁冷冷一瞄,“就像有些人平常看起来彬彬有礼的,没想到开起车没耐心就算了,还风度全失、满嘴骂人的话!” “嘿嘿嘿!”好男不与女斗,班上只有这么四朵花,她又是四朵花里最不惹人嫌的,得好好爱护着。阿黎嘿嘿几声后,就拍拍萧天麟的肩,“你自己决定,千万别冲动喔!”说完便走了。 萧天麟显然不以为意,“我教你开车,星期六到海边去,那里比较空旷,又没有人车。” 路婕宁皱眉考虑,这些男生平常相处起来都还好,不料一跟他们学车就原形毕露,她脾性不好,万一再遇到太温吞或太喜欢骂人的,怕会在车上忍不住掐死他们! “还是算了吧!我朋友说要教我,我等他有空再学好了。” “这样啊。”萧天麟笑了笑,随手拿起她手中的课本,翻开最后一页,抄了几组电话号码。“没关系,原则上我把明天星期六的时间空下来,要是你想学再打电话给我。大家都是好同学,别客气。” “嗯!”路婕宁接回课本,洒月兑的摆摆手,“好!要是有需要再麻烦你。” 楚崧桐一下班就到路家报到,这已经是不变的定律了。 两家妈妈甚至有了默契,索性一起开伙、两家一道吃。她们对他们的感情发展挺乐观其成的,还说好要在两家院子中间多开道门,以方便进出。 “路妈妈,婕宁在楼上吗?” “对。”路妈妈喊住要上楼的他,小声地说:“婕宁心情不好喔。” “哦?”楚崧桐抬头往楼上看,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这两天她说跟同学学开车,可能不是很顺利吧!”路妈妈轻声说:“你上去安慰安慰她。” “嗯。谢谢路妈妈!”楚崧桐心里一阵不舍,这阵子工地赶进度,好几次回到家里她都睡了,真的疏忽她了。 走进房里,看到她无聊的趴在床上。 坐在她旁边,轻拍她结实的翘臀,“怎么啦?” 路婕宁转头,看到他开心地一跃而起,直接跳入他张开的怀里。 “你下班啦!今天怎么这么早?” 拥着她,再累也没有感觉。楚崧桐轻轻帮她拂顺微乱的发丝,“进度赶上了,就早点回家。” “那你明天会休假吗?我们好久没有整天在一起了!”十足的闺怨! 他爱怜地模模她带着薄怨的脸,“明天还有土方工程得监督着……” 不等他说完,路婕宁就皱起鼻子装委屈,“你心里都只有工作!” 他抚着她后脑勺,低头吻着她的鼻尖,“等我忙完再好好补偿你。” 路婕宁仰头,一脸期盼。“怎么补偿?要跟我爱爱吗?” “你喔!”他失笑摇头,轻捏她的鼻子,“满脑子古怪想法!”这正是她率直的地方,从不加以隐藏。 不过,感情就像盖房子,要按部就班才能牢固。他享受建筑的过程,慢慢堆砌而出的感情城堡才能永恒。 但她不知道他的想法,只认为他在硬ㄍ1ㄥ! 路婕宁忿忿槌了他胸口一记。“胆小表!”跳下床坐到书桌前生闷气。有时想想自己也很悲情,哪有女孩子苦苦要求,却屡屡遭到拒绝的?真是气死人! 楚崧桐轻笑,走到她身后模模她的头;她甩开不理。 “生气啦?” “哼!”路婕宁把头擞向另一边,下巴抬得高高的。 “好吧,那你慢生气,我不打扰你啰!” 她偷偷一瞄,那人竟然真的往门口走! 她一急,咬着下唇,眼里竟泛起薄雾,委屈地说: “人家一直等你,一直等一直等,你最近忙,没空教我开车没关系;连好不容易等到你有空,终于能见上一面了,还这样气我,哪有人这样谈恋爱的嘛!”不管不管,就是要将委屈无限放大! 楚崧桐明知她在耍赖,却认命地走回,将她揽入怀里。“乖,让你受委屈了。” “知道就好!”路婕宁吸吸鼻子,“害我还跟我们班男生学开车,那是很恐怖的经历ㄋㄟ!”反正就是要把最近遇到的不顺都归咎成是他害的,他该负责! 楚崧桐抚着她脑后的手一顿,“是男同学教你开车的?” “当然!我们班才四个女生,而我跟另外三个花痴又不对盘,当然是跟阿黎、阿易他们学啰!” 阿黎、阿易……是跟她同组的同学,想起她说过他们都有要好的女朋友了,才稍稍安心一些,但该叮咛的还是得叮咛一下—— “虽然都是同学,但总是异性,你要避免跟人家太接近,免得招来误会。” “谁会误会啊?”路婕宁抬头,望着皱眉的他。“哦——你吃醋!”呵呵,知道素来沉稳的他也会为了自己而吃醋,心里就甜滋滋地。 他脸上闪过一丝窘红,拨乱她的发。“乱说!” 他的样子逗笑了路婕宁,眼圈还红红的,脸上却带着雨过天青的笑容。 楚崧桐在她旁边坐了下来,避开她笑得贼贼的眼神,随手翻开她的课本。 “现在学到哪里了?结构学有没有哪里不懂的?”她在实习科目上表现都很抢眼,独独数理科目总念不下去,这丫头,这么多年了,数学总是不好! 他翻着翻着,瞄到最后一页有两行男性化的笔迹,微微蹙眉。 “萧天麟?这是谁?” “就是阿麟啊,我跟你说过的。” 她回家总会叽叽喳喳说着学校发生的事,所以他约略知道这个阿麟就是跟她同组的班代。 想起她对那班代的评语——斯文体贴,而且印象中没听她提过他有对象!楚崧桐的眉心越锁越紧。 “我以为是阿‘林’,他姓林。那阿易、阿黎也是名字?” “没啦,阿易叫作易叔宽、阿黎则叫作黎畅维。” “为什么阿麟不是喊阿萧呢?”喊名字?他们有这么熟吗?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淡然。 “阿萧很难听耶!” “他为什么要留电话给你?”还把手机跟家里电话都留全了!“你们班上有什么活动吗?”他装作漫不经心的问,决定等会下楼要跟路妈妈探探。 “没啦!那是他要教我开车,才留下电话的。”她浑然不觉自己被质询了。 他板起脸,正色说:“我会教你开车,不可以再跟别人学,听到了吗?” 他的命令口吻让她不悦,头一抬正要抗议,却望见他凝重的表情,心里又是一阵暖。他是在乎自己才会这么介意阿鳞! 她喜欢他的在乎!这份淡淡的酸让她整颗心都甜甜的。呵!她喜欢他为她吃醋! 路婕宁将头偎进他怀里,两只手环在他的腰间,“我不会再跟别人学开车,我保证!” 他释怀了,回拥着她,“明天下午我会提早下班教你开车。” “真的?”她兴奋地仰头。 “真的。”看来他真的得多花些时间在她身上,这阵子工作太忙,显然已经让自己的信用濒临破产。 “可是我很笨耶!”她有些担心。“先说好,你不能骂人喔!” 捏捏她可爱的俏鼻,“放心,我早就知道你很笨了!” 这句话引来她羞恼的攻击。 抓着她哈痒的小手,楚崧桐徐徐低下头,吻着她酡红的苹果脸,接着吻上她滟滟的唇瓣…… 激情的一吻方歇,路婕宁意犹未尽地张着迷蒙的眼,无辜的问: “你真的不跟我爱爱吗?” 第六章 星期六下午,楚崧桐果然准时下班。他先把车子开到河堤边,才换她坐上驾驶座。 “我会怕耶!” 坐在前座的他给她一记安慰的微笑,“别怕,我在。” 这句话是强心针!是呵,有他在,什么都不必担心! 路婕宁发动车子,慢慢踩下油门,车子缓缓前进。 河堤外的道路很宽,又没有什么车子,确实是练车的好地方。 一开始她仍是忐忑的,但他和煦的笑化去了害怕的情绪。渐渐的,她开出一点心得,敢放心踩油门,煞车也不再踩得叽嘎响。 她沿着河堤一直往下,道路无限延伸,她也越来越放松,甚至可以分神注意河面上的水鸟。凉风袭来,心情也逐渐飞扬。 “你开得很棒呀!”楚崧桐递过矿泉水,“渴不渴?” “谢谢!”轻啜了一口冰凉的矿泉水,心里满是感动,他总是如此细心。 偷瞄了一派安逸自在的他,丝毫没有担心新手驾驶的模样。 “你怎么敢让我载?”路婕宁想起妈妈虽然也会开车,但跟爸爸一起出门时,他绝对不肯让她坐上驾驶座,理由是会开车的人不敢让人载。而崧桐连捉住扶手的动作都没,真的这么放心让她载? “我信任你。”他说得理所当然。 “你对我这么好,会把我宠坏的!”讨厌!好感动!眼睛都热热的了啦! 楚崧桐只是温文的笑。 “是不是我有什么愿望,你都会尽力达成?” “看情形。”他回答的含糊。 “我要学开车。” “你已经在学了。”恋爱中的女人都会这么傻气吗?他喜欢她的傻气。 “我要我们永远在一起!”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这是承诺。 “我要爱爱!”她趁机要求,踩下煞车,把车子停在一旁,示威地等他的回答。 他朝她倾身,手指支起她的下巴,缓缓低头,赏给喋喋不休的小嘴一点甜头。 他的吻初时温柔,却渐渐转为狂野,就这么一个吻,却几乎吻去她所有的力气! 这是他的回答吗?喔!她不在乎第一次在车上! 他悄悄离开她的唇瓣,指头恋恋不舍地摩搓着被他吻红的唇。 从他浊重的呼吸中,她知道他是有感觉的!不过他毕竟自制力惊人,才一下子呼吸便转为平稳。 没关系啦,反正失败那么多次了,既然失败是成功的妈妈,总有一天会让她达阵上垒的! 大概书里对在车上“做”并没有太多的着墨,因此路婕宁也不抱太大希望。 她露出灿烂的笑,“教我倒车入库吧!” 洁莉说:不要爱上你的汽车教练——即使温柔的汽车教练真的很迷人。你们不会一辈子在车上,还是找个好男人妥当些! 喔!洁莉,你知道吗?我的好男人同样也是迷人的汽车教练耶! “阿麟”让楚崧桐心里有了疙瘩,也让他意识到她读的科系里有太多男同学。虽然她一视同仁,却难保人家不会有近水楼台的心思。 于是他坚持早上载她上学,放学如果他赶不及,则由她爸妈或楚松枫轮流来接,好防患于未然。 路婕宁不察他心思,反正从小让他管习惯了,他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站在校门口,她挥着手跟他道别:“再见!