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爱探险》 楔子 初体验 有一对男女在宾馆门前徘徊了好几遍。 "我们真的要进去吗?"大男孩有些畏缩,原本的冲动教道德感给挞伐到一旁去了。 女孩蛮不在意的嚼着口香糖,"随便。" 洒月兑、要洒月兑!她告诉自己。虽然是第一次,但懦弱不是她的风格。 说话的是刚参加完毕业典礼的殷浩,回答的乐乐乐也才刚踏出校门,不同的是,他大学,而她高中。 殷浩脸上有些挂不住,"我是为你着想耶!你是女生……"瞧她回答得好像只是在讨论要先吃饭,还是先看电影一样! 虽然他们根本没有单独去吃饭、看电影过,但,他就是不喜欢她那副蛮不在乎的样子! 到底是怎么走到这里的?还记得妈妈因为有事,吩咐他在毕业典礼结束之后,顺道去接妹妹殷云朵回家——可是,事情怎么会变成是他跟妹妹的好友乐乐乐上宾馆? 真是太荒谬了! 其实他不讨厌乐乐乐,甚至,还有点欣赏她的率性,可这份欣赏在刚刚无意间听到她跟同学说,要趁出国前上网找一夜时,化为抑不住的冲动! 她居然敢这么做?! 网路上多的是变态她不知道吗?难道要等到被性虐待,甚至被奸杀才后悔? 不!他绝不容许她做出这么没有大脑的事! 可是——为什么义正辞严的指正,到后来会变成共犯?难道猪头是会传染的? 唉!殷浩第一百次叹气。他应该把她送回家,而不是冲动的说:如果你要上网找一夜,我来!真是天道沦丧、德行不再啊! 唉!第一百零一次叹气。 乐乐乐看见他一脸为难,翻了个大白眼,"拜托!现在都什么社会了?要是我到国外才被发现是处女,会丢我们台湾人的脸耶!"她其实没有真的这么想,只是气不过殷浩的扭扭捏捏,存心激他。刚刚跟同学围在一起聊天——女孩子嘛!又才毕业,有如月兑缰野马的她们,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不会冒出来?偏偏轮到她大发厥辞时,云柔的哥哥居然一脸厉色的在身后指责她乱来。拜托!他是教官吗?去! 他的浩然正气对上她的桀惊不驯,眼神交会中擦出的火苗,让周遭的人都借故逃离,如果他还有脑子,就该拂袖而去,让眼睛瞪得发痛的她有理由眨眨眼、休息一下。 可是殷浩没有!他紧握拳头,像是想好好干上一架,就在她准备反击之时,他竟然咬着牙说:如果你要上网找一夜,我来! 都到了这种局面,她能嘿嘿两声,说刚刚只是跟同学吹嘘吗? 不!当然不行!她乐乐乐从不示弱! 这就是他们会站在宾馆门口的乌龙由来。 殷浩的却步让乐乐乐很乐。快!快先说对不起、你是孬种,快!然后咱们就可以分道扬镳。放心吧!我不会笑你一辈子,顶多五十年就好!呵呵呵! 乐乐乐双手环胸,不怀好意的等着殷浩说。 她狂妄的姿态让殷浩火上心头。 这是什么理论?!殷浩气结的说:"你不该有这种想法!性不是目的,它该是美好的、不容亵渎的!" 殷浩还想说下去,瞧见乐乐乐往旁边移了一大步,停下来纳闷着:"你干什么?" 乐乐乐摆摆手,"在大街上吼什么性不性的,不嫌丢脸啊?你要丢脸尽避丢,我要自清!"言下之意就是打算装不认识。 殷浩叹口气,走过去。"我也怕丢脸呀!"他比比身后,"这种地方我从没来过……" 乐乐乐拾起他手中的袋子,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 "怕丢脸?刚刚是谁赚便利商店的货不齐全,接着又说西药房的制造日期太久了,怕不新鲜,非得跑到屈臣氏去选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连买个都能挑三拣四的人,还会怕丢脸?" 殷浩瞄瞄旁边的路人,迅速往旁边跳离一大步,吹着口哨,做着为时已晚的撇清。 周遭爆出的嗤笑声让乐乐乐红了脸,低下头假装找东西。 都怪殷浩这个大扫把!他是她的克星、命中的恶人、永远的乌鸦! 殷浩慢慢的接近,"别生气嘛!" 乐乐乐咬着牙,露出假笑,"不生气,我怎么会生气呢?" 已经龇牙咧嘴了还不算生气? 殷浩笑着点破:"原来你的笑容这么自然。" 乐乐乐吸气再吸气。别气、别气!气出毛病了,还要落个被殷败类气倒的丑名,怎么算也划不来!还是大事要紧、大事要紧。 她冷哼一声,站出三七步。"进不进去?一句话。如果不敢也没关系,道个歉就行了!"她拼命用眼神示意:快!快道歉! 真可惜,刚刚没顺便买立可拍相机,把殷浩道歉的锉样拍下来,呵呵,可以用来笑一辈子! 不过,她笑他一辈子干嘛?他们之间的孽缘没给那么深吧!一想到摆月兑不了笑得像狐狸的他……乐乐乐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寒颤。 谁叫她最好的朋友偏偏是这只大乌鸦的妹妹。嗯!说起来她还是善良的,没有鼓吹云柔唾弃她阴险狡猾的哥哥! 幸好她就要移民了,以后跟云柔还是可以通电子信,却不必再见到他! 殷浩第一百零二次叹气,"如果我说不要,你还会上网找一夜吗?"说到底,他最在意的还是这个。 问题是,干他什么事?嗯——她是云柔最好的朋友,身为兄长的他当然要帮着妹妹盯紧好友,万一乐乐乐变坏了,回过头带坏他温柔乖巧的妹妹,可怎么得了! 嗯!就是这样没错!所以他的关心是应该的,合情又合理。 乐乐乐却没想那么多,胜利已在眼前,她当然更不能松口。 "这是我的事,我可不像你一样孬!"呵呵,快承认你不敢吧!然后咱们分道扬镳、永远不必再见! 殷浩将乐乐乐期待的眼神解读为挑衅。这个丫头!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要不是她家情况特殊,没人管教,他一定跟她父母说,让她讨顿好打! 算了,就算做件好事。殷浩怀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脸上带着佛爷般的和煦笑容,"好!进去!" 嗄?乐乐乐愉悦的笑容僵在脸上,张着嘴巴,整个人因为他的一句话从胜利的高峰被推下失败的深渊…… 她脸上的不可置信取悦了殷浩,他勾起嘴角,好心的提醒:"你的口水快滴出来了。"原来她并不像外表的毫不在乎。 乐乐乐迅速吞了吞口水,小心谨慎的问:"你是说真的?不要勉强喔!我不会笑你的。"五十年打对折,笑到二十五年,行不行? 殷浩挑眉,"该不是你怕了吧?没关系,我很好说话的,要是你不敢,叫声哥哥、说句对不起就行了。"心情大好的他开始有了逗弄她的兴致。 "别想!"她打断他的话,"我乐乐乐是什么人?还有我不敢做的事?哼!" 生死事小、失节也无所谓,重要的是,她绝对不要被殷浩这家伙看扁了,她瞪他一眼,大步走进宾馆。 殷浩抬头望一眼宾馆招牌,"初体验"?这家宾馆的名字真够耸动!然后耸耸肩,跟在乐乐乐身后进去。 瘪台后的女中推推眼镜,"住宿还是休息?" "休息。"乐乐乐回答,看都不看他一眼,昂扬的怒气制止着想逃的念头。 "能不能不要登记证件?"殷浩问。 因为乐乐乐还没满十八岁,希望可以不用拿出证件登记,所以才找上这家地处偏僻、看来又不错的宾馆。 面无表情的女中没有为难他们,"两个小时三千元,666号房。" 溜溜溜?这个数字直接反应出两人心底的想法。 乐乐乐觑他,都到了这种地步,他还要ㄍㄥ下去吗? 殷浩努力自持,绝不教她看出他的紧张。 快!你(你)先低头吧! 两人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想着。 可惜,女中并没给他们时间后悔。 女中从眼镜上方审视他们,不耐烦的催促:"少年ㄝ,到底要不要?" 殷浩心一横,掏出钱,拿着钥匙拉了乐乐乐就走。从她手心传来的冰冷让他发现,其实她也一样紧张。 走到转角,他们听到女中叨念着:"毛都没长齐就急着转大人!" 两人脸上一红,殷浩抬头欣赏天花板,乐乐乐则忙着研究地毯花样。两人有默契地没有就女中的话发表意见。 走进房问,偌大的圆床就摆在中央,天花板上的镜子透露着暧昧的气息。 "嗯……我先去洗澡!" 乐乐乐往浴室走,无法落锁的门把让她皱眉,接着,她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发现浴室的门全是雾面玻璃,而且正对着床! 她又退回来,"嗯……其实我出门前已经洗过了。" 殷浩同样也没勇气出浴傍她看,"我也洗过了!" "喔!" 两人各自坐在圆床两侧,专心一致的看着地毯上的图案。 沉默半晌,乐乐乐清清喉咙:"你……你的毛长齐了吗?" 殷浩差点让口水呛到,"咳……当然长齐了!"他已经二十二岁,早已发育完全了!"你呢?" "嗯!"乐乐乐点点头。"你会吗?" "应该会吧!"殷浩不太有信心的答道。 "我听说会欲仙欲死。"乐乐乐提供道听途说。 "我听说会很爽。"殷浩转述流言。 "我还听说第一次会很痛!"这是常识。 "我会尽量轻一点。"殷浩保证。 又过了十几分钟,两人还在用意志力拔河着。 他怎么还不退出?乐乐乐恨恨的想。 她真的要做?殷浩犹豫的自问。 算了,反正就是薄薄的一片,就算他欠她一回!乐乐乐自我安慰。 如果她一定要做,那就来吧!至少他不会伤害她。殷浩告诉自己。 最后,急躁的乐乐乐终于捺不住沉窒的气氛,望着殷浩说: "既然要初体验,我们是不是速战速决?" 殷浩用力的点头,"嗯!来吧!" 乐乐乐提议:"这样吧!我们都转过身去,等月兑完衣服了再一起转过来,这样比较不会尴尬。"她没办法在他的注视下解开钮扣。 "好!" 室内只剩下月兑衣服的声音。 "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回过头。"乐乐乐说。 "嗯。" "一、二、三——哇!"乐乐乐大叫:"好大啊!" "谢谢。"她的惊叹满足了殷浩的男性自尊。咦?不对! "你看过谁的?"可恶! "我那个刚出生的表弟呀!"乐乐乐伸出小指头,"他的才这么小,像甜不辣!" 殷浩苦笑一下,越过圆床来到她面前。"你好美!" 他深情的注视让她全身发红,赤果的身体有些扭捏。 殷治制止她想要遮掩的动作,他的双手从她脸颊温柔而下,似膜拜地抚模着她滑得腻人的肌肤。 有点痒,有点奇怪,还有点……热! 对!就是热!虽然光着身子,乐乐乐却觉得浑身像火烧似的。 殷浩坐在床沿,揽住她纤细的腰,吻上红女敕诱人的樱桃。 他的唇舌带出奇异的感受,乐乐乐感觉自己像要融化掉似的,她不知道她的身体会这么敏感!双手插入他浓密的发里,仰着头,让轻吟自然逸出。 …… 殷浩简直羞得无地自容,"我也是第一次……禁不起你这样刺激……" 乐乐乐抽出纸张擦擦手,豪气干云地拍拍他。"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这小妮子到底有没有一点自觉啊! "我们到底算什么关系?"殷浩无力的问。 "你是云柔的哥哥呀!" "难道只要是云柔的哥哥,你就愿意献身?"殷浩很想揍人! "当然不!" 殷浩稍稍和缓,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更无力—— "云柔只有你这个哥哥而已呀!" 唉!喜欢上少跟筋的女人真是自我虐待! 喜欢? 殷浩被突然的发现给吓到了。 斯文有礼的他会喜欢这个野丫头? 不错,他是欣赏她的率性,也欣赏她自然不做作的个性,或者还欣赏她对云柔的义气,难不成这一点一点的欣赏就聚成喜欢? 那么她呢?也喜欢他吗? "在你眼里,我总应该算特别的吧?"殷浩认真的问。 将他的容颜放在心里,乐乐乐知道,刚刚不是一场冲动,除了他,她不会让别人得到无瑕的自己。但是,爱好自由的她,是无法忍受被禁锢的滋味——即使只是心灵上的! 她回避他眼里的认真。就让一切美好回忆到此为止吧!明天她就要移民了,山高水遥,何苦绊住彼此呢? "咳……祝我一路顺风吧!" 殷浩无语。现在彼此都还年轻,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 两人都没有说话,安静的整理自己。 乐乐乐首先大叫:"我流血了!"真奇怪!他刚才不是没有完成吗?她一转头,"天哪,床上也有!"糟了!弄脏人家的床单了。 殷浩也发现了,"我也流血了。" 乐乐乐瞪着眼大剌剌的瞧着他,"男生也会流血?" 殷浩唉声叹气:"我不知道,可它是真的流血了。"这样是不正常吗?他该带着小弟弟去看医生吗?喔,让他死了算了! "怎么办?怎么办?"乐乐乐急得转圈圈。 两人相觑一眼,一起月兑口而出:"快溜!" 于是,两人赶紧穿戴完毕,火速逃离现场。 历时一个小时不到,花费三千—— 这就是殷浩和乐乐乐的初体验! 第一章 九年后生化科技研究所 孟教授是预防学研究小组成员,此时他拿着报纸,忧心忡忡的说:"你们看!上头有计划要缩减预防医学的预算,说不定这个单位就要被裁撤了。" 殷浩耸耸肩,扬眉望向邵烨——他的妹婿兼同事。只见他冰冷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只有在啜饮老婆的爱心饮料时,才会闪过一丝的温暖。 这家伙,总是这么不形于色!殷浩暗自叹气,转向子血教授说:"我想应该不会吧,毕竟我们这个单位并不是毫无建树。"殷浩如今已是生化博士,专长是预防学。 孟教授摇头,"生化所里有那么多的部门嗷嗷待哺,而预防医学研究所需的预算比例太高了,再说,就连国防部的预防医学中心都面临缩编的命运了……"他望着偌大的实验室,不胜唏吁的说:"我在这里已经待了一辈子,要是真的被撤掉,教我情何以堪?" 门口探出一颗脑袋,"殷教授,所长有请。" 殷浩摆摆手表示知道了,转头拍拍孟教授的肩,"不会啦!我想所长会想办法撑下去的。" 对他跟邵烨而言,预防研究小组就算被裁掉了,他还是可以转调生化研究,而邵烨也可以转化学所,不像孟教授一生都以研究预防医学为主,怪不得他难以接受。 殷浩走到门边,望着一头斑白头发、满脸忧烦的孟教授,笑笑的打气:"别担心,我去问问所长有什么因应之道。" 孟教授扯出笑脸,点了点头,放下报纸继续未完的研究工作。 "听说要缩减预算?"殷浩一进所长室就问。 邱所长微讶,"你也听说了?" "晚报上登出消息,孟教授那老好人很担心无法继续研究。" 邱所长是殷浩的指导教授,一直很倚重他,他看着手下爱将。"如果预算过不了关,我们就得就目前的各项研究作出取舍。" "其实你们那个小组不一定得裁撤,我刚参加一个秘密会议,上头有了新的想法。"他倾身向前,目光灼灼地盯着殷浩。"如果我们能深入亚马逊河,找出某种植物,可以淬炼出足以抗衡生化战的疫苗……那我们生化所将扬名国际!"说话时,他眼里闪着熠熠的光芒。 恩师的激动没有搅乱殷浩的思绪,他疑惑的问:"为什么要去亚马逊河?巴西与我们并无邦交。" "你放心,新上任的亚马逊河研究学会主席——汤姆笙博士,是我的同学,我已经跟他取得联络,他会给予我们必要的协助,包括向导。" 邱所长定定的望着殷浩,"你我都明白,现在只有未经开发的亚马逊河才是我们的希望。以我们目前的水准,哪里能及得上先进国家?只要吃点苦,深入那块处女地……我们就有机会替自己在生化科学上奠定功绩,让先前的努力不致功亏一篑!" 所长说得没错,但,可行吗?殷浩思忖着。 当权者不重视加上缺乏人才及预算,导致台湾的生化科技较之于其他地方,确实汗颜。 如果不是现今全球处于生化战阴影之下,只怕预防医学研究早就中断了。身为国家最高生化防御体系,这个机会确实难得! 邱所长紧紧的看着殷浩,"你是最好的人选!孟教授年纪大了,探险对他而言是心有余力不足;邵烨是你妹夫,你忍心要他出差那么久吗?至于其他人……派出去只是浪费公帑罢了!" 亚马逊流域拥有丰富的植物物种,其中大多数甚至都还没有命名。所长说的没错,虽然冒险,但,只要能找到,不只是他,整个台湾都将因这个伟大的发现而发光发亮! 即使真的找不到可以抑制生化菌的疫苗,此行都不至于空手而回,只要有点成绩,整个生化科技乃至于国防部的预防医学研究所,都有了存留的机会,为了研究所的存续,就算是龙潭虎穴也要走这一趟! 殷浩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既然要采集植物,是不是该有植物学者同行?" 邱所长点头,"嗯!我商请到一位植物博士跟你一起去……" 殷浩抬起手截断所长的话,"我要求自己选择搭档。" "这……你有更好的人选吗?" 不能怪邱所长怀疑,因为台湾的植物学家就那么几位,大家的水准也都尔尔。 "有!乐乐乐。"殷浩微扬起嘴角说。 邱所长推推眼镜,疑惑的说:"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她是植物学博士,刚从美国回来……"在殷浩的详细解说下,邱所长频频点头,的确是个学、经历都优秀的好人选,目前台湾没有几人能与之抗衡! "她会愿意吗?"邱所长担忧的问。以她的能力,实在不需要待在台湾。 殷浩胸有成足的勾出微笑,"会!我保证。" "那就都包在你身上了。"邱所长终于放心了,他拿起桌上卷宗,"这个计划就称为''亚马逊计划'',研究经费初步编了二十亿,无上限。"显见当局对这次研究计划的重视。 殷浩自信地接下卷宗,"我会尽全力的。" 真是天助我也!没想到他的追妻计划这么顺利。 乐乐,你逃不了了! "你真的决定接下?"邵烨啜口爱心茶,睨了眼从所长室出来就笑得像只奸诈狐狸般的殷浩。 "那当然!既可以扬名立万,又有公帑支援,最重要的是还有乐乐相陪!呵呵呵!" "亚马逊河不是理想的恋爱地点。"邵烨冷冷的说。 这家伙!连关心都说得这么冷淡。 "也不是可以逃的地方。"殷浩握起拳头,"这次乐乐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邵烨看着一副奸计得逞的大舅子,摇摇头,"你就肯定乐乐乐会答应?" 在他看来,那个女人避他可避得紧了,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殷浩罹患了什么传染病呢? 殷浩得意洋洋的挥挥卷宗,"亚马逊河、公款无限量支援……她要是不答应,我可以把头拿下来让你踢着玩!" 认识她那么多年了,他难道还不知道她当初选择念植物学,就是因为心仪亚马逊吗? 他敢打包票,如果乐乐乐知道可以深入亚马逊河,还不花她一毛钱——那她绝对会乐得马上起程,即使搭档是他! 邵烨慢条斯理的又啜了口茶,他对踢殷浩那颗大头可没兴趣,不过,有一件事,云柔倒是挺好奇的。 "你玩真的?" "当然!你看我搞七捻三过吗?" "为什么?"虽然青菜萝卜各有所好,但——他真的很佩服殷浩的勇气。 殷浩狐疑的望了眼邵烨,"什么时候你也喜欢管闲事了?" 邵烨慢慢嗅着芬芳的茶香,满足的笑了。"云柔好奇。" 哼!他就知道!邵烨向来冷心冷性,虽然是老同学,要不是他亲爱的老婆恰好是他妹妹,他根本懒得搭理他吧! 殷浩终于闻到淡淡的迷迭香味,兴匆匆的拿来杯子。"乖乖!今天又换能清静思虑的迷迭草?好香!云柔还加了些什么?给我一杯吧!罢刚跟所长聊得口都干了。" 说起来,疼爱这个妹妹也真白费,结婚前连泡杯三合一咖啡表达友爱都懒,现在却每天都换不一样的花草茶伺候老公,真是的! 邵烨眼明手快的拿开保温壶,"这是我老婆煮给我喝的。" 殷浩喳呼的喊着:"你老婆是我妹妹耶!"瞧他说的是什么话! 邵烨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大有他敢抢就开扁的意味。 如果向云柔告状不知道有没有效?算了!自己的妹妹还不了解吗?还不是有老公就忘了哥哥,真是什么锅就配什么盖! 殷浩瞪一眼有老婆没大舅子的小气鬼,然后闷闷地去倒一杯无味的开水。 "你对乐乐乐是认真的?"邵烨问。 他确实懒得多管闲事,因为亲亲老婆关心,他破例多问两句。 他们男追女躲的样子看在云柔眼里十分担心,她心里当然希望好友能成为她大嫂,但又怕有个万一,可能会落得连朋友都做不成。但是从乐乐乐那里又问不出什么,所以每天睡前都吵着要邵烨去问殷浩的意图。 殷浩还在记仇他不肯施舍一杯茶水,冷哼一声算是回答。 邵烨只好勉强倒了半杯迷迭茶给他,应酬一下。 殷浩瞧着他那副不舍的样子,虽然半杯,喝得也痛快。 喝完之后,殷浩终于给了等得不耐烦的邵烨一个大微笑。"认真,而且认真的程度超过你们所能想像的。" 邵烨定定的看着他,最后,掏出一张名片,"有问题可以去找罗伯特,他会给予所有的援助。"罗伯特是当初他带出来的属下之一,前阵子才以私人情谊的立场到台湾探望他。 邵烨为了追他妹妹,毅然放弃威战统领的位置,任属下怎么恳求都不为所动,如今却为了他,勉为其难地动用威战的资源,虽然不是由他亲自提供援助,但这份情意已经够教人感动的了! 殷浩挥挥手中的名片,"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认真的?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只是有点喜欢她。 直到四年大学生活里,他忍不住拿每个来示好的女同学,跟记忆中那个有着灿烂笑容的女孩比较时:他才终于承认,自己在乎她的程度远超过喜欢! 还记得顿悟那天,被这个事实骇住的殷浩,在他的生化学通论上胡乱涂鸦,试图找出问题症结。 斯文的他怎么会喜欢上那个举止堪称粗鲁的乐乐乐呢? 对!