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花痴》 序 我喜欢“痴”这个字,与其刻板,我宁淋漓尽致过得痛快。可惜字典里翻来翻去都没有什么好话,痴肥、痴顽、痴笑,而痴情,则意指迷惑而不合于理智的情感。尤其“花痴”这词儿,谁都不喜欢被套在身上,多无辜啊!花儿那么美,偏和“痴”字相亲相爱后就换了个意思。 《红楼梦》里贾母唤宝玉“痴儿”,想想看,那种感觉多棒,有个人痴痴傻傻地将你或你摆在心上第一位,这不就是大家在爱情小说中寻找的真情挚性吗?所以我找来剑这位男主角痴迷于纯纯这朵迷人的女人花;记忆丢了没关系,父母兄弟姐妹忘了也无妨,只要纯纯妹妹守在一边就安心了。 楔子 春来处处百花新 蜂蝶纷纷竞探春 山径水湄间,远见一片芒草穗浪,随风摇摆,婀娜万千,各有姿态,又如苍海浩瀚汹涌,美不胜收得教人叹为观止。 七、八岁的男孩,斯文秀气的五官,剑挺额眉,小小年纪已是风靡国小的公认帅哥,每每可以看到有小美眉满校园地追着他跑,连校长老师也无可奈何,因为连她们自己都忍不住不时趁机吃他女敕豆腐呢。 剑随父母到北部寻访故友,那家的叔叔婶婶不但有四千金,正值暑假期间,就见四千金正撒娇央求着各人的度假计划。可一看到他,纯嘉、纯德、纯丽、纯兰个个睁大眼,马上忘了刚才自己在干嘛。 接着姐妹们默契十足,一拥而上,全当他是芭比女圭女圭般抢夺,甚至有大打出手之势。 “不好意思,女儿都被我宠坏了。”四千金的爸爸烟一脸不好意思地向剑氏夫妻道歉。 “哪儿的话,现在又不比我们那个年代,女孩子啊,就是要活泼大方的好,喜欢什么就主动争取。是我还羡慕你呢,心想事成,喜欢弟妹这朵嘉德丽兰花,也将小孩分别以此命名,真有你的!”哥伦比亚国花哟。 骄傲写满烟烟儒雅的脸上,慈爱的眼神看了那群小萝卜头一会,喜道:“多谢剑兄、大嫂还大老远跑一趟,不过我看剑相貌富贵,以后成就风光不凡,小弟更该羡慕你哩。” “真的吗?” 这烟除了酷爱花草外,长期接近大自然,对命理星象竟也有番独特的见解,因此剑家两夫妻闻言不由乐得不拢嘴。 “老朋友了,我也不跟你客套了,其实,这回我带着你嫂子来探望,除了我们兄弟俩好久不见之外,最主要的也是为了剑这孩子的事。”剑铭放下一半忧心,侃侃道来:“大哥我是什么出身大家都清楚,五个小孩不是遗传到我能打能摔的功夫,要不就像你大嫂,精明干练,做起生意来一点也不含糊,就只有这个最小的儿子……唉,他跟他那些兄姐完全不是一个样,长得又像个娘儿们,也没有男孩子该有的粗鲁调皮,整天就看他安安静静的…… “我们原本还想可能长大以后就会不一样了,结果进了学校念书,情况更为糟糕!你看看他,一个男孩子不去打球弄个脏兮兮的,却学人家吟诗朗诵弹琴,要不就玩些花花草草的,为了这样我不晓得被人取笑过多少次了,那倒是不要紧,现在他年纪还小,不至于太过离谱,可这万一……这万一长大后改不了,以后在社会上立足,人家会怎么看他?什么娘娘腔、同性恋的恶意攻讦都没完没了了,我剑帮事业剽悍的企业形象简直……唉,不说也罢。,你帮我想想有什么办法没有?” “人家太太那边家族也是国际闻名的花草培植、内外销企业,你这样说不是……”袁素芹责怪丈夫讲话不经修饰,朝人家抱歉一笑。 “没关系的,嫂子,我了解大哥并无恶意。” 剑铭这才搔头搔脑的。“是啊,是啊,大哥可没有笑你,虽然我还是不懂一个大男人窝在园艺工场里有啥好玩的……” “剑铭先生,让你别说了,你还愈描愈黑。真是……”结婚十数年,袁素芹真拿这个丈夫没辙。 这一来一往解释来道歉去,烟笑笑,仔细观察剑被自己女儿争执不休地包围在中间,仍一副好脾气…… “有的人的志趣性向在很小时候就会显现出来,有的则不,我看剑是个有耐心的好小孩,但是看他的鼻梁人中,又显现他个性非常坚持的一面,除非是他自己放弃或改变,不然恐怕……”看出剑铭眉头紧皱,罢了。“若大哥担心的是剑缺乏男子气概,不妨让他跟哥哥姐姐一起练练跆拳道,就当健身也好。” 剑铭当然听得出那意思,失望归失望,但也激起他以前空手闯荡建立起今天剑帮规模的气魄!! 一个剑帮他都有能耐搞定了,改造自己么儿又岂会难倒他? ??? “小小姐,祖女乃女乃用心良苦地送你到表小姐家学花艺,要是让他们知道你大半天时间都花在玩乐上面,岂不要大发雷霆了?”圆嘟嘟的阿好婶满头汗,紧跟着“花之想国际企业”下一任的继承人于纯纯后面,苦肉计、哀兵政策全使上了,却是对她一点也起不了作用。 于纯纯四岁的年龄正好是凡事好奇的阶段,小小毕子脸、眉鼻清灵,水汪汪的一双圆圆杏眼总是充满笑意,一副宛如可爱的小天使般。可这个小天使却教随身照顾她的阿好婶常长吁短叹的! 可惜小小姐空有幽兰气质,说起话来却大声嚷嚷、玩闹时又追赶跑跳碰样样来,简直比小恶魔还来得折腾人,累得她这副老骨头都快要告老还乡了。 瞧,一个不注意,人又不见影了—— “小姐!别玩了,你在哪里呀?” “嘻……”于纯纯轻快地旋转着,模仿着老师教过的芭蕾舞姿。 东钻西窜,她还是快乐地转着、转着…… “哎哟!”两个小小身影撞成一团,东倒西歪。 剑远远就看见一身白色洋装像只可爱的小蚱蜢的小女娃直往这边跳来,却因为看得出神而没留意她的来势。想抱稳她,可别看她动作灵巧,重量却不轻,结果是两人一起滚进芒草田里,跌成一团。 “哈哈哈……”骨碌碌的纯纯圆眼从他胸前抬起,又笑眯了眼道:“好好玩哦,你是谁啊?” “我是和爸妈来看一个叔叔的。妹妹有没有摔疼哪里?你快起来,我看看。”不算轻的重量压在身上,很吃力咧,可是又不好意思说。 “不要,这样好舒服。” “喔。”其实小妹妹很可爱,剑也不觉得太难过,只觉得她的爱笑、她的活力都可爱得紧,或者永远压着他也没关系。“那你就爱趴多久就趴多久好了。” 他好脾气地顺顺她凌乱的头发,那滑溜的触感让他舍不得移开,连粉女敕的脸蛋都好好模…… “哥哥,你不要一直模我脸啦,好痒。”倒是于纯纯不高兴地拨开他,嘟着高高的嘴发脾气。 “好吧,不模不模。妹妹,你刚才在做什么呀,这样会很危险喔,万一跌倒,又没大人在的话,你受伤流血怎么办?” “流血?”显然怕痛是于纯纯的致命伤,不过以她的脾性,没几分钟又会抛诸脑后,完全忘了。“没关系,反正有哥哥嘛。哥哥,我是在跳芭蕾舞喔,好不好看?” 说风是雨,她马上跳起来秀两段,圆短的身躯尽量想象老师那样优美的急旋转及高跃舞步,一转二转,跄了一下,再转跳起来……摇摇晃晃地让人战战兢兢,却又觉得滑稽有趣。 “啊——你小心一点。”顿失重量,好像有些不舍,剑赶紧起来在她旁边守护着,深怕她又摔跤了。 “赶快看,我跳得漂不漂亮……” 实在惨不忍睹,可是他不忍心实话实说,而且她的表情、还有样子,在他心目中的确很漂亮。 “嗯,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很棒的芭蕾舞家。” “真的吗?” 于纯纯双眸晶亮闪耀得比十月国庆烟火还要炫目,他笑着频点头,忍不住低头亲她一下。 “哇,哥哥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人,我会变成最好最棒的芭蕾舞家,像老师一样可以表演给很多人看。”小孩子兴奋起来,叽叽喳喳不停。“到时候哥哥一定要来喔。” “好啊。可是妹妹长大了以后还会记得哥哥吗?” 于纯纯很义气地“嗯”了好几声。“哥哥长得那么好看,我当然不会忘记。” “小姐!插花老师来了,小姐!”阿好婶的呼喊飘了过来。 于纯纯拉着剑的手就跑。 “我才不要那么快回去呢,快!我们找地方躲起来。” 近在眼前的大片芒草田就是最好的藏身之处,他顺着她边跑边问:“你有学插花?” “是啊,认识好多花喔,虞美人、郁金香、百合、向日葵,什么样的主花材要搭配怎样的副花材,看素材形状线条搭什么花器最好看,我都会耶!”小小年纪最喜欢炫耀了,虽然平常上课不专心,但臭屁一下也不错。“我家里有好多好多花喔,种花也卖花。” “那一定很漂亮,真好。” 有吗?她可一点也不觉得很好,反而视为苦差事。 “啊,阿好婶来了……” 于纯纯二话不说冲进芒草田,他人跟着也要追进去,随之而来她的尖叫号哭声把他吓坏了。 他一进去被芒草画了几下就晓得了,于纯纯蹲着啼哭不停,怕痛不敢动又出不去。 心疼她粉女敕的脸颊和手啊腿的都画上好几道红红的痕迹,剑把她搂在怀里,尽可能把自己单薄的肩膀遮护她,两手不怕痛地慢慢拨开芒草。“不哭不哭,哥哥抱你出去。” 阿好婶听到于纯纯的哭声,寻了过来。一见小姐灾情惨重,便喳喳呼呼地赶紧抱回去上药,压根就忽略了也是伤痕累累的小男孩。 剑因为怀里的空虚,楞楞地望着她们走远的身影,心里还想着,明天再来看看妹妹还痛不痛…… 他舍不得她哭的样子。 第一章 台北市区繁乱的一隅,透过窗明几净的玻璃望去,“玫瑰花园”花团锦簇的清新可喜,为生活步调紧凑、饱受脏乱空气污染的路人,提供了另一种心灵的避风港。 “叮铃”清脆的风铃声响起,花店老板娘齐洛可看向门口,一看到来人,夸张地惨叫连连。 店员躲到旁边偷笑,对老板娘和于纯纯这两个宝一对的大学同学都觉得有趣极了,于纯纯每次来,都会和齐洛可互相“吐槽”求进步,可是她还是照样来。她们的友谊,真令人羡慕。 “你们净站着看戏呀,还不赶快送她到妇产科?”于纯纯大摇大摆进来,撇撇嘴说道。 “乌鸦嘴!我没事干么送医院,还是妇产科咧。”齐洛可睨了于纯纯一眼。 “喔!”于纯纯眼睛灵活地转了一圈,一脸皮皮不怕死。“我是听你叫那么大声,还以为你快生了。” 齐洛可叉腰瞪她:“连肚子都没有,哪来的孩子生?” “哦?那就快去茅房吧。” “于纯纯!” “既不生小孩,那就是拉肚子嘛,很符合逻辑啊。” “你别跑,看我怎么修理你……” “不跑的是呆子。”她于纯纯自认是宇宙无敌超级聪明大美女,岂有呆呆等被k的道理? 优闲的午后,玫瑰花园因她们的追打而显得热闹活泼许多,店员小伍和芊卉相视而笑;还真亏她们能跑得如此轻盈,不会撞倒满屋子的花、盆景。 “臭纯纯,给我记住!”齐洛可气喘吁吁停下,隔空叫喊。 “我就是忘不掉你这位好同学,才偶尔移樽就教来探望呀,没想到你一点也不懂得待客之道。” “偶尔?是常常吧?还有,你别转移话题,还好意思每次来串个两句就溜了,小伍,请你告诉这位小姐,她是什么身份?” “喔,她是玫瑰花园的幕后大老板。” “听到没有?幕后大老板耶!店是你出钱开的,你有尽到一点老板的责任吗?” 