路上小心!”目送他离开后便走进教室。 “婕宁,我刚刚在校门口看到了,送你上学的是不是楚崧桐?你们是什么关系?”花痴一号挨过来问。 连二号、三号也堆着笑脸过来。 路婕宁皱起眉头,她跟班上这些花痴女有这么熟吗? 她将课本放到桌上准备上课,漫不经心地回答: “是楚崧桐没错,我们是朋友。” “哇!真的是楚崧桐耶!”花痴女们眼里全出现心形符号了。 路婕宁锁着眉,“你们认识他?” 花痴二号翻开手上的魄力商业杂志,“喏,这一期就有他的专访!他好帅好帅喔!” 路婕宁皱眉看着杂志上的照片,确实完全捕捉到他的潇洒神韵了,可是周遭花痴女觊觎的神情,却让她非常不爽!她草草翻过那篇报导,自动略过歌功颂德的内文。 “什么时候商业杂志也采访起工地人员了?”哼!招摇!她回去一定要说说他! 她不知道他们社长属意楚崧桐娶他的独生女,更不知道楚崧桐力排众议的那份估价单,让他们包下了日本最大的国道工程! 以一个外国人来说,这是多么重要的功劳! 田中社长不只一次在媒体上公开夸奖楚崧桐,更让中日两地的商业杂志,争相采访这位声势如日中天的营造业名人。 他,在中日两地的营造业界,拥有首屈一指的年薪待遇。 他,有最俊帅的营造人才之称。 他的能力、他的样貌,让他成为媒体新宠! 可惜他对采访冷感,既不愿回答半句,也不会气恼的对着镜头开骂;加上生活规律,即使记者想要偷拍,也拍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新闻。 于是一般商业杂志在几次锻羽而归之后,只得认命地放弃访问他。 始终不肯放弃的魄力杂志总编一方面积极找关系,一方面更从田中社长那里下手——双管齐下,才让素来低调的他愿意接受采访。 听到路婕宁不以为然的话语,花痴三号忙着帮偶像抗议: “喂!楚崧桐不是一般工地人员耶!” 路婕宁双手环胸,“他是工地主任,然后呢?”全台湾有几万个工地主任啊!再说,班上同学毕业后再熬个几年累积实务经验,也能当上工地主任呀! “那不同!”花痴一号说了,“他们公司是台湾赫赫有名的日商营造厂!” “不仅如此,他们在日本是第一大的营造企业,在亚洲地区的排名也是数一数二!”花痴二号也说。 花痴三号更是振振有词地说:“我哥哥在银行上班,他说楚崧桐公司在银行信用评比是a2;通常只有像中华电信那种绝对不会倒闭的公司,才能排上a1,而楚崧桐他们公司居然跟中华工程等级相当耶!”这可是超内幕的消息喔! “那顶多证明他们公司很大、很有规模,跟他有什么关系?不过就是个现场堡作人员罢了!” 路婕宁就是看不惯这群花痴的样子!她知道他很好、很帅、每年都还领到公司股票分红……可她们这些闲杂人等不需要知道! “嘿!你真孤陋寡闻耶!”花痴一号嗤道,“要知道,他不只是现场堡作人员,他还是日商营造台湾地区最高阶的经理人!” “对呀!”花痴二号应和,“而且他们公司几次要他回日本总公司,接下工程部部长的位置——” 花痴三号接下去说:“那相当于他们公司副社长的职位,仅次于社长而已耶!” 三个花痴们一起合起双手放在下巴,头微微上扬,异口同声的说: “啊!楚崧桐真是完美的mr.right人选!” 路婕宁烦躁的说:“一大早就犯花痴!走开啦,我要看书了!” 他答应她不会去日本的,他答应的!想到他的承诺、想到他们打过勾勾的,她的心里也就坦然多了。 “哼!”花痴一号说:“只知道读死书的人是不会成功的!” “对呀,女孩子真的能当上工地主任吗?别傻了!” 路婕宁严肃地瞪着她们,“不想走工地,那你们当初为什么要读土木?” 花痴一二三号双手环胸、动作一致地说:“当然是为了先认识未来的工地主任呀!” 花痴一二号说完后哼的一声,抬高下巴走了。 花痴三号伸手要拍拍她以示友好,却在她冷冷的目光下收回手。 “婕宁,有机会能不能介绍我认识楚崧桐?” 路婕宁没有回答,眯起的眼睛让她打了个寒颤,跺脚,“不要就算了!” 终于赶走了那群花痴! 路婕宁低头,书本上的字却没有跃入她的眼里。 她知道他很棒,很厉害,但是没想到在其他女人的眼里,他也是理想的mr.right人选,这种堂而皇之的觊觎简直亵渎了他! 你不也把他当作mr.right吗?耳朵旁仿佛出现一道小小的嘲笑声。 不一样!她不是因为他的能力、外表或收入而喜欢他的!路婕宁在心里反驳。她是真心喜欢他这个人,跟那群花痴有目的的接近是不同的! 洁莉说的没错——你眼中的mr.right,也会是别人眼中的mr.right,聪明的女人知道如何摆平自己的mr.right,只要收服了他的心,外头的假花再搔首弄姿、再散放魅力,都不会让他有异心。 唔,她应该收服他的心了吧!虽然没有什么山盟海誓,不过他应该也跟自己一样,认定了彼此吧! 洁莉说:男人要的是新鲜,给他新鲜感,纵是相处久了,他也离不开你。 洁莉,你说的是没错啦,但是……路婕宁哀怨地低下头……已经在一起那么多年了,他始终也没有跨过最后一道防线,呜——人家不要一直这么“新鲜”啦! 路婕宁扬扬紧握的拳头。她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连他的身体都收服! “很好,婕宁上来帮我们算一下,这个悬臂式桥梁需要多少钢筋来承重。” 嗄?路婕宁望着不知道何时进教室的老师,还有黑板上不知道何时画好的那座桥,而旁边密密麻麻的数据则像在耻笑她的分心。 路婕宁堆满谄媚的笑问:“ㄟ……老师要不要先示范一次?” 台上的老师眯着眼,“我本来是要示范,是你自己举手、自告奋勇要算的!上来!”凉凉补上一句:“算期末成绩。” 懊死的手!真想剁掉它!她只好硬着头皮起身,穿过纷纷投以怜悯眼神的同学,呜——力学的三个学分……她一定会被当啦! “哈哈哈!”楚崧桐听了先是大笑,接着揉乱了她的发。“没有认真上课还敢上台演算?你喔!” 路婕宁没好气的拍掉他的手,“也不想想是谁害我分心的!这下子毁了,我一定会被当!” 他轻捏她小巧的鼻,“好啦!我帮你。” “帮我?怎么帮?都已经下课了!”她泄气的趴在桌上,“帮不了啦!” 楚崧桐在她旁边坐下,拿出名片夹,气定神闲地拨通电话。 她继续维持无精打采的姿势趴着。 “李华?是我崧桐。” 李华?不就是力学老师?路婕宁竖起耳朵,讶异地转头望着他。 简单寒暄过后,他说:“是这样的,我听路婕宁说她今天上课不太认真,是吗?”瞄了她一眼,“嗯!这样确实不应该,没有结构概念怎么能进工地!嗯,我知道了,那今天的事就麻烦你了,以后我会好好盯着她的。好!有机会几个老同学一起出来吃个饭。谢谢你,再见!” 他一挂上电话,她就跳入他怀里,“你认识我们老师?” 揽着兴奋的身子,楚崧桐微笑说:“他是我大学同学。”毕业后有的同学跟他一样走现场,当然也不乏走入学术界的。 “喔!”路婕宁很开心,“那就好混了嘛!”身体向后倾,捞来桌上的课程表推到他眼前,“快快快,你看看还有哪个老师是认识的,一并帮忙关说,那我以后就不必担心点名不到了!”啦啦啦——未来的幸福即将展开——她要混,躺着混、闭上眼睛混、快乐的混! 不料,一句话便将她从幸福的云端打回地面! “就是认识才不能混!” 她的笑冻结在脸上,“连混一咪咪都不能?” 楚崧桐正色说:“连一咪咪都不能。相反的,你更要加倍用功。来,我看看你的课程表吧!” “不!”路婕宁将它藏在背后,“谢谢!不需要了!”开玩笑!被一个老师盯就算了,要是被一群老师盯,那多闷哪! 他正经的问:“真的不需要?” 她用力点头,“真的不需要。”突然想起花痴们今天谈论的事,便问:“听说你们上头还是一直希望你回总公司?” “嗯。我拒绝了。” “为什么?” “我们都说好了,不是吗?再说,我也不想离开台湾,”他点点她的鼻尖,“不想离开你!” 这是他说过最窝心的话!他是务实的金牛男人,温柔总表现在行动上,而不会挂在嘴边。 “下次不要随便接受采访啦!”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这样不好啦!” 他没问她哪里不好,知道她心里不是滋味,而她自己恐怕都还厘不清,这就叫作吃醋吧。 “嗯,下回不接受访问了。”他也没想到她会看到那篇报导。 路婕宁满意地点头。他再有能力还是她的,那就好了。从小相处到大,对彼此的熟悉让她不需要有太多危机意识。 轻轻揽着她,把头搁在她香香的头顶,他说:“后天我会出差几天,你要乖乖的喔!” “要出差?到哪里?”她隐隐嗅出不对劲,因为他们工地还没完工,理论上是不会出差的。 “到礁溪。我们社长要来台湾度假,我得过去作陪。” 哼哼,果然猜得没错! “是不是社长女儿也一并随行啊?”小说都嘛这样写,接着就是相亲大会!哼! 她口气里的酸味让他嘴角微微上扬,“我不会多看他女儿一眼的。” 意思就是真的有社长女儿同行啰!路婕宁危险地眯起眼睛,“不能派别人去招待吗?” “台湾分公司里只有我挪得出时间来。”他没告诉她,其实是社长指定要他全程作陪。微微的酸意可以调剂感情,太多的醋则会侵蚀信任,因此他避重就轻的回答,避免酿酸成醋的机会。 “我也要去!”路婕宁转过来面对着他,让他看清楚她的坚持,“反正在期末考之前还有几天的假期,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他蹙眉考虑。