她就是一刻都闲不下的人,看到她的时候永远都是大声说、大声笑,豪爽得不在乎引来侧目…… 这样的举止,初时让他觉得头痛,总认为她会带坏云柔,可是云柔跟她十分交心,所以他就经常出现在她们面前,伺机抓乐乐乐的小辫子,好跟云柔证明她是不可交的损友。 这样的偏见在什么时候改观的? 思绪回到那一个午后…… 因为突然增加的一堂课后辅导,殷浩接到妹妹的求救电话,帮忙送来课本。 这是间赫赫有名的女高,女生一多就成了麻雀窝,殷浩来到校门口,就听到她们叽叽喳喳讨论着谁的爸爸比较帅、谁的妈妈够婀娜、谁家的车子等级高…… 他皱起眉,试图在一堆黑压压的人群里搜寻殷云柔的身影,突然,有一个欧巴桑走来,一身素衣掩不住她肥胖的身材,脸上的汗珠证明她疾行的辛苦。 不知是周遭的议论让她却步,还是被突起的地面终了一下,总之,那位妇人以极不优雅的姿势趴跌在地上。哄堂大笑中,她挣扎的要站起,偏偏肥胖的身子不灵巧,她宛如小丑的慌乱模样,又引来女学生们的嗤笑。 殷浩一个箭步向前,帮忙扶起妇人,在他冷冽的眼神下嘲笑声少了许多,妇人尴尬羞赧的道谢,然后低着头走向大门。 原来她也是来送课本的家长。 有一个女学生开口问道:"你要找谁?" 所有人的视线都停在妇人身上,显然大家对她是谁的妈妈,都有着高度的好奇。 熬人无措的四处张望,搜寻熟悉的身影,不知道是穿着制服的学生们太多难以辨认,还是她的女儿根本躲起来不愿意相认,总之,妇人似乎找不到要找的人。 殷浩走过来要协助她,忽然瞥见殷云柔,他把课本递过去。"你在这里?怎么不喊我?" 殷云柔轻轻解释:"我们上体育课,刚刚才来。" 熬人瞧见殷云柔的学号,嗫嚅着问:"你是二年二十一班的?请问你认不认识乐乐乐?" 顿时,周遭响起一阵带着鄙视及看好戏的"哦"声,仿佛终于抓到凶手了。 对刚刚情况一无所知的殷云柔笑着说:"伯母是乐乐的妈妈吗?她轮值日生,去还排球,所以还没有来。" 周遭的嘲笑声让妇人低垂着头,嗫嚅着解释:"我不是,我是小姐家的佣人,帮她送课本来的。"说完!跋忙将课本递给她。"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拿给我家小姐?" 这时周遭议论纷纷——原来是个佣人,怪不得如此俗气! 这些冷言冷语都传进妇人耳里,她更形自惭的低下头,匆匆道了声谢就要逃离。 殷浩正要好好骂这一群以貌取人、不识人间疾苦的小女生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倏地划破议论: "是哪个不要命的八婆说我妈妈坏话?" 由于乐乐乐凶悍的名声远播,她的话像投下一颗炸弹,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顿时,原本喧嚣吵闹的校门口变得静寂无声。 乐乐乐一个翻身,利落的翻越了铁门,来到那妇人面前。 "你干吗老是要说自己是佣人?怎么?当我的妈妈很丢脸吗?"口气虽然不甚温柔,可是她掏出面纸,细心擦去妇人脸上汗珠的动作却是轻柔无比的。 那一个画面重重击人殷浩心里。 这么多年来,他常扪心自问,那时换作是他,能有这么大的勇气认亲吗? 青春期正是叛逆的年龄,再好的父母都可能被赚得一无是处,而乐乐乐竟然不准妈妈为了她的面子而委屈自己! 熬人眼底闪耀的水光眼脸上满足的笑容,以及乐乐乐爽朗目在的笑,深深地刻在殷浩心底。 他第一次觉得她可爱。 后来,听云柔说才知道,乐乐乐的妈妈是奉父母之命结婚的大老婆,她爸爸的心里则另有所属,因此她妈妈名义上虽然冠着乐太太的虚名,实则将自己定位于乐家的佣人,只求守着对她从不曾有感情的丈夫——及他的所爱。 听说乐乐乐的阿姨相当雍容华贵,她母亲自惭形秽之下,很自然地在外人面前自称是佣人。 乐乐乐根本不在乎她父亲的财产,却无法劝母亲舍下乐太太的身份,母女俩过着自由的生活。生在这么复杂的家庭里,所以她才不相信爱情吧!殷浩想。 看着被画得乱七八糟的课本,殷浩豁然开朗,对她的怜惜加上欣赏,然后添上一些在乎——等于很多的喜欢吧! 而这许多的喜欢累积……就叫! 所以他才会冲动的想在她出国前得到她,所以他才会若无其事的跟云柔打探她的消息,所以他才会心底容不下其他女孩,只因她们不是他心底渴望的那道倩影;所以他才会一改斯文的性子,在她面前总是故意表现得像个坏蛋! "殷败类"是她帮他取的外号,拙于认人记名字的乐乐乐,总会为周遭认识的人取上外号。 他乐于当她的"殷败类",这辈子只对她一个人使坏。 听到云柔说乐乐乐在国外无意谈恋爱,他心里窃喜不已,这表示没有人能像他一样攻入她的心房。她是属于他的,无论隔多少年! 时间抹不去他对她的感觉,相反的,会越沉越香…… 这就是殷浩放心让她躲在国外那么久的原因了。 而现在—— 收网的时刻到了! 乐乐乐很烦恼,从她胡乱搅拌咖啡的方式就看得出来。 殷云柔温柔的问:"乐乐,你在烦什么?亚马逊河流域是你梦想着要探索的神秘国度,如果不是官方限制外国女性进入的条件太苛,你也不会痴等了这么多年;如今天上掉下这么好的机会,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殷浩很聪明,他诱云柔负责游说。这样既免却乐乐乐一看到他就起的戒心,也可以保持超然的立场。 乐乐乐没吭声,无意识地打开糖罐。 殷云柔握住她的手,"乐乐!你已经加过糖了。" "喔!"乐乐乐放回糖罐,继续搅拌可怜的咖啡。 "乐乐,你怎么了?"殷云柔担心的问。 "嗄?"神游太虚的乐乐乐面对好友的关心,若无其事的说:"没事,我只是在考虑。" "你在烦恼。"殷云朵直接点出症结,"为什么?因为搭档是我哥吗?" 乐乐乐叹口气,老实承认:"嗯!就我们两个,到那么偏僻的地方……" 她岂止是烦恼,简直是担心、害怕! 可是,这么大好的机会要是放弃了,她会不甘心的! 从小时候看到贝茨写的那本"亚马逊河上的博物学家"开始,她就疯狂迷恋上贝茨笔下勾勒出的神秘国度——亚马逊河流域。立志研究植物学,也正是这个因素。 可是,由于外来人种的进入,带给亚马逊河原住民太多足以灭族的现代疾病,让巴西当局采取严格审核探勘亚马逊河申请条件的政策,像她这样没有庞大金援的女子,更在禁止之列。 不甘心的她也曾到过亚马逊河流域上的几个大城市,无奈在那充满南美风情的观光城市里,总有搔不到痒处的缺憾。 云柔说得没错,这是惟一的机会,如果放弃了,怕再也没有机会一窥她梦寐以求的神秘国度了。 懊答应的! 但,搭档是殷浩啊! 她以为自己可以忘得了九年前那场乌龙闹剧,偏偏她不但没能忘怀,他好像也记得蛮牢的! 去年回来参加云柔婚礼时,她一直避着殷浩,他也没有特别的反应,谁知道在她回国定居之后,他竟大声嚷嚷要追她,而且不像开玩笑。 真是荒谬!如果他们有感觉,八百年前就有感觉了。而且他怎么能要求她喜欢上一只奸诈狡猾又爱欺负她的狐狸? 虽然这样形容好友的哥哥,对云柔有些不好意思,但殷败类就是殷败类,九年前跟九年后一样、没有改变! 慢着!她为什么一直惦着九年?从高中跟云柔同班到现在,她跟殷败类结下孽缘已经十几年了! 孽缘?呸呸呸!他们没有缘,不管良缘、孽缘,统统都没有! 好了,不准再想九年前那档事,忘了忘了,就当作放过的屁、飘过的风……啥都没有,连影子都不留! 做好心理建设,乐乐乐满足的啜上一口咖啡,"冷掉了!" 乐观的她从不花时间在无谓的困扰上,只要下决定之后就不再多想。 殷云柔望着显然已恢复正常的好友,摇头笑着:"你发呆那么久,早就冷了!换一杯吧!" "不要!"乐乐乐一口饮尽,开心的扬扬空杯。"我喝完啦!" 殷云柔让她孩子气的动作逗笑了。每个人都以为乐乐乐疯疯癫癫,看似无情;其实她是最重感情的,即使是一杯冷掉的咖啡,她也舍不得抛弃。 她大剌剌的个性之下,藏着的是敏感多情的心。因为看到了母亲短暂的爱恋换来终生的付出,才会学着封闭感情吧! 她多想告诉乐乐乐:不是每对男女的感情状况都像她父母一样。 但,即使是知心好友,终究还是有她踏不进去的秘密……就像好友跟哥哥之间一定有问题,而她却不知道! "乐乐——" 殷云柔才开口,乐乐乐已然明了,她笑着拍拍殷云柔的手。 "我决定参加这个研究计划,至于你其他的问题,等回来再跟你说。" 第二章 殷浩跟乐乐乐都拥有行动力强的特质,行程确定之后,他们立刻飞往玛瑙斯——亚马逊河流域的核心城市之一。 他们下了飞机,马上被接往巴西国家亚马逊河研究学会。 主席汤姆笙博士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学者,圆圆的身材看来十分和善,他招呼他们坐下,直接切入主题: "本学会的宗旨在开发亚马逊的资源,我们有理由相信,亚马逊流域仍蕴藏着人类还没发现的丰富资源。"远处传来的机械声让他微微皱眉,"可惜的是财团并不这么想。我们正在跟挖土机抢时间,因此,我们欢迎两位进入亚马逊河,别让那些珍贵的植物在未能现世之前,就被砍伐殆尽!" 殷浩点头,"我们能从您这里获得哪些支援?" "两位向导。"汤姆笙博士说,"里贝罗夫妇都是印地安混血,他们是学会里的顶尖向导。"他有些为难的看着乐乐乐,"不过邱教授没说还有女性同行……" 乐乐乐的眼里透着旺盛的企图。"十九世纪中伟大的探险家贝茨,他没有正式的学历,却也凭着满腔热情,在亚马逊流域里研究了十多年。 据我所知,杰克博士是贵学会首席的植物学家,您可以问问他,我们同一个指导教授,教授对我的评价绝对不亚于他,我拥有贝茨的热情以及杰克丰富的学费。我很遗憾不能改变性别,但如果您因为我的性别而拒绝了我,那么我确信您将会后悔!" 殷浩几乎要为她鼓掌,他从来没有见过乐乐乐这副积极的模样。力荐她同行除了私心,也有确切的考量——他相信她是顶尖的! 殷浩正要开口说服,汤姆笙博士举起手制止他,"亚马逊河从来没有女植物学家进入。"汤姆笙博士起身伸出手,"恭喜你成为第一位进入亚马逊河的女战士!" 乐乐乐跟殷浩相觑一眼,开心的伸出手。"谢谢教授!" "明天早上向导夫妇将会到饭店跟你们会合。好好珍惜你们在文明世界的最后个晚上吧!"汤姆笙博士略微暗示性的道。 殷浩微笑点头。 乐乐乐吐吐舌头,"幸亏有您的协助,不然我们上哪里去找能信赖的向导?" 她的俏皮模样让殷浩几乎忍不住揉上她的头发,却又怕吓到了她,于是改为环住她的肩。 处于高度亢奋情绪下的乐乐乐,居然忘了闪躲。 送他们到门口,汤姆笙博士语重心长的提出忠告: "利之所趋,在亚马逊里没有人是可以完全信赖的。祝你们好运!" 玛瑙斯发展于十九世纪末,城里摩天大楼四起,是非常繁华的地方。 饭店虽然高级,房间内却弥漫着淡淡的臭味,也许是邻近亚马逊河的原因吧。 殷浩跟乐乐乐两人的房间相临,他收拾好行李便来到乐乐乐房里,一打开房门,看到的就是她开心的在床上翻滚的画面。 惟有这么独一无二的她,才会心心念念着要到落后的亚马逊探险吧! 乐乐乐戏见站在床脚的殷浩,趴着说: "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 殷浩坐在床沿,爱宠的帮她顺顺凌乱的发,"是吗?"他爱极了她眼里闪烁的光芒! "嗯!"乐乐乐点头,"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真的可以深入亚马逊河!谢谢你!" 望着仰起头看他的乐乐乐,殷浩低语:"不要这样看着我……" "嗄?"乐乐乐听不清楚,半跪起身。"你刚刚说什么?" 近在咫尺的红艳双唇仿佛透着邀请,殷浩慢慢低下头。"我说,你在诱惑我!" 在乐乐乐还来不及反应的刹那,殷浩如愿吻上睽违已久的娇女敕唇瓣。 一下子,乐乐乐就清醒过来,迅速的往后退。 虽然只有双唇相触,但,她几乎可以感受到一股触电的感觉! 这不是他第一次吻她,却依然教她错愕,不由自主地想起多年前的初吻…… 认识殷浩是因为殷云柔的关系,一开始他们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她不喜欢他脸上老带着没有诚意的笑容,感觉很虚伪!还有他老盯着她,像要向机抓出小辫子的样子! 所以面对殷浩时,她总故意摆出不屑的模样,看他气得牙痒痒的样子,总让她心情大悦! 至于殷浩为什么者喜欢找她麻烦,以及何时开始不找她麻烦……坦白说,她到现在还弄不明白。 但,她永远记得初吻…… 那一天,一票同学相约去ktv唱歌,乐乐乐其实是不喜欢那种吵杂的环境,偏偏家里管得严的云柔想去参加,便央着她一道去。 到了ktv,不知道谁提议的,一票女生居然点了一瓶红酒想试试酒味。 酒的吸引力毕竟及不上唱歌,音乐一响起,大家便忙着抢麦克风,只有乐乐乐和酒被晾在一旁。 "乐乐,你不唱歌吗?"殷云柔问。 乐乐乐笑着跟她说:"我五音不全。你去唱,别理我。" "这……"殷云柔有些挣扎,她想跟着玩,又觉得对乐乐乐不好意思。 乐乐乐推她向前,"快!抢输麦克风就没得唱了!我喜欢听你唱歌,玩得开心最重要!" 在乐乐乐的游说下,殷云柔终于加入战场,而乐乐乐就坐在一旁拿起桌上的杯子,边啜着酒边听她们唱歌。 不知不觉地,整瓶红酒居然被乐乐乐一倒再倒的喝光了! 曲终人散,当大家吆喝着各自回家时,殷云柔这才发现躺靠在椅背的乐乐乐丑红着双颊。 "乐乐!"她尖叫:"你自己一个人喝完整瓶红酒!" "是吗?"乐乐乐望着空杯,傻笑,"呵呵,好像是喔!" "乐乐,你觉得怎样?" 乐乐乐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这里的地板没铺好,要建议他们改进。" "乐乐——" 殷云柔急坏了!大伙儿早就一哄而散,只剩下她一个人,怎么送乐乐乐回家呢? 对了!找哥哥! 殷浩接到妹妹的求救电话之后赶到ktv,只见平常活泼的乐乐乐神情呆滞的坐在一旁。 "你们才高一,居然就喝酒?!"他一脸铁青地瞪着乐乐乐。 殷实柔嗫嚅的说:"酒是别人叫的,乐乐可能觉得像果汁,所以不知不觉多喝了一些……" "多喝?"殷浩咆哮:"你们是女孩子耶,在外面喝酒喝成这样,成河体统!"他就知道乐乐乐是个愚蠢的女人! 他的咆哮声让乐乐乐自然的抗议:"你不要凶云柔嘛!"她转过头跟殷云柔说:"云柔,没关系,我送你回家!" 殷浩不可置信地瞪着乐乐乐,她不只愚蠢,而且头壳里还没脑子! 乐乐乐拉起殷云柔的手,步履不稳的要走出去。"云柔,小心点,这家的地板真的不平。我先走,你跟在后面,小心别跌倒了。" 殷云柔求救的望着哥哥。她知道哥哥一直不欣赏乐乐,但是,现在这种状况,她真的不晓得该怎么办? 她自顾不暇却频频回头关切云柔的举动,让殷浩愤怒的情绪稍稍缓和。就看在她真的对云柔好的份上,帮她一次吧! 殷浩在乐乐乐将要被她自己绊倒的瞬间一抄,轻而易举地抱起她。 乐乐乐自在的窝在他温暖的胸膛里,意识不清的说:这么快就到家啦?云柔,你要不要在我家睡?我的床铺好温暖、好舒服喔!" 殷实柔看到乐乐乐还不知死活的拍着哥哥的胸口,她低垂着头,不敢看向哥哥阴郁的脸色。 "那……那就麻烦哥送乐乐回家,我自己叫计程车回去。"她说完就一溜烟地跑走,不给殷浩拒绝的机会。 殷浩就这么大剌剌的抱着乐乐乐走出ktv。他发誓,等她醒过来,非好好找她算算这笔账不可! 他先将乐乐乐放在前座,然后坐上驾驶座。当握着方向盘时,他才想到, "乐乐乐,你家在哪里?" 半睡状态的乐乐乐努力撑起眼睛,一只食指在他面前轻晃。 "你叫错了!是ㄩㄝ?ㄠ?ㄌㄛ?,不是ㄌㄛ?ㄌㄛ?ㄌㄛ?!" 殷浩咬牙切齿,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想揍女人的冲动! 他深吸口气,努力压下满月复的怒火。"我说……你住在哪里?快点!我明天还有课!" 乐乐乐这回连眼睛都没睁开,雏着眉头说:"好吵!" 好吵?!殷浩发觉满月复怒火几乎要从嘴里延烧出来了!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眼看从她嘴里问不出个所以然,殷浩拨了手机回家找殷云柔。 "喂?" 殷云柔一出声,他立刻按捺不住的大吼:"这个没酒量又爱喝酒的女人,该死的到底住在哪里?" 殷云柔嗫嚅的说出住址,殷浩记下来之后,旋即挂断电话。 他的大叫声终于吵醒了乐乐乐,她睁着迷蒙的眼睛问:"云柔呢?回家了吗?"问完了话之后,她又安静下来,像是睡着了。 乐乐乐的话奇迹似的平息了殷浩的火气。她虽然既粗鲁又白痴,但她真的很关心云柔。 殷浩眯起眼睛端详着乐乐乐,这是他第一次仔细看她。她爽朗的个性以及粗鲁的举止,让他一开始就不欣赏,所以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她。 原来,安静下来的她很美。一头不驯的头发恰如主人的性子,半垂的眼皮掩住了桀骛不驯的双眸,而又长又翘的睫毛则揭出魅人的风情,小巧尖翘的鼻子带着俏皮的意味,而红润的嘴唇一副十分可口的样子……他突然想试试看,它是不是像看起来的一样美味。 在冥想之际,殷浩也做出行动,俯去吻住她的红唇。 好柔软!好甜! 他非常喜欢她的触感,而唇齿之间的葡萄味道仿佛是种邀请,邀他进入从来没有人采访的天地,品尝她的芬芳。 他本能的搜寻,探究她苦间的芳香,终于,他的骚扰吵醒了睡美人。 乐乐乐眼睛一睁开,就赫然看见殷浩放大的脸,最最惊人的最…… 他、居、然、吻、她!这个惊吓让乐乐乐瞬间惊醒。 她张大双眸、难以置信的样子让殷浩觉得好笑,睽违一整晚的笑容终于回到他脸上。能够看见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出现这种表情,真是大快人心! 殷浩的舌退了出来,但唇瓣还不舍的轻啄着被他吻得红肿的双唇,惹来她的抽气声。 殷浩喉间发出低沉的笑声,轻拍她的脸颊安抚,然后坐正身躯。 嗯!她的皮肤真细,又柔又女敕。 生平第一次,乐乐乐被吓到说不出话来,好半晌,她才恍然惊醒,指着殷浩控诉:"你偷吻我!" "没错!"殷浩勾起嘴角,双手一摊,光明正大的承认。 他的痞子样惹恼了乐乐乐,她低吼:"那是我的初吻耶!" 她的话让殷浩嘴角咧得好开,"我很荣幸。" 乐乐乐不敢相信一向与她不对盘的他居然承认,而且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殷浩伸出手想要再拍拍她的脸,却被她一掌拍落,他耸耸肩也不生气,只是有点可惜,舍不得刚刚模到的细致触感。 乐乐乐瞪着他气呼呼的说:"我没想到你除了是表里不一的笑面狐狸之外,还会可耻的乘人之危!" 殷浩露出白牙,"我接受你的报复。"说完还嘟着嘴迎过来。 厚!真、真、真是气死人了!乐乐乐忿忿的转过头去望着窗外的倒影。 不过就是个吻,就当作被她养的狗亲一下算了。她发誓,她也可以像他一样无所谓! 不过就是个吻嘛! 可是……怎么又想了起呢? 乐乐乐一脸戒备的跳下床,坐到沙发上,跟他拉开距离。 他不只偷走她的初吻,还取走了她的童真。 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是,却让他占尽便宜。 其实,这样说未免有失公平。除了初吻是在酒醉之际莫名其妙失去的,发生关系那次可是她心甘情愿的,把责任全归在他身上,并不公平。 她其实并没有怪他,躲着他或许是因为不知如何面对他吧! 如果他后来不要改变,如果他一直找她麻烦,那么她就能顺理成章的讨厌他。可是,他到底为什么改变态度呢? 乐乐乐搞不清楚。但她也不想深究,仿佛只要把谜团弄清楚了,就到了必须直接面对感情的地步。 她不想谈感情,从来就不想,无论对象是谁。 殷浩看出乐乐乐又退回无形的壳里去了,但他不想逼她,未来时间仍多,不急着吓坏她。 殷浩轻松的问:"要不要出去逛逛?" 见她仍有些迟疑,他鼓动着:"明天我们就要开始原始生活了,怎么?不利用机会跟文明道声再见?" 乐乐乐让他逗笑了,她站起来。"好呀!我们出去逛逛!" 他们在市区逛了一下,但乐乐乐对蛮荒的亚马逊丛林比较有兴趣,而第一次来巴西的殷浩,对于繁华的玛瑙斯也没有太大兴致,因此他们决定找问酒吧坐坐。 酒吧里净是各色人种,乐乐乐倾身跟殷浩说: "你瞧,经过混血洗礼,他们个个男的帅、女的俏!" 殷浩吸了一口来自她身上的幽香,学她小声的说:"怎么?后悔没在嘉年华会的时候来?" "不!那种狂欢对我而言像暴动!"乐乐乐一副敬谢不敏的模样。 她的话意来殷浩低沉的笑声,他爽朗的笑容让乐乐乐看傻了。她很少注意看他,仔细一瞧,这个殷败类其实长得蛮帅的。 乐乐乐甩甩头,若无其事的转身啜一口粉红的酒液。他们是来工作的,而他只是她的工作伙伴,就这样! 嗯!这酒味道甜甜的,隐约有股草莓香气,好喝。 乐乐乐要再喝第三口时,殷浩的手盖在她的杯子上。"这种酒后劲很强,别喝得太猛。" 乐乐乐一转身,不期然看到殷浩的脸就近在咫尺,连他眼睛上浓密的睫毛几乎都可以看得清楚。 "干吗靠那么近,吓人哪!"她向后一退,拍拍自己的胸口。 殷浩无辜的把手一摊,"小姐,这里就属我们两个之间的距离最远啦!" 可不是吗?热情的巴西人早已双双对对黏在一块,甚至许多对正旁若无人的热吻起来了。 乐乐乐把脸一板,正色说:"我们是工作伙伴,我不希望你把关系弄混了。" 他懂,意思就是她可以主动接近,而他不行。 殷浩受教的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除了工作伙伴,我们还有什么我应该忘了的关系吗?" 