于纯纯摇摇手指头:“no!no!幕后的意思就是不管事,ok?所以店就全权交由你这个幕前大老板负责打理。况且,你明知道我对花艺没兴趣。” 齐洛可真的有上了贼船的感觉,她还真幕后得彻底,结果所有人都当她是惟一的老板;在这种商业区段拥有这么大的店面加后头的温室,大家还以为她多富有咧,谁晓得她每月还要拼命摊还父亲欠下的债务,日子并不比别人好过。 “那你又常来?”没力气闹了。 “这你就不懂了,现在我是客人,感觉当然不同,你平常都对客人这么热情吗?那难怪生意愈做愈好了,恭喜,恭喜。” “恭喜你的头啦,知道我们忙不过来,闲的时候就过来打屁,一忙就溜个不见人影,请问于纯纯大小姐,你良心都不会过不去吗?” “不会呀,不然我干么主动投资你开店?嘿嘿!后悔来不及了。” 齐洛可看她大言不惭的,一指神功高高举起,于纯纯涎笑赶紧求饶,收敛痞子的嘴脸。 “不要生气,生气会老得快喔。”眼见好同学快翻脸了,于纯纯开始自吹自擂起来了:“注意看,你们眼前站着的这个人,将是未来芭蕾舞界的奇葩,我怎么可以为这小小的事业而影响以后的伟大梦想呢?你们说对不对?”否则自己早八百年前就弃械投降了,何必到现在还在跟家里人做无限延期抗战呢? “拜托,你敢说我们不敢听,这个‘小……小’的事业,把我们都搞得焦头烂额了!于纯纯,最后一次通牒,你再不管事的话,我就不干了。” 这不知道是齐洛可的第几次“最后通牒”了,而于纯纯想当然耳的,也是同样没放在心上,仍自顾自地兴致勃勃踮起脚尖转一圈。 “你们看,我的舞姿多么优美,他们舞团不选我,是因为没一个人有慧眼!瞧吧,我以后一定会有机会独挑大梁的。” “对对对。”无力极了。“纯纯,你可不可以好心告诉我,到底谁欣赏过你优……美的舞姿?”齐洛可无奈地问。事实上很想宰了那个人,根本是昧着良心说话嘛,随便的一句无心话就让于家上下鸡飞狗跳了。 因为—— 纯纯柔软度是够,但动作却僵硬豪迈得像是在打跆拳道,跳起舞来一副与人厮杀般。救命啊!谁来把话点明? 可恨的是,不管谁暗示都无法动摇纯纯的决心,认识她的人都知道;但若要太残忍地直接告诉她没希望了,大家又于心不忍。唉…… ??? 翩翩美妙的摆手转圈,于纯纯陶醉在幻想自己正在大舞台上独舞的美姿…… 事实上,玫瑰花园花店生意好是有目共睹的,除了服务亲切外,挑花选花插花搭配应付各种人的各种场合需求,莫不为精选之选,而从“花之想”进花的成本,也因为于纯纯的缘故,成本特低廉,如此一来,哪有不赚翻的道理?所以齐老板所说的忙得焦头烂额,也非虚言。 但玫瑰花园能那么快获得消费者爱顾,一开始却是店里有名的两朵花吸引了众人的关照。 于纯纯和齐洛可并立,不遑多让于满室的群花芬芳,一个是古典得美丽夺目,一个是柔媚得酥人心骨。瞧,本来优闲的午后,慢慢地一个、两个踱了进来,接着又三个推开门…… 当然啦,小伍和芊卉心知肚明,每个听过那个美丽夺目的人一开口讲话,眼睛忍不住都瞠大了,因为整个气质完全不符嘛。他们也不是不喜欢于纯纯的爽朗、不计小节,只是太……太错愕了,那第一次初见的古典美人印象破灭得太迅速了。 “于小姐,生意上门了,舞我们可不可以……留着以后再看好了?”芊卉婉转道。 齐洛可早招呼客人去了,小伍和芊卉却满脸豆花…… 瞧他们个个像获得大赦一样逃之夭夭……哼,她跳得真有那么吓人吗?真是不懂得欣赏艺术。 于纯纯左右观望一下,有些客人直盯着她看,她不免自我膨胀一下。“还是有懂得欣赏的人嘛。嘻。” 但试了几个软钉子…… 这些男人全都言不及义,老是傻不楞登地猛冲着她傻笑,我咧—— 真想揍人,不夸奖几句她刚才的舞姿,净看她脸干么?还不是一样两只眼睛、一张嘴吧,真是! 非要找出一个能让他们心服口服的伯乐不可…… 伯乐、伯乐,你在哪里? 店外趴在玻璃上朝里面望的一个身影,攫住于纯纯的注意力。 看了这么久,总该是有点希望吧? 决定了!于纯纯笑得像黄鼠狼朝窗外走去…… “先生?”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他人已转过头来,笑得一脸灿烂,好看迷人得害她一时忘了出来做什么。 “嗨,你是在找我吗?是吗?” “对。”是没错啊,可是怎么感觉怪怪的? “我在外面就看见你了,然后停下来不想走了。” “呃……谢谢……”不然她要说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似曾相识,我好像好久以前就认识你了,穿着漂亮白色的蓬纱裙,不停地转着圈,裙子飞了起来,脸上高兴得好像花儿缤纷怒放一般娇艳……”他缓缓双手拉着她,如梦似幻呢喃:“我们一直跑、一直跑,笑得好开心……” “有吗?” “是啊,我知道是你。”好陶醉,他一手漫移至她腰间,轻哼着舞曲,柔和地跳起华尔滋来。 “喔……你也喜欢音乐、舞蹈?” “啦、啦……”他嘴里径自哼着乐音,哼的是从没听过的曲子,非常优美动听。 他过分热情地不停哝哝低语,宛如一篇神奇乐章由他嘴里流泄出来,悸动她心坎。 “停一停,我……”她被弄昏头了,被他赤果果的挚情稚性。 他脸上的温暖是那么无伤,干净清新的眼神让人忍不住卸下心防,好像他们的拥抱起舞是那么地自然,浑然天成。 任何人都不会去责怪这么天真烂漫的举止…… ??? “你的头发香香的……”他在她耳边深吸口气,她耳朵一下热得通红。 于纯纯顿时回到现实,推开他。 “我早上刚洗过头当然香。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呃,不用那么热情……”刚才她疯了,现在对一个像完全听不懂她在讲哪国话的男人,感觉更像神经错乱。 forgetit! “好了,你说你要干什么?” “你里面的花好漂亮、好漂亮,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喔,好啊。”求之不得,那正是她找他的目的,但那古怪的怪异感还是挥之不去。 算了,别管这么多,反正她能抓个人证就行了,于纯纯跟着主动无比的“终极证人”进去。 “菊花、海芋、小苍兰、矢车菊……”一进花店,这位仁兄便如数家珍起来,温柔得好像在和老朋友打招呼,一点也无视她这朵未来的芭蕾名花的存在。 “我说……” “等等。你看见没有?郁金香摆这里室温太高了,很容易干燥;这芍药也是,选七分开的最好,这切口要打扁碎较佳……”热心先生自顾自忙得起劲。 送走客人后,他专业的知识、熟练的动作,吸引来齐洛可他们的注意,纷纷靠拢过来,啧啧称奇,就连平常最酷的小伍也难得竖起大拇指,跟前跟后帮忙。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于纯纯吹胡子瞪眼的,她是让他来表演这些的吗? 蹬、蹬、蹬,搞开不相干人士,眼眯眯地眨呀眨。 “纯纯,你肌肉神经在抽搐。”好友兼损友齐洛可杀风景道。就连小伍、芊卉也都一脸莫名其妙。 真是xxx,那叫抛媚眼好不好?他们竟然没一个识货的?心里面大骂三字经的。当然啦,她自己没发觉,其实脸色己难看得要命,好比额头发青、嘴角颤抖,还要画上三条黑线,外带头上有几只乌鸦飞过…… “你人不舒服吗?”总算那个进门就埋头花花草草的帅哥拨了点心思问候她,稍解于纯纯夏天积压的怒火。 哼!她头别个高高,向其他三人做个鬼脸,然后对美丽陌生人挤满笑。 “你觉得我是不是很有芭蕾舞星的架势?”摆了个优美的芭蕾pose,满脸期待。 “唉,你哪里不舒服?” “你快说说看,你觉得我哪里很棒?”于纯纯兴奋不已,得意地跟那几个缺乏慧眼之“白目三人组”还以颜色。 “都很不错吧……” 看他们都笑歪了,于纯纯也觉得这个人口气很敷衍。“都很不错!那到底是哪里不错?” “你脸色愈来愈难看,还是赶快坐下来休息,找医生来看……”帅哥担心,面露忧虑。 “你再不说我舞跳得好不好,我脸色会更难看!”这个人果然神经接错线,人家生气的表情还能认为是身体有恙。 “哈……哈……”芊卉忍不住笑出来,又赶紧在于小姐的火目金星下捂住嘴。 “可……是你刚才有跳舞吗?” 这下子,连齐洛可、小伍都爆笑出声了!一发不可收拾,就算于纯纯的两个铜铃怒眼也敌不过他们六只笑眼。可恶、该死…… 芊卉好心地想拉他,稍稍暗示一下,可是他好像不喜欢人家碰触,总是与人隔着点距离。 “你没看到?那干么应说不错?”于纯纯漫天怒火只好针对罪魁祸首发飙了。亏她仰仗他人长得好看,一脸善良。 “没看到没关系,我觉得你做什么都好。”他似乎真心这么认为。 于纯纯脸铁青得可以,那三个不知收敛的家伙是笑得更加张狂了,希望他们的下巴不会因为乐极生悲而掉下。 什么叫做她做什么都好?分明像登徒子那套骗死人不偿命的钓美眉的把戏嘛。 “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同样跛足、旋转、跳跃,于纯纯只是不想让齐洛可他们看扁了,老爱嘲笑她的远大梦想,所以拼着一口气非要由帅哥的嘴证明,证明还是有人欣赏她的舞姿。 纯粹是这么简单的理由。 可是他专注的眼神,全心全意凝望她的神情,那么蕴含着感情……还有一些说不出来的感觉,教于纯纯不由舞动的姿势、动作都柔化了,仿佛是特意跳给心爱的人看一般,充满优美、妩媚…… “你跳得好极了,就像一只优雅的白天鹅悠游在湖心……” “对啊,我就是跳天鹅湖的那一段……”她寻着知音般抓着他手直摇晃,笑得开心极了。巴着知音人便叽叽喳喳停不了。 “齐老板,我们于小姐好像跳得有一点点可以看了耶……”芊卉带点怀疑,小声说道。 “嗯,我也这么觉得。”小伍也心有同感。 齐洛可心里的讶异不下他们二人,纯纯个性太急、太大而化之,所以无法诠释敏感细致的感情,往往是愈努力想做好,却反而适得其反。尤其在古典芭蕾上,除了讲究身段、韵律的美之外,表达感情的抒发更必须能触动人心灵的感动,那才是一个成功的舞者。 或许纯纯适合其它路线的发展,可是她不可理喻的就是偏执在古典芭蕾里钻,像刚才的白天鹅,其脆弱无依、楚楚可怜的身世,乍见王子时娇羞无限,像翅膀抖动的双手、行舟似的碎步,来表现她的活泼天真、动人的感情。 无须任何表情、声音、眼神,一切的感情都酝酿在一连串美妙的舞蹈中,这对纯纯刚劲有力的舞姿而言,跳出来就变成了另一个味道,呃……像是爆笑版的闹剧。 