带她一起去,确实可以委婉拒绝社长的厚爱,而且把她带在身边,也可以一边帮她复习…… 以为他的犹豫是拒绝,路婕宁拉起他的手直卢,“好嘛好嘛!我会乖乖听话、不会乱吵的,真的!” “可是你要准备考试——”他故作为难的说。 “我会带着课本去礁溪复习!”她伸出右手发誓,“无论你要我写多少练习,我都绝无怨言!” “真的?” “真的!” “好!带你一起去。” “耶!”她把他扑倒在床上,眼里闪耀着打倒日本婆子、捍卫男友的决心! 她熠熠发亮的眸子充满生气,他心里一动,压下她的头,吻上红润的唇瓣。 他的吻越来越教人迷恋!路婕宁想,礁溪之行或许是个契机——引诱成功的契机! 这次她会做好万全的准备。洁莉,保佑我成功吧! 第七章 日商营造果然大手笔,为了社长要来,居然包下礁溪一间新开、富有浓浓和风味的豪华温泉山庄。 “欢迎光临,请进!”服务人员在门口一字排开,行九十度鞠躬礼。 “很好!”胖胖的田中社长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他拍拍楚崧桐的肩,“这个地点很不错!在风景名胜区要找到这么清幽的度假山庄,不容易吧!” “谢谢社长夸奖,是江口秘书联络的。”楚崧桐淡淡的将功劳还给身旁的江口。 路婕宁大剌剌地看着穿着秀气洋装的田中美奈子,对“情敌”的戒心胜过周遭新鲜的事物。 “这位是……”她的直视引起田中社长的注意。 “我的家属。她也想来礁溪玩,便跟着来了。”楚崧桐不卑不亢的说,“还请社长原谅。” 田中社长意味深长的眼神在他们身上划过,却没说什么。 田中美奈子则一迳优雅的站着,细致的彩妆下是高贵难亲的表情。 她的妆化得好自然喔!路婕宁瞪大眼睛,却在她脸上找不到任何一点瑕疵,连毛细孔都看不到耶。 “婕宁!”楚崧桐把她拉到身边,低声告诫:“不可以盯着人家看。” “喔!”路婕宁将视线移到社长身旁的年轻男子,拉了拉楚崧桐,惊艳地说:“你看!日本男生真的好帅喔!”啧啧,轮廓真深! “婕宁!”她呀……哎!他的眼神里净是宠溺。 所幸服务人员已经将大家都各自带到套房去了。 因为路婕宁的坚持,她跟楚崧桐的房间是相邻的,隔着院子,对面是田中美奈子的房间,而田中社长跟江口秘书的房间则在另一头。 路婕宁兴奋地收拾带来的行李,里头有她长久搜集而来的及性感内衣,虽然只有三天,但她相信一定有机会色诱成功! 温泉、美女(说的是她自己啦)、好风景……就不相信楚崧桐真的能把持得住! 到温泉故乡当然要泡温泉!路婕宁换上浴衣,打开与他相邻的那道门。 楚崧桐正在用室内分机说话,“好,等一下准备好就过去。” 他一挂上电话,她就拉着他的衣角说:“我们一起去泡温泉!” 楚崧桐轻点她鼻尖一下,“社长找我一起泡药浴池,你自己去泡,嗯?” 小嘴嘟起了,“你都不陪我!” 他轻吻了翘得老高的小嘴,“乖,社长找我谈公事。再说我们泡的是大众池,不能带你进去的。” 路婕宁贼贼的视线在他身上溜过,满脸的邪恶表情,“嘿嘿,你们都要光溜溜的,对不对?”她看过山庄的简介了,大众池是男女分开、不许穿泳衣进去的。 又捏了她的鼻尖一下,“对!别流鼻血呀!”他逗她。 楚崧桐开始解开衬衫钮扣准备换上浴衣,见她还愣愣看着,他无奈摇头,手指轻点了她的额头一下。“小姐,我要换衣服啦!” “小气!借看一下又没关系。”嘴里虽这么说,看到他露出健壮的胸肌时,脸上却忍不住开始发热,“我自己去泡温泉!” 望着她逃离的背影,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泡在药浴池里,田中社长对着身旁闲逸自得的楚崧桐说: “你是我的员工里唯一跟我泡温泉时,还可以真正享受泡温泉乐趣的人。” “泡温泉不是要放松吗?”他淡然反问。 田中社长爽朗大笑,“就是喜欢你不卑不屈的样子!好,很好!” 楚崧桐微笑,没有回应。 “你真的不考虑回东京接下工程部长的位子?”他喜欢这个年轻人,对他的婉拒仍然耿耿于怀。 “多谢社长抬爱。我的家人都在台湾,暂时没有回总公司的计画。” “在东京也可以有家人的。”田中社长意有所指的说。 楚崧桐敛去眼里的笑意,正经的望着他,“我未来的妻子在台湾,她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是跟你一起来的小丫头吗?”可爱有余,却贤慧不足哪! “是的。”想起她,他的眼神变得温柔。 这是恋爱中男人的眼神啊!田中社长眼里闪过了然,但还是忍不住说: “真的不考虑一下?美奈子可是我的独生女喔!” “我早已认定我的妻子了。”楚崧桐的回答再坚定不过了。 唉!靶情是不能勉强的。田中社长虽有遗憾,倒还能接受,“工程部长的位置随时为你留下,公司需要你。” 可惜啊可惜!这么好的人才居然无法成为他的女婿,唉! 路婕宁蹦蹦跳跳要往露天浴池去,经过美奈子房间时,从敞开的门看见她正在跟江口秘书说话。 她轻敲几下房门,“我可以进来吗?” 美奈子点头,“请进。” 江口秘书向她点头致意后说:“你们聊,我先离开。” 气氛有些冷,路婕宁嘿嘿几声,找话应酬,“田中小姐,你要一起去泡温泉吗?” “你先去,等我补过妆就过去。” 连泡温泉都要化妆?化妆果然是日本女人的基本礼仪! 场面又冷了下来,找不到话题的路婕宁只好抓抓头,“嗯,那我先过去。” “请等一下。”田中美奈子突然喊住她。 “有事吗?” 美奈子站定在她面前,“你跟楚先生的关系是?” 路婕宁站好,轻声说:“他是我男朋友。”怪怪,一看到庄严肃穆的美奈子,她就有想立正的本能。 美奈子嘴角带着极浅极浅的微笑,“你知道我父亲属意他当女婿吗?”她的话也淡淡的,不带有示威的味道。 路婕宁的声音稍微高了一些,“他是我的!”十足的捍卫口吻。 她点头,“很好。”说完便走回梳妆台前坐下。 很好?她说很好是什么意思?虽然对方是如此的肃穆难亲,但为了护卫自己的男人,路婕宁还是硬着头皮跟上前,把话说清楚—— “请问,你说‘很好’,是什么意思?咱们丑话先说在前头,我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让步的喔!” 一连三个“绝对”让美奈子嘴角现出浅笑,两人的视线在镜中交会,相较于路婕宁的坚持,她反而有些气定神闲。 “是吗?”美奈子淡淡的说。 她说“是吗”是什么意思?路婕宁百思不得其解,可是美奈子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自顾自地补妆,完全不理她。 路婕宁闷闷地走出她房间,有些忐忑、有些不安。 “您好,需要我的服务吗?”迎面而来的山庄服务生亲切的问候。 “喔!”她回过神,笑笑说:“我正想去泡温泉,你们山庄里有几处温泉呢?” “我们有户外药浴养生池、spa池,室内还有红酒池、咖啡池、牛女乃池……”女服务生细细地说明,“对了,后山还有一座情人池,很适合您跟男朋友一起泡。” 路婕宁讶异地说:“你知道我有男朋友?” “当然知道呀!你和楚先生站在一起男帅女美,速配极了!”女服务生领着她一一殷勤介绍,来到后山的情人池时还跟她眨眨眼,“我们有很多情侣客人来过之后很满意,蜜月旅行时还特地安排旧地重游呢!小姐晚上可以邀男朋友过来泡泡情人池,要是觉得不错,别忘了蜜月旅行时一定要再来玩喔!” 将美奈子对她的威胁抛到脑后,路婕宁笑得眼儿弯弯的。 “谢谢!我晚上就来试试。” 啦啦啦——连服务生都看得出来她跟楚崧桐才是一对,田中美奈子再漂亮也不构成威胁! 楚崧桐在走回房间的路上,碰见田中美奈子。 美奈子对他微微点头,行了个日本标准礼,起身后说:“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谢谢,一切都很好。” 很少人知道田中社长的独生女也是学土木的,当然更没有人知道她曾经在大四那年,申请到台湾、美国以及德国等国家的学校做交换学生。而她申请到台湾时,刚好就到楚崧桐班上,因此他们曾经同学过三个月。 “方便聊聊吗?”美奈子有礼的问。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公事?” “不是公事。”见他似乎就要拒绝,美奈子微笑,“同学,多年不见,难道连叙叙旧都这么为难?” 楚崧桐点头,“好吧!” 他们走进院子,并肩站在树下。 “这里的风景很美、温泉水质也好,没想到台湾也有这么好的温泉。” “是不错。” 接着是短暂的沉默。 突然,空中飘下团团棉絮,圆绒绒、白洁洁的,飘呀飘呀,飘出一片美景。 “啊!是木棉!真巧!我来台湾那年,也经历了木棉花开花结果的时节。”美奈子伸出手接了软软的棉球,暖暖的触感留在掌心。“好神奇的植物!花朵开得大剌剌的,果子却这么温柔!” 楚崧桐只是微笑,望着教风吹得漫天飞舞的棉球,想起她的肌肤也跟这棉球一样柔软好模,等会儿带她来看看这些棉球,她一定很开心的! 取悦她其实很容易,而他喜欢宠她。 他嘴畔的笑意很是温柔。 美奈子了然地笑笑,“想到你女朋友?” “嗯。”他无意多谈。面对其他人,他总是冷冷淡淡的。 美奈子也不多问。“还记得你曾经说过风筝的理论吗?” 楚崧桐挑眉,显然忘了。 