乐乐乐真想一拳打烂他故作正经的脸,要不然学广告把酒拨到他身上也能稍稍泄愤,但这酒这么好喝,拿来泼他,多浪费啊! 看着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殷浩"哦"了一声,还点点头。 "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我们就只是伙伴、搭档。" 乐乐乐狐疑的望着他显然有鬼的表情,憋着气等他的下文,果然…… "你放心。"殷浩和善地拍拍她的颊,不着痕迹的偷吃一口豆腐,"九年前的那档事,''初体验''是吧!"乐乐乐脸色一青,他摆摆手接着说:"那件事我早就忘记啦!包别说十一年前,你喝醉,结果失去初吻那次,我也早就忘光了。" 为了表示清白,殷浩还使劲地挥着两只手。"都忘了,想不起来了!" 可恶!他咧出的白牙具有十成十的挑衅意味:她要宰了他!但倒底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砍烂殷败类,还是趁着深入亚马逊河的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毁尸灭迹? 乐乐乐杏眼里灼然的火花让殷浩轻轻摇头,他拉住她握着酒杯的手,一双勾魂眼瞄向她胸前的突起。 "啧啧,时间让你的胸围变大,却没让你的脑袋长进多少……" 乐乐乐气鼓了脸颊,想要丢出酒杯,却让他的手禁锢住了,火大的要用另一只手反击,却被他洞烛先机的揽在身后。从外表看起来,他们两人正亲昵的黏靠在一起。 她气炸了!正想不顾一切的破口大骂时…… 电光石火间,酒保适时地端出一块蛋糕放在她面前。 殷浩露出笑脸跟他道谢,努努嘴,"你最爱吃的雪花巧克力蛋糕。" 他喜欢看她生气的样子,特别有活力,不过时间得拿捏得准,殷浩可不希望在这里演出全武行。 乐乐乐抽空愿了一眼,丝毫不为所动。蛋糕事小,生气事大,等出完气再慢慢享用就行了。 这次她一定要给殷败类一个教训,不然他还以为永远可以把她吃得死死的! 还ㄍㄥ?他难道会不了解她吗? "哇!白巧克力刨出的雪花片,绵密的口感加上纯巧克力做出来的蛋糕,带着微苦的滋味……"殷浩鼓吹着。 乐乐乐又偷瞄了眼黑白两色的蛋糕,偷偷咽了口口水,然后坚定的瞪着殷浩。 殷浩继续摇头,"我是想说明天就要进入荒凉的丛林,吃的是木薯跟河鱼,想要再品赏这种文明世界的顶级甜点,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可惜啊可惜,我特地花了小费,请人家去玛瑙斯最知名的店里买回来的蛋糕……" 最知名的店?是香榭小屋吗?她上次来的时候,就深深迷上它独特的纯巧克力口感。 他说的没错,未来将至少有两个月吃不到蛋糕,而且香榭小屋的蛋糕还是蛋糕中的极品哪! 美味的蛋糕跟滔天的火气……乐乐乐看看殷浩,又转头盯着蛋糕,递给亲爱的蛋糕歉意的一眼之后,继续回头瞪着殷浩。 她必须让他知道她很生气。吞吞不争气的吞口水,她的怒火远胜于甜美绵密的蛋糕。 殷浩眼里满是笑意,嘴上却无限惋惜:"既然你不领情,那我只好自己吃了——" "慢着!"乐乐乐迅速抽出手,将前方的蛋糕护在双臂之间,"这是我的!是我的!"趁他不备,抢先又了一大口送进嘴里。 哇!丙然是香榭小屋的招牌蛋糕!好香好浓的巧克力,入口即化的雪花儿,满足了味蕾…… 乐乐乐闭上眼睛,一脸陶醉。 就是这个味道!就是这个味道!她怀念了好多年的味道! 上次如果不是香榭小屋的胖胖老板娘太会吃醋,她真的会留下来当台佣,代价是可以吃一辈子的巧克力蛋糕!可惜,长得像肯德基爷爷的老板惧内,硬是不敢让她打工。 想起上回来巴西时的情境,乐乐乐唇边漾出灿烂的笑,除了探访亚马逊河流域之外,香榭小屋的蛋糕是她最最渴望的了! 如今两项愿望都已实现,上帝对她真好! 望着她一脸满足,殷浩眼里净是宠溺,揶揄着:"不生气了?" "嗯哼。"乐乐乐轻哼。为了蛋糕,她可以原谅殷败类。 殷浩倾身凑过去,"这么好吃?借我吃一口。" 乐乐乐瞪大眼,急忙护着蛋糕,塞满的嘴里呼噜说着:"不借不借!蛋糕怎么能借呢?"她的模样像极了保卫地盘的小狈! 殷港双手举高以示诚意,"好好好!不借、不借。" 强敌环伺,乐乐乐囫囵吞下剩下一半的蛋糕,直到舌忝干净盘子,才心满意足的轻叹一声:"真是太满足了!靶谢老天爷赐予我美味的蛋糕。" 殷浩逗她:"应该在进食前祷告吧!还有,这蛋糕可是我辛苦请人买来给你的耶!" 乐乐乐瞄他一眼,"老天爷让你有这份心思,感谢它有什么不对?"还不客气的戳戳他,啐道:"这蛋糕是人家''辛苦''买来的,你揽什么功?" 殷浩耸耸肩不以为意,谢谢两千多年前孔夫子留下不可跟女子计较的千古名言。既然连能知天命、随心所欲不碰矩的孔至圣都这么说了,他一介凡夫,哪里还敢在母老虎面前嚣张? 乐乐乐将杯中残存的酒一饮而尽,叫来酒保:"一样,谢谢。" 殷浩扬眉,看来她的酒量精进不少。 "你父亲还好吗?" "还不错。" "那你阿姨呢?" 这是乐乐乐心中的疙瘩。殷浩知道,她父母亲以及横亘在他们当中的阿姨,三人间的关系,一直是开朗的乐乐乐心底最晦暗的角落。 乐父从母命娶了娴淑的乐母,却在负芨留学时认识了挚爱……因为责任,他放不下乐母;因为情爱,他舍不了女友。他的多情让他成为最最无情的男人。 对乐母而言,终生守着心爱的丈夫,看着他跟其他女人相依相偎,表面上占了正室的位置,实际上丈夫的怀抱却离她越来越远。 而那位乐乐乐得喊阿姨的女人呢? 她不求名分、甚至不敢生下子嗣来夺了属于乐乐乐的专宠,独独放不开深爱的男人。 而原本是天之骄女的乐乐乐既劝不动母亲死心,又狠不下心赶走视她如已出的阿姨…… 那份挣扎,他都懂! 一场孽缘,纠葛了几十年,即使乐母过世,乐父及女友依然不肯结婚,保她正室的地位永远不变。 但,伤害已经深深刻在所有人心底。也许表面没事,里面却已化脓泛臭。他不要她假装没事,他要陪她一起面对。 也许是酒精缓和了她的感觉,乐乐乐啜一口酒,若无其事的说: "他跟他的女人都过得很好。" 殷浩听见她没发出的喟叹,"唉!你又是何苦呢?你妈都过世那么多年了,为什么还不肯原谅他们?" 乐乐乐望着他,眼眸里是不容反驳的肃然,"可以换别的话题吗?" 殷浩定定的看着她,良久,到嘴边的话化成一声轻喟,四散在纷扰的酒吧里。 沉默笼罩在他们之间,乐乐乐为他碰触禁忌的行为而不悦,他则不知道如何打破僵局。 酒,安静的流入喉间,将被他撩起的怨怼冲回肚子里,缓缓的渗进五脏六腑。 云柔说她外热心冷,殊不知看透母亲的牺牲奉献,她真的认为惟有冷心才能冷情。 云柔被邵烨误会时的苦楚跟母亲终生的落寞,都源自于恋慕的过重啊! 云柔曾是商场女强人,母亲则是名门之秀,不管刚或柔,只要是女人,只要陷入感情,都会毫无自觉地献出一切,以至于情变时毫无筹码! 云柔命好,跟邵烨之间只是小小误会。但母亲呢?将整个心思都放在父亲身上,终其一生等着丈夫回心转意,最后只是空等一场,落得郁郁而终。 乐乐乐知道这样说并不公平。母亲的坚持何尝没有让父亲及阿姨饱受道德的煎熬呢?即使母亲过世,他们依然没有结婚的打算,让母亲当永远的乐太太。 只是,没有丈夫怜爱,就算顶着乐太太的头衔,也只是空名而已。 殷浩说错了。她没有不原谅他们,但,即使心里早已认同,嘴上却不能软化,她总得为薄命多情的母亲守住最后一点坚持吧! 她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但是,至少可以管住自己的心。 只要不付出,就没有伤害——乐乐乐一直将这两句话奉为圭臬。她可以跟任何人谈笑风生,可以是个随和的朋友,却总在对方企图进一步交往时,毫不犹豫的撤退。 二十几年来,她一直罩着防护罩,不让人越雷池一步。 但殷浩……他是惟一的例外。 十八岁的不懂事是场意外,她无意让意外存续下去,所以她躲着他。 乐乐乐无意识的端起酒杯啜饮,略退冰的酒液带着些许涩味。感情不也如此?时地变迁,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味道了。 她甩甩头,将满脑子伤春悲秋给甩掉,眼前的研究探险已经够让人伤脑筋了,实在不能也不必纠扯出劳什子的感情问题。 乐乐乐举起酒杯,"敬你,我亲爱的合作伙伴。" 殷浩轻轻碰杯,"敬我们。" 他知道她已经厘清想法。不管她怎样故作洒月兑,他早晚都会突破她心房的! 就在乐乐乐以为她已平复情绪时,他又说出了一句让她为之一震的话 "你不相信世上有深情不悔的男人?"殷浩轻描淡写的说。 "当然相信。" 殷浩可不认为她会说出什么让他振奋的好话。果然…… 乐乐乐扬起一抹微笑,"只是很少,邵烨就是。不可否认地,女人往往陷得比男人深。"她倾身向前,难得的主动靠近,"基于此,我有绝对的理由相信,像邵烨这种专情的雄性动物,将是我今生仅见的特例。" 她还真懂得摧毁他的希望! 殷浩暗暗叹了口气,脸上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嘿!专情的人不见得就一定要惜字如金。" 乐乐乐不屑的除了他一眼。"哦?举例说明。" "我就是呀!"殷浩半真半假地说。 乐乐乐假装没听到,拒绝让他的话撩动心湖。今天晚上的谈话已经超过她设定"搭档"的界线,她不能也不该再给予回应。 酒,一杯杯的饮下。她想闪躲多情的眼神,却混沌了理智。 第三章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老实说,他们也不知道。 总之,就这么自然地发生了。 送乐乐乐回到房间门口时,殷浩好心地提醒她喝杯醒酒茶。 乐乐乐媚眼一挑,(瞧!她还口口声声坚持自己没醉!)一只手柔弱无骨的搭着殷浩的肩头。 "你要泡给我喝吗?" 就这样,殷浩进了门。 他发誓,他真的没有存心占便宜! 好吧!他承认,确实闪过一丝遐想,谁叫她的声音这么性感、眼神这么妩媚,举手投足间净是魅惑! 他永远也看不腻她带醺的娇态,迥然不同于平常对他的避之惟恐不及,反而像撒娇的猫儿,等待主人的。 端来醒酒茶时,乐乐乐半倚着床头,想要接过茶杯,伸出的手却屡屡落空,气得大发娇嗔:"你干吗一直把杯子拿走!" 殷浩苦笑着,索性将杯子端到乐乐乐唇边。"来,喝吧!" 乐乐乐顺从的喝完,意犹未尽的舌忝了舌忝唇。"好好喝喔!" 她不该这么撩拨他! 殷浩眸子瞬间变沉,将杯子放在旁边,想都没想地就弯子…… 真的!他真的只想轻轻的吻一下就好:如果她不要回应的话。 殷浩的唇才覆在她的嘴唇上面,乐乐乐就因为痒而伸出舌尖,当她的小舌触及他时,他迅速地吮住,不让她逃离。 原本半眯着眼的乐乐乐突然睁大双眼,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两人正在接吻。她抬起手放在他肩膀,想要推他,却不知怎地反而抚上他的颈后,插入他浓密的头发里。 "你的手比你的心诚实多了。"殷浩轻笑,环在她腰间的手一施力,将她牢牢的锁在他的怀里。好让人安心的味道啊!乐乐乐闭上眼,不理会他的调侃,埋在他宽阔的胸膛中,贪婪的吸取属于他的味道。 意识慢慢回来,她知道该停下来了。但她的双手仿佛有自己想法般地在他背后游移,她舍不得离开这个怀抱…… 停下来!再不停下来,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又怎样呢?率性的那个乐乐乐反驳着。 殷浩紧紧拥着她,眼里净是浓烈的,但是他不逼她。 乐乐乐仰着头,望进殷浩的深眸。他眼底的情感让她动容…… 小时候,她也曾撞见父亲用这种眼神望着阿姨。 就是这种眼神让女人们死心塌地的陷下去吗? 乐乐乐阖上眼,试图忽略刚刚看到的。她不需要感情,永远都不需要! 做足了心理建设,再睁开眼,只见殷浩的额头边缘慢慢渗出汗水。 殷浩体贴的拉来被子盖住彼此。 半睡之际,乐乐乐突然冒出一句咕哝: "不必对我负责。"她心心念念的还是不要感情的纠葛。 黑暗中,殷浩脸上的笑有些惆怅。 直到怀里传来她沉稳的呼吸,他温暖的大手才敢放肆地抚上她柔细的发。 "如果你愿意敞开心扉,就不会忍心用''负责''这两个字来抹煞我的心了。" 确定她真的睡沉了,殷浩才大胆地揽紧怀里的娇躯……她,终于回到他的怀抱了。 雷尔-里贝罗先生身材高瘦,长相斯文有礼;他的妻子安娜则俏丽动人,活泼热情。两人都是咖啡肤色的混血儿。 他们约在饭店大厅碰面,里贝罗夫妇一看到殷浩他们立刻迎了过来,里贝罗先生开口便是一连串寒暄问好的葡萄牙语。 乐乐乐以到亚马逊河探险为毕生职志,葡萄牙语难不倒她。她正要开口时,却感觉到殷浩放在她肩上的手微微用力,她疑惑的转头。 殷浩对里贝罗夫妇微笑,开口用英文致歉:"抱歉!请问你能用英文交谈吗?" 乐乐乐正要反驳,殷浩却用眼神迅速制止,她不解,却还是合作的也用英文说:"你好,你们是里贝罗先生、夫人吧!我叫乐乐乐,我的搭档是殷浩先生。" 里贝罗先生回以微笑,也用标准的英文说:"很高兴能为两位服务,我是雷尔。"他比比妻子,"我的妻子安娜。" 安娜的英文也相当流利。无怪乎每次世界小姐选拔总有巴西女孩入围,她们确实艳冠群芳。 安娜对殷浩眨眨眼睛,"东方男人都像你这样俊美吗?" 殷浩微笑,"那可不一定!" 他的笑容此刻显得碍服极了!乐乐乐觉得闷闷的,好歹里贝罗先生就在旁边,他居然就这么大剌剌的盯着人家的太太瞧! 瞥见乐乐乐头顶冒出的白烟,殷浩笑得更开怀了。 这妮子!还敢说不在乎他?她的在乎,只怕远超过她自己的想像。 乐乐乐更问了,大!笑什么笑?再看,看到长针眼、眼睛月兑窗,我才不管你! 直到殷浩低头在她耳边说:"跟人家说话看着人家,这是礼貌,你应该不介意吧!"她才发现自己居然把心里的咒骂说出口了!幸好他们说的是国语。 乐乐乐狠狠的瞪了装无辜的殷浩一眼,望着一脸茫然的里贝罗夫妇,随口打哈哈地说:"我听说亚马逊有些地方的风俗是会让太太陪朋友共宿,这真有趣,不是吗?" 安娜听了,媚眼瞟向丈夫,雷尔则恍若未闻的露出和善的微笑。 "那是醒湖族的风俗,我就是醒湖族混血。"他对殷浩说:"如果你有需要,我不会介意。" 要不是他表情正经,又说得自然,乐乐乐一定会破口大骂他神经病!但换个角度一想,这是他们长久以来的传统风俗,早就见怪不怪,她只好紧抿着嘴不吭声,都怪自己没事提出来! 殷浩一把揽过她的肩,笑着说:"谢谢,不过我女朋友可能会介意。" 换作是以前,乐乐乐一走马上嗤之以鼻的纠正:谁是你的女朋友!或许是不忍心让雷尔戴绿帽,总之她没有驳斥他的说法。 对!就是这样!虽然雷尔并不在意,但谁知道大殷浩有没有病,万一传染给安娜怎么办?但她压根忘了如果殷浩真有病,她将会是第一个受害者。 殷浩对她小鼻子小眼睛的行为无奈的摇摇头。注意她那么多年了,只要她动动眼睛,他就知道她心里打些什么主意。 殷浩顺理成章的把乐乐乐揽进怀里,而她也合作地环住他的腰,好像他们一直是这样相处的。安娜对他们两人的亲昵动作没啥反应,反倒是雷尔遗憾的说:"是吗?那真可惜。" 殷浩切入正题,"汤姆笙博士都跟你们谈过了吗?" 雷尔点点头,"未来两个月我们将带领二位深入亚马逊流域,足迹将深达从来没有研究学者探访过的原始森林。" 殷浩点点头,"祝我们合作愉快。"两个男人友善的握手。 安娜看看手表,"我们必须出发到国立印地安基金会申请核准进入证了。" 雷雨点头,带他们登上他准备好的直升机。 直升机轰隆隆的声音让乐乐乐兴奋不已,起飞后她拉着殷浩的手,"谢谢你帮我圆梦!" 她知道如果不是殷浩力挺,她只能在梦中神游这块美丽的世界。 殷浩低下头在她耳边说:"欠我一个吻,嗯?"说完,还恶意的往她耳朵哈气。 酥麻的感觉电晕了乐乐乐,她脸儿一红,故意岔开话题:"为什么刚刚不让我说葡萄牙语?"她说的是国语,而且十分小声。 殷浩同样小声的回答:"我不懂葡萄牙语。" 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点总是好的。他直觉认为雷尔夫妇没有表面上的正派,但率直的乐乐乐根本听不进去这种臆测之辞,干脆用她能接受的说法说服她。 真是的!乐乐乐丢给他一记白眼,开口正要说话,殷浩突然塞进一颗甜甜的药丸到她嘴里。 "这是什么东西?"乐乐乐疑惑的看着他也偷偷的吃了一颗。 不知是有意还无意,殷浩始终维持相当亲昵的动作,靠在她耳边说:"这是生化所最新研究出来的免疫药丸,能有效抗御各种病毒入侵。" "真的?" "嗯!一天吃一颗,保证即使进入蛮荒地带,都能百毒不侵。" "有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拿出来大家一起吃?" 殷浩笑得很灿烂,捏捏她的鼻子说:"第一,这种药相当昂贵而且稀少。第二,他们久居亚马逊河,是道地的土鸡,抵抗力想必比我们这种文明鸡来的好,何必浪费呢?" 乐乐乐正要反驳他这种想法,前座的安娜突然开口:"两位好亲热,感情想必不错。" 殷浩得意的在她脸颊偷啄一下,"没错!" 乐乐乐有些不好意思的瞪他一眼,安娜却笑着说:"亲热好呀!能跟爱人一起工作是福气呢!"说完,便深情款款的望着身边的雷尔。 雷尔羞赧的笑笑,扯开话题:"快到了,请准备一下。" 乐乐乐观察着他们夫妻间的互动。 安娜看起来热情豪放,其实目光常留在丈夫身上;雷尔看似斯文腼腆,却说出让妻子陪殷浩共宿的建议……真的好奇怪!乐乐乐懒得思考分析那么多,就当作是巴西怪异的民族性好了! 才一分神,直升机已经降落在基金会前的空地上了。 饼去文明世界的人前仆后继的冲往亚马逊河,挖走许多珍贵的矿产、留下足使原住民丧命的病毒。因此,当局令军队组成一个印地安基金会,专司保护外人不受印地安人侵扰,也确保印地安人不受外来人种欺侮。 在这个前提之下,要进入亚马逊河就得先经过该基金会严格的审核。 幸亏罗伯特端出的威战组织面子够大,经过他一通电话打了招呼之后,负责的将军态度马上改变,不但马上核准,还和气地送他们走到门口。 "祝各位此行顺利!" 殷浩笑着回应:"承将军金口,谢谢将军!" 乐乐乐在一旁嘀咕:"真是巧言令色!" 将军疑惑的问:"小姐说什么?" 殷浩拉乐乐乐一把,"没什么,她在跟将军您致谢。" 将军高兴的仰头大笑,"没什么,举手之劳!" 乐乐乐白眼还来不及翻出,殷浩握着她的手一收紧,她立刻回瞪他一眼。 将军并没有看见他们之间的小动作,于是殷浩赶紧带着众人匆匆告退,登上直升机。 一坐上去,乐乐乐就发标了:"你真该去当外交官!" 她向来直率,并认为学者就该有学者的风骨,看不惯他的阿谀。 殷浩的脸色也不好看,"出门在外,你能不能收起你的脾性?像你这样什么事都摆在脸上,迟早会惹来大祸!" 乐乐乐生气的说:"你不要自己生性奸诈狡猾,就见不得人家纯真善良!" "是吗?"殷浩冷哼,"我在你身上只看得到愚蠢!" "狡猾的人如何能看得出纯真?"乐乐乐反唇相稽。 他们两个如斗鸡般互不相让的剩视着,火力之强,让前座的雷尔忍不住清清喉咙地说:"你们有特别的关系吗?我很少碰到将军会这么爽快放行的例子。" 殷浩斜睨她一眼,一副"你看吧"的表情,乐乐乐则气呼呼的转过头去。 "没什么,刚好有个朋友帮忙。"殷浩轻描淡写的说。 不一会,乐乐乐在看到直升机底下的河水时,兴奋的大喊:"黑的耶!黑水河的水真的是黑色的!" 她的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刚刚的龃龉已抛到脑后。 雷尔见问不出所以然,笑着解说:"那是亚马逊河的支流——后格罗河。" 安娜接着说:"虽然河水远看是黑的,游泳时却会发现其实是深红色,没有想像中的污浊喔!" 乐乐乐不解的问:"游泳?据我了解,河水应该带着微酸,在里头游泳不会伤眼睛吗?" 雷尔摇头,"游久了,眼睛的确会有些不舒服,但只游一下子是没有大碍的。" 殷浩点头,接着说明:"因为尼格罗河沿岸满会释出鞣质酸的植物,那些植物将河流染成酸性的黑色水,但这并不会影响生物生存。" 雷尔跟安娜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了解,对看了一眼之后,雷尔说:"二位真令我们感到惊讶!" 殷浩笑着说:"这没什么,到这里本来就要先做点功课。" 乐乐乐突然发现殷浩对雷尔的态度有些怪异,究竟是哪里怪呢?她仔细的观察…… 笑容!就是他的笑容!她发现殷浩常对雷尔笑。虽然他本来就是个爱笑的人,但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她已经能分辨他笑容里的真诚程度。 他对雷尔的笑跟刚刚对将军的笑一样,带着距离。那种笑是未达眼里的笑。 察觉到她的注视,殷浩跟她眨一下眼睛,咧开嘴笑。 这种笑容才是他真心的笑。乐乐乐暗忖着,经过雷尔说明,她能够理解殷浩为了顺利取得进入证,而对将军虚以委蛇的心态,但,雷尔是他们的向导,有必要这么疏离吗? 她真的越来越不了解他了,他心思复杂得让人头痛!乐乐乐忍不住轻捶自己的头。 殷浩抓住她的手,用唇语说:相信我! 最啊!相信他,乐乐乐豁然明白。他们是搭档,不管殷浩在打什么主意,总不可能陷害她。她不相信他,还能相信谁呢? 至于其他的……管他的,反正她就乖乖闭上嘴看戏就行了。就当作他殷浩先生闲来无事的余兴节目吧。 反正接下来他们就进入蛮荒地带,他总不能对食人鱼阿谀巧言吧! 第四章 亚马逊河虽名之为河,但在下游部分,两岸之间的距离甚至不逊于汪洋。