而,令齐洛可惊讶的是方才于纯纯竟仿若跳出一丝感觉来了,像专注对着一个心爱的人而舞,像陷入爱河中女人所散发出的一种柔媚…… 齐洛可异地转视那个能让粗线条的于纯纯有此改变的男人。 “这位先生,请问你贵姓,怎么称呼?”她问。 难得寻着知音人——起码于纯纯这么自认为,正谈得不亦乐乎,被人一打断,于纯纯马上就臭着脸相对。 哦?对喔,名字!她怎么忘了请教人家姓名、电话、住在哪里,不然以后上哪里去找这么有慧眼、有看头,又站在她这一边的人? “是啊,大家交个朋友喽,我是于纯纯,她是齐洛可,这是小伍和芊卉。你呢?自我介绍一下。”于纯纯兴致高昂地问。 “我?我……”对着眼前期盼的可爱脸庞,他茫然了。 他是谁? 他是谁呢?他怎么想不起来? ??? “快说啊,又不是亿万富翁或十大杰出青年什么的,不用怕我们会讹诈你吧?”于纯纯比谁都紧张。 看得出来,他真的绞尽脑汁在想了,但是他自己是谁?叫什么?来自哪里?他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他有些退却了。 “喂,他怪怪的。”芊卉凑近小伍耳朵道,语气不无可惜之意。 是啊,那么帅又像懂得很多花草的人,虽然对芭蕾的审美观不怎样。但怎么会是个傻子啊?小伍有着相同的想法。 “到底怎样啦,大男人的,讲话吞吞吐吐的!顶多我保证不会上门打搅你就是了。”于纯纯仍然不死心追问。 “好了,纯纯。”齐洛可也早看出不对劲。 “不是……” 他感激地对着齐洛可回抹笑,见于纯纯不再频频问些他答不出的问题,弯身又忙弄满室的植物。 齐洛可拉住于纯纯。“甭问了,你没发觉他这边像有些不对劲吗?”手指点向她右边太阳穴。 “是喔。有现成的美女在前面,他一个大男人竟然不把握机会谄媚几句,净埋头在花堆里,当然一定有问题。”有够不爽的。 “我是在跟你说正经的,脑筋放灵活点,别晕头了。”齐洛可别有寓意警告她。 “你才别闹了,人家好模好样的,干么……”喔?真的耶?“我真的遇见一个帅帅的疯子了?” “我又没说他疯了。” 可是于纯纯早没有注意听,连小伍、芊卉同情的神色都表示附和齐洛可的说法。 老天,劈了她吧!原来只有脑筋不正常的人才会欣赏她高超的舞艺。 可是怎么会呢?他哪里看起来像是阿达阿达了?于纯纯看了他半天,也愈来愈想叹气。 霎时,于纯纯充满挫折,垂头丧气。 “你们不要安慰我了。” 他们很了解她的感受,也习惯了她愈挫愈勇的毅力,所以没费心去安慰一副世界末日似的于纯纯,任她一脸挫败地走出花店。 岂料,于纯纯刚走没多久,那位沉迷于花艺世界的陌生男子突然抬头四处张望,像在寻找什么似,最后还慌张得到处绕圈子。 “这位先生,你要什么?”小伍是男孩子,上前试图安抚。 “纯纯呢?” “你是说于小姐?她走了。” “走了?走去哪里?” “她……” 芊卉机警地拉拉小伍。“抱歉,于小姐来来去去的,她都是这样,没事就走了。” 可是他焦虑的模样还是未曾稍减,甚至打搅了其他进门的客人,嘴里还一直不停地嘀嘀咕咕,喃喃有辞。 “老板,那个人怎么回事?”不停有人问道。 “先生,你是不是可以请回了,好吗?”齐洛可不得不出面送客。他虽然令人同情,可是也爱莫能助,尤其他似乎对纯纯独有钟情,这麻烦是能不惹就别惹。 “我……”急却得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人被请出门外了。 那天他们三人都不自主地频频望外看,因为他一直趴在玻璃上不肯离去。 下班人潮一忙,有好一段时间都没去注意,不晓得他人是何时走的。 他走去哪里了?待他们都空闲下来时,心里都有这个疑问。忘不掉这一天有这么一个气质儒雅温文的帅男来过玫瑰花园…… 第二章 玫瑰花园再次见到于纯纯,小伍、芊卉全一拥而上。 “哇,不会吧,我今天做了什么好事,让你们这么盛情欢迎?”甚至连齐洛可的晚娘脸都不见了。 “不是啦,于小姐,你几天没来,那个‘阿达阿达’就来几天,痴痴等着你呢。很吓人耶……” “有客人来了,快去招呼。”齐洛可支使开兴奋过度的芊卉,一对美目上下扫描过于纯纯。“又吃了几次的闭门羹了?” 闻言,于纯纯嘟起嘴抱怨:“他们都是有眼不识泰山,等哪天我跃上国际舞台时,他们再来撒大把银子邀请,我都要好好考虑了。” “嗯哼。” “嗯哼?这是什么意思呀?哼,反正你们都不看好我就对了,我知道。”全都被曾女乃女乃收服了要劝她死心,不说也罢。“芊卉说什么阿达阿达,在讲什么啊?” “喏,说人人到,不就蹲在门口的那尊门神吗?一天到晚……” 齐洛可话没说完,就感到一阵旋风而至,那被人视为异常的帅哥一见到于纯纯如乍见失散多年的亲人,璀璨的笑容绽满生光。 “纯纯,纯纯……” 于纯纯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就莫名其妙地被拥进一处温暖厚实的胸膛,差点没岔气。 “干什么呀?” “纯纯,纯纯……” “你懂我的意思了吧?”齐洛可对一脸问号的于纯纯如是说道。 “是你?”是那个害她伤心半天又出糗、空长个脑袋欺骗世人的虚有其表男人。 “是我、是我,纯纯,你好,你好吗?”像唱歌似的念个没完,随即竟贴着她脸温柔摩掌,亲了好几个颊吻。 “一点都不好。”唐突的举止,只教于纯纯愕然,却无厌恶之感,因为他欢愉的表情太纯真了,让人……让她生不起气来。 芊卉抽气,呆了半天。 “喂,你在干嘛?”在他们眼中当然不这么认为,另有合理它想,小伍准备好架势拉开猛吃于纯纯豆腐的阿达。 “唉,没什么,放开他啦。”真不知招谁惹谁了,于纯纯替他解围。唉!那个人干净澄清的眼神像小鹿斑比一样教人不忍。 他犹不知发生什么事,一径温柔地向她笑,牵着她的手又玩花去了。 “不用这样吧?”这……也太离谱了。 “纯纯?” “嘿嘿……”先弄清楚状况再说。“他都这样骚扰你们吗?” “我们哪有这种荣幸?他老往这里跑,赶他出去嘛,他就待在门外徘徊。你没发现他都穿同一套衣服吗?”齐洛可假笑,不安好意。 这一点芊卉是最清楚不过了,这位阿达帅哥旁人要碰都不让碰的,只要换成于小姐呢,他就无比热情;就好像刚出生的雏鸟,第一眼看到的对象就当成娘一样…… 于大娘?哇……这下修了。 于纯纯在那端大呼小叫:“那不就都没洗澡了?哇靠!脏死了啦。”刚才还被抱过咧。“哪来的疯子啊?拖出去送派出所呀。” 他手被使力拍开,不解于纯纯挤眉皱脸躲跳的意思。 小伍强制架起他。“八成是流浪汉,真的还是得送派出所,请警员处理一下比较好。” “是呀,是呀。”于纯纯有口无心,可是也没别的办法。 “走吧,别看了。” 于纯纯看他频频挣扎回头,还挣月兑小伍的钳制跑回来。 “真累人,看不出来他满有力气的。”几趟下来的拉拔赛,小伍已经满头大汗。 “算了啦,小伍,你不要弄痛他。” “我哪有?我才满身瘀青咧。” 小伍一松手,他马上又结结实实地抱住于纯纯。这回她的确闻到一股汗酸味,真臭! “你可不要意气用事,他是人耶,不像小猫小狈的可以随便捡回家,到时我不负责帮你养。”齐洛可理智地提醒于纯纯一发不可收拾的软心肠。纯纯的个性就是嘴巴好逞强,其实比谁都侠义心肠,否则她们今天也不会是这么要好的朋友了。 这她当然知道!“没有啦,我不过是不想用暴力,好难看耶。我看我送他去警局好了。” 小伍抗议连连,说不定自己比他惨咧,明天一定浑身肌肉酸痛。 “好吧,那你要小心点。” “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鸡婆妈妈,你快变成我曾女乃女乃传人了。”于纯纯率性挥挥手:“喂,走人喽。” 这回帅哥倒是乖乖地跟于纯纯安静离开,还满脸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我突然觉得他们好像挺合的。”小伍心有不甘地揉着肩膀道。 芊卉望着远去的人,点点头: “真的耶。”一个呆、一个蠢——纯,配得刚刚好。 “她这次要是真的把人留下来,看我怎么修理她。”对于纯纯完全没信心的齐洛可忧心忡忡地叹息不已。“干活去,还八卦什么。” 希望自己是白操心了。但有可能吗? ??? “小姐,请你仔细说清楚报案原委。”警员耐心地问道。 于纯纯旁边紧跟着黏皮糖,她觉得有点烦了。事情不就如他们所见的那么简单吗?还要她说什么呢? “我不认识他,可是他又记不得自己家住哪里、叫什么名字,所以就来找你们啊。你们不是人民的保母吗?或许有人来报过人口失踪什么的,劳烦你们查一下总可以吧?” “但是我看你们的样子似乎挺熟的,而且他直喊你名字,于小姐上几个闲闲没事的警员笑声打量他们。 她就知道! “不要一直拉着我行不行?”这个男人简直比三岁小孩还糟糕,怕迷路也不用这样,步步紧跟,难怪人家会用暧昧眼光质疑她。 一位女警像看出些端倪,温和问道:“请问先生怎么称呼?” 他看看女警,又转头依赖地靠着于纯纯。 “瞧,他都这样!反正你们尽快帮他找出是谁家遗失的人口就是了。” “好吧。”女警接手登记下来。“麻烦这边填写一下你的姓名、联络电话、地址。有了消息,我们会尽快通知你们。” “只好这样了。”于纯纯拍拍想走人,生平第一次上警察局做客,她可没兴致多待。 可是那不包括他呀。 “唉?他……” 还是女警员有爱心多了,可能他帅也有关系吧!可看那女警满眼发亮,于纯纯看了却不太开心。 “先生,你必须留在这里,我们会找地方安置你的。” 先前的挣扎再度发生,他坚持要和于纯纯同进同出。 “小姐,他这样不合作,我们也没办法,人没犯法,我们又不好强制扣押。”有人说话了,不想多踏浑水。 “哪有这回事的!不然要我带回家吗?” 起初承办的男警道:“如果可以,这样是最好了,因为他或许失去记忆,而你是他惟一熟识的面孔,至少能安抚他的焦虑不安。” “说这什么话?”于纯纯很不满他们推诿的态度,生气着对不知何因老爱缠着她的他吼:“不准再拉着我,警察会帮你找到你的家人,知道吗?他们才是你该真正生活在一起的家人。我不是!” “纯纯?”她一生气,他微楞便松开了手,眼眸蕴含着迷惑与受伤。 “总之你好好待在这边,等他们找到你家人就对了。” 再也受不了他无辜可怜的表情,于纯纯像逃难似的,重重跨步走出警局,背后仿佛还感受到他一双温柔追随的目光。 “该死的!”她干嘛觉得内疚呀? 踩着月光忿忿地踢着石子漫步,那银色光晕映照着拉得老长的影子,马路一辆辆呼啸而过的车子。 “我们又不熟,他也不是我的谁,我没必要觉得对不起他吧?对!