美奈子浅笑解释:“有一次老师带着班上同学到擎天岗,实习完之后,同学们纷纷买了风筝在山顶放着玩,我不会放风筝,而你没兴趣,我们几位同学在牛女乃湖畔的凉亭休息,还记得吗?” “好像有这回事。”他记得不是很清楚。 她也不以为意,笑着说:“那时不知道是谁先提起,说放风筝其实跟谈感情很像——总是一方苦苦牵制、一方拚命想逃。” 他想起来了,“而你说想逃就逃,风筝再买就有。” 那时才发现其实她不像表面看到的温柔无害。或许该说他一直没有特别注意到这个说话轻声细语的日本女同学,直到那回才发觉她的强悍面。 美奈子掩嘴低笑,“是呀!”想起当时所有人瞠目结舌地看着她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她收起笑,正经地说:“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温顺的传统日本女人,是别人都这么认为。” 楚崧桐对别人怎么看她完全不感兴趣,也就没有答话。 对他的淡漠习以为常,美奈子迳自询问: “经过这么多年,你还是认为‘放风筝不需要牵制,她要飞就飞,只要牢牢捉住线的另一端,不管飞得再高、再远,她总有回来的时候’吗?”当时大家轮流提出看法,而他的话让她印象十分深刻。 他说的线指的是“心”吧!因为“心”在,无论再远都会回来。 他点头。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多年前的这段话,但还是没问出口。 美奈子微笑,“既然空间对感情不造成问题,为什么放弃回总公司?”他是个人才!她眼里闪过一丝犀利,“或者……你其实不是那么肯定握在手中的风筝线不会断掉?” 她的直言让他微微蹙眉。他们有谈论私事的交情吗? “如果你想谈的是社长提议的事,我无意——”娶你。 她微笑打断他的话,“我会这么问只是因为公司需要你。总有一天我会接下社长的位置,而到时候,我希望身边有足以倚重的人。”她伸出手,“无论你如何决定,我都希望有机会跟你共事。” 她是不在乎风筝远扬的人,不是吗?本质上,他们是同类的人,面对感情时都是积极的一方,因此她同样不会属意他做为她的丈夫。 楚崧桐露出对她的第一个笑容。“我会慎重考虑。”或许将来婕宁愿意到日本住蚌几年也不一定。 彼此都不需要明说便能了解对方的想法,他们在事业上会是很好的伙伴,却都无意当对方的伴侣。这样很好,合作的关系才会久长。 美奈子瞥见院子口的路婕宁,她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却没有打断他们谈话。看来她有些些误会他们喔!那是他的问题,不是吗? 美奈子唇畔勾出坏心的浅笑,朝他眨眨眼。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楚崧桐勾勾手指;路婕宁揪着手走进院子…… 路婕宁看到他们站在院子里,看起来相谈甚欢! 她原本要回房间看他回来了没有,没想到经过院子,却看到他跟美奈子小姐在那里花前月下——不对,现在是黄昏,月亮还来不及出来,但“花前”总是事实! 臭男人!才一下子没注意,就跟人家在“花前”聊天了! 看着他们的侧影,她心里好不是滋味!他的昂扬是看惯了的,没想到典雅的美奈子站在他身边,居然该死的登对极了! 她永远也学不来她的气质! 突然,心里有些慌,就算不论家世背景,美奈子依然有人造花的娇艳及鲜花的芬芳,她是每个男人眼中最完美的对象…… 不!他是她的!就算对手是无懈可击的美奈子,她也说什么都不让! 正要出声捍卫自己的他时,美奈子就发现她了,而他也勾勾手要她过去。 “谢谢你教我放风筝。”才走近,就听到美奈子这么说。 美奈子优雅地跟她点点头,“再见,你们慢聊。” 等她走出院子,路婕宁就率先发难,“你什么时候教她放风筝的?” 楚崧桐将满身醋味的她揽入怀中,“她在说笑,我没有跟她一起放过风筝。”看人家放风筝不算。 他对跟美奈子曾经同学过三个月这段避而不谈,省得她没事乱想。她只要知道他爱她就够了。 不知道美奈子为何乱说话!不过说的也是,她才离开他一下下,他哪有时间跟美奈子去放风筝嘛! “放风筝的事就不管了,我跟你说,你可不许变心爱上美奈子喔!我会难过、很难过很难过的!” “哦?怎么难过?”他逗她。 “我不会说啦!总之看到你跟她站在一起,我心头就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路婕宁抱着他的腰,把头埋在他怀里。“我知道我此不上美奈子的温柔体贴,但是我很爱你、很爱很爱,这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你不可以变心,连想都不可以想唷!”她用力摇头,“管她是人造花还是鲜花,总之你是我的,谁都不许抢!我不让不让不让!” 楚崧桐动容地紧紧拥着她。他以为还得等好久,才等得到她“懂爱”呢! 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柔柔地以吻安抚她的不安,“没有人可以把我抢走,没有人。” 她满意地笑了,心情因为这句话而飞扬起来! “我有没有告诉你,我好爱好爱你喔!” “你可以一直说。”他微笑接受她的吻。 她细碎的吻落在他的眉、他的眼、他的脸上,每吻一下就说一声:“我爱你!” “傻丫头!”他笑了。 趁着楚崧桐在洗澡,路婕宁悄悄走到美奈子房里。 美奈子从梳妆台前起身,问:“有事吗?” 苞情敌撂话要怎么撂啊?路婕宁很头痛,面对温柔的美奈子连句重话都说不出来,更何况她看起来有点距离……唔,先缩短距离好了。 美奈子扬眉看着路婕宁走近一步,又走近两步,却什么话都没说。 好可爱的小女生!她忍住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直到站在她面前,只要再走一步就会撞到她,路婕宁才停下来,清清喉咙,咳!要怎么说啊? 总不能直接撂狠话说:喂!凡事总有先来后到,楚崧桐是我的,不许跟我抢吧! 还是用哀兵政策,直接哭着求她别抢? 路婕宁不安地望着柔柔的美奈子——万一她也哭给我看怎么办?我可哭不过她! “你找我有事吗?”美奈子有礼的询问。楚崧桐的风筝能放这么久,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很单纯吧!连她都忍不住喜欢上单纯的她了。 不管了!还是直说吧! 路婕宁闭上眼睛,用丹田的力量吼着:“我喜欢楚崧桐!” 呵呵!好有趣的女孩!美奈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睁开眼,只见美奈子不但没有任何不高兴的表情,居然还笑了出来! 迎向她满脸的疑问,美奈子止住笑,不过眼里依然满是笑意,“喜欢这两个字说起来很容易,不必花两秒钟;发生的也很简单,也许就在刹那之间……你怎么知道你的喜欢有多久的期限?” 期限?她是质问她会喜欢楚崧桐多久吗? 路婕宁正经的说:“我喜欢他,很多很多、很久很久。对我而言,喜欢就是喜欢,没有期限的问题!” 她的脸上满是光彩,充满着捍卫爱情的决心,就是这份纯真牢牢抓住他的心吧! 每个人看待感情的比重不同,楚崧桐和路婕宁都重“情”,所以感情于他们等同幸福;而自己的想法不同,她的幸福在壮大日商营造! 路婕宁望着陷入沉思的美奈子,心里有些紧张,但是既然都说清楚了,也就安心多了。不管美奈子怎么想,没有人能分开他们! 决定好心地让可爱的她能够释怀,美奈子嘴角露出浅笑。 “我不喜欢楚先生,你可以放心。” 呼!她说她不喜欢楚崧桐,太好了!可是为什么她竟然会不喜欢他? 想也不想地,路婕宁就说:“为什么?他又帅、能力又强,你居然会不喜欢他?”言下颇有她不识货之意。 田中美奈子教她给逗笑了,“难道你希望我喜欢楚先生?” “当然不!”路婕宁急急否认,在她似笑非笑的表情下,不知所措地搓着手,“我当然希望你不喜欢他。可是,为什么呢?他是那么那么的优秀!” “却不适合我。”美奈子突然有了解释的好兴致。 这天真的台湾女孩就像她同母异父的妹妹一样,她母亲是台湾人,因此她与父亲都能说华语,也正因为对台湾人有着莫名的欣赏,所以父亲才会那么喜欢楚崧桐吧!当然,他的能力也的确是整个公司里的佼佼者, “我是我父亲的独生女,将来唯一的社长人选。我的丈夫只能是我可以驾驭得了的,”美奈子停了一下,“而楚先生不是容易驾驭的人。” 哦——路婕宁恍然大悟,不过田中小姐看起来秀秀气气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魄力啊! 田中美奈子轻笑的声音唤醒呆愣的她,路婕宁不好意思的伸了伸舌头,“呃,那你忙,我先过去浴池。” 呵呵,没有人会跟她抢男朋友,耶!路婕宁踩着轻快的脚步离开。 服务生说后山有个相当隐密的温泉,尤其到了夜里,灯光美、气氛佳,号称情人池,现在整家温泉山庄都让他们包下了,更没有被人偷窥之余,嘿嘿嘿,真是大好机会!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路婕宁拖着楚崧桐到后山“逛逛”,希望有机会一举引诱成功。 “哇!