乐乐乐想,他们要是搭船,一定看不到对岸。 直升机将他们载到亚马逊河的一个小岛上,这时他们已经离开黑水河流域了。这座岛说是小岛,其实也有一个城市大小。在亚马逊流域像这样大大小小散在河面上的小岛不可胜数。 乐乐乐下了直升机,开心的张开双臂。"好新鲜的空气!完全没有文明的味道!" 殷浩调侃:"你问得出文明的味道?" 雷尔微笑说:"我猜,乐小姐说的是文明社会里的贪婪、嫉妒、伤害吧!" 殷浩浅笑,"是吗?文明世界里常见的是人际之间的贪婪、嫉妒、伤害,但在人迹罕至的这里,植物同样有这些通病。" 他比比前方丛林里的藤蔓,"瞧!藤蔓虽然无法独立站起,得攀附着大树,''贪婪''汲取树顶的阳光。然而,有时候藤蔓还比寄主树来得肥硕壮大,甚至让树因为它的紧窒吸附而导致无法成长。 这不是伤害吗?人说草木无情,但是在生长的压力下,纵是无情草木也学会了狡诈。" 雷尔听了一怔,接着哈哈大笑。"殷博士的论点真让人佩服!"丝毫不以为意的对乐乐乐说:"这趟行程想必可以让我学到不少!" 物竞天择,乐乐乐也觉得殷浩说得没错,可总认为不需要道么直接反驳。相较之下,雷尔的爽朗大方就让她更欣赏了。 她先瞪了殷浩一眼,再对雷尔夫妻笑了笑。"大家说的都很好,我其实只是想远离废气而已啦!" "哈哈哈!"雷尔大笑,"那我们快跟直升机道别吧!未来的两个月,我们都将见不到它了。"对乐乐乐眨眨眼,"相信我,接下来你不会再有太多机会闻到交通工具的废气味。" 乐乐乐喜欢跟风趣的雷尔说话,她露出灿烂的笑容说:"真的?那我真期待接下来的行程。" 安娜愿见被晾在一旁的殷浩一脸阴郁,笑着解释:"在亚马逊主河搭轮船四天的航程,换搭直升机只要一个小时,事实上我们现在已离开尼格罗河了。 在亚马逊流域里,每一条支流的风光都不尽相同。接下来依你们的计划要往萨哈玛山脉前进,由于沿路崎岖难行,所以有一段时间只能靠木筏跟步行。" "真的?"乐乐乐听得兴起,自然地靠过来,"我知道不再搭直升机是因为在空中无法清楚看到地面上的植物,可没想到原来直升机快这么多!" 她的靠近让殷浩心情稍稍好了一些,迟钝的她恐怕连他刚才的不悦都察觉不出来吧!想想自己也真小心眼,何必为了雷尔而跟她呕气? 这大概就是恋爱症候群之一吧!莫名其妙的生气,却又不明所以的消气;只想独占她所有的注意,独揽她的甜美笑容。 于是,当她的注意被转移,当她脸上的笑容不是为他而绽放时,体内自然涌出的酸液就会瞬间催化,随着血液流到四肢百骸,让他变得阴阳怪气。 这是不对的。殷浩明白。没有人愿意跟忽怒忽喜的人相处,他必须学着控制自己的情绪。 想到这,他真佩服邵烨,明明爱云柔爱得那么久、那么深,却还是一派冷酷。想起乐乐乐曾经夸赞过他的专情,难道女孩子都喜欢心里明明在乎,表面上却ㄍㄥ得厉害的男人? 好!经过昨晚,他确信乐乐乐对他不是全然没有感觉的,要来大家一起来ㄍㄥ!他绝对不会是第一个内伤的人! 既已想通,殷浩露出足以诱人犯罪的笑容说:"那是因为航行在亚马逊河有太多不可抗拒的因素阻挠,例如水草。在这种情形之下,轮船进行的速度自然十分缓慢。" 这话虽然是解释给乐乐乐听的,殷浩却是对着安娜笑。 乐乐乐觉得碍眼极了,轻嗤:"哦?你又知道了?" 虽然他分析得很有可能,但她就是不想认同。 安娜笑着说:"殷先生说得很对,确实就是这个样子没错。除了水草常常会缠住螺旋桨或者堵住水管之外,轮船不能在夜间航行也是问题之一。" 殷浩扬起下巴,一副得意的样子,让乐乐乐很想一拳招呼上去。 安娜却没看出他们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眨下眼接着说:"他们男人相信夜间的海豚会幻化人形,诱拐寂寞女人——" "安娜!"从直升机卸下装备的雷尔走过来听到她的话,低斥一声,打断安娜的话。 安娜吐吐舌头,小声的说:"传说他们那族是海豚的后代,雷尔最讨厌我说这个了!" "安娜!"雷尔又再呼唤。 "来了!"安娜赶紧跑过去接下他手中的包包。 乐乐乐听到雷尔用葡萄牙语低声喝叱安娜亵渎神话。看来斯文有礼的雷尔仍然有着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呢! 殷浩跟乐乐乐对望一眼,上前拿起属于他们的装备包背在身上。 接下来的行程都要野营,食物主要就地取材,男人背的是露营用具,轻便的东西则让女人背。 走进密不透光的丛林中,树木们竞相向上生长,地面上反而没有杂草。雷尔找了块空地,跟殷浩两人搭起了两个帐棚。高科技产品果然好用,只见两三下工夫,他们就架好稳固的帐棚了。 "晚上怎么安排?"雷尔问。 殷浩看看乐乐乐,乐乐乐小声嘟嗄:"我不要跟你睡。"昨晚是突发状况,她相信他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分得出轻重。 殷浩耸耸肩,不做声。 安娜走进其中一个帐棚里,自顾自地将她的吊床吊好。 雷尔笑笑,"通常,我们族里的客人如果把床吊到主人妻子的床旁边,意思就是要她陪寝。" 背对着他们的安娜微微蹙眉。那只是一种传统习俗,时至今日只有内陆的族人,才会保留这样的待客习惯,雷尔再三提起……难道,他对那个女人有意思? 乐乐乐听了张大眼睛,原来雷尔是认真的!她不由分说一把拉起笑得贼兮兮的殷浩,冲进另一个帐棚里。 "我们睡这里。" 殷浩临进去前,丢给雷尔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雷尔微笑点头,跟着走进他自己的帐棚里。 乐乐乐一进去就表明:"先说好,我可不是要占你便宜。" 我很乐意让你占便宜呀!殷浩笑着说:"我知道。" "我只是想,咱们好歹是礼仪之邦,怎么可以做出破坏人家家庭的事呢?"乐乐乐强调:"你应该看得出他们夫妻感情不错吧!" 他有说要安娜陪寝吗?殷浩苦笑地解释:"我没有……" 乐乐乐根本不让他说完,"我知道安娜长得很美艳,但,有一就有二,你总不好意思强占人家妻子两个月吧!"她咬着牙说。 冤枉啊,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强占人家妻子?殷浩努力想说清楚:"不!我——" 乐乐乐抬起手,"我知道男人都会有兽性,没关系,只要你不要太过分,我……就凑合凑合着吧!"她定性够,忍着点应该不会出事。 什么话!一下子污蔑他觊觎安娜,一下子说他有兽性,这会儿连"凑合"都拿出来用了! 要不是看在她在乎的份上,他一定要好好打她一顿! 殷浩脸一板,"我有说要跟安娜睡吗?" 喔?乐乐乐傻了。 殷浩向前一步,"我有说要安娜陪我两个月吗?" 嗄?乐乐乐倒退一步。 殷浩又朝她迈了一步,"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下流?" 乐乐乐一退再退,已经退到帐棚边缘,困在帐棚跟他之间。 殷浩倾身迫近,跟她眼对眼、鼻对鼻,"兽性?" 要命!他身上的味道直直钻进鼻子里,几乎迷乱了她的意识。乐乐乐闪躲着他的凝视,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妄动。 乐乐乐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里的自己,吞吞口水。"干、干什么这样说话?逼、逼供也不是这样逼供法!" 殷浩略略挑眉。 乐乐乐马上授着说:"搞清楚!我是在维护安娜的清白耶!" 瞧她说得好像他是公害似的!"你以为我会进去安娜帐里?" 乐乐乐先"咦"了一声,才问:"难道不是吗?" 安娜那么婀娜多姿,是男人都会心动,他怎么可能不为所动? 殷浩不怀好意的接近,近到她都能吸到地吐出的气息,"我跟安娜睡,你跟雷尔睡,是谁破坏人家的家庭还不知道呢!" 喝!乐乐乐这才想到。对喔,帐棚就两个,总不能他们三个挤在一起睡吧! 雷尔是存心的吗?不会吧!他怎么看都是绅士,应该是跟她一样,一下子没想太多吧! 她才一闪神,殷浩马上就唤回她游离的思绪。"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凑合?" 他暧昧的语调唤出昨晚的画面,乐乐乐双颊一红,"谁说要凑合的!" "是吗?"这会儿他的唇已经贴着她说话了:"我还以为……你愿意让我''强占''两个月,好发泄我的''兽性''。" 乐乐乐头往旁边一闪,"哪有!我的凑合不过是凑合着跟你睡在同一个帐棚里,才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明显的求爱让她的语气有点急,她也想,但这是不对的!她不想自己越陷越深,不想! 殷浩往下一瞄,看到她的拳头握在身侧:她又陷入挣扎了。 他往后退一步,双手插在牛仔裤里,"要不要出去逛逛?" 乐乐乐猛然抬头,想不到他会在一瞬间恢复到平常的模样,云淡风清地像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似的。 她仔细搜寻他眼里的激情……没有!他眼睛里清澈的没有任何遐想。 乐乐乐心里有点复杂,既松了口气,又有点怅然。 亚马逊计划才开始两天,她就变得不像自己了,这不是好事。 鲍事,要记得他们是为了公事来的,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心理建设够了,乐乐乐嘴角挂着一抹笑靥,迎向殷浩。 "走吧!趁天色还早,我们去看看这附近有什么宝贝。" 下午探险回来时,雷尔已经在营地旁烤好一种名为缓巴的鱼。 "有什么斩获吗?"雷尔递给他们烤鱼,边问。 乐乐乐接下鱼,嗅了一下,"好香喔!"咬了一口,"嗯!口感结实,像猪肉!" 殷浩笑笑,"她就是这样,吃东西的时候耳朵就自动关起来了。" 安娜望向在一旁吃得津津有味的乐乐乐,微笑道:"她真是乐观的女孩。" 事实上,他们离开之后,她跟雷尔起了争执,最后是在雷尔保证对乐乐乐绝无遐思的情况下,才平息争端。 "没错。"殷浩斯文地剔除鱼刺,在她不优雅的啃完手上那尾鱼之后,即时递上剔好刺的鱼,"她是独一无二的。" 安娜看着乐乐乐极其自然的接过,然后埋头继续努力吃,不觉莞尔。"你们真是绝配!" "彼此彼此。" 雷尔再传过来一尾刚烤好的鱼给殷浩,"有收获吗?" 殷浩耸耸肩,"她吃东西时就跟工作时一样专心,我还没问她呢!" 乐乐乐吃完,意犹未尽的舌忝舌忝嘴唇。"真好吃!"雷尔要再拿鱼给她,她拍拍肚子。"饱了!谢谢你!没想到亚马逊的鱼这么好吃!" "亚马逊河里的鱼种丰富,绝大多数的鱼类都还没命名。"雷尔说。 "那钓鱼不就很容易?"乐乐乐东张西望,"那饵呢?你们用什么当饵?" 安娜嫣然一笑,"哪需要饵啊?只要拿一根树枝放在水里,鱼儿就会争相过来,咬着不放了。有时候渔夫站得太靠近,脚趾还会活生生的被凶猛的水虎鱼啃下呢!" 乐乐乐皱了皱眉,"既然鱼种这么丰富,亚马逊河的支流又这么多,为什么人们还会这么穷?" 雷尔笑着解说:"这里有半年的时间是旱季,只能靠鱼干跟少许的植物过活,整个流域大约有三百万个居民,食物永远不够。" "我们会碰见那些居民吗?"殷浩沉声问。要是碰上凶残的土著,总是麻烦。 雷雨知道他的顾忌,笑着说:"我们前进的方向不容易出现原住民。" "为什么?"乐乐乐疑惑的问。 这次换安娜回答了:"萨哈玛山里有一座荒废的古城,传说是神迹,原住民视为圣地,他们不敢接近整个萨哈玛山脉,怕遭天谴。" "神迹?"乐乐乐挺有兴趣的,"是亚马逊神殿吗?" 殷浩瞧她那副八卦的模样,抬手在她头上一拨,弄乱她的发。"你说的日至用金城,传说中古时期印加文明的起源。它在秘鲁境内,而我们现在要往玻利维亚方向走,差很远哪!" 乐乐乐没好气的送了白眼给他,巴巴的问着安娜:"是怎样的神迹?快告诉我!" 安娜为难的望了望雷尔,见他没有反对才字斟句酌的说: "传说那是原住民神祉住的地方。有一天,别的神祉路过,嫉妒它的宏伟,一施法力,将整座神殿从中间横剖一半搬走,所以现在那里只剩地面上的半座遗迹。"她脸到雷尔正走到河边清洗,悄悄的说:"所以他们原住民最怕招来嫉妒,凡事总一副蛮不在乎的模样,什么东西都大方的可以送人。" 乐乐乐忍不住问:"你没有原住民血统吗?"老听她说"他们原住民"的。 安娜笑着抗议:"当然有!只是我没有像他们那么多禁忌。"说着说着,看到雷尔走近,她吐吐舌头,赶紧闭上嘴巴。 殷浩跟乐乐乐对望,只有一种感想:真是一对奇怪的夫妻。 "对了,你们当初为什么会选定这条路线呢?"雷尔只概略的知道他们想找某一种未面世植物做研究。可是既然未曾面世,亚马逊河流域又这么广大,为什么偏偏选中萨哈玛山脉? 殷浩回答:"我们所里已经事先就这几百年来,亚马逊流域曾经发现过的树种做研究,精算出我们需要的东西约略就在这块区域。这样可以避免不必要的奔波。" 雷尔跟安娜点头。"这倒是好办法,你们中国人更聪明。" 访了配合不懂葡萄牙语的殷浩跟乐乐乐,他们一直使用英文对话。 说到这,乐乐乐突然想到,"你们对整个亚马逊流域都熟吗?是不是不管我们选哪里,都由两位当向导?" 安娜笑答:"当然不是!整个流域这么大,谁能全部模透?我们刚好对这一块区域比较了解,汤姆笙博士才会安排我们接下这次的工作。" 雷尔含蓄的笑道:"希望我们没让二位失望。" "哪里会!你太客气了!"乐乐乐高兴的透露:"经过下午初步的探勘,我相信往这个方向找下去准没错!" "那真是太好了!希望我们很快就能完成亚马逊计划。"雷尔也感染到她的快乐。 殷浩起身,"刚吃饱,我们要不要散散步,消化一下?" 乐乐乐开心附和:"好呀!我真喜欢这块土地呢!" 般了安全,雷尔告诉他们一入夜最好不要离驻扎的地方太远,惟恐遭到丛林里野兽袭击。 殷浩跟乐乐乐在附近逛了一会儿就走回营地,坐在帐棚前。 地面缓缓变暗,乐乐乐看了眼手表,才四点天就已经黑了。 这里的白天跟黑夜一样长,夜里没有任何照明工具——对他们而言,即将深入蛮荒,所有的物料都必须省着用。 "三点吃晚餐,七点睡觉,这里的生活几乎要跟古人一样了。"殷浩打破沉寂说。 "是啊。"乐乐乐素手往前一指,"你注意到了吗?文明都会里,闪烁的霓红招牌映照着整座城市,即使是深夜也只有夜幕低垂,地面上还是光亮如白昼般;这里不同,夜色像从地面升起,逐渐将大地及天空染成一片黑。" 殷浩低笑,"这是因为我们在丛林深处,繁盛的树冠隔绝所有的天色,就连月光都透不下来。" 乐乐乐瞪他一眼,"你永远是这么实际,连一点点文艺气息都没有!" "哦?"殷浩挑眉,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乐乐乐嘟嘴望着漆黑的河面,"这说没有?我那么感性的观感,偏偏碰到你理性的分析,就像抛出的球硬生生碰到钢板——无趣!" 她没发觉自己的口吻多像诉苦的情人。这番话听在殷浩耳里不怒反喜,即使娇嗔也是种回应,代表他不再是单向付出。 第五章 棒天一早,他们更沿着河岸往萨哈玛山的山头走去。 树木竞相朝天发展,造成丛林底下光线不足,因而几乎寸草不生,所以,在丛林里行进没有想像中的困难。除了小心脚下错综纠葛的树根之外,只要留心动物侵袭就行了。 所幸由于饥馑,大型动物并不常见,比较容易伤害到人类的就是些蚊虫什么的。 殷浩还是每天找机会塞给乐乐乐免疫药丸,因此,他们平安的度过第一个月。 雷尔夫妻看他们走走停停,仔细研究看到的每种新奇植物,心里不禁有些困惑。 "你们到底想找些什么呢?"安娜问。 这片广大的森林里有太多太多不为人知的珍贵植物,他们似乎胸有成足,知道自己要找的是哪一种。 乐乐乐率直的说:亚马逊计划。就是打算找到一种可以终结生化战的神奇植物。" 雷尔眼里迅速掠过一丝惊讶,安娜马上尖叫:"真的?那真是太神奇了!" "是啊!"乐乐乐与有荣焉,"如果找到这种植物,将可以提炼出足以抑制生化菌的疫苗。" 殷浩接着说:"不过,这一切都只是我国的期盼,毕竟以目前的科技与所知,还没有人找到这种神奇的植物。" 乐乐乐不高兴被泼冷水,瞪了他一眼,说:"从十六世纪外人开始进入亚马逊河之后,除了掠夺,有人认真的研究过这里的植物吗?"她拔高声音:"没有!汽车工业盛行时,人们大量砍伐橡胶树;现在,人们则努力砍掉这里的树来建工厂、造纸。在世人眼中,这里的树是无用的!"她生气的挥挥拳头,"我要证明他们是大错特错了……" 殷浩睨了她一眼,打断了她的话,他的黑瞳里有着淡淡的责备。 奇迹似的,向来说风就是雨的乐乐乐居然闭上嘴不再吭声。 为什么?乐乐乐也搞不清楚。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干吗那么听话?可是……他好像怪她嘴快,泄漏了"亚马逊计划"的秘密。 好,好吧,她可不是示弱喔!就算……算有那么一滴滴心虚好了。 殷浩看了不再说话的乐乐乐一眼之后,若无其事地跟好奇的雷尔夫妇说:"人类因梦想而伟大。"他把手一摊,蛮不在乎的说:"反正,不菅找得到找不到,这趟总不至于空手而归,就算只有其他植物的研究报告也够交差了。" 雷尔看出他无意继续这个话题,笑笑说:"这倒是,花公帑来成就自己的梦想,真是一件幸福的事。"他也知道到亚马逊是乐乐乐最大的梦想。 "据我所知,这里隔很远才能找到另一棵相同的树,那么,你们是如何捉模大致的方向?"这里真的有他们想找的神奇植物吗?安娜还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基本上,她觉得这两个中国人实在太梦幻了。 学聪明的乐乐乐不再随意泄底,只笼统的说:"这就是这里的植物能够延续千万年生命的秘诀了。"其实,他们已经抓出植物生长的惯性,找出这个方向便是将机会大大的提升。 殷浩赞赏的点头。经过一个月的朝夕相处,他们之间已经有了默契,只要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的意思。 她的冲动直率时常令他捏了把冷汗,庆幸的是,她只是嘴快,不至于分不出轻重。 一双深沉眼眸凛锐的扫过雷尔跟安娜,幸好现在是在无法对外通讯的浓密丛林中,就算被他们知道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吧……他希望是如此。 话题结束,雷尔继续在前面带路,接着是安娜、乐乐乐,而殷浩殿后。 "小心有毒蝇!" 雷尔话声才落,安娜就发出一声尖叫,捂着手腕倒了下来。 他们赶紧围过去。 "糟糕!"雷尔斯文的脸上有些紧张,"这种毒蝇的毒性很强,轻则会让伤口溃烂,运气不好的还会在伤口产卵,生出蛆虫!" 安娜紧握着手腕,"雷尔……" 雷尔叹气,拿出口袋里的打火机跟瑞士刀。"现在手边没药,你忍着点,我先将刀消毒之后,再挖去旁边的肉。" 安娜急得眼泪直流,虽然害怕,但她知道这是惟一的方法。 殷浩有药,思虑周详的他正考量着要不要拿出药来。身在这种蛮荒地带,任何的资源都必须节省,救人虽然重要,但,将药拿出来公用的话,万一将来乐乐乐跟他有需要的话怎么办? 他挣扎着,怕不久的将来,就会变成他和乐乐乐要刮肉疗伤了! 乐乐乐不知他的挣扎,眼见雷尔就要动刀,而安娜害怕得撇过头去,她灵光一闪,一把抓住雷尔的手。"你说这种毒蝇会让伤口溃烂、甚至产卵?" "是的。"雷尔点头,"可能在半天之内伤口就会恶化……" "等我两分钟!" 只见乐乐乐起身在附近几棵树干上的藤蔓嗅了又嗅,然后露出微笑,割下其中一条茎蔓走向他们。 "这种天南星科的藤蔓有很好的消炎效果。"边说边拿出包包里的研钵,利落的将茎蔓磨成泥状。 雷尔望着那些泥状物,有些迟疑的说:"这……你确定?" 乐乐乐自信满满的说:"我确定。事实上,这已经有人研究出来了。"她眨眨眼,"我有个同学的论文就是在研究它,这研究结果还是热腾腾的喔!"扬扬手上的纱布,"要不要让我试试?" 雷尔跟安娜对望一眼,作不出正确决定。 乐乐乐安抚:"只要五分钟。如果它不能迅速消炎止肿,再来动刀也不迟呀!" 她的眼睛熠熠发亮,像太阳映照在河上的点点光辉,灿斓的笑容像极了白衣天使。 殷浩的心被这一幕狠狠地击中! 他听不到安娜的答应跟雷尔的感谢,整个眼里全塞满她灵慧的笑靥跟包扎时的温柔动作。 听说男人最容易在病榻上陷入爱河,喜欢上护士小姐。他不知道目前的情况是不是雷同于上述情况,可以确定的是,她母性的举止已经在他心里无限放大再放大。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乐乐乐? 为云柔出头的豪爽?躲避感情的懦弱?还是为了母亲不顾耳语的坚强?或冲动献出童贞的疯狂…… 或许,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她。 不过没关系,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他会慢慢找出她的不同样貌,然后,爱每一个不一样的乐乐乐! 有了多变的她在身边,相信日子将过得十分有趣。 忙着处理伤口的乐乐乐一抬头,不意望进殷浩浓得醉人的黑眸里。 她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但他的肯定更让她高兴得想飞,甚至比当初通过口试时还要兴奋! 