我送他到警局去,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连续对着几辆飙不见影的房车挥拳怒吼,她真觉得自己才像疯子。 ??? 另一边警局里—— 从于纯纯一走,他就安静不语坐在一角,整个人显得哀伤而悲凄。 “不要担心,你家人很快就会来接你回去了。”女警发挥最大的母性光辉,安抚这难见的斯文帅哥。 他看起来斯文又有气质,应该学养不错,只是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变成这样。 “小凤,你嘛帮帮忙,不要正事都丢给我们在这儿操劳,自己陪着帅哥话家常。再怎样他也是个傻子,难不成你想把他带回去要养在家里做男佣啊?”几个相熟的男警生冷不忌地开玩笑。 “对啦对啦,怎样?你们不要没人家帅就酸葡萄。” “喂!你干么吃他豆腐!”冲回来的于纯纯,刚好看到女警作势要抱他安慰的样子。 “没……没有啦。”小凤赧红着脸收回双臂。 看了真不爽,于纯纯拉起他就掉头走。 他笑得跟中了百万彩券一样,温声直喊:“纯纯……” “你喔,被你打败了。”她瞬间烦闷的心情烟消云散。原来他有百忧解的功效呀,难怪刚才走不开。 “于小姐……” “人我带走了,省得你们费事找地方安责他。”于纯纯理直气壮地对女警回道。还故意生气斥责他:“你啊,干么随便让人家模,还真傻得任人摆布吗?笨蛋。” 而他激动如见亲人的神情,已教于纯纯顾不了后不后悔的问题。 小凤话卡在喉咙,也不好意思再拦人了。 ??? “嗯?”没想人带回家,门还没开,齐洛可已经等在里头了。 “嗯,啊,嘿……你知道的,他就一副很可怜很可怜,好像惨遭遗弃的样子,所以……所以就这样喽。嘿嘿……”于纯纯傻笑。 “我警告过你……”齐洛可才没那么容易被打马虎眼过去。 “好了好了,太阳下山了,你火气不要留着,赶快散散火,晚上才不会做恶梦。哪,他需要洗个澡,浑身臭死了,拜托你要念等明天,ok?拜托!拜托!” “于纯纯!我真的有一天会被你气死。不管你了啦!” “碰”地关门声,于纯纯缩缩肩膀,瞪向一脸不知愁滋味的罪魁祸首。 “还不都你害的。” 说了还不是白说,他能做什么呢?不就净对着她笑。 “我要是能像你那么开心就好了。喂……也不对,我要怎么叫你?总不能老是喂来喂去吧……不过那又有什么不可以,哦?” 他当然不会有意见啦,整个人看到阳台养的盆栽就啥事都不管了。 “哈,要是我曾女乃女乃认识你,一定巴不得你才是于家的子孙,花之想的事业传承,非你莫属。” “纯纯快来看,蝴蝶来采蜜了……” 除了对于花草植物有种狂热外,她发现他对日常生活打理是近乎白痴的!天冷天热全无所觉,完全将老庄思想“无为而治”发挥至最极限,饿了便随便吃两口充饥,除了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外,别无它想。 还好她一个口令他一个动作,自己照料自己没问题,不然她十足像个保姆。 “先进去赶快把身体洗干净,刷得香喷喷的。”最首要的是洗掉那身臭味,恶心死了! “然后把脏衣服丢出来,我丢到洗衣机里,明天再去帮你买些新衣服。” 约莫半小时后,于纯纯坏心眼地拿出一件粉红蕾丝边的宽长睡衣丢进浴室。 “你先换上这个吧。”她边说边偷偷窃笑。 “这是女人穿的。” “没关系啦,反正晚上又没人看到,现在就先将就一下嘛。” 久久没有声音。 “怎样啦?洗好了就快出来。”别看他五官分明很帅,其实骨架挺柔和,要是换上女装……哇!她光想象就知道美呆了。“赶快、赶快啦。”很期待哟。 唷喝!结果平常老是笑笑像没脾气的人,这次竟然卯上了,很拗喔,死不应声、也不出来。 僵持半天,于纯纯大失所望,只有投降了。 “好吧,你等一下,我看你的衣服烘干了没有。” 蘑菇好久,她才不甘愿地将微潮的衣物往门缝里塞进去。 他出来时,一脸腼腆,像怕她生气。 “西施出浴,开心了吧?”明明是看人家看到流口水,嘴里还得理不饶人。谁教他小器不肯玩变装秀娱乐一下?于纯纯不讲理的心里嘀咕着。 真不是盖的,他脏脏臭臭的时候就已经很帅了,没想到洗了澡后,整个人容光焕发数百倍,那白女敕女敕的皮肤、挺拔间的优雅气势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引人人醉…… 起码她就目不转睛,大怨老天不公平,有点怀疑他是不是用了哪家神奇的沐浴保养品?不然怎么差那么多?为什么她用就没有这种亮眼的效果! “好了,我们先小人后君子,现在先约法三章,我这里可以先让你借住,不过其它的麻烦我不管,你也不准制造任何麻烦。听到没有?” 随即又自问自答,因为他完全乖乖听话的温驯样,她也不认为他敢表示任何异议,也不想想是在谁的地盘。 “ok,既然没反对,那就是没意见了。”反正她说了算。“睡觉睡觉了,今天累死了。晚安。” ??? 唧唧虫鸣,月光活泼轻快地洒进飘动的窗帘内,隐约曼妙,像谱下一曲似云似彩的月光舞曲。 修长的身影拉开门把,探索模入香闺。 床上沉睡的呼吸平稳起伏,晕暗弱弱的可视光线下,曲线玲珑,美得像幅图,于纯纯连睡觉都讲究姿势。 足尖交叉微点,只手托腮,性感的唇带笑翘起,卷长睫毛在几乎看不见毛细孔的细致肌肤上投映俏皮剪影。 他柔和的目光凝视着,心情愉悦平和。不知看了多久,时光流逝多少,待倦了,便倚坐床沿,坐在地上趴向床,舍不得移开视线。 天色灰蒙蒙亮了,鸟鸣啾啾,晨间所有生机蓬然苏醒。 疲了、倦了……也满意了,他渐渐合上眼脸,笑着睡着。 又是快乐的一天开始,她高兴地伸个懒腰,竖起伸直双腿做踩脚踏车暖身动作,犁锄姿,后仰撑起离地。 呼气、吐气—— “哇,好舒服哦!” 床上运动做完后,她翻身……差点没绊倒摔跤。 “搞什么?这一坨是什么……”脚一踢,他睡得像死猪一样。“你这个……死无赖!流浪汉!你睡在我房间干什么?” 没名字要骂人还真不顺口呢。 “喂?哈??猪八戒?”睡死了不成?“你马上给我起来,听到没有?”她生气地对着他耳朵大吼。 他好像很累,累毙了似,仅翻个身,巍巍绽开一丝眼皮。 “你别想给我打马虎眼!从实招来,你什么时候溜进来的?隔壁有床不睡,窝在我房间地板上干嘛?” 岂知他只是一笑,轻道:“纯纯早上就又沉沉睡着了。 她是气也不是,不气又太没个性了。 实话是她被他美色可餐、慵懒眩人的笑给融化了……真、真太没个性了,于纯纯你这个大花痴! 可,可是她是舞蹈家,本来就爱好美的事物嘛。啧!啧!瞧瞧他睡觉的样子,真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哟。 总算是在她手指戳到他胳臂时,悬崖勒马恢复理智。 嘿嘿,知错能改,犹未晚矣,她才不会像大染指美色呢!于纯纯,你做得好、做得棒,不愧是炎黄子孙,堂堂正正的舞蹈家。 “你……”瞄了下,他没醒。心里直呼,好里佳在! 看他睡得那么甜,她也狠不下心喊他了,等他醒来再好好地、慎重地警告训诫他一番好了。 这一等,日上三竿。 电话聊得开心的于纯纯尖叫又尖叫。 “什么?你说什么?” 迷迷糊糊醒来的睡客,一睁眼,床上位置是空的,有些惊慌,匆匆忙忙跑出客厅。 于纯纯的笑声又把他拉回来。 “真的吗?没骗我?”她兴奋地再次确认。他走向她时,于纯纯挂断电话,狂喜尖叫,语无伦次地朝他大叫:“有机会登台了,我有试跳的机会了!炳……你听到没有?哈……我就要往芭蕾的高峰世界里前进了!啦啦啦……太棒了……” 于纯纯满屋子飞舞,早忘了早上誓言要警告他的事,拉起他手跳上跳下又转圈。 “我要登台了!” 他丝毫不觉她幼稚,满心跟着她跳跃欢舞,两个人又疯又跳,欢笑声流泄屋里每个角落。 他仍一径儿地陪她转圈又转圈,转得头晕脑胀…… 直到她尖叫一声。“啊——我试跳时间快来不及了!”刮台风般扫进扫出,飘出去。他——当然也跟在一旁。 第三章 玫瑰花园清脆的风铃声响起,小伍、芊卉和正忙着包装客人订购的花束的齐洛可,习惯性地循声望过去;一见是于纯纯和那个疯子帅哥。 也不知他们是好奇于纯纯夸张的碎步舞进来,亦是对她身边的那个帅哥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产生疑问,个个睁圆了一双大眼。 “哈?,有没有发现我今天哪里不一样了?”于纯纯在两张呆楞的脸和一张齐洛可式没好气的漂亮脸蛋前晃了晃手。 “一样两个眼睛、一张嘴巴。”齐洛可还在气她收留那个帅哥一事。她老是这样做事欠缺考虑,随随便便收容一个陌生人住在屋里,有什么万一或不便怎么办? 于纯纯自动忽略她的怨气,转向其他两个使劲地点、跳、旋转…… “怎样?怎样?看出什么没有?” 怎么小伍他们都没发现她一副急欲和大伙儿分享大好消息的喜悦?其实她动作都等于己经昭告天下了,亮晶晶的杏眼美目更是无比灵动地一闪一闪,想也知道能让她兴奋如斯的当然和芭蕾有关。 “恭喜,你有演出机会了。”还是芊卉比较好心,可是她更好奇的是那个该被留在警局的流浪汉。“可,于小姐……” “哈,你们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要抢我这个位置哩,可是就凭我的天赋、我的聪慧和美妙的舞技,所以那舞蹈总监就毅然决然录取我了。” 这个消息吸引齐洛可看她一眼。 小伍跟芊卉有志一同,虽然有些怀疑那总监的评鉴眼光。“真的呀,那总算如你所愿了,恭喜恭喜。” “谢谢、谢谢。到时我一定送两张门票给你们两个去欣赏。” 看着于纯纯掩不住兴奋的灿亮眼神,小伍于是又问:“那你跳的是什么角色?” “啊?第一次嘛,角色不重要,他们预备要表演大型胡桃钳舞剧耶!现场还有交响乐团演奏配乐,想想那场面……哇!一定会造成大大的轰动,而我将实身其中之一……” “对啊,有个好的开始,恭喜了。那他——怎么跟着于小姐啊?”芊卉憋不住了。 “哦?他呀,我看他待在警局里有点可怜……呃,反正警察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找到他家人了,所以我想干脆好人做到底。” 仍是学生的芊卉单纯地附和道:“说得也是,听说人好好的,一被关进去没几天,出来就会变得阿达阿达了。” “拜托你好不好,那是刑案嫌犯或政治犯被日夜逼问口供才会,他只是失忆,以致迷路找不 到家。若真没人认领,到时他们也会送他到什么收容所之类的地方安置,哪有你想得那么恐怖。”小伍敲下芊卉的头。 “是喔,可是他看起来还好啊,只是干么老喜欢黏着于小姐,这点比较奇怪而已。” “嘿嘿,帅哥只爱黏着美女,没听过吗?”于纯纯摆个美美的臭屁pose,直抛媚眼。 “哈哈……”嗯! 于小姐美则美矣,但美在自然率真,她做作装“妖娇”的样子,实在教人很想“two”……吐一次还不够。 ??? 一位玫瑰花园的老主顾,洛呜骏神色匆促地推门进来。 “欢迎光临,洛先生。”芊卉正在招呼其他挑花的小姐,就近热络地寒暄。 洛呜骏也是齐老板的忠实爱护者,在附近的一家投资管理企业担任襄理,公司有什么需要用到花村点缀装饰的场合,全交由玫瑰花园包办,为人客客气气又体面的。 “嗨,你们好。”洛呜骏脚步直直走向齐洛可,也向于纯纯点头问好。“是这样的,务必请齐小姐帮我一个大忙。” “什么事这么严重?你说说看。” “我们公司今天安排了一场会议,有非常重要的嘉宾会特别莅临参与,可是负责场地的助理秘书小姐忙昏头了,却忘了最重要的会议厅布置没有联络妥当。上面主管也是刚刚才发现这件事。我知道时间紧迫,要你们在中午一点前将一切办好实在是强人所难,不过我实在想不出其它办法了,拜托拜托,请齐小姐这回一定要大力帮忙一下。” “可现在已经十点多了……” “我知道,但是可不可以请你帮忙想想办法,不然就糟糕了。至于费用方面,公司方面一定不会吝惜的。” “这不是问题,最主要的是我怕人手不够,今天真的是比较忙一点,我中午前必须将两个客户预约订制的两组大型花篮插好送到北投,另外有一场柄际型的招待记者发表会的会场布实,还有一场婚宴上也需要十二束……” “我了解,也知道这实在令你为难,可是我真的已经无计可施了,别家花店老板的手艺我没信心。就算可以,不过像这样临时的订购,恐怕也没有人愿意承接;接了做得不好,一样事倍功半,我实在无法对上面的人交代,所以……”洛呜骏苦苦哀求,死缠烂打。 “这我明白,但场地还没预先勘查过……” “现在我马上带你过去!”一见齐洛可口气松动,洛呜骏赶紧加把劲。“我们公司离你这里很近,搬运花材什么的,我都可以请公司职员支援配合。拜托拜托,于小姐,也请你帮帮忙吧。” “我?”于纯纯还为自己能跃登舞台雀跃不已,看他说得可怜,随口应到:“好啊,就先去看看再说嘛。” “谢谢!实在太感谢了,于小姐。” “呃……不客气。”于纯纯还没意会自己答应了什么。 齐洛可翻翻白眼,愤声在她耳际咬牙切齿:“是你答应的,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啊?我?我没说什么啊……”只是去看看嘛,这样随便拒绝人家,很可怜耶。 “那就是答应了,笨蛋。”齐洛可已经气到没力气瞪她了,随即告诉等在一旁的洛呜骏:“洛先生,你先回去吧,等我把店里的工作安排好马上过去商谈配合细节。” “那就万事拜托了!我回公司等你。” 芊卉让客人先自行参观选花,人跑过去问:“那怎么办?我和小伍只能帮忙打杂,真正要搬上台面插花,我真的没办法。” “嗯,我知道。我会先过去看看情况,你和小伍就留在店里先招呼那些客人,等他们走就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再帮忙把要用的花材先整理好,然后就到洛先生公司帮我。” “那婚宴的花束怎么办?”小伍问。 齐洛可瞪向一旁的于纯纯: “你别净站在那儿傻笑装呆了,发挥一点花之想传人的风范来好不好?婚宴的部分就由你负责——” “等一等啦,洛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讨厌曾女乃女乃他们……” 齐洛可举手阻止她推托:“两回事不要混为一谈,店里的生意归生意,你既然承诺客人了,就要守信。插几盆花而已,不会要了你的命的;至于我,要赶过去布置那边了。中途休息时间我还可以赶回来准备人家两个星期前就预约的花!” “好累喔……”于纯纯吐吐舌,了解事情轻重了,乖乖虚心请教。“那婚宴的花,你是打算用什么花材?” “用大量的玫瑰和海芋,表现出喜气、青春奔放的气氛,愈热闹愈好,然后联络送花的小凯他们来载。记住!” “好啦,我晓得了啦。”于纯纯只是不喜欢被家里长辈紧迫逼人,睁眼闭眼都在研究花艺、开发花展市场,其实在从小到大耳濡目染之下,她的插花技术已够得上讲师资格了。 “ok,我尽快回来,有事我们电话联络,其它的素材我都准备好了,在……天啊!”惨了! “什么?”于纯纯转过头才看到齐洛可所说的宝贝花村正在某人手里遭蹂躏、剪枝…… 大家忙得东倒西歪、人仰马翻,没注意他在干么,结果…… “惨了啦!”芊卉叫第一个。 “哇——哇!”小伍也没好脸色,一副大事不妙的德性。 齐洛可紧皱柳眉:“现在可好了,再重新订花也来不及了,而且上等的花村早就被抢光了,哪留得到这快中午时间。” “对不起啦,顶多我最后做点修饰好了,有成品总比没有好,到时我再亲出口向客户道歉,尽量不影响到玫瑰花园的信誉就是了。”唉!这群人就是凡事太过认真了,跟曾女乃女乃一个样!船到桥头自然直嘛,老担心不完,又一大堆规矩、做法的,这人生岂不无趣? 还是像这家伙什么都不烦的好,任周遭旁人急成一团,他自己玩得开心就好…… “哇……”这次却是惊喜有加。 齐洛可拿白眼看她。 “别瞪我,你看。” “怎样?”齐洛可揉揉偏头痛,今天最好不要再有其它“惊喜”了,否则她绝对发致。 莞蒲有棱有线地折向四面八方,球形香葱鹤立鸡群之间,整个造型已经点出精髓…… “不用担心了。” “别开玩笑了,我没心情……”但齐洛可听出她认真的口气,仔细观看他忙碌的作品,初始还有些不确定。“你认为……” “不是我认为,而是这绝对是件让玫瑰花园面子十足的完美作品!” 芊卉、小伍不信地凑近。 没过五分钟,他们不得不相信眼前所见,终究花之想的传人眼光确有独到之处,竟得以先看出一件佳作的创作过程。 “好棒耶,这是哪一派的风格呀?”芊卉咋舌,原本戏耍的眼神变成崇拜。 他专心玩他的花,丝毫没留意到他们的心情发生了什么变化,也不晓得自己的创意获得震撼般欣赏。 “不是一般的欧式花艺,也不像池坊或草月流……”齐洛可随口喃声,自己也不清楚。 “都不是,应该说是他独创的前卫风格吧。”看得于纯纯都感动不已。那气韵恢弘,潇洒自如的线条和意境…… “不要太感动了,赶快干活去。”于纯纯拍拍帅哥肩膀,与有荣焉。 瞬间大家热烈地动了起来…… 他温柔地笑笑,漾满喜悦及满足。 于纯纯望着他专心的侧面,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方才兴奋过头了,只觉心头暖烘烘、鼓涨涨的,有说不出的跳跃。 ??? “累死了,累死了……”忙过一整天,终于功德圆满。“洛可,我今天很乖吧,还附带一个天才帮手。”呵,不用太感激她了。 齐洛可瞥她一眼。“你是将功补罪,瞎打误撞,便宜你了。” “好朋友就不用计较太多了嘛,你能者多劳,对经营花店又有兴趣,可是我志不在此啊,而且曾女乃女乃给的期限所剩无多了,我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一定要努力把握这次的机会,你知道的嘛。” “撒娇也没用。”齐洛可嘴硬心软,自然不可能更气她。“好了,太家辛苦一天,吃好料的去,公司请客。” “哇!太棒了,吃欧式自助餐,我饿得可以吃下三大盘,吃回本。”芊卉决定跷课也要去饱餐一顿。学生是很穷的,难得有人付钱请客,当然要尽量补补之前的营养不均衡喽。 于纯纯模模肚皮。“真的饿了耶,你们没讲我还没感觉呢。”转而对帅哥说: “你也饿惨了,对不对?晚餐好好慰劳你。” 说是巴结也不为过,反正他喜欢花嘛,打算以后洛可再有埋怨她凉凉不管事时,就拿他来充数,抵过她好几倍。 “嗯,吃饭。”主角只说这么一句,百依百顺。 于纯纯无形中骄傲膨胀许多。“alright,let''sgo。” “纯纯。”齐洛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真的是她肚里的蛔虫。 吃饭后,齐洛可把她抓来耳提面命一番。 “他有自己的家人会担心,你不要动什么歪脑筋。而且不知道他生了哪种病,万一有个万一,疏于照顾,那就责任重大了,你到时真的没法子对他的家人交代的。这次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听我的。” “但是都报警了,我还能怎样?” “警察每天抓小偷、强盗就忙不完了,哪还会积极地找人?应该说你有没有心要帮他才对,否则总还有其它办法。” 芊卉拿了什么在盘子里,他就认真吃,一边看向于纯纯。 “你们也看到啦,是他要跟着我的。” 齐洛可也看见了,这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不认识,可他们之间却又仿佛有种别人无法介入的亲密感,仿佛他们之间有种强烈的联系似的……而这也是齐洛可特别担心的地方。 “他是失去记忆,忘了生活技能,没了社会人际关系,难道你也忘记自己是谁了吗?纯纯,要是曾女乃女乃知道你与陌生男子同居……” “ok,明了。我明天就去登报,可以了吗?” “各大报都登。我会买报纸看。别想打混!” ??? 于纯纯刚从教室排练回来,顺便绕过玫瑰花园去接人。说起这位帅哥啊,她还是费了番口舌才让他白天待在店里效力的。 像个小孩子一样,吃饭睡觉都要她提醒,举凡家事等等都不会,天生大少爷的命,社交客套的应酬话也不会多说,比她还糟糕。 说不定把他介绍给曾女乃女乃认识,他们就会知道其实她算不错了。 “于小姐,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在商议可以让‘花痴’开班授课呢,一定大有看头,学生踊跃。”芊卉叽哩呱啦愈讲愈兴奋。 “花痴?” “嗳,这不是骂人的话哦,我告诉我们班上同学,他们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呢。瞧,他老是喜欢弄花弄草的,插花技术又那么棒,除了花草外,谁也没多说话,于小姐是惟一的例外。所以不是花痴是什么?一个落难的英俊花痴,好美、好罗曼蒂克呀……!” “店里一个人疯就够了,你不要再瞎起哄。”齐洛可捶捶酸痛的肩膀。“有消息没有?” “好几天了,没接过半通电话。