这里也有温泉耶!”她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我们泡一下好不好?” 楚崧桐实际地说:“今天已经泡了一整天,还泡不够?” 真是大笨鹅!路婕宁嘴角抽搐一下,装着委屈地说:“可是你都没有陪我泡。”还不忘加上最哀怨的表情。 他深幽的眼睛直视着她,似乎想看穿她真正的用意。 路婕宁回避他的眼神,“来嘛来嘛!玩一下就好嘛!”怕他拒绝,还先月兑下浴衣。 他总算知道她为什么坚持一定要穿上浴衣来“散步”了!走进温泉里,她堆出灿烂的笑容,朝他招手。 “就泡一下嘛!晚上我会乖乖看书、乖乖背重点、乖乖演算习题……”她滔滔不绝的立下丧权条款。 这里没有路灯,透过从稀薄云层筛下的月光,终于看到他慢慢褪下浴衣,走入浴池…… 路婕宁的心在狂跳,左手不自觉地抚上左胸安抚,右手轻轻牵起他的手走到据说有按摩效果的漩涡处。 他坐下,她也跟着坐在他身边,池水是温的,她却因为期待而微颤着。 察觉到她的轻颤,他的手抚上她光洁的背部,少得不能再少的泳衣只勉强围住重点部位,她仍是有些害羞的,不敢在他面前完全果裎。 呵呵呵,不过她不会计较他等一下解开这些碍事的布料的。瞧!她还贴心地穿上以绳带绑住的泳衣呢! 他的手在她背后摩搓着,像在安抚小猫儿似的,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唔,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路婕宁慢慢的转身。 “坐着石头好硬喔!”她说,以这作为藉口,理直气壮地先跨脚在他身上,接着一举坐上他的大腿,耶!最喜欢这个姿势了! 她只顾着爬到他的腿上坐,没发现他的手已经从她的背部滑到腰间,当然也没发现他的眼睛在看到她几乎弹出泳衣外的胸部时,变得更深、更黯了。 她呀,真不放弃任何可以玩火的机会!他无声叹息。 他轻轻吻去她嘴角得逞的笑容,在她还来不及反应时就结束了这个吻。 她可不依!双手固定住他的脸,深深的吻住他丰润的唇,啃啮着、挑逗着他。 他笑了,享受她笨拙的挑逗。 直到将他可怜的双唇啃得发肿,她才放开,偏着头先想想下个步骤……唔,有了,挑逗他敏感的地方! 她的双手模上他平坦的胸,慢慢的往下,有些迟疑、有些羞人,但他屏息的样子激励了她继续挑逗下去。 她露出魔女般的微笑,并伸出一只手打开前方路灯的开关—— 服务生说那盏路灯叫作情人灯,虽然只有十烛光,却足以让情人们看清楚彼此,她要看他为自己痴狂! 她探下手想褪去他的泳裤,他也伸出手在她腰间模索着绳结,忽然,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们都定住了。 来人停在路灯下,那是附近唯一的光源——是美奈子跟江口! “大小姐,你应该跟社长说清楚你不喜欢楚先生!” 美奈子轻轻瞥了他一眼,“你是在命令我?”语气虽然平淡,却可以感觉到她的不悦。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希望大小姐可以跟社长说清楚,免得社长作出勉强你的决定。” “没有人能勉强我。” “是!” 江口又是鞠躬又是哈腰的,好没志气的样子。 路婕宁不禁想:这才是美奈子要的“能驾驭得了”的丈夫吗? “走吧!”美奈子说。他们都没发现黑暗的浴池里有人。 对对对!快走快走,别妨碍我们爱爱!路婕宁心里呐喊着。 美奈子走得非常慢,“这里好暗,我看不到前面的路。” 我帮你开路灯!这池边到处都有开关。 察觉她的意图,楚崧桐却来不及阻止,因为路婕宁已经越过他按了池边的按钮——突然,水声大作,激烈的水流从情人座头顶倾泄而下,猝不及防地兜头淋了他们一身,也让美奈子跟江口迅速转身。 从宣泄的水幕中只能依稀看到池子里有两个人,美奈子试探地问:“是路小姐吗?” “是我。”路婕宁狼狈的想要关掉水流,无奈水柱太强,怎样都模索不到开关。 楚崧桐被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给逗笑了。事实上这个水幕刚好,让他们免于被“看穿”。 美奈子笑笑,“两位真是好兴致。我们就不打扰了,再见。” 直到他们离开,楚崧桐才伸手帮她按掉水流,好笑地望着被淋得像落汤鸡的她。 路婕宁极哀怨地穿上浴衣,跟着他走回房间,沿路上他的笑声一直没断过,只有在接收到她没好气的瞪视时,才会稍稍收敛。 “晚安。”停在他房间门口,她闷闷的说。 “你不进来?” 嗄?她眼里散发出希望的光芒,像讨好的小狈,“我可以进去吗?”那她得先回房准备雨衣吧!床上不比池子里,很容易中奖的! 楚崧桐的表情很认真,眼里却闪着笑意,“你说要复习功课的,不是吗?” 她的笑凝在脸上,肩膀垂得更低了,从讨好承欢的小狈一下子沦为垂头丧气的向日葵。 “今天泡了一整天的温泉,明天再练习好了,晚安。” “晚安。”他没有残忍的穷追猛打。“接下来两天真的要用功读书喔,回去就要考试了。” “知道啦!” 路婕宁走回自己房间,床上的情趣用品像在嘲笑她的运气不好。 扳扳手指算算自己失败的次数,呜……她为什么这么带赛啊!? 第八章 所谓辛苦是会有代价的,虽然礁溪之游没能诱惑成功,但是在楚崧桐的“激励”下,路婕宁也没浪费时间,花了不少精神复习功课。 耶!她的力学是全系最高分!路婕宁很高兴,开心得像只兴奋的麻雀! “恭喜!”萧天麟真诚的恭喜她,“你真厉害,只有答案计算错误,我们则因为漏看了桥墩部分而全盘皆错。” “呵呵,我傻人有傻福吧!”路婕宁不好意思的说。 “哼!老师一定有泄题!”花痴三人组走过来挑衅。 路婕宁板起脸,“说这话要负责的!我要求你们道歉!” 萧天麟也皱起眉心,“这次出题的力学老师不是教我们班的,怎么可能泄题?太夸张了!” “我们查到了,张老师跟楚崧桐也是同学,说不定她私下早就看过题目了,不然怎么可能考那么好?” 路婕宁气得浑身发抖,“你们有证据吗?与其有时间在这里乱猜,不如用点心思充实你们空空的脑袋吧!” “你敢说考试前不是楚崧桐帮你复习的吗?” “是又如何?” 花痴一号拿出她的课本,“你看,你课本上的重点几乎都考出来了,这不是泄题是什么?” 路婕宁实在气不过,“那你有本事去请他帮你画重点呀!” “下星期开始工地实习,我们已经申请到楚崧桐他们工地了,你要是懂得避嫌,应该知道要怎么做吧!” 路婕宁想也不想就说:“好呀,我在任何工地都能拿到好成绩,倒是你们要小心,别去踢到铁板了!” “哼!”花痴三人组抬高下巴,嚣嚣张张的走了。 萧天麟替她抱不平,“其实你不必在乎她们说的,况且能进大工地实习,也是很好的学习机会,为什么要轻易放弃呢?” 路婕宁却倔强地听不进劝,她一直在他羽翼下被保护着,这次她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你就这样放弃掉到我们工地实习的机会?”楚崧桐不相信她竟然会这么草率的作出决定。要知道这附近只有他们这个工地能学到完整的现场技巧,而她竟然因为一时的斗气而拒绝了! “你不知道那些女人说话多尖酸刻薄,我才不要跟她们在同一个工地里实习!”路婕宁还是不认为自己有错。 “你知不知道土木施工法,对有意走入现场的人来说有多么重要?而你却因为别人几句嘲讽就放弃?你太令我失望了!”她的固执让楚崧桐难得的说了重话。 “我没有放弃!”路婕宁也生气了。他反对她,就等于赞同那些花痴说的!这是她不能容忍的!“你自视太高了,全台湾不是只有你一个会带人的工地主任!” 楚崧桐努力的吸气再吸气,不然他会想用力的摇晃她,看能不能摇掉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坚持! “你是认真的?”他沉下声问。 路婕宁抬起下巴,不驯地回瞪过去。“我不要每件事都听你的!” “即使我才是对的?”她这叛逆来得莫名其妙! “没看到最后的结果,怎么能确定你就是对的?就算是错的,我也宁可自己去闯,起码是我‘自己做’的!”她很生气很生气,就算他哄着,她也说什么都不会改变意见! 他没哄她,对她的固执感到疲惫,这只是件稻草般的小事,可是这根不起眼的稻草,却轻易扳倒他为她付出的一切——原来她面对他、甚至面对这段感情的态度,竟是如此轻忽! 显然她对他的爱——假使她懂“爱”的话——还及不上面子问题;为了人家几句可笑的打击,她就宁可回过头来伤害他的关心! 越是在乎,受的伤越重,这回,他再也不顺着她,该让她尝尝苦头,才不会如此不懂得珍惜! “随便你!”他说,“既然这是你的坚持。” 这是相识以来第一次的争执,路婕宁鼓着腮帮子不肯低头,而他竟转身走出她的房间,不像以前一样会哄她。 臭楚崧桐!你等着看,我自己也可以找到地方实习! 抬眼望着他走到楼梯口的背影,路婕宁咬着下唇不让示弱的哭声泄出,越想越气的她随手将床边的玩偶抛出,砸到他的脚旁——那是他送给她的礼物。 他只停了一下,侧头望了望她最爱的玩偶,头也不回地下楼。 路婕宁奔到楼梯旁,眼睁睁看着他走出大门后,沮丧地坐在地上,捞起孤单躺在地上的玩偶,整个脸埋在它身上……哭了起来。 路婕宁在自己找的工地里实习几天了。 