靶情,在不知不觉中滋长——不管她接不接受,也许,爱苗早在多年前就悄悄种下,只是直到现在才慢慢发芽、成长。 乐乐乐忘了自己不陷入感情的坚持,也忘了曾经下了对殷浩邂而远之的誓言: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落后林区之中,在共同冒险犯难一个月之后,他不悔的情意像和煦的太阳,吸引着她矢为相随。 她终于愿意承认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祸事总是会接二连三的发生。 清晨,殷浩跟乐乐乐才刚醒来,就听到安娜的哭叫声从隔壁帐篷里传来。 他们飞快的赶过去,只见雷尔全身痉挛倒在地上,安娜抱着他哭喊着救命。 乐乐乐问:"怎么了?" 安娜抽抽噎噎的解释:"刚才雷尔下床后想去梳洗,我则在一旁收吊床,突然听到碰的一声,一转头他就倒在地上了!" 殷浩紧皱着眉,他没想到要准备这种药。 雷尔痉挛得更严重了,安娜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她只能将雷尔安放在软垫上,小心注意不让他咬到舌头,但他的意识却逐渐迷离…… "求求你们做些什么!"安娜哭喊着。 殷浩握拳,为自己的无能写力感到深沉的无奈,"我很遗憾……" 只见安娜脸色一白,他赶紧安慰道:"如果是癫病引起的痉挛,应该很快就过了。" "你们是学有专精的博士呀!"安娜又急又慌的大吼,"不管怎样,做些什么吧!" 默默观察雷尔动静的乐乐乐眼睛往外一飘,而后突然冲出帐棚,割下一段树皮递给安娜。 "让他咬着!"见她有点犹豫,乐乐乐迅速接着说:"这种papa树的树皮可以使人反应迟钝,让他咬着,以避免伤到舌头。"她强调:"但这只是暂时的。" 安娜思忖了一下,接过树皮,捏住雷尔的两颊塞进树皮。果然,脸部的痉挛变得迟缓一些。 "谢谢。"安娜小声的说。 "快!"乐乐乐拉起殷浩的手,"只有半个钟头的功效,我们必须马上找到治痉挛的植物!" 殷浩任她拉着往前方密林里冲,并负责记住方位。他不认为埋头直冲的乐乐乐会记得原来的路。 树木似乎更加密集了,即使太阳已经升起,但整片丛林里依旧黑得像是黄昏,殷浩有些迟疑,"你确定我们要继续往下走?" 浓密的森林不只光线不容易透进来,还有许多藏匿在暗处的猛兽,他们未必应付得来。 "快到了!"乐乐乐坚定的说。 殷浩觉得有些好笑,"你怎么能够确定?"说得好像她对这片森林很熟似的。 雷尔最危险的状况稍微缓解,他们才有了开玩笑的心情。而且似乎不这样子做,就会让意识里的害怕占据整个心里。 乐乐乐听出他话里的笑意,骄傲的挺胸。"凭我专业的判断能力。" 炳!殷浩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要是乐乐乐没瞪他一眼的话。她这句话是架式十足没错,但却像招摇撞骗的神棍,薄弱的不堪质疑。 在她杀人似的目光下,殷浩努力忍着笑,"是最是,那么半个钟头很快就要到了,是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让乐乐乐的尖叫打断,"找到了!就是这种叶子!" 殷浩讶异的看着乐乐乐拿出小刀割下几片叶子,然后小心的装入袋子里。 乐乐乐得意的扬起下巴,"哼!我就说吧!"不等他反应,她立刻转身想走回营地。 "慢着!"殷浩拉住她的手臂,"你还要去哪里?" 乐乐乐送给他一个大白眼,"回去呀!雷尔还等着我们救命呢!" "呵呵呵……"一连串的低沉笑声终于宣泄而出,乐乐乐蹙起眉头,正待发作,殷浩却笑着比比相反的方向。 "认路想必不在您的专业范围之内。" 乐乐乐尴尬的睨他一眼,啐道:"还不带路!" 他们看着乐乐乐熟练地捣烂树叶,并将暗绿色的汁液喂入雷尔嘴中。安娜及殷浩即使对她的能力已经信服,却还是忍不住担心。 原本痉挛不止的雷尔,居然在打了个嗝之后就恢复正常。 在殷浩及安娜惊讶的注视下,不久,雷尔眼睛溜溜转了一圈,说:"你们为什么都盯着我看?发生了什么事吗?" 安娜低呼一声:"谢天谢地!"整个人扑进雷尔怀里,"刚刚你突然倒地痉挛不止,幸亏他们找来草药救你一命……"她细述经过的情形,也把心里的紧张尽吐而出:"幸好你平安无事,不然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乐乐乐让安娜的露骨表白吓了一跳,她一直以为热情豪放的安娜对感情不是那么纤细,没想到她也是痴情女人! 是情到深处吧!不管哪个种族,面对挚爱时恨不得挖心掏肺的心意都是一致的。 雷尔轻拍安娜的后背,"你瞧,我不是没事吗?"他朝他们两人斯文的笑笑,而后将视线停驻在乐乐乐脸上。"谢谢。" 殷浩把乐乐乐拉进怀里,没错过雷尔一闪而过的不悦,轻描淡写的说: "也得谢谢我把路痴带回来吧!" 雷尔微笑的说:"谢谢。" 伏在他胸前的安娜听出端倪,抬头来回看着殷浩跟雷尔。大而化之的乐乐乐则没发现他们之间的诡异气流。 经过这两次的事件,雷尔对乐乐乐佩服得五体投地,"你真令人惊奇!" 面对这么直接的夸赞,乐乐乐倒不好意思起来,"没什么啦!" 安娜也好奇,"你又没来过这里,怎么会知道哪里有有用的植物,及时救了我们?" "其实每一种毒物常出没的地方,通常不远处就有解毒的东西。"乐乐乐解释:"不一定是动物或植物,也许有毒的是植物,能解它毒的却是动物。这是自然界生存的法则。" "那今天呢?"殷浩也纳闷了,雷尔从来没有发生过痉挛的情形,连他们夫妻自己都被吓坏了,怎么会刚好这么巧就在附近找得到草药? 面对专注等着答案的他们,乐乐乐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听天由命!" 雷尔跟安娜的反应是面面相觑,没想到她自信满满的样子竟是假的。 殷浩首先爆出大笑,"你喔!"将她揽进怀里,"你唬弄的气势可以去摆摊算命了!" 乐乐乐不服气的叫着:"如果不是我拥有专业的判断能力,就算你再会认路,找不到药材也是没用!" "是!"殷浩大笑,捏捏她的鼻头,意来鼓起的双颊。 "那么,是不是可以劳您驾判断一下,这附近哪里有金矿?"殷浩注意到雷尔及安娜都为之一震。 乐乐乐大剌剌的说:"我是植物学家,不是矿物学家。" "哈哈哈!"殷浩仰头大笑,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他真的捡到一个瑰宝! 现在,他们对乐乐乐的直觉判断都十分信服。 但,即使如此,当乐乐乐在地图上指出希望前进的方向时,雷尔还是显现有些为难的神色。 "这……从这里走将会进入萨哈玛山……" "有什么不对吗?"殷浩问。 雷尔说明:"没有,只是那里是古地质,因为行走不易,加上迷径很多,在亚马逊流域开发史中还没有人去过。"撇开圣地传说不谈,那里确实不是容易进入的区域。 乐乐乐跟殷浩对望一眼,说:"那不就表示那儿是未开发的原生林?这样不是更好吗?" 安娜解释:"虽然当初计划是要往萨哈玛山脉前进,但那里有大大小小许多座山,我们没有预料到真要往萨哈玛山前进。现在难度增加,恐怕会拖延时间。" 设浩坚定的表示:"时间、金钱都不是问题,重点是,我们希望能不虚此行。" 安娜担忧的望着雷尔,他略微思忖之后终于点头,对殷浩他们说: "就照两位的意思去办。明天开始,我们就从马黛腊河往上游走。" 夜里,乐乐乐蜷缩在殷浩怀里,"殷浩,你睡着了吗?" "没。"殷浩抚上她的脑后,"怎么了?有心事?" "我感觉雷尔怪怪的。" "哦?" "是我想太多了吗?我总觉得雷尔好像没有表面上的和善。" "是吗?"殷浩继续抚模她的发。 "就像我原先认为安娜是那种雷尔万一发生什么事,一定会成为像卡门一样冶荡的那种女人……" "结果你却看到她对雷尔的在乎?"殷浩帮她接下去。 "嗯!"他温柔的手劲让她昏昏欲睡,"真奇怪!不是吗?" "为什么会奇怪?天性热情的人就不能专一吗?就像看似风流的人也许一陷下去,就是一生无怨无悔。" 乐乐乐轻笑,漫无意识的搭腔:"你在说你自己吗?" 唔,他按摩的好舒服,她每天都是这样被他按着按着,不知不觉中睡着的。 殷浩轻轻摇头,这个女人! 不过大而化之的她也逐渐学会观察别人了,这对一认真起来就六亲不认的她来说是件好事。 有人说,别人的问题永远容易解决。乐乐正是这样,除了云柔的事能让她匀出时间关心之外,对于情爱这档事,她向来大而化之,所以才让他爱得这般辛苦。 殷浩望着怀里的小女人苦笑,谁叫他爱一对情爱仍少根筋的迷糊蛋呢!他们之间的进展虽然缓慢,但,幸好不是停滞不动的! "我不喜欢雷尔看我的眼神……"就在殷浩以为她已经睡着时,乐乐乐突然冒出这句话。 "什么?"他弯着头,仔细聆听她的呢喃。 "那让我觉得他好像没吃饱,而我是可口的佳肴。"说完这句话,乐乐乐彻底沉入黑甜乡里,梦里有她寤寐以求的神奇植物。 殷浩放在她头上的手为之一顿,黑暗中,只见他眼里射出凌洌的光芒。 不管雷尔用的是什么心,他都不会有成功的一天! 第六章 乐乐乐发觉殷浩有事瞒她。 她虽然神经大条些,却不表示就是笨。几次发现殷浩对着树自言自语,问他,他又支支吾吾的打混过去,乐乐乐知道这当中一定有问题,就像现在从后面看起来,殷浩像在仔细端详他面前的树,可是乐乐乐知道没那么单纯,那是棵肯氏南洋杉,台湾多到可以拿来当圣诞树。 好,就算它高了些、上面又攀满了肥硕的波士顿肾蕨,她还是不相信在这个充满瑰宝的原始森林中,殷浩会独独对这两种在台湾几近泛滥的植物有兴趣! 一走近他身后,她隐约听到殷浩说话的声音,却听不真切。再走近些,踩到地上枯叶所发的声,让殷浩匆匆回头。 乐乐乐双手抱在胸前问他:"你在做什么?" 殷浩假装观察眼前的树木,"没什么,既入宝山怎好空手而回呢?好歹利用机会也学着观察植物。说真的,这里的植物物种真是丰富。" 他全心一致的样子没能骗过乐乐乐,她冷冷的战破!"是吗?我记得生化所前面就种了一排肯氏南洋杉,而要上研究院的山壁上则爬满了波士顿肾蕨。" 奥?殷浩定睛一看,可不是吗? 真要命!他哪棵树不好看,偏偏停在圣诞树前面! 他打哈哈的说:"所以我说热带雨林气候孕育出的植物棵棵雄壮威武,你瞧,它们长得比我们在台湾看到的壮硕多了!" 乐乐乐懒得理他毫无诚意的笑,绷着脸问:"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不管她怎么仔细观察,就是找不到他身上有类似耳机的东西,不过,她坚信他一定是在跟某人保持联系。 殷浩脸上堆满了笑,挨过去。"怎么会呢?"他顺手一比,"你看,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我还能跟谁说话呢?也许是我自言自语的毛病又犯了。" 乐乐乐向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可以选择继续装疯卖傻,但是我只跟值得信任的人搭档。"说完就转过身去。 "慢着!"殷浩喊住她,对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唉,我一直跟邵烨保持着联系。" 乐乐乐猛然转过头,"怎么可能?这里没有任何通讯器材啊!"她不相信在这么蛮荒的亚马逊丛林里,还有可以使用的通讯方式! 殷浩解下他的腕表递给她,乐乐乐怔怔看着就像一般潜水表的东西发出声音—— "殷浩,发生什么事了?" 殷浩从呆愣的乐乐乐手里接回表,贴在嘴前回答:"邵烨,没事。乐乐发现了。" 另一头传来邵烨沉稳的声音:"保重。还有,手表千万不要再拔下来。"他一说完便收音。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乐乐乐怎样也无法相信,小小一支手表居然可以跟远在台湾的邵烨联络!这中间隔了岂止千山万水哪! "邵烨以前的手下罗伯特交给我这个通讯器。"殷浩把手表戴回手腕,看出她的不悦,他叹气解释:"这是我们的保命符,所以才瞒着你。" 乐乐乐不解,她艰涩的开口:"我不懂。难道你连我都不信任?" "当然不是!可是人心难测,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们就这么四个人,这些日子以来同甘共苦的,有什么好防备的?"乐乐乐不理解他的多虑。"话不能这么说,再怎样说人心隔层肚皮,还是防着点好。"殷浩摇头,"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乐乐乐却不这么认为,"是你太狡猾!每天都只让我们自己偷偷躲着吃免疫药丸,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雷尔发烧生病!" 想起前几天雷尔感冒,她说服殷浩拿出免疫药丸,让大家都能健健康康的,结果他却只肯拿出感冒药。 她越讲越气,"我不齿像你这种不能共患难的人!" 单纯的乐乐乐真的无法理解他的作法,她觉得很生气、很失望!这种处处防备的作法好自私,她无法容忍他这种个性! 她直接的话让殷浩眉间狠狠打上死结,不悦的反驳:"免疫药丸是我精心研究的成果,而卫星通讯手表则是威战的顶级科技产品,我不认为需要拿出来跟人分享!" 再说,他始终觉得那对夫妇没有表面上的单纯,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跟她说了,只会意来她嗤之以鼻的嘲笑罢了。 如果雷尔他们图的是钱倒还好办,万一等的是最后的成果,他是说什么也不会拱手交出,让此行功亏一篑的! 所以殷浩在等,等雷尔自己露出马脚。在这之前,他必须顾虑到他跟乐乐乐的安危。 乐乐乐瞪着大眼,两颊气鼓鼓的,想要不服气的驳斥回去,偏偏他说的都是事实。 她好气!他怎么能够这么理直气壮的自私?!气死了、气死了,可一下子却想不出什么话来骂回去! 乐乐乐的两颊越来越涨、越来越涨,从肚子里汹涌而出的怒气,到了嘴边却没有发泄的管道,只能全塞在嘴里,闷出鼓鼓的脸颊,闷红了眼。 殷浩严肃的看着她说:"别忘了这次行动由我主导,我不容许发生任何差错。" 不想将话说得这么重的,可是他了解乐乐乐,如果不给她当头棒喝,她会继续这么漫不经心下去。越接近成功,代表危险也跟着越来越近。 但是,他也不愿意因为公事上的摩擦,拉开他俩好不容易靠近的距离。 殷浩决定跟她把话说清楚,惟有深厚的感情作基础,他们才能度过互相猜疑的过渡期。 "我喜欢你。"褪去惯常的戏谵表情,殷浩显得再认真不过了。 而乐乐乐的反应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仿佛他刚刚说她晚上吃了毛毛虫大餐! 他仔细审度她眼里的情绪,没有欣喜,没有感动,晶莹眸子里除了惊讶还是惊讶。 他有些泄气,这女人,听到他的真心告白,至少该有点其他反应吧! 唉!殷浩暗叹了一声,"乐乐——" 他的呼唤惊醒张口结舌的乐乐乐,她眨眨眼睛,又清清耳朵,确定刚刚听到的是真实的。 殷败类居然说喜欢她?她还不想面对感情,正确的说,她不想面对里在感情糖衣下的牵挂与伤害! 这个突如其来的告白让乐乐乐头皮发麻,四肢百骸都在叫着快逃! 殷浩向前一步,伸出手,乐乐乐的反应是转身就跑。 望着她急于奔离的背影,他真是欲哭无泪。这女人——难道不能有点正常的反应吗? 唉!殷浩抬头望天,觉得无力,十分无力…… 乐乐乐在营地附近闻晃,耗了许久,直到大伙儿都该入睡时,她才慢慢踱回营帐。 谢天谢地!殷浩微微发出沉稳的呼吸声,看来已经睡着了。 她悄悄爬上吊床睡——这次,她爬上自己的吊床。 心里仍有着震撼——震撼,没错!跑开之后,她就厘不清自己的思绪,究竟是惊慌还是窃喜? 不是没有人对她表示过爱意,但,从来没有人的话能直直射入她心里。只不过是简单的一句"我喜欢你",却狠狠的敲进她心里,击出一道小小裂缝。 "我也是。"乐乐乐无声的说着,立刻又摇摇头,企图甩走他的话、摇掉心里不该有的想望。 她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别太认真,殷浩玩笑习惯了,或许,这只是他闲来无事的新花样,聊以慰借辛苦乏味的冒险生活罢了。 她虽然不懂感情,但也知道告白该是在花前月下,或者气氛不错的时候。书上都这么写的,不是吗? 谁像殷浩这样在吵架的时候突然丢出这句话,让人措手不及! 臭殷浩!乐乐乐兀自生着闷气。开这种一点都不好笑的玩笑!幸好她转身就走,万一傻傻的回应,肯定被他笑掉大牙! 可是,真的只是玩笑吗? 没有殷浩温暖的怀抱,夜里显得更加寒冷,乐乐乐直打哆嗦,却不肯回到他的怀里,怕这么做会让情况更混乱。 冷着身子总难以入睡,好久好久之后,乐乐乐听到殷浩轻轻叹气,然后翻下吊床的声音,她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靶觉到殷浩停在她床边,灼热的眼神几乎让她全身发烫。他要做什么呢?怦怦、怦怦!心跳得像打鼓…… 忽然,她身上多了条毛毯,乐乐乐张开眼睛,迎向骰浩热切的注视。 时间仿佛静止,他的眼里只有她,而她亦然。 外面的虫鸣像在谱出爱情的旋律,间杂的蛙鸣更像在催促他们亲吻,甜蜜的氛围笼罩着整个营帐里,殷浩缓缓俯身,乐乐乐则不自觉地闭上眼,迎向他的唇…… 一切是那么的罗曼蒂克——如果她没打喷嚏的话。 "哈啾!"乐乐乐尴尬的睁开眼睛,发现近在咫尺的殷浩一脸错愕,她伸出手,慌乱的在他脸上模索。"喷嚏没喷到你脸上吧!" 殷浩抓住她的小手,一阵低沉的笑意从他喉咙深处慢慢溢出,终至发展成朗朗大笑…… 天!他绝对不放过她这个宝贝! 乐乐乐尴尬的想收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捉得死紧。 好不容易笑声停歇,殷浩拉住她的手环在自己腰际,厚实大掌托起她的脸庞。 就在乐乐乐屏息等着他下个动作时,殷浩却只说了句:"晚安。" 既然她还不想谈感情,他就不逼她。 乐乐乐在他眼里看到自己,那么的期盼,那么的脆弱……她最不该有的就是脆弱!这就是她始终回避感情的原因。 乐乐乐松开手,退出他的怀抱,安静躺回吊床里,然后闭上眼睛,隔绝他满载深情的眼,也拒绝承认自己的懦弱。 许久许久,殷浩深深一叹。追她除了爱意,更需要源源不绝的勇气跟信心,庆幸的是,他有。 他知道她心里的症结——不付出,就不受伤害。他也善良的不戳破,就让她继续躲回心中自以为安全的堡垒吧! 他会守候在堡垒之外,等她想通的。 殷浩弯子,感觉到她的戒备,嘴角勾出无奈的一笑,然后轻轻地在她微颤的睫毛上照下一吻。轻柔的几乎感觉不出来,却是盛满压抑不住的情意。 温柔的帮装睡的乐乐乐盖好被毯,再三地审视妥当,他才回到自己床上躺好。 他愿意等,等她开窍。只是,别让他等太久啊! 明明不爱她,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她的心好难受! 黑暗中,他没发现乐乐乐眼角流下一滴晶莹水珠,顺着耳边滑落,就沁入他的毛毯里,仿佛代他承接下这颗剔透的珍珠…… 乐乐乐辗转反侧一夜之后,好不容易捱到天色稍光便起床。 习惯是种可怕的病毒,它会慢慢渗入你的骨髓,终至难以挣月兑。才一个多月,她就习惯在他怀里取暖、在他怀里迎接太阳升起。 她悄悄把毛毯盖回蜷缩成团的殷浩身上,而且没有吵醒他。这么冷的夜里,少一条毛毯保暖,怪不得要缩成一团了! 乐乐乐蹲在塔巴河旁,蓝色的河水经沙石过滤之后,在清晨显得格外澄澈明亮。 他到底喜不喜欢她呢?她望着自己水中的倒影自问。 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脸,她长得是不错,可是,殷浩也长得挺俊的,再加上有个美丽的妹妹,在看惯了云柔的纤细优雅之后,她怀疑他会喜欢像她这么大而化之的个性。他就常妹她粗鲁,不是吗?可是——昨晚他的表情是那么认真…… 唉!乐乐乐东张西望,想找一朵花来拔拔花瓣,一声声的问:他喜欢我、他不喜欢我…… 倏地,她让自己无聊的思绪给吓了一跳。这样问出来的结果,比她自己努力想的还来得荒诞不经! 记得云柔说过,越是游戏人间的人,一旦付出真心就是一生了。是真的吗? 可是,邵烨的个性冷得像冰,才不像殷浩对谁都三三八八的,他对云柔的心意才教人心动哪! 心动……乐乐乐不敢相信自己心里居然会冒出这个辞! 男人的心动太过短暂!一夫一妻制根本是在法律规范下,不得不守的规定。如果解禁,回到从前那样可以随意纳妾……这世上还有几个男人会忠贞不二? 想想父亲,一辈子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身为正室的母亲却只能守着孤枕、虚名,直到老死! 这样的生活她不要! 既然无可避免的身为女人,至少可以让自己不受人糟蹋吧! 真的只是糟蹋吗?她觉得母亲可怜,但却无法抹煞掉母亲回忆往日时,脸上溢出的甜蜜微笑。母亲的笑容是那么的真挚,如果,父亲留给她的只有伤害,她如何能如此平静? 还记得移民前,她曾经问过母亲:"这样守着,有什么好处?" 如果留在台湾母亲会快乐些,她愿意陪母亲留下。 母亲亮湛湛的眼里澄净得没有杂质,"要什么好处呢?我看到你爸,看着他快乐的脸,我就跟着高兴了。" 即使父亲的快乐源自于别的女人?! 乐乐乐想问,终究没有说出口,只重复地劝着:"离开吧!