我想说不定他是孤儿,或者家人都在国外。”于纯纯边说边对芊卉发出疑问讯号,洛可好像心情不佳耶? “拜帅哥所赐啊,他不讲话又酷酷的,我们同学都说花痴王子的高贵气质,说不定真的是哪一个国家的王子哦,迷得要命,一大堆女客人全约好明天要再来光顾。” “那生意很好喽,干么生气?” “你自己来忙一天,再告诉我好不好玩。”净会说风凉话。不过齐洛可也只是说说而已,其实是自己另有心事。 “我们这样想好了,不管原因是什么,那些客人带着一大束花回去,会有多少人感到惊喜呢?再闻到花香、看到浪漫,然后把快乐的心情传播出去!你想,要是社会上每个人都爱花的话,会减少很多暴戾之气的耶。” “真不愧是花之想的传人,还真是能言善道,继续保持下去,花之想会再在你任内发扬光大的。”齐洛可挖苦道。 哎呀呀,哪壶不开提哪壶!看齐洛可心情真的不好,于纯纯虚以应付一下,夹着尾巴跟帅哥赶紧溜之大吉。 “咦?家里门口有人耶?”不会是曾女乃女乃又派人来探查、游说她回去的吧?“你先去看看是谁?” 他一露面,没想到就听对方喊道:“剑!爸妈担心死了!” 啊?于纯纯无名心一沉。 ??? 剑,原来他有名字。 于纯纯看他们兄弟两人五官一点都不像,剑属于比较柔和的俊秀,而这个自称是他二哥的则是较阳刚,充满霸气。 “剑在家排行老么,去年才从伦敦皇家音乐学院返国,刚应邀任职国内艺术学院教授,没想到有一天就这么突然失踪了。”剑舯天眼光犀利地观察于纯纯。“对了,于小姐是不是有开花店?” “没……也算啦,我们是在玫瑰花园捡到他的。为什么这么问?” 剑舯天没回答,一笑带过。 “我们接到警局通知,也看到报纸了,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这是酬谢你的。”一张一百万支票推向前。 “哇,剑家这么有钱啊?”可恶,想用钱打发人,当她什么人?“先别急着谢!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他真的亲哥哥?说不定是哪个坏蛋想掳人勒索咧。” 于纯纯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若能往内心里去深思,她会知道,其实她是舍不得剑。 “拿一百万给人的绑匪?”剑舯天睨着眼,看她将一百万支票收起来。“听着,于小姐,剑今天是一定要跟我回家,不管你还有其它什么想法。” “奇怪了,就算认领失物也要身份证明啊,我担心他安危有什么不对?”哼,她偏要刁难他。 她一点也没有顾虑到,要是对方真的是不法之徒,现在凭她一个柔弱女流之辈,惹恼了歹徒反而遭殃。剑舯天冷笑,二话不说丢出两张身份证。 “喔。”真的耶,一样的父母名字。“可是……怎么同家工厂制造的,差那么多……嘿嘿,我是说你们兄弟长得真不像。” 就这样,剑准备被打包送回家了。 “纯纯?”剑看着她,可怜地咪呜叫。 但她也没办法呀!“他才是你家人。现在你哥哥要带你回去,你跟他回去吧,你爸妈很担心你。” 人一走,于纯纯放音乐跳了好久的舞。 “麻烦终于送出门了,以后我可以自由自在,不用再当保姆了。”可是她却愈说愈没劲儿,心口闷闷,沉甸甸的。 大概是习惯了吧。 她做个谢幕的姿势—— “曲终人散。”过度期会很快就过去的,她才不会想他呢。 一个只会“拈花惹草”的花痴。 ??? 那个剑不晓得回去以后好不好? 都是芊卉不下十几次问她啦,花痴大帅哥还来不来?人住哪里?而芊卉解释之所以问个不停,也是因为自己也被客人、同学问了千百回插花老师什么时候会在。 于纯纯哪有办法回答啊?人回去就回去了咩…… “阿达帅哥那么黏你,又只肯给你碰,强逼他回去,很可怜耶……”芊卉小女孩有些愤愤不平。 当时只记得烦闷地回道:“不要叫他阿达。” 唉,人生中一段难忘的插曲…… ??? “哇,你怎么又跑回来了?”剑好端端地在她家门口荡来荡去,路人纷纷投以注目眼光。 大概他等很久了吧,整个脸晒得红通通的;神情有些疲累,胡渣也没刮,除此之外还是一样迷人,像颓废偶像。 但他眼中有些不一样了。 “纯纯。”这次他没有狗熊式地大拥抱,也没有舌忝洗她脸的亲吻。 她还楞了下,似若有所失。 “快进来坐,笨瓜蛋,要是中暑怎么办?”奇怪了,她见到人兴奋个什么劲儿? 编下两大杯冰水,于纯纯才弄清楚他这回不是又丧失记忆,而是想来找她。 “不用谢我啦,上次你二哥就给我一张一百万支票,你忘了吗?” “那我就可以继续住在这里……” “谁说的!”搞不好剑舯天下一秒就凶神恶霸地冒出来,然后拿一大把钞票想砸死人。 想念是归想念啦……于纯纯有些回避他专注温柔的眼神,她一向对那最缺乏免疫力。 可是非亲非故这样住在一起,虽然他动作、表情一向传达得很热切,太过热切了。 但……万一哪天感情发展到难分难舍怎么办?是非口舌,别说她回女乃女乃了,齐洛可那关她就过不去。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回家去,要是你喜欢玫瑰花园里的花,有空就去逛逛绕绕,芊卉他们都会很欢迎的。” “那你呢?”他第一次拗起来,目光灼灼直盯着她。 “我也很欢迎啊。我恨不得有多些人手能去帮忙呢,你又对植物那么有兴趣,小伍、芊卉崇拜你崇拜得很,客人也都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住下去?” yaho!他变聪明了喔,知道她话中九转十八拐的。 “一般都是和家人住吧?” “朋友就不行吗?你也没跟家人同住。” “那是我工作需要,而且我负担得起自己生活所需。” “我可以在玫瑰花园工作顶替房租。” 于纯纯几乎要被现在截然不同的他逼得口拙了。 “我、我……”奇怪了,她干么像小媳妇德性?“剑先生!这是我的房子, 我有怪癖,个性也孤僻,不乐意、不想、不爽和别人住,不行、不可以吗?” 反过来她叉腰高扬下巴质问他。哪想到见到的是他眼神一黯,似惆怅万般,颓 然坐在沙发一言不发的神伤样。 “呃,剑,有话好好说嘛,干么难过呢?”她最怕人家这个样子了,害她有种很内疚、很对不起他的感觉似的。 “剑、剑,你们都这么叫我,问题是,我根本不认为剑就是我,兄姐、父母,我全不认识,也没有熟悉的感觉。我就只认得你,我的家就住在这里。”起初他很困惑、很委屈,到后来就闹起脾气了。 “你什么都记不起来又不是我害的……”她咕哝。 他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情绪发泄完了,自顾自照顾他之前住这里时养的宝贝盆栽。 耶,他是不是想就此赖着她不走了? 不行!她要打电话给剑舯天来接人,可—— 号码还没拨完呢,人就出现在门口了。她就说咩。 ??? 剑舯天开车就跟他形于外的霸气强势相符,流线型最新款的黑色跑车,车速不曾在一百二十以下,疾驰在高速公路上宛如行云流水,穿梭自如。 这南北一趟下来,超速罚单一定很可观,不过也许太快了,相片拍出来大概也模糊不清吧。 “他是你弟弟,你自己带回去就好了,为什么我也必须跟着上车?明天我一早得去排练耶,虽然只是个小角色,但总是个起步,说不定就因此被相中而大放异彩。万一迟到搞砸……” “事后你想挂帅哪一出表演,我们剑帮不会亏待你的。”剑舯天冷冷地直视路面。 “是喔是喔,财大气粗嘛。”要钱她家没有吗?真是狗眼看人低,还是剑可爱。于纯纯和剑一起坐在后座,她小声告诉他:“好在你和前面那个不像,不然我一定马上把你扫地出门。” 剑看着窗外不言不语,却也没有推开她勾揽过来的身子。 差点忘记他为了必须回家在生气,不过车都行过台湾一半了,还在气,这气可真久啊。 “这到底还要多久才会到!”都坐麻了。“这一趟路那么远,奇怪咧,你怎么会跑到台北?没有迷路还真是奇迹。”于纯纯瞄了隔壁一眼,坏坏地故意自言自语。 就不信剑沉得住气,同进同出将近一个月是住假的啊? “听说现在电视上有很多慈善机关团体都在呼吁协寻失踪儿童,每年不见的数目还陆续增加中,说实在的,像这样老爱错认别人家是自己家的算不算,当小孩年纪也早过了……” “我不是小孩子!”剑转过来生气说道,然后又面向窗外。 “是是是,只是喜欢像小孩一样。” 剑激动大吼:“纯纯!” “我又没说是谁,你干么自己对号入座。”他气胀红脸的样子好好玩喔,她忍不住咯咯低笑。 “你在欺负我。”剑指责地看她。他喜欢见她开开心心的样子,温柔中写满纵容,什么气也上不了心头。 “我就爱欺负你喽,打我、棰我呀。”于纯纯简直耍赖,得意非凡,直顶他肩膀挑衅。 “纯纯……”话说不过她,只有化为无奈的叹息。 她双手被圈入他看似纤长却有力的手掌中,不能动手动脚,她仍能一张嘴顽皮不已地逗弄着好脾气的剑。剑舯天从后视镜看她闹小弟,若有所思…… 第四章 剑帮不像一般人家,从蜿蜒山路往上直开,于纯纯就觉得他们比较类似占山为王的恶势力。 整片山规画成电影里看到的武侠片里的奇门遁甲,她猜其中说不定还安装了陷阱呢,好诡异。而这地处偏高,不晓得算哪县哪市,云雾弥漫缠绕,仿似远离红尘仙境。 “你家到底是干什么的?”她被外面难见的景致震慑,早忘了要整剑家的鬼主意。 要是被毁尸灭迹,这警察花上一年半载的也未必能找到,她还是规矩点好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日式小泉屋梁再绕过迂回群林后,才隐约可见,总算听到雄壮威武的打拳喝舞声。 她呆呆地被剑牵着走,一片眼花撩乱! 哇!哇!哇!这要造反了不成?简直是一只训练有素的小军队嘛。 不是常常听说有什么一清专案、扫黑行动吗?那些黑道帮派一个个被送到绿岛唱小夜曲。那这剑帮是什么? “于小姐,听说我儿子又离家去找你了?” 太惊人了,难怪剑舯天会那么嚣张,他们不会是某个地下王国吧,掌管陆海空? “纯纯?” 她做梦般神游回来,入眼就是剑担心的神情。 “啊炳,没事没事。” “于小姐!”这丫头怎么回事,小小年纪重听了不成?剑铭威严的声音提高两度。 “有!咦……你们是!”立正坐好,于纯纯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在宽敞肃穆的客厅里了。眼前两位中年夫妻,男的有点像肯德基伯伯,不过缺少那雪花花的白胡子里的慈蔼温暖笑容;女的则窈窕秀丽,猜不出真实年纪。剑舯天则随意靠在一旁,低啜老人茶。 “我们是那小子嫌弃的亲生父母。” 袁素芹打了下老公,亲切道:“没听他胡说八道。剑在你那儿承蒙照顾了,想必增添你不少困扰。” 袁素芹心疼儿子,想拥抱他,剑却有所保留,让她有些黯然。 “还好啦。”这个于纯纯就很不意思了,好像是她利用剑的比较多耶。 “哼,这到底怎么回事?人找回了竟又跑去找你,不就嫌我们跟他不亲吗?才宁愿依靠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吃软饭……” “剑先生……”现场就有三个剑先生。“不是,伯父……” “剑铭!你再乱发脾气,我就和剑一起搬出去住!”袁素芹比于纯纯更激动,指着自己的先生发怒。 “我有说错吗?好好一个大男人不是玩花玩草,就是弹弹哼哼,能有什么出息?从小花了多少心力训练他有男子气概一点,结果跆拳道练是练了,除了多长肌肉外,还有什么用?” “练武本来就是要强身健体的,奇怪了,你为什么就非要每个儿女都得拿武术冠军不可呢?剑喜欢花草也没什么不好,瞧,师兄弟受伤了,哪些花草可以疗伤、镇定心神,不都是剑的杰作?还不时调制茉莉香精帮我养颜护肤呢!记得没?你前阵子胃口不好、伤口发炎,不就是儿子的月桂精油治好的吗?然后呢,你就什么都看不见,只记得不断叨念他——” “所以长大了就无声无息离家出走报复——” “你听我说完,不准插嘴!”袁素芹河东狮吼。“没听医生说吗?他是因为失去记忆,不是故意离家出走。” “人好端端的,哪有莫名其妙就忘记亲人的道理?以前在伦敦偷偷学音乐,现在倒好了,连脑袋瓜都失常了。” 他们完全不忌讳剑就在现场,当他是隐形人般讨论;于纯纯同情地看他,心想换成是她,说不定溜得更快。 “你还说,说不定就是因为你常逼他,剑才会受不了压力,不喜欢待在这个家。本来好好的孩子,现在变成这样,你高兴了没?满意了没?我……我宁愿他不打拳、不喜欢营商,只要健健康康地弹钢琴、种种花,好过他不认识我这个生他养他的妈了……” 剑铭一边安慰老婆,一边发牢骚:“所以我说小孩子太娘娘腔不好嘛,这么脆弱……” “你还给我一个儿子来!人都这样子了,你还数落他,你是想他永远好不了是不是?”袁素芹掩面哭得更凄惨,大有惊天动地之势,吓得剑铭手足无措。 袁素芹走回房间时,偷偷地跟剑舯天眨眨眼,继续哭哭啼啼,抱怨老公的顽固、死脑筋如何害她少个贴心的小儿子。 一个堂堂的剑帮老大原来是“ptt”会员喔,于纯纯看了霎时只想笑,然后压抑不住,便不可自抑地捧月复大笑起来。 银铃般的笑声似音符流窜,幻化成剑脑中美妙的旋律。 “你笑得眼泪都掉出来了。”他爱怜地勾指拭去。 “好宝喔,你妈的性情一定很可爱。”她当然看得出袁素芹的作假,因为她也是这方面的高手,尤其在曾女乃女乃面前,所以哪有分辨不出的道理。 剑搂着笑倒在他怀里的人,轻怜恣意,虽然不是很清楚有哪点这么好笑了。 ??? 没多久,剑铭有些狼狈地重新走出来,不晓得袁素芹如何整治他了。 “你妈在里边睡了,剑的事情还是要解决。”剑铭讲好开场白,试图重振他外观给人的武术泰斗形象。 “是要我说吗!”于纯纯指指自己。可是这关她的事吗! “我们家剑喜欢待在你那里,总不成要每天来来往往接送吧?又不是玩女圭女圭车上学把戏。”剑铭叱喝小孩子不懂事般,锐眼观察她,大概是还算满意吧。“剑可不是让人东嫌西让的东西,他武术是没达到我要求的标准,但也长得人模人样。就这样子了。” 人怎么就走了? 就怎样了咧?于纯纯有听没懂,看剑,他更不懂。 剑舯天仍是一脸酷酷冷冷地,代替父亲说明:“我爸的意思是剑就暂时交由你照顾了。” “你们说得简单,为什么要我照顾?你们才是他的家人耶!”不行,这样不对!“喂!里面的肯德基伯伯,你不能随便作主把人塞给我啊,我曾女乃女乃会把我先煮后杀的,肯德基伯伯……” “你这样称呼我爸?”剑氏两兄弟都怪异地看她。 “这样太不讲理了。”于纯纯也不知为何,剑的爸爸在她心里完全失去那种严厉的距离感,想是那肯德基伯伯的圆胖身材,加上威严的面具被剑伯母抹去后,她就很难再戒慎戒惧了。 剑舯天无谓地耸耸肩,上好老人茶一口饮尽,甘甜入喉。“不然你认为呢?” “当然是……” 剑受伤地松开她。 “怎样?”剑舯天等她回答。 可恶!分明是有恃无恐。 “嗯……我还是回家好了,一个人。”挣扎半天,于纯纯低着头不敢看剑。 “好吧,我叫人开车送你。” “咦?”这么简单? 直到她被请出大门、上了车,她都有点像在做梦一样。奇怪了?剑舯天这次怎么没有试着多说服一会?或是又丢钱砸死人? 不解!不解!真是不解! 回过头看愈来愈远的建筑物,她无端后悔刚才没有好好和剑道再见。在家里老是被人嫌,一定不好过吧?他会怎么样? 她这么断然拒绝会不会太狠了点?他会不会…… 哎呀,想太多了,自寻烦恼。反正……如果……有一天她很担心的话,顶多再来探望他喽。??? 两天后,于纯纯才弄懂剑舯天当日为什么摆出一副“随便”的送客姿态。太奸诈了! 剑第二次敲她门,随后没十分钟,剑舯天就连他的行李也一起打包送来。 “这是干什么?” “这是剑换洗的衣物,我妈准备的。” “那他呢?” “这你要自己问他了,毕竟他已成年,想上哪儿去,我们都无权干涉置喙。” 蓬松着乱发,一件长t恤睡衣,一大早登门……她发现他们之间有些语言沟通上的障碍。 “那我怎么办?我要练舞,很忙的耶,而且他……算是无行为能力吧?”想骗谁? “医生诊治过了,剑除了记不得以前的事情外,技能、生活常识都会逐渐恢复,不需要人特别看顾。” 所以言下之意还是她倒霉就对了。不过也不能这么说啦,至少剑才没她嘴上说得那么拖累人,其实他很nice的。 “我说不行就不行。”她硬撑。 “每个月我会汇钱过来,当是剑的生活费。”他们没人在意她说什么,擅自作主。“喔,对了,钱你不要再随便捐给慈善机关了,那家孤儿院的院长是挂羊头卖狗肉。” “什么?”于纯纯在气忿中目视剑舯天扬长而去。“那个该死的芮人颉介绍什么烂孤儿院嘛,白白被吃了一百万!耶?剑舯天!我们还没谈好,你怎么就走了?” 剑提起行李回到他原来的客房,话也不多说两句。 “喂,剑——”连他也拿乔? 她望望已经走得不见人影的空洞大门,还有生气僵硬的剑背影,唉……真是乱七八糟。 ??? “我就说嘛,人一定会跑回来。”芊卉一副未卜先知,热烈欢迎。“帅哥老师,我们都好想你耶。” 齐洛可一旁问于纯纯怎么回事。 “他家的人就这样把人交给你了?” “哈!那奥剑自己住进来不说,现在还会跟我闹别扭呢。”从昨天到此刻,他一句也不吭,她反而要像小媳妇似的讨好。 其实也没几分钟啦,于纯纯个性急躁、没耐性,一卯起来也不理他了,看谁大牌。 有客人上门了,芊卉迎上前。 “我不是来买花的,我是来摘你们店里的霸王花。”说得人家小妹妹莫名其妙又小鹿乱撞。 芮人颉狂放潇洒的模样的确很吸引人,尤其对芊卉这种情实初开的小女生而言,特别具有杀伤力。 “不要老随便卖弄你的风骚啦,恶心。”于纯纯及时抢救一颗少女心,不然只消多放几次电眼,想必芊卉一定会拜倒在他西装裤下的。 “花痴!一下子剑老师、现在又换这个,口水擦一擦啦,快流出来了。”小伍看不过去。 “那已经是剑老师的封号了,好不好?不要乱用我的台词。而且你自己还不是半斤八两,看到漂亮小姐就殷勤得很,喜欢的人一大卡车,包括齐老板、于小姐……” “你闭嘴啦,我那叫纯欣赏,懂不懂?漂亮美眉谁不喜欢看呀?除了你以外,幼齿又发育不良的抱歉国民。” 那边吵,芮人颉早风度翩翩绕过他们,大众情人似的打招呼:“哈?,亲爱的小纯纯,我来接你了。” “洛可,这个是女人杀手婬贼芮人颉,也就是他帮我介绍这次的面试机会。人颉,这是你不能碰的,我最最要好的同学、好朋友齐洛可。” 说不能碰,芮人颉笑容闪烁,刻意地改将齐洛可与他握手的纤细手背贴唇呛篁。 “好美的美人哪。久仰芳名。” “你的恶名昭彰,我也是久仰。”齐洛可不以为意,俏皮地回他一军。 “真受不了你们。还有,他是剑。”于纯纯故意勾住芮人颉臂弯:“剑,他是芮人颉。” 芮人颉神情愉悦,充分配合。“嗨,纯纯一定很让你头痛吧?请多包涵。” 剑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于纯纯。 芮人颉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自觉无趣搭回于纯纯肩上。 “那……没事,我要去舞蹈教室了。” “小表,你在躲什么,跑路啊?” ??? “纯纯,你要认真一点,动作慢了两拍。” 群舞讲究的是整齐优美,每一个动作都不能有一丝误差,负责编舞之一的张老师,完苛指正他们所有姿势的角度。 “莉娜跳得很好……腿抬高一点,好!很好……手!注意手!停——”老师突然大声喊停。“纯纯,你已经是第三次抢拍子了,而且动作过于僵硬,你不想跳了是不是?” “对不起,我会再努力。”连续几个小时练同样的动作,于纯纯实在不能有太大的耐性。可是有什么办法?她只能跳少数这两场? “好了,大家继续……先生!这里禁止外人进来,请你出去,不要打搅我们练舞可以吗?” 大家好奇看去,于纯纯嘴张成小o型,赶紧声明剑是她朋友。 “那好吧,你到旁边坐下,请不要发出任何噪音。” 音乐悠扬,每人力求整齐划一,渐渐地,张老师注意到于纯纯的明显差别。 她的动作不再像之前只是僵硬地舞动身躯,尽避动作都一样,可是前后跳的给人不同的感觉,像放进感情在里面,缕缕动人;就连脸部线条和手脚伸展的柔软度也大为改进…… 张老师很快意会那转变。 “ok,中午休息时间,我们明天早上九点再准时开始,解散。纯纯,你留下来一会儿。” ??? 听过张老师的建议和好消息后,于纯纯兴奋异常地冲向剑,跳上他怀里尖叫狂笑。 “你真是我的福星耶!我刚又多获得一分钟独舞的机会了。老师还说我只要照刚才的情形跳,一切就没问题了。是不是太棒了?” “嗯,你跳舞的样子很美。”美在她充沛的生命力,对目标的执着。 “今天真是我的luckyday!”她抱住他狂亲,难以自持,几分钟后才发现自己挂在他身上像只无尾熊。 “啧,你看你,我都传染你乱亲人的坏习惯了。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个男人是谁?”他无厘头地问,一个早上就为这问题心神困顿。 “谁是谁?” “就是送你来的人。” “你是说芮人颉!问这干么,他是我朋友啊。”