几天下来因为工人没有照规定绑扎钢筋而起了不少争执;刚才更由于见不惯主任默许工人们将保丽龙混着水泥灌入外墙中,而跟他大吵了一架。脑满肠肥的工地主任要她滚,她也很有志气地走,这么走着走着,就来到楚崧桐的工地了。 不是故意要到他的工地的,只是路过,路过而已。当踏入楚崧桐工地时,路婕宁还如此自我解释着。 “嗨!”副主任跟她打招呼,“怎么这么久没来啦?找我们头头对不对?他在挡土墙那里。” “谢谢。”路婕宁想,她不是来低头的,只是路过看看而已。 “对了!”副主任突然喊住她,“你们班上那三个女生很伤脑筋ㄋㄟ!什么都不会就算了,还什么都不学,成天只会黏在头头身边,很烦ㄋㄟ!”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脸上还是装作不在乎的样子,拉出勉强的微笑后,便往挡土墙那里走。 还没走近,就听到花痴一号用嗲得足以腻死人的声音说: “好棒喔!这挡土工程做得好好喔!” 路婕宁心想:废话,只要混凝土不偷工减料,有做得“不好”的挡土墙吗? 背对着她的楚崧桐没答腔。 路婕宁远远就看到花痴二号的工程帽上,还画了个哆啦a梦……装可爱啊?恶心! “崧桐,你为什么不答应到日本去啊?人家好好奇喔!” 崧桐?哼!他们有很熟吗? “我知道你一定是想要留在台湾,为本土的建筑业尽一份心力,对不对?” 必你什么事啊?花痴! 花痴三人组将合十的双掌放在右边下巴,异口同声地说:“崧桐好厉害喔!” 自始至终没理会她们的楚崧桐,查验好之后就转过身子,看到正好走到他身后的路婕宁,脸上却毫无表情。 路婕宁有点闷,她都已经先走到他面前了,难道他就不能先开口说句话吗? 先说话的是花痴三人组,“喂!你来干什么!”凶恶的口吻好像护着骨头的饿犬。 她没理睬那群叫嚣的狗儿,只盯着他看,而他还是一派毫无表情的样子。 他没有表情就是生气了,虽然楚崧桐平常给人的感觉总是不冷不热的,但她就是知道。 他从来没有对她“没有表情”过! 眼里刺刺的,心里也痛痛的,她在工地受了委屈,第一个想法就是投入他的怀抱寻求安慰,可是他却没有伸出手的意思。 她是活该、自讨苦吃,可是,他就不能让让她吗? 楚崧桐只是睨着她,他当然不会知道她刚受了委屈。 她对这段感情太过轻忽的态度惹恼了他,每个人心中都有最后一条界线,他是疼她、宠她,但她还是该清楚他的容忍底线在哪里。 或许他真的对她太好,她承受得理所当然,以至于怠慢了感情、怠慢了他的感受! 他可以原谅她傻呼呼地不了解感情,却不能接受她用蛮不在乎的态度面对他的爱! 让她受次教训,才会懂得珍惜;当头棒喝虽然痛,却绝对有效。感情是需要彼此双方共同用心维系的,她必须明白这点。 他用冷漠逼她正视问题、要她自己去感受感情,而不是理所当然地接受、漫不经心地忽略。 欺人的狗儿依旧张牙舞爪,而他连护卫的举动都无,在眼眶泛红之际,路婕宁瞪着花痴三人组,成功的止住她们的冷嘲热讽,而该站出来挺她的人却依然保持沉默…… 他,表情很淡很淡;她,心情很冷很冷。僵持了片刻,她还是选择转身离开。 他们从来没有冷战过。 经过几天的沉淀,路婕宁从一开始的生气到后来只觉心慌。他真的生她的气了? 她不想再到工地去任那群花痴嗤笑,也不想走入楚家——楚妈妈关心的眼神总让她难过不已,好像在同情似地。 思来想去,只好暗示妈妈可以请他到家里坐坐。 终于,他走进了她家,路妈妈更是直接把他推进女儿房里、关上门,让小俩口好好聊聊。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路婕宁走近他,小心翼翼地拉着他的衣角。 他不语。 “我只是气不过,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不是真的愿意把你拱手让给别人,你要相信我!”她红着眼说,但他只是冷眼以对。 她已经够低声下气了,他还要怎么样嘛!如果在以前,他会伸出温暖的手模模她的头、安慰她的。 但他没有,楚崧桐只是看着她,平淡的神色看不出他的想法。 路婕宁真的急了,咬着下唇不知如何是好。 他依旧冷淡,似乎她的泪、她的慌,再也无法引来他的心疼。 两人就这么对望着,任由沉默悄悄啃噬感情。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一直以来遇到问题都有他一肩承下,他从来不会坐视她的无助! 是情淡了,还是爱没了?她一想到心就泛疼。 “别这样!”路婕宁的声音有点哽咽,“我爱你啊!” “你懂爱吗?”没有感动、没有惊喜,甚至连挖苦也没有,他只是平铺直述点出问题。 “我……”路婕宁哑口无言。 她懂爱吗?懂吗?此刻她真的不能确定,正如不能确定他不可预期的愤怒,究竟是来自在乎她,还是不再在乎? 而无论在乎与否,是不是都来得及挽回? 他没有给她答案,这次只有她独自面对失去他的可能,心底的恐慌正慢慢涨大…… 楚崧桐翻开她的枕头,拿出她藏在下面的“看洁莉如何摆平杰利”,“对你而言,爱就是‘摆平’?是不对等的收服游戏?” “不!不是的!”路婕宁不知道他何时开始发现这本书,但他眼里的冷让她心里窜出寒意,她急着辩驳:“我没有照单全收!洁莉说要吸引mr.right之前,得先让自己变成missright,难道错了吗?除此之外,我没有完全照着她教的方法去做呀!” “那么,你爱的是我,还是mr.right?”他淡淡的提问。 “你就是我的mr.right,有差吗?”路婕宁不懂,每个女孩心目中都有个mr.right,她错了吗? “你了解我吗?”他反问。“我的嗜好、习惯、思维方式……你都试图了解过吗?” “当然了解!”话一出口,她有些心虚。 她了解吗? 不!她不了解! 她不知道他除了工地跟家里外,还会去哪些地方,她也没注意过他的休闲活动,她甚至想不起来他平常习惯穿什么样的衣服,跟今天一样的休闲服吗?就连他的薪资胜过一般电子新贵这点,都是花痴同学说起她才知道的。 她好惭愧好惭愧!一直以来都是他付出的比较多,而她总是习以为常地承受,从没想过要对等回应。 他的眼睛定定的望入她的眼,“你为谁而爱?” “当然是——”路婕宁愕然了。 为谁而爱?当然是为了自己啊!天!原来她的爱一直是如此的自私!她不再能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懂爱了。 难道……洁莉已经深深控制了她的想法,让她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 一直以为锁定了mr.right就是拥有一切,而好好爱自己就是完美的missright;如今才发现,她一直未曾问过自己的心,也忘了问问他心目中的missright是什么样的人。 楚崧桐等不到她的回答,便往外走,停在门口时背对着她说: “想想你奉为圭臬的‘洁莉说’,再问问你自己的心吧!” 第一次她能清楚察觉出他的情绪,却在他要迈开脚步的此时…… 迟了吗? 她伸出手想阻止,却颓然放下,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蒙胧的泪光中。 她该去道歉,不然到他面前装装白痴也行。 但她什么也没做,她知道这不是他要的答案。 日子一样照过,不同的是他们之间不再有交集,就连上下学都由她自己行动。 她总算了解什么叫作咫尺天涯——明明可以从房间窗户看到他的身影,却再也无法碰触他! 放学了,路婕宁站在校门口,第无数次地望着路边的车子,期望能找到那道熟悉的人影,却又再一次地失望。 他的问题其实很简单,但为什么她却答不出? 明明相恋多年了,为什么心灵会有这么大的距离?是她的错,错在太自以为是、太理所当然地承接他的好…… 身后传来一阵喇叭声,即使是微乎其微的可能,路婕宁依然立刻回头—— 当然,不是他。 她有些羡慕坐进车子里的女同学。曾经,她也跟她一样有人呵疼着,却不知道珍惜…… 失去了才最美吗?她心里一阵揪疼! 不!他只是暂时生她的气而已,他们之间不会走到终点的! “婕宁!” 听到呼唤,她飞快转头,却在看到不是他的时候僵住了笑。 萧天麟见她闷闷不乐,走过来问:“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不必麻烦了,我可以搭公车。” “顺道,不麻烦的。” “谢谢。”也好,她心情沉重得走不动了,现在只想回家守在窗户旁边偷看他的身影。 坐上了萧天麟的车,一路无言。 “你最近心情不好,跟男朋友吵架了?”萧天麟突然问起。 “嗯。” “有没有想过,或许你们不适合?” “不可能!”路婕宁想都不想地就否决。这个假设让她的心痛得像被人恶意刮刨着! 萧天鳞好脾气的微笑。“当感情遇到关卡时,应该要重新省思,如果继续下去是流不尽的泪水,跟没完没了的折磨,那么是不是放弃比较好?只有当你自由,才有可能找到幸福。” 幸福?她的幸福在他身上啊! 萧天麟说的话口气跟洁莉好像! 路婕宁随口问着:“你是什么星座的?如果不方便,不说没关系。” “巨蟹。”他眼尾余光瞄到她微微一震,“怎么啦?” 巨蟹座……路婕宁直觉的想起这个星座的特徵——用情最深、最无私心。照洁莉的说法,跟金牛男人一样跟她都很搭啊! 她被这念头吓了一大跳,旋即摇头甩去这夸张的念头。 