我们自己组织一个家,家里有你、有我就够了。" 母亲还是一样的摇头,"乐乐,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看到你爸爸,我的心就一直告诉我自己:就是他!我要跟他过一辈子!" 她的眼睛透过乐乐乐,望向远处,仿佛沉浸在遥远的思绪中,"感情就是这么奇妙,你爱的人不见得也会爱你一生一世,但是,孩子,即使如此,我的心仍然只为他一个人跳动。" 想着满脸甜蜜的母亲,蓦然,一句广告辞窜进乐乐乐脑海里:只在乎曾经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 是这样吗?因为曾经尝过感情的甜美,所以不在乎之后的苦涩?或者说因为苦涩,而将曾有的甜美滋味升华到极致? 案亲跟阿姨从来没有动过要母亲成全的念头,难道就是源自于她始终如一的无怨无悔? 她不懂。 她只记得,从那次之后,她就没再劝过母亲离开父亲了。 拉回飘远的思绪,此时,乐乐乐凝视着自己的倒影问:为什么他的表白会困扰着她、击溃她长久以来的坚持? 还是,她一直以为牢不可破的坚持,已经在无形中消失了? 纤纤玉指来到红润的唇办,想起他曾经热切的亲吻着她,然后,她的手沿着雪白颈子而下,这身子只有他一个人碰过,也只肯让他一个人碰…… 原来……早在九年前,她就已经认定了他啊! 乐乐乐不敢相信的捂着嘴,原来,不是在远离文明的亚马逊才失了心,她的心早在很多很多年以前就已经沦陷了! 当初的献身,原来不是意气之争,而是因为对象是他,所以她计较他的小心谨慎,所以她用格外严格的尺度来衡量他的言行,所以她希望他跟她一样豪爽率真! 爱一个人真的会变傻、变笨,她当初一直认为云柔太优柔寡断,也觉得邵烨不分青红皂白就坚持离婚的决定太草率随便…… 原来,爱的确会让人变得莫名其妙! 再望了河面上那个洋溢幸福的小女人一眼,乐乐乐朝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现在,她要回营帐里告诉他:她终于想通了。并且威胁他,如果他的告白只是玩笑话,她会砍了他,来喂鱼! 正要起身时,乐乐乐突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这在人迹罕至的亚马逊原始林里是极为诡异的,因为近两个月来,他们见到的都只有同行的伙伴而已! 乐乐乐竖起耳朵,认出是雷尔在跟陌生人说话,她松了口气,正想站起来,却听到他们说"古柯",她心里一惊,迅速蹲下藏好,小心翼翼的听清楚他们的对话,幸亏葡萄牙语难不倒她。 "我以为你说现在交货!"陌生男子气愤的嚷嚷。 交什么?古柯硷吗?乐乐乐听说有毒枭会利用亚马逊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种植古柯,因为丛林易藏匿,所以他们还会干脆在这里制成成品后,再走私出境。 天哪!殷浩在怀疑雷尔夫妇时,她还责怪他! 雷尔斯文的声音传来:"本来是,但现在情况有变。我们能赚更大笔的。" "哦?"对方显然十分有兴趣,"还有什么比古柯硷更好赚?" 丙然是走私毒品!乐乐乐惊讶的捂住嘴。 "我这次带的人要来找寻一种植物——" 雷尔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没有一种植物的经济效益会高过古柯!雷尔,工厂里已经有成品,外面买主也急着要我们交货,实在没有必要浪费时间找什么植物!" 雷尔轻笑,"如果那种植物能淬炼出足以抵抗生化菌的疫苗呢?你想,会有多少国家抢着要这种玩意儿?" 男子的声音十分急切:"真的?那确实比古柯硷的利益高得多!消息正确吗?会不会只是他们痴心妄想?" "不!我有理由相信他们会成功,那两个人的能力不是你能想像的。" "可是还要多久?"男子有些犹豫,"多少人妄想进入亚马逊找寻宝物,结果不是一无所获,就是耗费多年才成功,我担心工厂出资一直被延误……" 雷尔信心满满的说:"放心。这两天他们发现这附近有相似功用的植物,依他们判断,应该就在这块区域没错了。" "那就好!"男子仍不放心的叮咛:"别拖太久,我先跟买主拖延时间。另外,小心别让他们发现工厂,否则麻烦就大了!" 天!都怪她太信任雷尔,什么都不隐瞒,才会惹来这些祸端! 谁想得到和善斯文的雷尔竟是毒枭!原来他的导游身份只是为了进出原始林方便,其实他真正做的是走私古柯硷的工作! 乐乐乐悄悄向后走,再不回去被他们会发现,那就完蛋了! 她弯着腰慢慢的移动、小心翼翼的不发出一点声音,短短路程走得她满身大汗,突然,眼前出现一双脚…… 安娜手插在口袋,锐利的眼神将她的惊慌纳入。 "嗨!"乐乐乐深吸口气,若无其事的用英文说:"你也出来逛啊?" "你在这里干什么?"安娜口气不佳的质问,眼睛瞄到她身后,似乎在审度她听到多少。 乐乐乐脑子一转,笑着说:"早晨空气新鲜,视线又好,我特地出来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雷尔温文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有什么事吗?" 乐乐乐背脊一凉,缓缓转过身去,故作自然的打招呼:"嗨!雷尔,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我怎么没发现?" 她现在只能寄望雷尔会以为她听不懂葡萄牙语,而放她一马。 雷尔微笑,笑意却只到表皮,"我习惯早点出来巡视巡视。"他望了安娜一眼。 安娜耸耸肩,"我来取水,就发现她在这里。"她用葡萄牙语说:"我觉得她鬼鬼祟祟的。" 乐乐乐浑身一颤,生怕他们要杀人灭口,却还是假装听不懂的笑问: "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这河边不能来?" 雷尔犀利的眼神在她堆满笑的脸上搜寻端倪,嘴角却带着微笑。 这一瞬间,乐乐乐好怀念殷浩的笑容,虽然假,但至少不会邪恶。 殷浩……她好想马上见到他喔!呜……她好不容易才确定自己的心意,千万不要还来不及告诉他,就被杀人灭口了! 显然,雷尔不愿意冒险。他奸诡一笑,"愿意到我们的工厂做客几天吗,乐小姐?"她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但可能已经看见他的伙伴了。 乐乐乐迟疑着,思索怎样跟殷浩求救,突然腰间一刺,她低头,看到安娜拿着手枪抵在她腰间。安娜问:"另一个人怎么办?" 雷尔径自往前走,头也不回的说:"不过是个读书人罢了!谅他在这里也搞不出什么花样,别理他!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就这样,乐乐乐被劫持了。 第七章 事实上,在安娜掏出手枪时,殷浩就找来了,怕危及乐乐乐,只好小心翼翼的跟着他们。 穿过一片隐密丛林之后,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座庞大的新式厂房,矗立在原始林木中感觉十分突兀。 殷浩默默牢记乐乐乐被关的位置,便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打开手表切换频道—— "罗伯特!"他呼唤着。 一阵杂音之后,罗伯特的声音出现了:"我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曾经到台湾探望过统领——邵烨离开威战的意念相当坚定,朋友间的探视是他勉强答应的底线,因此统领开口要他协助殷浩时,他十分讶异,却倾全力支援。 不过,亚马逊计划毕竟是台湾的国家机密,身为威战领导之一的他,对这个计划没什么兴趣,只负责统领夫人的哥哥以及好友的人身安全。 殷浩快速的解说了目前的危机。 罗伯特想了一下,"我马上派人,一天之内到达。" 殷浩道谢之后关掉通讯。 一天?要深入这么蛮荒的地带算是相当快的了,但,他担心乐乐会遭到危险。 殷浩弯子,利用树木遮掩,小心的来到关乐乐乐的小房间外,从窗户下偷偷的往里看。 雷尔他们仗恃着这里地处隐密,除了门口下锁之外,并没有束缚住乐乐乐的行动。只见她闷闷的在屋里打转。 乐乐乐天生乐观,既然没被当场灭口,对目前的处境就不太担心。殷浩那么聪明,一定会想到办法来救她的。 现在她在乎的反而是——他到底知不知道她爱他啊? 他虽然很聪明,可是猜得到吗? 唉,乐乐乐叹口气,老天爷真是太不可爱了,既然让她好不容易才弄懂自己的心意,难道不该给个花前月下的机会,让她好好表白吗? 虽然说在这种危急的时刻,她还想着要表白有点愚蠢,但,万一他们注定得死在这里,他却到死都不知道她的心意,那多呕啊! 一想到这里,乐乐乐就忍不住伸出拳头,在心里呐喊:神哪!请给我表白的机会吧! 她稚气的举动让窗外的殷浩想笑,正要敲窗户之际,门却被打开了,他赶紧蹲,将耳朵贴到墙上。 进来的是雷尔,他衔着笑说:"临时邀你过来做客,还习惯吗?" 小人!乐乐乐冷哼一声,撇过头不理雷尔。心里遗憾着没听殷浩的话,早点看穿他们的奸诈,也就不会落到现在这种下场了。 殷浩……乐乐乐心里默祷着:快来救我呀! 雷尔对她的态度不以为意,笑着问:"依我判断,你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不远处了,这样吧!我们依原订计划出发,你找到东西后就交给我。" 乐乐乐冷笑,"你以为我是白痴,会将这么重要的发现交到你这个坏人手上?呸!" 雷尔眯着眼,"你别无选择。跟着我,你才有活命的机会。" 乐乐乐心里打了个突,没想到雷尔对她真的心怀不轨! "你少说大话,殷浩马上就会来救我了!" 雷尔大笑,"哈哈哈!你以为没有人带路,他能找得到这里?"他眼里闪过一抹杀机,"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只要他死了,你就会死心塌地的跟着我。"说完,就走到门口。 乐乐乐喊住他:"你要做什么?" 雷尔嘴边挂着吊诡的笑,"我把另一个重要的客人丢在营地了,现在立刻派人去请他过来。"他眨眨眼,"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他了。"说着,就哈哈大笑的走出房间。 直到落锁的声音传来,乐乐乐才惊愕的冲到门口,死命的槌着门,大吼着:"雷尔!不准你伤害殷浩!听到没有!我不准!" 坚固的房门屹立不按,乐乐乐沮丧的跌坐在地上。殷浩并不知道雷尔正要派人去抓他,一定没有防备。怎么办?都是她害了殷浩! 她不担心自己被抓,因为殷浩是安全的,而且她确信殷浩绝对不会丢下她不管,但如今殷浩的安全也受到威胁,乐乐乐才开始有了无助感。 她蜷缩在门口,低声啜泣着。 "别哭。" 是殷浩的声音!乐乐乐愕然抬头,望进殷浩带笑的脸,惊喜万分的她扑进他张开的手臂,迭声惊喊:"殷浩,是你!你没事?" "嘘!"殷浩用手指抵着她的嘴,小声的说:"别惊动外面的人。" 他是从窗户翻进来的。刚刚大致探巡过四周,这间厂房扣掉雷尔夫妇,只剩下四个工人,虽然雷尔出去之后派了两个人回营地,但他们的处境还是十分危险的。 乐乐乐紧紧抱着他,轻声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听你的话,如果早听你的,就不会被雷尔表面上的和善给骗了!"她好抱歉好抱歉,殷浩一直是对的,偏偏她就爱跟他唱反调! 殷浩笑笑,安慰她:"没关系,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怎么安全的离开这里。" 营地就在不远处,去找他的那两个人很快就会回报他失踪的消息,届时雷尔就会有顾忌,要救出乐乐就更困难了! 乐乐乐仰着头,"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幸好殷浩始终坚持不让雷尔知道他们能够跟外界联络,只要能等到支援的人到来,他们就安全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殷浩调侃,接着大略将他已经察看好的位置简单的画给她看,"工厂后方是条河,我想雷尔他们的货应该就是由这条河运送出去。"然后,说明罗伯特的人明天就会到来。 乐乐乐点头,"我知道了。" 乐乐乐抬头望着他,眼里是全然的信赖。即使在这么不确定的情况下,他依然从容不迫,这份沉着,安抚了她忐忑的心,好像只要有殷浩在,再大的困难都不成问题。 忽然,他温暖的大掌托着她的脸,然后…… 他吻她! 两唇相触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他的舌轻轻撬开她的,接着长驱直入,引出一阵震颤。 接着,他温柔地吻过她的额际、眉心、眼睛、鼻尖,好像她是他最最珍贵的宝贝! 殷浩的唇继而来到她娇俏的唇瓣,热情的吸吮着,惹来她的低吟。最后,在即将失控之前,他结束了这个吻。 殷浩微微退开,望着她全然的臣服,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不能让激情危及彼此。 他抵着她秀气的额,低声说:"我本来只想轻轻尝你一下而已的。"他下月复的坚挺传来的热力让乐乐乐红了脸颊,"现在不行,我们还有难关要过。" 迷眩在他黑亮亮的眸子里,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她也不怕。乐乐乐踮起脚,在他唇畔轻轻落下吻,"有你在,我相信没有过不了的难关。" 殷浩轻拥着乐乐乐坐在门边,仔细聆听屋外的动静。 没多久,雷尔咆哮的声音响起—— "什么?找不到?再去找!他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你们两个也去!分头去把他找回来!必要时杀了他!" 乐乐乐打个了寒颤,雷尔竟然真的要下杀手! 看来,来不及等罗伯特到了。 殷浩环顾别无长物的房间,牵起乐乐乐,"如果继续找不到我,雷尔待会一定会来找你,到时候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现在那四个工人都走了,外面只剩下雷尔夫妇,我们利用这个机会离开吧!" 乐乐乐点头,"好!" 殷浩先到窗户旁确定没有人,然后一跃而出,乐乐乐在他的帮助下也顺利跳下窗户。 雷尔太自满了,以为工厂这么偏僻,殷浩一定找不到,所以才只在门口下锁,这才让他们有机可乘。 来到河边,乐乐乐跳上停靠在河旁的木筏,殷浩正要跟着跳上去时,雷尔来了! "哈哈哈!我还是低估了你,没想到你能找到这里。" 殷浩转过身,迎向雷尔,"来吧!你还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吧!" 雷尔挑眉,"你这是在跟我挑战?跟善斗的醒湖族人挑战?"他嗤笑道:"不自量力!" 殷浩无畏无惧的上前,"谁胜谁负还不知道呢!" 乐乐乐一手拉着缆绳,一手抓着长竿,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们两个。 雷尔虽然没有武器,但文质彬彬的殷浩打得过凶狠的他吗?乐乐乐严阵以待,打算必要时从旁协助。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殷浩,不知道他其实擅长拳击。 雷尔眯起眼睛跟殷浩对峙着。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让雷尔暗暗一惊,相处了一段时间,他居然看不出这家伙的真正实力,真要动起手来,他似乎胜算也不大。 但事已至此,雷尔还是硬着头皮挥拳。 殷浩利落一闪,避开他的拳,并在掠过时迅雷不及掩耳地击中雷尔的下月复。 雷尔吃了一拳,攻击益发猛烈。没想到殷浩的手脚功夫也有一套,他不但闪过攻击,还连连击中雷尔的下颚,最后一个回旋踢更让雷尔倒在地上,痛得爬不起来。 殷浩趁他倒地之际赶紧跳上木筏,乐乐乐则迅速的放开缆绳,两人间的默契十足。 就在这时,安娜也赶来了,她扶起雷尔,"你要紧吗?" 雷尔擦去嘴角血渍,蹒跚地跳上另一艘木筏。"快!我们要把他们给追回来!"他们已经落后一段距离了! 安娜默默步上木筏,看着他龇牙咧嘴的追赶着前方的他们,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一定要追回他们呢?没有人向导,他们就算逃了,也没有办法活得下去呀!" 雷尔回头狠狠的瞪她一眼,"你懂什么!那个女的可以带我们找到神奇的植物,帮我们赚进一大票!" 安娜挺起胸膛,直言:"你真的只是为了要找神奇植物?如果找到了呢?你会杀了她吗?" 雷尔回避她的注视,啐道:"你管那么多干吗?这问题到时候再说!" 安娜瞪着他的背影,心里的一部分正在死去。 这些年来她跟着他表面上做向导,实际上偷偷在罕无人迹的地方种植古柯。从开始的衣衫褴褛,到现在拥有一家古柯硷工厂,坏事做尽图的并不是荣华富贵,只单纯的因为爱他,所以才顺着他呀! 但是,他是怎么回应的? 没察觉安娜的心思,雷尔一心一意只想赶上殷浩他们。 在木筏上,乐乐乐蹲在前面探路,殷浩在后方拿着长竿控制速度——感谢他参加过泛舟营,学到操纵木筏的技术,没想到这时候还能拿来救命。 乐乐乐回头,"快!他们快追上来了!"幸亏雷尔追得匆忙,忘了拿长竿,因此他们的木筏前进速度一直不快。 木筏越往森林深处航行,空气中益发弥漫着一股树叶的腐臭味。 殷浩利落的用长竿左撑右点,持续往前方划行。 "这样没问题吗?"因为河底纠结的树根常常绊到木筏,虽然减缓了后头雷尔的追赶速度,却也东撞西撞得让乐乐乐忐忑不安。 河里有凶狠的鳄鱼级食人鱼正虎视助耽地等着他们落水,而且他们身上也没有救生衣。 "没问题,情况都在掌握当中。"殷浩还是一如往常的轻松惬意。 雷尔看着他们划入岔出的支流,冷笑,"前面有急流,他们的长竿快派不上用场,现在各凭本事了。" 丙然,一会儿之后,殷浩他们的木筏就陷入急流之中,根本无法控制! 殷浩干脆把长竿收起,回头审度两艘木筏的距离,并观察地形,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方法。 他抽空投给满脸忧虑的乐乐乐一个安慰的笑容,"别担心,还不到要放弃的时候。" 很快地,雷尔他们追上来了,殷浩甩着长竿,企图制止雷尔登上他们的木筏。 突然,安娜对空呜枪,枪声惊动两岸林中的鸟,纷纷振翅疾飞。 长竿毕竟没有子弹来的快,殷浩停下动作,注视着安娜手中的枪。 雷尔哈哈大笑,"到底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吧!"他转头对安娜说:"杀了他!" 安娜曾经上过射击训练,比雷尔的枪法好多了,而且他们向来须臾不离,所以雷尔没有带枪的习惯。 "不!"乐乐乐挡在殷浩前面,"我不准你伤害他!" 相对于她的惊惧,殷浩显得冷静多了,他将乐乐乐护在身后,平稳的说:"我们的支援人员马上就到了,即使杀了我,你依然逃不出去。"即使面对着枪口,他仍然一派从容,仿佛安娜手中的枪对他不构成任何威胁。 乐乐乐也嚷着:"如果我们没有平安回去,我国政府一定会发动搜索的。" 雷尔根本不相信他们说的,他像听到笑话似的仰天大笑,"哈哈哈!死在亚马逊的探险家不知有多少,所以一直以来,印地安基金会原则上都不会同意任何理索救难行动的。" 他顺手一拍,摊开掌心,展示血肉模糊的飞蚊。"在亚马逊里,死一个人就像死一只蚊子,毫无意义。"他露出森白的牙齿微笑,"即使是高知识分子。" 殷浩眉头渐渐聚拢,目光如炬的盯着雷尔。 乐乐乐犹不死心,"你们不是希望获得我们要找的植物吗?现在还没有找到呀!"能拖点时间总是多一分存活的机率,只要有一丝机会,她就绝不放弃。 听说食人鱼可以在短短一分钟之内,就把一只小水牛啃噬得只剩骨头!万一被逼落河,他们根本还来不及游到岸边,就尸骨无存了! 雷尔大笑,"没错,我确实是寄望你帮我找到神奇植物,但是——"他指着殷浩,"他是无用的!" 他将话挑明,意思是不留活路给殷浩。不知道殷浩这么难搞时,他还会让他在原始丛林中等死就好,但现在知道殷浩比想像中的难解决,雷尔当然要亲眼看到他死在面前! "你——"乐乐乐气结。 雷尔皱起眉头,"安娜!快点动手!" 现在两艘木筏的距离可以让他在确认殷浩死亡之后,还来得及跳上去抓回乐乐乐,如果距离再拉开一点就棘手了。 安娜举起手枪瞄准他们,迟疑的问:"那个女的呢?" 听他的意思,似乎只打算杀了殷浩。 她的女性真觉告诉她,雷尔对乐乐乐的在乎远胜过神奇植物。她不容许他心里还有别人! 雷尔喝叱:"你在质疑我的话?" 安娜摇头,坚决地要问个清楚。"他们都得死,这样就没有人会怀疑到我们头上。别管什么神奇植物,让我们回到从前的日子,好不好?" 她的坚持激恼了雷尔,他手一扬,"啪!"安娜脸上顿时多了个掌印。 无视于安娜的错愕,雷尔狠狠的说:"这里所有的事都由我作主!前面就是魔鬼瀑布了,再拖我们大伙都会一起没命!快动手!" 