不管哪个星座跟自己最搭,那毕竟都只是大概的统计学罢了!难道天底下的金牛女都只能嫁给这两个星座吗? 不!只有在他身边才能感受得到幸福,无论搭与不搭,她都认定楚崧桐了! 为谁而爱?这个问题此刻再简单不过了,她为了自己的心而爱! 或许她曾经自私得只单方承受他的付出,却没有对等回应,但她会改,只要再给她一次机会! 她终于厘清自己的心,也月兑离了长久以来的迷障。如果不能顺从心里的想望,那么再好的对象都只是表象。 “麻烦你开快一点好吗?我有急事。”此时她只想飞奔到他面前,告诉他她找到答案了! 萧天麟了然地点头,加快油门。 天涯何处无芳草?强摘的果子……不会甜哪!做朋友,有时更长久。 第九章 “楚崧桐!”车子一停下,路婕宁匆匆道谢后,连家都没回就往隔壁楚家跑。 “大哥不在家。”楚菘眉喊住往楼梯冲的她。 她的失落是如此的明显,楚菘眉担忧的问:“你们还在冷战吗?”大哥大婕宁好几岁,一直都很让着她的,这次一定是把他惹毛了! “他到哪里去了?” “镇外山脚下的工地。”楚菘眉说。 “谢谢!”路婕宁听了就往外跑,边问:“他又换工地了?” “你去了就知道。”楚菘眉含笑的说。望着匆忙飘出的人影,看来她又恢复精神了! 路婕宁跑出小镇,来到山脚下那块搭起好一阵子围篱的工地。 走进工地里,还不见动工的迹象,只有旁边搭了间像是招待中心的工务所。她有些纳闷,这块基地没有很大呀,是盖什么了不得的建筑,居然会由他来监工? 她走进工务所里,没有看到半个人,就先被正中央台子上的房屋模型给吸引住了。 那是栋二层楼的歌德式红楼,制作得非常精巧,连后院的果树、屋旁的枫树,以及环住整个屋子的矮篱,都做得十分逼真—— 那是她梦想中的美丽家园,而他悄悄地架筑成形了! 她捣着嘴,感动的泪簌簌滴落,被水雾蒙住的眼里看到的是走近的他。 楚崧桐站定在她面前,炯炯的眼神直直望入她的眼里。 她再也不茫然了,现在她已经完全能够回答他所有的问题! “爱不是摆平与收服;爱是对等的付出,付出的同时也在收获。”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身形未动,眼里却似乎扬起笑意。 她受到鼓励,继续说:“也许我还不能完全了解你的嗜好、习惯、思维方式——请原谅我是如此的迟钝,但我会试着去了解。” 他眼里的笑意到达眉梢,仍然等她说完。 路婕宁深深吸了口气,走到他面前一步的距离。 “我不知道你要的答案是什么,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为了自己的心而爱!也许我曾经搞不清楚状况,也许还本末倒置,以为女性的自主是从性而非爱开始,可是心底的感觉是不容错认的。” 她咬着下唇,“我很钝、很自私,你愿意原谅我吗?” 他沉敛的站在原地,似乎恶意地要让看不透情爱的傻女孩儿提心吊胆! 即使他眼里蓄满了笑,她仍旧像等候审判的人,揣着心等他的决定。 忽然,他伸开手—— 她笑了,投入久违的怀抱! 路婕宁用力嗅着他身上的味道,一双手环在他腰际抱得好紧好紧。 想到过去几天的冷战,她哽着声音说:“我们以后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好。”楚崧桐抚上她滑细的发,承诺着。可知道为了要让她懂得自己的心,他花了多大的自制力才能铁了心对她不睬不理? “你都欺负我!” “嗯?”他漫应着,用力抱着她。 “你生气就生气嘛,还都不肯接送我上下学,连我有没有吃饭、上课认不认真都不管了!”路婕宁抓着机会让他内疚,“像今天我的车坏了,临时连求救的人都没有,只能孤单无助地站在路边,可是你居然不理……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想到委屈处,她又酸了鼻子。 “好好好,”楚崧桐万分不舍地拭去她颊上的水珠,“都是我的错,嗯?” “本来就都是你的错!”路婕宁不客气地把所有委屈,放大到让他揪心的程度,“不可以再不理我啰!”她慎重的叮咛,因为再也承受不住失去他的恐惧。 “好。”他微笑承诺。 既然她已经走出洁莉的迷障,也就不需要再下猛药了。要知道这几天的冷漠伤的不只是她的心,也让他心疼不已啊! 他缓缓低头,她微微仰起,让他吻住渴望怜爱的唇。 在他买了山脚下那方空地上,依着她的理想所设计出的梦幻家园,终于完工了! 在落成的那天,一场婚礼也热热闹闹地展开了—— 在新娘休息室里,路婕宁拉拉白纱尾端,模模头上发饰,生怕哪里不够完美。 “好啦,你别像只野猴子似的乱动好不好?”路妈妈看不过去,说了她一句。 “总算让咱们等到这一天了!”楚妈妈一手拉着一个新娘,“欢迎你们加入楚家!” “妈!”新娘们齐声轻唤。楚菘眉红了眼眶,路婕宁则带着些兴奋。 “好了,再哭妆会花掉。”路妈妈叮咛着。看到自己若无其事的女儿,忍不住酸酸的说:“人家的女儿多贴心,即使嫁入原来的家还是会想哭;比起来,我养女儿简直是白养了,虽然只是嫁到隔壁,但总是嫁‘出去’了,还一点都不知道要舍不得!” “妈!”路婕宁揽着妈妈说:“人家一想到不必嫁得太远、可以每天回家吃你煮的菜,就难过不起来嘛!” “你喔!”这话说得路妈妈感动极了。 “好了,咱们先出去招呼客人了。”楚妈妈挽着路妈妈的手走出去。 等两个妈妈离开后,楚菘眉才糗她,“你说话越来越肉麻了!” “我现在发现,人不能太自以为是,认为人家都知道我心里的想法,其实感谢是要及时说出的。有时候说几句好听的话让家人开心些,也不错呀!” “嗯!”楚菘眉点头。 “你会不会紧张?”路婕宁坐在她身边。 知道好友问的是新婚之夜,楚菘眉笑她,“你才该紧张吧!” “嗯!我真的好紧张喔!”路婕宁深呼吸再深呼吸,“怎么办?我怕我表现得不好!” 楚菘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结婚礼物,“喏,洗完澡后穿上这个,其他什么都不必做。”呵呵,忍不住想像大哥眼睛发直的模样! 路婕宁拆开,里头是件水蓝色的性感内衣,薄如蝉翼的料子及低胸高腰的剪裁,简直遮掩不了什么!她露出贼笑,嘿嘿嘿…… “你都穿这个来增进情趣喔?”说着,她也从身后拿出包装好的礼物,“送你。我们的礼物有异曲同工之妙喔!” 楚菘眉小心拆掉包装,眼睛一亮。 “哇!好可爱的女圭女圭衣!”那是件水蓝色的兔子装,附带的帽子上还有对长耳朵,“好可爱喔!谢谢你!” 路婕宁不好意思地说:“你喜欢就好。现在还不知道是男生还是女生,我想说买男宝宝、女女圭女圭都能穿的水蓝色。” “谢谢!我真的好喜欢!”楚菘眉突然想到,“你有跟大哥说我怀孕了吗?”才一个多月,连准爸爸楚松枫都还不知道呢! 路婕宁自从让楚崧桐当头棒喝之后,学会观察周遭的人,不再凡事大剌剌的,所以才会发现菘眉的饮食习惯有点改变,也才能逼问出她怀孕的消息。 而菘眉则希望等结婚这天,再一道公布这个好消息。 “当然没有跟崧桐说,万一他说漏嘴了怎么办?就是故意要让楚松枫知道我比他早发现,等着看他扼腕、气得牙痒痒的样子,哈哈哈!” “你呀!”楚菘眉摇头,“从小就是喜欢跟松枫斗。” 路婕宁俏皮地吐吐舌头,“下回会记得打狗要看主人的!” “松枫才不是狗呢!”她的话惹来楚菘眉一阵追打,直到媒人婆进来牵新娘,她们才敛起玩笑,走向礼堂—— 浪漫的新婚之夜—— 路婕宁蹑手蹑脚地抓了菘眉送她的性感内衣钻入浴室,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先洗好的他已经帮她放好一缸的水,还在上头洒满了紫色跟红色的玫瑰,让她好感动! 轻轻滴下几滴玫瑰露在水里,整间浴室立刻弥漫着浓浓的浪漫味道。 她彻底的洗净身子,像即将献身的皇后,心里对即将发生的事有着高度的期待与紧张。 直到泡得头儿微晕,她从水里起身,踮着脚尖拿衣服……厚!当初就告诉水电师傅,这个放衣服的架子钉得太高了,他就是不肯改! 经历过监督自己房子时频频喊不动工人的经验后,她决定还是照他说的——婚后留在家里帮他检查图样错误就好了。 殊不知这是楚崧桐的手段,让她知难而退,打消到工地的念头,省得惹来一堆挥之不去的讨厌蜜蜂。 路婕宁踩在湿滑的地板上,一个不小心,手一松,眼睁睁看着那件性感内衣就这样飘入浴白! “啊!”她抢救不及,拎起湿透了的内衣,伤脑筋!左右环顾,又忘了拿大浴巾进来……怎么办呢? 好讨厌!这下子浪漫的新婚之夜不再浪漫了!虽然不愿意承认,还是必须相信自己是带赛的,唉! 叹口气,问题还是得解决。 “崧桐!”她喊着,“帮我拿条大浴巾进来好不好?” “来了。”他的声音立刻出现在浴室外。 这么快? “等、等、等一下!”路婕宁慌张的坐回浴白里。虽然在一起那么久了,总是没有与他果裎相见过,她可不好意思光着身子等他进来! “再等一下喔!我说好了再进来喔!”她手忙脚乱的拨动玫瑰花瓣,企图挡住暧昧的部位,“好了,可以进来了。” 楚崧桐走进浴室,将大浴巾随手放在架上,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努力潜进水里的身子。 在他灼热的目光下,她觉得喉间有些干。 “呃,你方便出去一下吗?” 