安娜不敢置信的望着丈夫,她什么都听他的,只有这点绝不顺从! "我不!"说着,她将手枪瞄准乐乐乐。"都是你不好!去死吧!" 见状,雷尔大惊,上前要抢手枪。 殷浩则将呆愣的乐乐乐揽到一旁,手中的长竿迅速一挑一弄,打掉他们正在争夺的手枪。 然而,在手枪落入河里前,安娜却已经扣下扳机…… "砰!" 所有的人都静止不动,殷浩颠踬了一下,子弹从他的陉骨划过,留下刺痛的伤口。 乐乐乐回过神来,紧张的扶着殷浩,"天啊!你要不要紧?" 殷浩勉强的笑笑,"还好。" 他其实很痛,但为了不让乐乐乐担心,也怕雷尔识破,所以强装锡定。 雷尔阴沉的好笑着道:"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但你的血已经引来食人鱼觊觎了。" 殷浩和乐乐乐顺着他的手指一看,果然有许多食人鱼围绕在两艘木筏周围,流动的水将血腥味传开,连前方都有虎视眈眈的食人鱼正在等着。 雷雨笑得像撒旦,"以他的情况,继续失血下去也不乐观,再说前方不远就有断崖瀑布,摔下去铁定会没命的。" 他们已经没有武器了,他改为怂恿,企图说服乐乐乐投降,"你还年轻,就这么丧生在亚马逊太可惜了!跳过来我们这艘木筏吧!只要你乖乖的,我保证不会亏待你。" 不可否认地,他确实对这个东方女人有着极大的兴趣,更何况,她还能带他找到足以致富的神奇植物,这就是他一直对她紧迫不舍的原因了。 要不是顾忌到殷浩不好惹,他早就跳上他们的木筏去抓她了。 乐乐乐撕下衣摆蹲下来为殷浩止血,却发现仍止不住的血水慢慢渗透布条滴下来。 听到雷尔的话,她嗤之以鼻,"休想!"接着泪涟涟的望着脸色苍白的骰浩,"很疼吗?"她好恨自己完全束手无策! 殷浩摇头安抚:"没关系,别替我担心。" 他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一点一滴地流失,但他不能倒下去!一旦冲下去了,雷尔一定会更加肆无忌惮。 乐乐乐焦急的翻着他的口袋,"药呢?你有没有带药?" 乐乐乐眼中的祈求让殷浩轻叹,顺从地服下她找出来的消炎药。 他本来无意吃药,毕竟以现在的处境,脚上受伤无异是雪上加霜,他心里有数快撑不下去了! 对了!雷尔刚才说过前方有瀑布,现在安娜的手枪又已经掉到河底,雷尔既然忌惮着他,应该很快就会撤走了。只要乐乐乐能在木筏摔落瀑布前跳到岸边,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殷浩将乐乐乐揽进怀里,悄悄的在她耳边说:"你听到没有?前面真的有瀑布的声音,我的腿受伤了,没有办法跳到岸边,但是你能。答应我,等雷尔他们一撤退,你就往岸边跳,别理我!" 他这样子像在留遗言!乐乐乐瞪大眼睛,拼命摇头。"不!" 殷浩轻轻捂着她的嘴,"嘘!别让雷尔发现我其实伤得很重,这样他才不敢跳到我们这艘木筏,懂吗?" 雷尔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内容,眯起眼睛,审度着殷浩的伤势是不是比他想像中来得严重。 殷浩脸上挂着自信的笑,乐乐乐则不着痕迹的扶着他,眼睛往下一瞄,天哪!他的血还在流个不停!她往前一站,双脚挡住雷尔夫妇的视线。 殷活朗声说:"不怕我把你们打下河就过来试试。" 安娜小声的说:"我看刚刚的子弹只是划破他的皮肉而已,别轻举妄动,反正他们就快要摔下瀑布了。" 雷尔思忖着,殷浩看起来好像还好,经过刚刚在岸边打的那一架,他发现殷浩其实没有外表看来的斯文好欺,这就是他迟迟不敢动手的原因:赤手空拳都打不过他了,更何况他手上还拿着根长竿! 安娜频频催促,"放弃吧!我们再不跳到岸边就来不及了!" 雷尔望着乐乐乐,心里有一丝不甘。她也许不像安娜那般好驾驭,但,她越反抗,越触动他潜在的征服因子。 他握紧拳头,咬牙说:"你先跳吧!我再等一下。" 他就不相信他们会毫无反抗地任由木筏摔下瀑布,因此,他要等,等最后一个夺走她的机会! 安娜的心碎了。她知道一旦他出现这种势在必得的表情,就难以挽回了。 她愤恨的望着雷尔的背影,"要死,我陪你。" 雷尔耸耸肩不置可否,锐利的眼神百盯着殷浩他们的动静。 胜负,即将在顷刻之间分晓。 他是魔鬼!乐乐乐再一次确认雷尔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没有人能将自己的生死看得这么淡!她更自责没有听殷浩的话跟他们保持距离,如果她不曾透露亚马逊计划,今天就不会被逼上绝路。前方的瀑布声音越来越近,殷浩脚上不断流出的血水,也一直引来食人鱼的围绕,短短的几分钟过得像一辈子那么长。 双方就这么对峙着。殷浩其实已经快要不支,却还是硬撑着装作并无大碍的样子,以遏止雷尔的进犯。 他抬起她的脸,表情是她从没见过的温柔。"虽然有点迟,但我还是要跟你说……"他的额头抵住她的,眼里的深情教人动容,"我爱你,爱得很久很久了。" 乐乐乐眼底迅速泛出薄雾,"我也是!"这一刻,她终于能说出心底的话。 她轻轻吻上他的唇,冰凉的触觉透露着绝望的讯息。 殷浩不舍的用指尖拭去她的泪珠,"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哭泣。"他在她耳边低语:"不到最后关头,绝对不要放弃,嗯?" 这话告诉乐乐乐,也在告诉他自己。他不想灰心,可是,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哪…… 殷浩以旁人听不到的音量喃喃交代乐乐乐:"答应我,只要他们一撤退,你就立刻离开木筏,用跳、用游的都行。你没有受伤,只要动作够快,食人鱼不会马上攻击你。" 乐乐乐拼命摇头,他正色的说:"你必须好好活着,为了亚马逊计划,为了……我!" 殷浩的眼里有着浓浓的不舍,沉郁得紧揪着乐乐乐的心。 不!她不要就这样葬身在这里!她一定要做些什么!乐乐乐的视线快速的掠过河面以及旁边的林木! 不能再等了! 乐乐乐趁着木筏飘到岸边之际,迅雷不及掩耳的抓起殷浩手中的长竿,一挑一勾,抓来攀在树上的长藤末端,大喊: "殷浩趴下!" 因为她喊的是国语,雷尔跟安娜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乐乐乐的控制加上木筏滑动的力量,不一会工夫,长藤缠绕的炮弹树上,坚硬如石的巨大果实纷纷落下,尾随在后方的雷尔与安娜让猛烈的攻击打得头破血流,雷尔在闪躲中更不慎绊到大如足球的炮弹果而跌落木筏,安娜一时情急伸手去拉,也被他拉落河里。 盘旋已久的食人鱼终于尝到鲜美的午餐,争先恐后的抢食让河面激出激烈的水花…… 才一下子时间,河面恢复原有的平静,餍足的食人鱼兜游半晌之后,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开,除了鲜红的河水,四周宁静的好像没有发生任何事。 乐乐乐虚月兑的跌坐在木筏上,顾不得审视自己身上被打痛的部位,赶忙爬到殷浩身边。"殷浩!你有没有被打到?" 虚弱的骰浩勉强伸出手,不舍的抚模她的脸,"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浩……"乐乐乐忍着不让泪流下来。 "答应我,好好活下去。"他知道这话听起来像诀别,但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好不容易确定她的心意,好不容易解决雷尔夫妇,一切都将否极泰来,他却没有时间了…… 他太自私了,不该说出自己的全意,不该逼出她的心,不该残忍的让她独自抱着他们的回忆孤单的活下去。 待会落下瀑布,他将没有半点生存的机会…… 他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来不及完成哪! 邵烨会帮他完成工作,也会帮他安慰云柔。但,乐乐呢?谁来帮他照顾她? 泪,在眼眶聚集,殷浩却拼了命的忍住。嘴角露出祥和的微笑,他要她永远记得爱笑的他——这是他最后能为她做的了。 "别忍,想哭就哭出来。"殷浩唇畔挂着的笑好淡好淡,"今天哭完了就不准再哭,我要你当个永远快乐的乐乐乐。" 乐乐乐拼命摇头,"不,我不!我要你好好的活着!我要你健健康康的活下来,监视我有没有好好活着!"她疯狂的摇晃着殷浩,"听清楚了没?如果你敢死,我会伤害我自己,让你永远不能心安!"她瞪大眼,看殷浩的手缓缓的垂下,拉着他呐喊着:"你听到了吗?我不要自己一个人活!你不能这么残忍!" 把他的手按在脸庞,乐乐乐哑着声音说:"我活,你也活,好不好?" 伤口虽然不大,但持续的失血让殷浩虚月兑无力,即使这样,乐乐乐的惊惶依然让他心疼。他没有见过这么慌乱无措的她! 耳畔传来汹涌的水声,殷浩知道时间不多了,他拆下手表,想要跟罗伯特联络。不料,木筏撞到礁石,一个晃动,还来不及接通,手表就落入水里。 殷浩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快!快想办法跳到对岸,我知道你行的!" 乐乐乐紧握着他的手,摇头,"不!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她也看到前面不远处就是瀑布了。 殷浩叹息,"别做无谓的牺牲。其实现在就算是跟罗伯特联络上了,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我本来是要你想办法跳到对岸,我则报出你的方位……没关系,既然手表是在这里丢的,罗伯特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搜寻到这里了。" 他深深凝视着她,"我很高兴在走到生命的尽头时,最后看到的人是你。"头好晕,视线也开始模糊,但他仍然努力睁大双眼,想要把她的容貌好好牢记在心里,"好好活下去,别让我不能安心的死去。" 他的身体他自己了解,现在这种情形,他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利用粗大的藤蔓挺腰跳上对岸。但她能,他相信。 "浩……"不想哭!不能哭!没有时间哭了! 可是,她的脑子里已经找不出任何语汇,她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泛滥、泛滥…… 殷浩知道她不会放弃,他一向了解她。这样很好,只要她不跟着摔下瀑布,罗伯特很快就会找到她了。 别了,挚爱!殷浩的视线渐渐变黑,她的容颜慢慢模糊。他闭上眼,强忍着不说出"来世再见"的承诺。如果还有来生,人海茫茫,他怎忍心要她苦苦等候着他? 别了,我不求来生,只求死后有灵,让我的魂魄陪伴着你,庇佑着你,一生一世。 他这一生从来没有许过愿望,能不能将所有的愿力集中在这一次? 希望乐乐永远快乐无忧! 滔滔的水声越来越近,殷浩振作起精神,使尽所有力气用力一吼:"不要再犹豫了,快走!" 乐乐乐一咬牙,"不!无论如何,我绝对不自己一个人走!"阴路凄凉,她绝不让他独行! 乐乐乐的话让殷浩为之一震,她怎么能…… 既然如此,说什么他都不能倒下! 殷浩撑着身子往前望,欣喜的发现瀑布前方还有一条支流,天不仁他们叨! "我记得河苔藻的韧性相当强,是吗?" 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乐乐乐愣了一下,"没错,河苔藻好生于瀑布附近,因此韧性极强……"她旋即了解他的意思,睁大眼,"你是说……" "没错!"谷浩的语调虽然虚弱,口吻却十分坚定:"我们谁都不许放弃,嗯?"他估量着时机,"现在,我喊开始的时候我们的重心全往左边移动,靠着重心移动加上抓附着河苔藻的力量,将木筏转进支流,你了解了吗?" 乐乐乐点头,"了解!而且瀑布前不会有食人鱼,我们可以放心的伸手抓河苔藻。"她深情的望着殷浩,"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是我的英雄?" 殷浩扬起嘴角,"没有,但我喜欢这句话。"他暗暗深呼吸,希望孱弱的身体能撑到最后,乐乐的命还在他手中哪! "现在——开始!"殷浩一声令下,两人迅速将重心一移,徒手抓着紧紧攀附在河底的河苔藻,使出全身的力量—— 人在遇到急难时,果然会衍生出惊人的力量,他们成功地让整个木筏滑入瀑布前另一个岔出的支流。 殷浩也在确安全之后体力透支,终于昏迷过去了。 呼!乐乐乐累坏了! 她没有料错,食人鱼不会游到水势湍急的瀑布前,也亏得河苔藻韧性十足,才能靠着不断抓前方河苔藻的动作,使得木筏可以顺利滑进这个平静的河道里。 要是他们在转弯时抓空了,恐怕…… 乐乐乐转身看着失去意识的殷浩,心理想着:最危险的难关部已经度过,我不准你死! 她顾不得自己手上的拉伤,极目四望,想找个最安全的地方下岸。 这里的水流缓慢,上岸不是难事。看准前方有块空地,乐乐乐站起身,拉着树上垂下的藤蔓,将木筏停在岸边。 天色有些沉,乐乐乐知道午后大雨就要落下,她得赶快把两个人都安置好!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身形高大的殷浩拖到岸边高地,接着便赶紧架起帐棚。这东西她每天看殷浩弄,真的蛮简单的。 一切才就绪,倾盆大雨刚好落下,骤急的雨来得又凶又急,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雨势,她几乎要以为他们处在瀑布下方了。 邵烨为他们准备的帐棚十分坚固,即使雨势骤急,它依然屹立不摇。这里地势还算口向,刚刚河床水位也不太深,应该不至淹水。 大致处理好殷浩的枪伤,疲累至极的乐乐乐再也撑不住,疲惫地窝进殷浩的怀里。 靠在他的胸前,听他的心跳声稳健的传来,乐乐乐觉得这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声音。 我们终于安全了,吾爱! 第八章 远处吼猴凄厉的叫喊声吵醒了乐乐乐,她猛然惊起,模模殷浩的胸膛,沉稳的心跳让她安心。 一抬头,看见殷浩睁着涣散的眼睛,她大惊,拍拍他的脸。"殷浩?" 乐乐乐见他没有反应,一跃而起,一双小手在他身上模了又模,"殷浩,快告诉我哪里不舒服?别吓我啊!" 天哪,她该怎么办? "这是怎么回事?"殷浩望了望四周,他只记得自己昏过去了,其余的都不知道。 乐乐乐听到他沙哑的声音,立刻说:"我先拿水给你喝。"说完,就拿出包包里的水壶,倒了一杯递给殷浩。 殷浩边喝水,边听乐乐乐娓娓道来,虽然轻描淡写,但可以想像出过程中她的辛苦。 谢天谢地!他们都没事! 他动容的抱着乐乐乐,不舍地轻抚她红肿的掌心。 "你好傻!"他轻斥她当时不肯独自逃生的坚决。 然而,如果不是乐乐的坚持,他们真的得天人永隔了。现在想来真是好险!如果木筏不能改道,她连最后一秒活命的机会都会失去啊! 乐乐乐趴在他胸前,用食指抵住他的嘴,"即使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殷浩从来没有这么感动过,一直以为自己是单向付出,想不到乐乐对他的感情,已经深刻到生死不渝的地步了。 有几对爱侣在面临生死存亡的关口,还能坚持不离不弃? 他的乐乐啊,殷浩靠着她的额头,"完蛋了,我爱惨你了。" 乐乐乐笑得灿然,"那当然,我对你有救命之恩呢!" 如果不是她,他哪来的动力坚持到最后? 殷浩咧出好大的一抹笑,"那……我以身相许好了。" 乐乐乐绯红了脸,轻捶他一下,"等身体好了再说吧!"她敛起玩笑,"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喉咙有些干哑,脚上的伤口也隐隐作痛。"殷浩瞄向自己小腿上的纱布,"枪伤要紧吗?" "应该不太要紧,安娜的子弹只是划过,一些皮肉伤而已。" 殷浩听着她的声音,终究不敌晕眩,再度陷入黑暗访,他听到乐乐乐说:"你安心的休息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在这之前,她受到殷浩全然的保护,现在,她的英雄受伤了,换她来保护他! 这几天里骰浩行动不便,由乐乐乐负责张罗食物让两人充饥,也多亏殷浩随身带着药,才几天,他的伤口就痊愈得差不多了,只是因为原始丛林的范围实在太广了,救援人员一时间还找不到他们。 今天,殷浩觉得自己精神好多了,坚持要试着走看看。乐乐乐担心的看着他毫无扶持地往前走了几步。 "还有些不顺,但是已经不会妨碍行动了。"他深情的望着她,"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 乐乐乐开心的说:"真是太好了," 殷浩接着说:"既然我们要在这里等罗伯特来救援,干脆试试能不能在附近找到神奇植物好了。" 乐乐乐马上附议!"好啊!" 这几天在附近探勘几次之后,她有预感离神奇植物越来越近了。谢天谢地,虽然经历了许多危险,但冥冥之中他们还是没走岔路。 一走出帐棚,乐乐乐立刻说:"往这走!" 胸有成足的模样几乎让殷浩以为她是识途老马。但,只是以为而已。 "你怎么知道要往这个方向走?"殷浩狐疑的问。 "直觉!" 否极泰来,他们也有了斗嘴的兴致。跟以往不同的是,确定了彼此心意之后再斗起嘴来,已经有心头渗蜜那种甜滋滋的感觉了。 殷浩眯起眼说:"直觉?你不能给我一点科学根据吗?譬如说看青苔或藤蔓生长方向,诸如此类的。" 乐乐乐直直的望着他,"我相信它在这附近。" 殷浩妥协了。"好吧!虽然我们可能会迷路,但没关系,就跟着你的感觉走吧!我不介意天色马上就要暗了,也不介意前面可能会有危险,一点都不介意。" 乐乐乐瞪他一眼,殷浩举起双手,"嘿!我都说我不介意了,你还生气!" 乐乐乐咬着牙说:"请你闭嘴!" "连念两句都不能?"他委屈的问。 "除非你想吓走我们娇贵神秘的目标。"乐乐乐恐吓。 赫!拿这来唬他! "走吧!龙潭虎穴,我们来了!亚马逊河淹不死我,枪伤要不了我的命,没理由会因为走错路而丧生在——"他比比小指头,"小小的原始丛林中吧!" 乐乐乐憋着笑,恶狠狠的瞪他一眼,"你有意见?" 话里的恫吓意味可浓得呢!殷浩赶忙用双手捣着嘴,以示誓死效忠。 "走吧!除非你真想席地而眠。"乐乐乐恶意的提醒:"触目所及,这附近没有可以扎营的地方唷!" 殷浩直摇头。这丫头上辈子定是狗儿投胎,这也才老爱咬着他这个善良的吕洞宾不放。他不愿意露天而眠,是为了保护她不受野兽侵扰耶! 乐乐乐转身就走,丝毫不理会他在身后捧心难过。 罢了罢了,谁叫她前世是咬了他的那只小母狗呢!他想必是因为小母狗太可爱了,才没计较一咬之仇,还因而留下慈悲美名。 不过,前方律动的翘臀可真是赏心悦目啊! 乐乐乐转身看见他还杵在原地,大喝一声:"殷浩!收起你愚蠢的笑,还在做什么白日梦啊?"高分贝吓走林间栖息的鸟儿。 好凶哪!他肯定需要再找机会好好征服她了。 步行约半个小时之后,乐乐乐望着眼前那棵高约三层楼的大树。 树冠是大如姑婆芋的叶片,树枝上开满黄色花朵,碗大般的花朵有五片花瓣,中间则有突起的花心,隐约还有微微清香随风飘来。 这种植物虽然奇特,但在物种丰富的亚马逊河流域里,并不是最特殊的。 "就是这个?"殷浩小声的开口,怕会惊动她严肃的神情。 乐乐乐锁着秀眉没回答。她卸下后面的背包,拿出简易的检测用具,戴上手套。 只见她小心翼翼的用镊子将花朵夹到小显微镜下端详许久,然后将花瓣泡入药水之中,须臾再放回显微镜下仔细观察。 饼了好久好久,殷浩紧张的额际都留下汗水了,终于—— 乐乐乐开心的跳入殷浩怀里,他猝不及防地跌坐在地上。 她兴奋的在他身上又叫又蹬,"我们找到了!我们终于找到了!这个发现将会惊动全世界,这是项无人可及的伟大发现哪!" 乐乐乐高兴的揽住殷浩的脖子送上香吻。等了这么久、历经千辛万苦……他们终于找到可以对抗生化战的神秘植物了! 殷浩揽着她的腰,嘴角上扬到极限,"真的?" 乐乐乐肯定的指着显微镜,"你瞧!生化菌在碰到花片之后居然停止活动,像是被迅速消灭了一般!" 可不是吗?药水中有着举世头疼的生化病毒,可是花片上的病毒不但没有繁殖增生的状况,甚至连基本的活化现象都失去了——确确实实就像是被消灭了一般。 殷浩不敢相信的望着她,"你怎么办到的?" "直觉!我觉得它在呼唤我。" 此刻,就算乐乐乐说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殷浩都会毫不怀疑的点头称是! 殷浩抱着她狂喜的绕着圈圈,低沉的笑声从他胸臆震荡而出,伴随着她清脆甜美的笑,回荡在丛林里,许久、许久…… 这些日子以来的辛苦终于有了最甜美的果实,他们联手写下亚马逊河流域最灿烂的一页,对人类历史而言,功勋更甚两百年前发明的橡胶! 橡胶为人们带来便利的生活,而他们却让人类免于生化战的威胁! 这树,为他们的历劫作见证,也为他们即将拥有的成就背书。 最重要的是…… 这一切的成就源自于深挚的爱哪! 因为爱得真,危险临头时他们不离不弃;因为爱得浓,即使前方满荆棘,依然携手咬牙挨过。这是他的工作,也是她的梦想,而如今,他们一起完成! 殷浩转着、绕着,两人深情的眸互相望着;她的眼里只装得进他,他的眼里也满满的全是她,仿佛天地间只有他及她。 直到他累了,她也晕在他肩上。 殷浩紧紧的拥着她,"我相信你真的是神秘的亚马逊女战士投胎转世的。" "不只是战士,是女王!"乐乐乐骄傲的说。 "现在,你是独一无二的伟大植物学家,也是我的!"不管她是女王还是谁,重点是她属于他! 乐乐乐的回答是献上红润的唇。 任务结束,现在他们可以优闲的等救兵来了。 乐乐乐小心的把花朵装入容器里,然后拿到他面前,"贡献一下。" "嗳?"殷浩完全模不着头绪。 乐乐乐灿然一笑,正经八百的说:"请你奉献一下尿液。" 殷浩瞪大眼,俊颜上净是不可思议,"你要把花泡在尿液里?" 乐乐乐叹口气,"没办法,这些花朵只要摘下一个小时之后就失去效用,我已经试过许多方法,可是找不到可以让它长久保存新鲜的方法。死马当活马医吧!" 太荒谬了!殷浩摇头,"不,谢谢,我现在还不想尿,"嘿嘿一笑,"不然,你用你自己的试试好了。" 开玩笑,他是俊尔潇洒的殷博士耶!虽然身困蛮荒,还是得维持他的气节——他绝对不干! "你明知道我不方便!"乐乐乐扬起秀眉,"你真的不肯?" 殷浩双手环胸,"绝对不肯!" 乐乐乐的手从他的手臂慢慢往上,慢慢的、慢慢的,来到他的胸膛。 殷浩大摇其头,"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你别白费心思了。"口气稍稍软化。 乐乐乐一双小手游移在他的胸前,整个人更柔若无骨的攀在他身上。 "别这样嘛!我会尴尬耶!"殷浩试图劝她改变主意,呼吸慢慢急促。 乐乐乐的手来到他背后,殷浩揽住她,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距离,她顽皮的手慢慢滑下…… 殷浩哪堪这样的撩拨! 乐乐乐却在这一瞬间跳开一大步,"给我尿液,否则免谈!" 殷浩真的想大笑,要是情况没有这么诡异的话。 始作俑者抱着双手,一副需要让人好好疼爱一番的模样。按道理,他们现在该躺在睡袋上尽情的欢爱,而不是讨论他的体液!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乐乐乐的坚决更甚于他。 饼了一会,殷浩挫败的耙耙头发,"你不会以为在这种时候,我还尿得出来吧?" 乐乐乐视线落在他牛仔裤下,红了脸,清清喉咙说:"呃,我可以等它''恢复''。" 殷浩不可置信的盯着她,直到确定她是百分之百认真的,他低吼一声,生气的坐下来,心里直将这个变态的小魔女骂上千万遍! 乐乐乐忐忑的问:"へ,你生气啦?" 好像玩过头了,可是,当所有方法都失效之后,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除非他们就地设立研究室,否则,就算找到神奇植物也没有用啊! 殷浩狠狠的瞪她一眼,满血丝的眼里全是欲求不满的控诉。 "别生气嘛!只要让我试试,那我……"乐乐乐一咬牙,"待会都随便你了!" 殷浩眼睛一亮,"你是说真的?"她总对在丛林里欢爱有心理障碍,这个莫名的坚持让他因不能得到满足而几乎濒临爆炸! 乐乐乐为难的瞄一眼有些变色的花瓣,豁出去了,"嗯!" 殷浩兴匆匆的拿起容器,大步往帐棚外走,"你等我,马上就好!" 事实证明真的有用! 他们讶异的看着原本变色萎缩的花瓣在尿液里逐渐恢复原状,经过测试之后,功效丝毫没受影响。 "逐臭之夫!"乐乐乐摇头。 神奇植物是生化所的资产,正式名称得等回去之后再让邱所长决定,但,他们决定用"逐臭之夫"当它暂时的代称。 嘿嘿嘿,殷浩摩拳擦掌的靠近。 乐乐乐皱了皱小脸,"你能不能别一副色眯眯的模样?"她悄悄的后退。 "现在天黑了,你还想去哪里?"殷浩毫不容情的提醒,"哦,你要当说话不算话的懦夫!" 士可杀不可辱!乐乐乐挺起胸,"谁说我想赖皮的!" 她美好的胸浅让殷浩眸子转为深浓,长臂一伸,将她拉进怀里。 呵呵呵,辛苦了那么久,终于能为所欲为了! 亲热过后,殷浩爱怜的亲吻乐乐乐,从额际、鼻尖到双唇,再一把揽过倦极的她,双双躺在柔软的睡袋里。 才刚要完,他的下月复就蠢蠢欲动,为了它的福利,他得先把她娶进门。 "等离开亚马逊我们就结婚。"殷浩脑里揣想着她可能会说出口的拒绝,然后在心中沙盘推演,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一一驳回。 "我们能跟我爸爸、阿姨他们一起结婚吗?" 嗄? 乐乐乐好心地帮他把嘴巴阖上,"难看死了,这样就不帅了。" 正中罩门! 想他殷浩玉树临风,怎么可以露出呆愣的样子? 可是——他小心的问道:"你答应我的求婚了?"没有拒绝?没有推诿? 乐乐乐眨眨无辜的大眼,"有吗?"他这算哪门子求婚! 殷浩急了,"你刚刚明明说——" 他抓着乐乐乐的肩头,感动的说:"你终于原谅你爸爸了?"这比答应他的求婚还难哪! 乐乐乐偎进他的怀里,轻叹一声,"不懂感情的人,实在没有权利批评人家的感情。现在我懂了,也希望他们跟我一样幸福。" "爸爸爱的是阿姨,却对妈妈于心有愧,结果让三个人的心里都不好受。妈妈不想让我陷入上一代的感情纠葛里,而我却倔强的想要帮妈妈讨回公道。"她幽幽的说:"然而,情爱并没有是非对错,又哪里来的公道可讲?" 饼去是她自己参不透,所以自囚于不谈感情的牢笼之中,以为只要保持超然!就能不受伤害。现在,她懂了…… 乐乐乐决定,一回到文明世界,马上打电话给久违的爸爸,顺便跟阿姨问个好——这是她欠他们的。 殷浩心疼的抱紧了她,"他们的恩怨就让他们自己去厘情吧!你只要相信,我不会负你。" 她相信。怎么会不信呢?他们的感情经过生死的验证啊! 乐乐乐眸子里闪耀着光辉,"我的心跟你一样。" 第九章 "他们还没忙完?"邵烨阴郁的嗓音传来。 罗伯特闷闷的回答:"回统领,没有。"帐棚里的油灯将里面交缠的人影清楚的映照出来,"第五次了。" 天哪!谁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跟威廉在出任务时,先后被射下飞机,威廉断了条腿,他运气好,安然无恙。拗到几天假的他,索性飞到台湾找统领叙旧。 谁知,拒绝再回组织的统领居然会以"私人情谊"为由,要他帮忙出个任务——理由是他对丛林相当熟悉! 这真是欲加之罪!威战里的其他四个一级成员都能做啊! 是!敝自己没事溜到台湾,想偷瞄一下能让统领放弃一切、死心塌地留在台湾的女人长得什么模样,这才沾上这个大麻烦! 好奇心能不能杀死一只猫他不知道,可以确定的是,好奇心已经害惨他了! 罗伯特瞠目结舌的看着帐棚里的光影,瞄了下表……天啊!十五分钟了,他们还兴致勃勃? 他真的不是故意要偷看人家做的事,谁教他恰好就在这时候搜索到这块区域。他也很想趁他们完毕的时候出声,让里面的人知道救兵来了,可是……罗伯特第n次叹气,那个男人怎么有办法休息几分钟之后就再接再厉—— 他抓不到时机喊话哪! 哎……只能等!可是……呜……蚊子好多哪! 在台湾的邵烨脸色越来越沉,殷云柔担忧的问:"怎么?大哥跟乐乐他们遇上麻烦了吗?" 从殷浩失去联络那天开始,殷云柔就一脸愁容到现在,连可爱的儿子也不能逗她开心。好不容易罗伯特传来消息,说已经找到人了,结果…… 邵烨轻拍爱妻的脸,"没事,他们都无恙。"云柔脸皮薄,他不想让她知道太详细。 按下卫星通话键,"罗伯特,我要殷浩马上跟我通话。" 罗伯特看了一下正在激战的翦影,"报告统领。可能还得等一下。" 罗伯特觉得好像听到邵烨咬牙切齿的声音,他诧异的拿下耳机,不会吧!他们至高无上的统领是不动如山的。再说,喂蚊子、长针眼的可是他即! "我说,马上。"邵烨面无表情,不让身旁的妻子胡思乱想。 罗伯特咧出好大的笑脸。虽然绅士是不该坏人好事的,但,伟大的统领的话却不能不听,统领虽然不要他们了,可他对统领的忠心日月可鉴哪! "罗伯特……"邵烨声音里的不悦相当明显了。 罗伯特赶紧拿出麦克风:"喂?喂?请问有人在吗?"瞧,他多么的绅士! 如果要举例说出世界上最尴尬的事,肯定就是这一刻了! 喂?喂?请问有人在吗? 在幽深的亚马逊丛林中,他们居然听到有人说英文?! 乍然的狂喜之后是羞死人的窘迫,殷浩看了眼彼此还黏在一起的部位,匆匆退出,听音辨位,迅速挡住乐乐乐。 两人飞快着好衣服,并肩走出帐棚。 帐棚外站着一个金发棕眼的高大外国人,他挂着灿烂的笑脸,迎向前,"两位好。" 呵呵,多正常的问候语啊!他是有礼的绅土嘛! 罗伯特接着说:"很抱歉让两位久等,实在是因诗这个区域太大了,我们分了几组人员做地毯式的搜寻,却还是花了几天的时间才找到两位。" 终于得救了! 殷浩沉稳的伸出手与罗伯特交握;乐乐乐则破天荒的躲在他身后微微点头,拒绝出来。真是丢脸死了! 仿佛没有瞧见什么不该瞧见的事,他递给殷浩通话器,并细心的调到扩音,"统领想跟您通话。" 罗伯特神色自若,他们稍微松了口气,心想罗伯特应该才到不久。 "喂?" 殷浩才开口,彼端便传来一连串怒吼:"殷浩!你给我小心点!你失踪了八天,云柔就寝食难安了八天!好不容易找到你们了,居然在……罗伯特打断的时候是第几次?五次还是六次?好!你好样的,你给我小心点!" 罗伯特把手背在身后,若无其事的吹着口哨。哇!相处十年,没有听过统领一次说这么多话耶!被蚊子咬得真值得! 殷活跟乐乐乐觉得他们好像快暴毙了,死因是过度羞惭! "烨!"殷云柔轻轻抗议,接着声音传来,"哥,乐乐,你们没事吧?" 殷浩硬着头皮回道:"没事,我们都很平安。" "你别理邵烨,他其实也很担心……" 接着是邵烨平淡的声音,显然话筒易主。"没事。罗伯特,麻烦你了。"既然他们很"性福",他也该好好"安慰"云柔了。 收线后又是一片静寂。 殷浩揽着乐乐乐,她不依的想离开他的怀抱,却被他箍得老紧。 "咳咳……"罗伯特说:"其他搜救队员都已经集合在直升机那里了,两位请跟我来。" 他们三个将所有的东西收拾好,也采集足够的神奇花朵,好回去研究。 临上飞机前,乐乐乐不舍的频频回顾,殷浩站在直升机里,伸出手,"走吧!" 乐乐乐展开笑靥,是的,走吧,还给亚马逊一片安静无扰! 台湾 初抵国门,就得知d国总统不幸感染生化菌的消息,殷浩跟乐乐乐立刻把淬炼出的疫苗让专机送往d国,结果才一剂就彻底抑制生化菌的活动。 消息传出,恐怖组织立刻宣布停止生化战争,一场浩劫就这样消弭于无形。 不过,没有人知道立下大功的是他们。 "您会遗憾吗?"乐乐乐问邱所长。 明明是生化所的研究成果,在高层安排下,所有的荣耀都归于d国。 邱所长爽朗的大笑,"只要确实有益于人类,挂谁的名又有何妨?只是,委屈了你们两位。" 疫苗是循管道送往d国,没有人知道来自台湾。 殷浩洒月兑一笑,"对我而言,亚马逊计划让我赚到一个老婆,哪里会委屈呢?" "树大招风,我们本来就想跟您商量不具名呢!"乐乐乐嫣然一笑。 重要的是寻找的过程,以及研究出的结果,至于名利,就留给需要的人吧! "这才是研究的精神!"邱所长赞许道,"不过,等总统接见时,可得帮所里说两句好话!" "这是应该的!"乐乐乐笑道,"说起来,d国总统还得感谢殷浩跟罗伯特一路帮忙提供——" 殷浩赶紧捣住乐乐乐的嘴,低声制止:"你要全世界都知道d国总统吃下去的疫苗,是一路泡在尿液里带回台湾的吗?" "怎么回事?"邱所长不解的问。研究过程就殷浩、邵烨跟乐乐乐三人参与,所以他并不知情。他们望着白发苍苍、温文儒雅的邱所长,异口同声的说: "您不会想知道的。" 呵呵,是吗?邱所长一头雾水,还是选择不问。这两个年轻人嘴角的笑容太过诡异,虽然研究务求认真,但他有预感,自己真的不会想知道真相的。 尾声 "快快快!"乐乐乐碰的一声关上车门,拉着殷云柔就冲,嘴里还喃喃念着:"糟糕了!我居然记错女圭女圭的毕业典礼时间,这下子一定会被她骂成猪头!" 今天是她宝贝女儿幼稚园毕业典礼,出国参加研讨会的殷浩昨天晚上还打越洋电话,再三叮咛她不要迟到了,结果迷糊的乐乐乐还是把九点记成十点。直到菲佣提醒,才赶紧找来小家伙最爱的姑姑当靠山,一路飞车赶来。 殷云柔笑着说:"不会啦!你不必那么紧张!" 乐乐乐脚步未停,眼睛忙着找会场指示,嘴里不停的说:"喂!先说好,待会女圭女圭要是生气——" "就说是姑姑慢吞吞才会迟到,行了吧!你喔!一路念,我早就记住了。没关系啦!待会有事我扛!" 殷云柔拍胸脯,豪气干云的模样让乐乐乐忍不住笑了出来,"谁叫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我家小祖宗生气。" 肯定是上苍觉得她太大剌剌,才赐给她一个感情细腻的女儿,动不动就噙着泪,委屈的模样教她看了心就拧! 为了这点,乐乐乐还大大的跟殷浩算了一次账,觉得女儿只是外表像她,其实个性就跟她爸一模一样。 殷浩还来不及抗议,女圭女圭就噙着泪站在门边,汪汪的大眼像在控诉乐乐乐不喜欢她。 天可怜见,她哪有啊!只好万分不舍的抱起女儿,小心翼翼的解释:"妈妈没有嫌你爱哭,妈妈只是……"眼角瞄到殷浩,瞪一眼百口莫辩的他,说:"只是怪爸爸害你爱哭!" 从那一次起,乐乐乐就明白什么是柔能克刚。她这个脾气火爆、行动力十足的妈妈,在碰到感情纤细、个性温柔的女儿时,也只能哄着、疼着,就怕她有一丝的不快。 想到这里,乐乐乐就忍不住叨念:"真是不公平!明明是我比较疼女圭女圭,她偏偏黏他爸黏得紧,不管我怎样破坏,她还是最爱爸爸!" 殷云柔摇头,"人家都是吃女儿抢老公的醋,只有你在嫉妒女儿爱得是大哥。"她夸张的叹气,"我大哥真是可怜!" 殷浩疼乐乐乐可疼得紧,她不准他跟她抢女儿,于是只要她一下班,他就把孩子全让给她。可是女圭女圭就是喜欢黏爸爸,真是奇怪的一家子。 一路上她们边走边说,已经来到典礼会场外了。 乐乐乐没理会她的调侃,眯起眼睛,专注地想从会场满满的萝卜头里找出她家那一株。 "在那里!"她拉着殷云素就走。老天保佑,女圭女圭可别一见到她就哭啊! 接近后才发现,女圭女圭正跟一群小朋友在聊天,心情看来不错。 乐乐乐示意殷云柔跟着躲到一旁,悄悄的在她耳边说!"我们偷听女圭女圭跟人家说些什么,看她谈论爸爸多还是妈妈多些。" 殷云柔摇头,这时候还要跟大哥争宠,真是! 女圭女圭软哝的声音随着风传来,"我妈妈说亚马逊河有好大好大的莲花,叶子可以坐人喔!"梳着公主头,皮肤白皙,睫毛又长又翘的女圭女圭,活月兑月兑是个小乐乐乐。 "真的吗?"舌忝着棒棒糖的胖男孩说。 "嗯!"女圭女圭努力的用双手画上一个大圆,"这么大!" 另一个戴着眼镜的小男生说:"亚马逊河那么危险,你妈妈怎么会去?" 女圭女圭笑嘻嘻的说:"是跟我爸爸一起去的。真的好危险好危险喔!他们经历了好多困难,带回来一种药,还救了总统一命呦!" 小男生推推眼镜,"救了总统一命?" "嗯!"女圭女圭点头,"总统还跟我爸爸妈妈照相喔!"她曾经看过生化所的剪报纪录。 "还有还有,我爸爸昏倒了,我妈妈还背着我爸爸到安全的地方喔!"女圭女圭断章取义。谁教爸爸总笑笑不肯多说,她听到的都是妈妈说自己厉害的地方。 妈妈每次说完就会瞄一下爸爸,然后偷偷跟她说:你瞧,还是妈妈比较厉害吧! 她知道呀!爸爸说妈妈最大,他们都要听她的话;姑姑说这叫做体贴。 胖男孩拿开棒棒糖,疑惑的问:"不是应该男生保护女生吗?" "我妈妈不一样。"女圭女圭笑起来时嘴角出现小小的梨窝,可爱极了! "我妈妈会用炮弹树上的硬果实打坏人,还会找草药医病!"这些冒险故事她从小就听乐乐乐说过很多次了。 "哇!你妈妈好厉害!!" "你爸爸太没用了!" 两个小男生一起说道。 "才不是呢!"女圭女圭软软的声音清清楚楚的纠正,"妈妈一定好爱好爱爸爸,所以才会变得这么厉害!" 柱子后的乐乐乐感动得想把女圭女圭抱起来好好的亲上一亲,她递给殷云柔一个"你看吧!女圭女圭从头到尾说的都是我的好话"的眼神。 痹女儿!不枉她这么疼她,每天跟她说床边故事了! 还没高兴够,就听到女圭女圭说:"我也好爱好爱爸爸喔!"其实她知道爸爸一定也很厉害,只是让妈妈当英雄,所以才什么都不说。 刹那间,乐乐乐眼里迸出愤怒的火花,殷云柔毫不怀疑如果大哥在场,一定会被乐乐狠狠的捶上一拳泄愤。 就在乐乐乐想冲出去,努力跟女儿洗脑的时候,女圭女圭突然眼睛一亮,往前方走去。 她们见状,也悄悄跟在女圭女圭后头。 女圭女圭走到独自站在角落的一个男孩面前,仰着头说:"你好像我姑丈喔!我好喜欢你。" 这话一出,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面无表情的男孩浓眉一挑,似乎在忖度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女圭女圭话里的真实性。 殷云柔仔细观察了男孩,发现他确实有邵烨冰冷少话的特质。他看起来是国小生,那么他是来陪弟妹的? 乐乐乐的心又碎了,没想到她现在排名不只在殷浩后面,恐怕还比这个不知打哪里冒出来的死孩子都不如!喔!还有邵冰冰! "花痴!"男孩薄唇里冷冷吐出这两个字。 听完后,女圭女圭眼里一下子就盈满泪水,眼看着就要滴下来了。 耙欺负我女儿!如果他不是个孩子,她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乐乐乐想上前安慰女儿,却被殷云柔拉住,示意她往下看。 男孩优雅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条丝绢递给女圭女圭,"我不喜欢爱哭的女人。" 乐乐乐瞪大眼,看着女圭女圭眼睛眨两下,眼眶里几乎要泛滥的泪水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脸上灿烂的笑靥。真是太、太神奇了! 女圭女圭将没有用到的丝绢抓在手里无意归还,抬起头对男孩说:"你等我长大,我以后会帮你很多忙,还会救你的命!" 男孩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我不会需要你救。" "你会的。"女圭女圭软柔的声音里满是坚定,"我爸爸很聪明、很厉害,还是需要我妈妈来救。现在的公主都很勇敢了,也可以去救王子。"这是妈妈跟她说的。只要两个人很相爱很相爱,不是一定要男生救女生的。 远处有人在喊男孩,男孩回头走过去,两步之后又侧过身来,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眸牢牢的盯着女圭女圭漂亮的脸看,然后掀了掀薄唇,说:"你很有趣,我会记得你。" 远处的呼唤又再响起,男孩转过头,从容不迫的朝那人走过去。 殷云柔觉得他给人的感觉像——黑豹!优雅、孤绝、冷酷。 乐乐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最疼爱的女儿居然跟一个陌生男孩眉、目、传、情! 她抱起痴痴望着早已走远的男孩的女儿,小心的问:"女圭女圭,你喜欢妈妈吗?" 看着男孩走出会场,坐上好长好长的车子离去,女圭女圭才收回痴迷的眼神,漫不经心的回道:"喜欢啊!" 爸爸说那种加长的凯迪什么的车车很棒,里面还有冰箱跟电视,她以后也要跟哥哥一起坐那种车。可是,哥哥家很大吗?爸爸说那种车子不好停车耶!没关系,她很聪明,可以帮哥哥找停车位。女圭女圭开心的想。 乐乐乐不死心地追问:"多喜欢?比喜欢爸爸多一点吗?有没有比喜欢刚刚那个哥哥还多?"她突然想起情敌三号,可恶!连邵冰冰都跟她抢女儿!"还有姑丈,喜欢妈妈多,还是姑丈多?" 女圭女圭皱着眉,一张美丽的脸几乎要皱成一团了。她伸出三只短短的小手指,"爸爸最爱最爱的是妈妈。"弯下食指,"姑丈最爱最爱的是姑姑。"再弯下中指,她比着最后剩下的无名指问:"我可不可以最爱最爱刚刚的哥哥?" 小手轻拍苦着脸的乐乐乐,"妈妈别担心,我会像你一样厉害,把哥哥救回来!"要不要也到亚马逊河啊?好烦恼! 殷云柔逸出一阵轻笑,用手肘顶顶万分哀怨的乐乐乐,"七年的心血转眼成空,我看你还是专心的爱老公比较值得。"瞄到女圭女圭手中的丝绢似乎有绣字,"女圭女圭,借姑姑看一下好吗?" "嗯!"女圭女圭乖巧的把丝绢给殷云柔。 十里洋场繁华显 所家独揽半片天 上海所家?!一个世纪前就拥有半个上海,战争发生前将所有产业移往澳洲,完全没受到时局影响的所家? 他们直到现在仍然循着千百年不变的古老家规教导下一代,而且财富还是全球华人之冠,但,这些都只是听说,未经证实过的。传统而神秘的所家一直罩着外人难以看透的面纱。 所家的人从遥远的南半球来到台湾,为了什么呢? 殷云柔别有意味的笑,"乐乐,你女儿的眼光不错唷!" 她对那男孩完全不感兴趣,巴不得那个孩子别来诱拐她女儿! 乐乐乐絮絮叨叨的跟女圭女圭耳提面命:"一个人可以爱很多人没关系,但是要最爱最爱妈妈,懂了没?来,女圭女圭跟着我说一次,最爱最爱的是妈妈。" 女圭女圭看着眼巴巴的乐乐乐,秀气的眉毛一皱,"妈妈好烦喔!" "什么?"乐乐乐道。 女圭女圭立刻泛出泪珠,我见犹怜的样子教乐乐乐心疼不已,"没事、没事!女圭女圭别哭!妈妈不是在凶你喔!我们回家,妈妈带你去麦当劳!女圭女圭乖,别哭喔!" 趴在乐乐乐肩头的女圭女圭哪里还有半点泪?走在后面的殷云柔好笑的捏捏她可爱的鼻头。乐乐这一辈子注定要让他们父女俩给吃得死死的了! 注]邵烨与殷云柔之情事,请看《宠爱狮子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