他没有出去,反而在浴白旁边坐了下来,手掌抚模她伸出水面的脚趾头。 她羞怯的连脚趾头都红了,他的视线顺着她脚尖往上移动,不知道她其他地方的肌肤,是不是也一样是这种颜色? 他只抓住她的脚尖,但狂肆的眼神已足够让她虚软! “呃……我泡得好热!你要不要先出去?” “不需要。”楚崧桐的手沿着她的脚尖慢慢往上,大手所到之处,玫瑰花瓣也跟着被拨开,露出她修长的美腿。 忽然,他的手一用力,将她从水里捞出,让她面对面坐在他的腿上。 这真羞人!她全身上下一丝不挂,而他还穿着睡袍…… 她脸上的迷离也让他难以自持,他抱着她直接起身,抽来浴巾裹住她,大步走出浴室…… “你为什么一直都不动我?”这个问题搁在心里好久好久了,害她一度以为自己缺乏吸引力,还好他刚刚的疯狂,稍稍抚平了心底的疑虑。 “缺乏感情做基础的只能算激情,在你不了解感情的时候,我不愿意用激情来束缚你。” 原来如此啊!路婕宁打着哈欠,眼睛就快闭上之际,想起什么事似的探身从床下翻出一本书——“看洁莉如何摆平杰利”! 楚崧桐危险的眯起眼睛,“我以为你已经丢掉这本书了!” 路婕宁吐吐舌,“我不会再对洁莉说的话盲从了嘛!从我丢掉记录血型、星座那本笔记就可以证明!” 他哼了哼,显然不是很满意。 “别这样嘛!这本书很有趣,说不定咱们女儿以后会用得上。” 楚崧桐皱起浓眉。她竟然还想让女儿看这本自以为是的书!?不,他会阻止! “啊!”她突然低喊。 “怎么啦?” “我忘了要你做预防措施了!”都怪他啦!谁洗澡会带进浴室的。 他的手掌轻轻抚着她滑细的背部肌肤,“没关系,我们可以准备生孩子了。” “喔!”他说了算。路婕宁索性趴在床上翻书。 “你到底在找什么?”他不悦的说。心里计画找机会把这本书毁尸灭迹! “我记得洁莉曾经说过,男人一个晚上会有几次需要,我来对看看你正不正常。”虽然是为了自己好,但今天是新婚之夜耶,好不容易得偿宿愿,才一次?真的觉得有些小不满! 趴着的她,胸前的浑圆因她翻书的动作而轻晃着…… 楚崧桐喉间发出轻吼,一跃而起,将趴着的她困在身下。 欲求不满?哈!那他还客气什么! 喜欢…… 他喜欢她的笑,喜欢她满脑子古灵精怪的想法,喜欢她咬着下唇、欲求不满的样子,喜欢她眼里闪着光芒、脸上满是灿烂笑容。 喜欢她,很久很久,很多很多…… 很久很久的喜欢是恋,很多很多的喜欢叫爱,所以,他爱她,无庸置疑。 对她的喜欢是从十八岁那年开始,一个高中男生怎么会喜欢上小四的女孩呢? 这得从那个回国小母校探望老师的午后说起—— “九乘六是多少?快说!” 才走到教室门口,便听见绰号黑脸的老师正在咆哮着。 “老师。”楚崧桐温文的敲门。 “崧桐!你今天怎么有时间回学校?”老师笑着招呼。 “今天是温书假,想念老师,就回学校看看。老师还没回家啊?” “还是你有心!已经毕业很多年了,还会想到要来看看老师!”黑脸老师脸一变,指着一旁的路婕宁说:“还不就是这个学生害的!读到四年级了还不会背九九乘法,被我留下来还不认真背,真是气死我了!” 老师偏心!对他就会笑,对她就凶巴巴的!路婕宁趁老师没注意时,迁怒地瞪他一眼。 他不以为意,笑着问:“老师,我妹妹的功课还好吗?” “好,菘眉很乖!你们家的孩子都不需要老师操心,每个都品学兼优。”黑脸老师睇了眼路婕宁,“你跟楚菘眉是好朋友,就不能学学她,好好读书吗?” 原来她是菘眉的好朋友,怪不得有些面熟。 也难怪他不认得路婕宁,没几个高中生会去注意国小女生吧! 楚崧桐看了她一眼——好有生气的女孩啊!他只有菘眉这个妹妹,而菘眉从小就蛮文静的,于是他忍不住又多看了活泼的她两眼。 “你等一下,我先听她背好九九乘法。” “老师忙,我在旁边等一下没关系。”楚崧桐走到老师背后。 “从头开始背!”黑脸老师的脸又黑了。 路婕宁揪着手,“九一得九、九二十八、九三二十七、九四……”九四到底是多少啊?路婕宁瞄了眼脸色铁青的老师后赶紧转开视线,咦,菘眉她大哥在比什么? 只见他左手伸出三只手指抓着额头,右手又伸出拇指跟小指支在左边太阳穴。路婕宁疑惑地看了看他怪异的动作,这是暗号吗? 可他还是浅笑,神情没有透露半点端倪。 “九四多少?”黑脸老师又咆哮了。 就当他在报明牌好了! “三十六!”路婕宁闭上眼睛说。 “很好,继续背。” 黑脸老师说“很好”?耶!蒙对了! 路婕宁接着往下背,“九五……” 他的左手这回伸出四,右手指全张。“四十五!” 就这样,在楚崧桐的帮助下,路婕宁一下子就背完九九乘法了,而黑脸老师的脸也不黑了,放她回家。 苞老师聊了些希望就读的科系后,楚崧桐看天色快黑了,就告辞回家。 走在山径上,他突然听见有人大喊—— “不要跑!你们这些死孩子,每次都偷摘我的梅子当弹珠玩!真糟蹋啊!让我抓到一定给你们一顿粗饱!” 一群孩子从他面前逃命狂奔而去,他注意到为首的就是刚刚早他一步离开学校的路婕宁。 突然,跑在最后的那个大头孩子跌了一跤,大哭了起来。 “大头!”路婕宁往回冲到他面前,“你是男生耶,哭什么啦!快点,要是让阿土伯抓到了,一定会被打一顿的!说不定他会发现每次都是我们去摘梅子,搞不好还会挨家挨户告状呢!” 这话让又瘦又小的大头猛地停住嘴,手忙脚乱的让她扶起,但是阿土伯愤怒的喝叱声越来越近了! “怎么办?来不及跑了!”大头吓得连泪水都不敢滴落。 路婕宁四处张望,拉着大头来到楚崧桐身后那棵橘子树下,对他视若无睹,指着树对大头说: “快!爬到树上去躲起来!” “这样好吗?万一被阿土伯发现了,连跑都来不及了……我们一定会被抓到的!”大头慌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快爬啦,不然我自己先爬,不理你了!” 那个唤作大头的孩子一听,只能乖乖往树上爬。 楚崧桐微笑看戏,她果然有大姊头的魄力。 她跟在大头后面上树,那俐落的模样显示爬树跟偷摘水果、跑给农夫追一样,都是她日常娱乐之一。 楚崧桐从头到尾都双手环胸,笑看着他们的逃难举动,这些经历他也曾经有过,不同的是,小时候的玩伴清一色全是男生。 他抬头望了下枝哑间的她——真是个野丫头! 路婕宁低头,与他的视线相会,低声警告:“不许告状!” 他几乎失笑。这嚣张的丫头是在“警告”他吗? 这时,戴着斗笠的阿土伯气喘吁吁的追来了,对站在路旁的他问: “阿桐,你有没有看到一群死囝仔?” “是偷摘梅子的那群吗?”树上传来一阵吸气声,他将笑意压着,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 “就是他们!要是让我抓到了,一定要绑他们回去给大人处理!”阿土伯扬扬手中那捆麻绳,忿忿的说。 身后树上又传来一阵轻微的吸气声。楚崧桐微笑,故意指着往邻镇那条岔路。 “我刚刚看到有一群孩子往那里跑,不知道是不是你在找的那群。” “一定是啦!我一路追来只看到那群孩子而已!”阿土伯恨恨的望着他故意错指的那条路说:“隔壁庄是怎么教小孩的?若是再让我碰到,一定先打一顿再说!”他望望灰沉的天色,“时间晚了,我要回家了。阿桐,作夥行?” “不了,我还要去图书馆借书。” 阿土伯竖起大拇指,“你这孩子就是这么认真!说起来,阮这庄的囝仔拢真乖,才不像隔壁庄的死囝仔,归天闲闲只会偷摘水果,夭寿喔!”想起那群苦追不到的死孩子,他心头又是一把火。 楚崧桐从容笑笑,“阿土伯再见。” “再见。” 等生气的阿土伯走远之后,路婕宁先跳下树。 大头也跟着跳下,对楚崧桐说:“谢谢你!” “农夫种作是很辛苦的,下次不要乱摘了,知道吗?” “知道了!”大头怯怯的回。这个大哥哥好高喔! 路婕宁听了皱了皱眉,原本要说出口的“谢谢”也硬生生压下。她是很感谢他两度的帮忙,但不表示就会乖乖听训。他以为他是谁啊? “走了啦!”她催促大头。才一转身便被人揪住衣领,她转头凶巴巴的说:“干嘛啦!” 丝毫不在意她凶巴巴的口气,楚崧桐低头与她平视。 “明天放学带着你们那群朋友,去帮阿土伯采收梅子。我不会告状,但是你们做错事就该要做些弥补。”他不知道这野丫头听不听得进,但这是原则问题,不能让他们继续糟蹋人家辛苦栽种的农作。 出乎他意料的,路婕宁竟然低下了头,“我们不是故意的,明天我会带他们去帮阿土伯采收梅子。” 他眼里闪过赞赏。 “谢谢!”她的道谢很轻很轻,让他几乎以为只是错觉。 “走啦!爱哭爱跟路!”她推了推大头,两人一起走回家。 “等一下。”楚崧桐忽然喊住她。 她半转身,挑眉。 “你的书掉了。”他捡起她掉在地上的那本书。 路婕宁神色自若地接下那本“性学——如何丰富你的人生”,并大方的把它放回书包里,跟大头蹦蹦跳跳的回家了。 四年级的女孩儿就会看“性学——如何丰富你的人生”!?楚崧桐决定以后要多注意菘眉跟她的朋友。 这个四月天的下午,路婕宁走入了他的生命。 在她漫不经心地以星座的统计概论,随意点选mr.right时,他已经认定了她。 编注:别忘了,《爱的初体验》还有“我想爱爱”、“我想惜惜”、“我想抱抱”喔!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的初体验1:我想爱爱 爱的初体验2:我想惜惜 爱的初体验3:我想亲亲 爱的初体验4:我想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