于纯纯少根筋回道,一边回旋飞舞,并未专心说话。 “只是朋友而已……” 她听到他的自言自语。“对啦。我们赶快回去公布这个天大的喜事,我可以预见我的前途一片光明了。万岁!” 换是剑高兴得又搂又亲了,迫不及待拉她飞快奔跑。 “你也很高兴对不对?洛可知道了,一定也很为我开心。”于纯纯以为全世界都跟她一样快乐,为多了一分钟露脸机会而期待着。 “对,我非常开心。” 他们尽情欢笑、一路唱歌跳舞,她牵着他的手不停旋转,天空绚丽得像万花筒令人迷醉又晕眩。 她倾倒在他身前,剑亲她一下。 “我们最好搭计程车,否则这样一路跳过去,我明天铁定会乐极生悲。trustme!” “你嫁给我,好不好?”他突然道。她一时没听清楚。“计程车。”他急急拉住她,又恳切地说一次:“我们结婚就可以名正言顺在一起了。”计程车“嘎”一声,煞车停在他们旁边。“你没发烧吧?”于纯纯模模他额。“我是认真的。”“喂!你们到底要不要坐车?”她要上车被剑拉回:“回答我。”“不、不是,我们不要在路边讨论这个问题。而且,我们怎么可以结婚!”“为什么不行?” 第五章 “为什么不行?”剑质疑,执拗地非要到答案不可。 “就是……就是,因为这样,所以那样。” 于纯纯没他那么天真,知道婚姻并非如此简单。 可是剑对她有一种魔力,仿佛他们在同个磁场中互相吸引,她常常被他牵引着。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你好像好很多了耶,以前都不像现在这么麻烦,老爱问为什么。” “纯纯!” “随便你生气好了,我们今天要好好庆祝一番。”总之她知道有些坚持是必须的,免得两个人一起失去理智疯下去,后悔就来不及了。 直到玫瑰花园,剑都别扭地看她。 “好消息、好消息,我请客去狂欢。”于纯纯才不管他呢,冲进店里逢人就欢呼。 芊卉、小伍他们一样满脸喝采! “于小姐,你怎么情报这么灵通,我们都才听到捷报呢。”芊卉兴奋地说。 “恭喜帅哥老师,你得奖了耶!” “得什么奖?”于纯纯问。 齐洛可亮出奖牌,愉快道:“那天剑帮我们插花,结果那位前辈看创意可佳,就作主送到刚好同栋大楼的花艺设计大赛,没想到大受评审青睐,获得第一名大奖。不得了喔,我们玫瑰花园沾光不少,好多人都前来参观指教。”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喽,帅哥老师真是太神了。报纸都登出来了。”芊卉崇拜不已,圆圆的脸像甜苹果笑眯眯。 报导只有小小一个篇幅,概略叙述花艺比赛的举行,介绍与会的名流评审更多过于得奖作品。 “嘿,那今天是双喜临门了。我多获得独舞的机会,剑又得奖,所以……” “庆祝!狂欢!”芊卉举双手赞成。 “别忘了你晚上有课。”齐洛可提醒。“还有章老师来过电话,希望和剑先生约见面,交流一下插花艺术之类的。” 芊卉怀疑地若有其事:“我觉得她说不定是要来挖角的哦。” “你担心你自己吧,大侦探。”齐洛可泼冷水。 “哎呀,别扫兴嘛,我是说真的,而且难得这么高兴的一天……” 这次则是小伍吐槽:“你没有一天不高兴的。小心被二一掉,哭都来不及。” “不用操心啦,顶多休学后就跟着你们学花艺啊,然后哪一天也变成插花老师,一样很神气,很有前途。” “芊卉晓得自己要什么啦,你们真像她妈耶。走喽,目标……京华饭店,出发。”于纯纯一马当先,一群人浩浩荡荡疯到三更半夜。 ??? “我说真的,如果有一天你功成名就,你会不会被别人优越的条件所诱,跳槽到别人家去?” 于纯纯听过芊卉的无心之语,起初不在意,可是愈想就愈不是滋味。 “不会。” “真的不会?”她拉近他衣领,东倒西歪威胁。 “你喝醉了。”剑半搂半抱,安全无虞地将醉态可掬的她带回家。 “我才没有,是你醉了……不准动!”头晕死了,他还晃来晃去的,而且他不回答很让她生气。 月光如水,他扭亮柔和的壁灯;于纯纯酒意嫣红,杏眼娇媚迷蒙,人都站不稳了,还努力瞪眼表达她的不悦。 “我真的不会答应什么章老师的条件。”有她在,他怎么可能离开呢?傻纯纯。 “嗯。”她稍微满意了。 “我扶你进去擦洗一下……” “我叫你不要动了嘛,呕……害我想吐……” “好,那我抱你。”这点她倒是没有异议。 剑弯腰打横抱起她,于纯纯搂住他脖子偎紧他轻喘,随着他步伐缓和的震动,好像坐在摇篮里似。 “你一个变成好多个了,真是不乖……”她拒绝让他放进浴白,他只得重新回到房间一齐并躺在床上。 “我拿湿毛巾帮你擦擦。” “不行走!你刚……刚没发……誓你不会随……随便便跟人私奔?” 剑拂开她遮住眼睛的黑发,目光充满温柔,诚挚地说道:“我发誓。” 可惜于纯纯看不真切,脑子醉得迷迷糊糊的。 于纯纯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孩,重复要求他保证、发誓,他也纵容地随着她一会儿诅咒、一会儿发毒誓。 他晓得她醉了,或许明天醒来什么都记不得了,可是他喜欢顺着她,让她开心。 “剑,我告诉你喔……喂!你要去哪里?”她跌跌撞撞爬起来,凶巴巴拉扯他衬衫质问。 “我去浴室……” “不准去!听到没有,我还……有很多话没说完。”画了好大的半圈强调道。 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试着跟个酒醉的人讲道理。 “那你慢慢说吧。”她颐指气使的模样也很可爱,他宠溺地笑笑,帮她在床铺调整个好位置。 “我警告你不要敷衍我……是你喝……醉了,我没有!” “我没有‘亲爱的’” 可是酒醉的她实在很“番”,讲不听,又看他隔着大老远距离坐在地板上讲话,感觉更不爽了。 “那你干……么待在哪里……我有传染病是不是?” “这不是你规定……算了。”剑开始有点啼笑皆非了。 于纯纯应付的方法就是把他拎过来,当然,以她的力气是办不到的,他怕伤了她,自动自发靠近她。 “呵,呵……”她翻身压向他,得意地朝他呵气。“怎么样?我明明警告你不准动,你又变……成好几个了……”于纯纯大舌头,双手迟缓、笨拙地模索,一下子捏到他鼻子,又不小心差点戳到他眼睛。 他好心地将她手模着他下巴,于纯纯开心得粗鲁地扳着他脸示威,眼对眼抱怨不停。 “我就……说是在……这里嘛……” “对,纯纯最厉害,那快睡觉吧。”他慢慢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因为她不停扭动的身躯老是磨蹭着他,教他身体的某一部分开始复苏了…… “你急什么?” “没有急,可是已经很晚了……” “很晚了……又怎么样?你有约会……要赶吗?” 这一转,十万八千里远,但人是种很奇怪的动物,思想更是难以预期的,既然往这方面想了,就会继续钻牛角尖下去。 “啊……我知……道了,你要去赴章……老师的邀约……”虽然她是醉了,可是胡思乱想的本事一点也没有被酒精侵蚀掉。 剑压根没想这么多,所以楞了下,没有马上应声。 “啊炳,被我猜……中了!你……今晚……别想月兑身……”于纯纯笨拙地压住他的腿,因为动作不灵敏,半跌在他腿膝盖上。 “你误会了……”他开始意识到酒醉的于纯纯很难缠了。 “才怪,想骗我……”一寸一寸,模索地跨坐上去。她就是想占上风,钳制他、不让他离开。 她的手几乎碰到他重要部位,就要诱发他的生物本能,暗自期待能再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纯纯,你先下去再说。”理智的天使说话了。 “你以为我……很好……骗吗?”她嗤之以鼻,仍继续艰难的伟大制伏工程,对她而言。 胜利者的臀正紧密迎合地贴着他的亢奋,剑苦笑,只能不动声色想移动她分毫。 只要移动一下,他们就可以相安无事了。 “这里凸凸的……好硬……真讨厌……”她偏欠缺配合意愿,兀自扭动寻找舒适的位置。 被她讨厌的地方明显更蓬勃有朝气了,甚至已蠢蠢欲动起来…… 剑冷汗直流,汗湿了全身。 “纯纯,这真的不是好时机,你再不下来的话……”他已尽全力在忍耐,可是更强烈的异性相吸促使他陷入天人交战,内心深处一直呐喊着要全部拥有她。 “我就是不下去……怎样?不然你要……咬我吗?”可是他忘了,她是特别爱唱反调的。 一连串的骨牌反应,就像火药点燃了一端,便会如燎原般迅速引爆,他心跳怦怦如擂鼓。 好美的夜色,宜人却又闷热的一晚。 ??? 他很热很热,压在他身上的人却完全一无所知,仍努力添火。 “纯纯,不要做你会后悔的事。”剑箭在弦上,口气不由加重。 已经毫无禁忌可言的于纯纯,是不肯稍微停下冷静的。 她只知道他一切要听她的,他想走,她就压住他,让他哪儿也去不了;他急着打发人,她就故意蘑菇…… “你要……我下来,我就……偏不下来……”红通通的脸蛋,平扑向他:“你身上……还是脸上沾金粉了,碰不得?” 所以她偏要碰,碰得彻底。 “嗯……”他倒抽口气,手敏捷地拦在她之前。 这是什么情况?剑从不晓得有朝一日会发生这种事…… “放……手!” “我不能放呀。” “不……放?好……我数一、二……三!”软不溜丢的小手硬是冲破防线,潜入敌后,当然也是他怕用力扭伤她才松手。 如入无人之地,她大玩特玩,在有力的月复肌上遛连不已。 “你这里很有弹……性喔,肌肉……结实,平时还……真看不出来耶……”她当玩具一样戳捏。 他脸上冷热交替,几乎要哀号求饶了。 “不行碰那里!”在腿上爬行的手正揉…… 他惊骇的表情差点没推倒她。 “为……什么不行?”横行霸道起来的于纯纯,执拗得教人头痛。否则全权掌管花之想的一家之主、精明干练的曾女乃女乃也不会妥协地放牛吃草,改由约法三章限制她了。 “就是不行……”剑肌肉抽动,恳求:“真的不行……” 随即,于纯纯像女士匪一样,蛮横地压倒他,故意上下其手扒他衣服,嘴里还不停咒骂。 “阻挡我者……死……这该死的钮扣……”索性用力一扯,半数迸落开来。 他则遮遮掩掩躲什么似的…… “今天晚上就到这里,不要再闹了,快点睡觉。” 总算他下定决心发挥出一点男子气概,制住她妄动的小手,小心地将她的身体放在床上;他要是再不月兑身,事情就会一发不可收拾了。 当圣人也要有无情无欲的本事。 何况眼前是她。 可是他忽略了于纯纯的反骨,更忘了酒醉的人通常会更率性,只见于纯纯一个跳起,忽从背后扑倒他。 “哈……看你想逃……到哪里去!” 那香馥柔润的身子摔角选手似的,细长的手臂横过他喉咙,一手反转他手压在背后,更不得了的是她双脚交叉绞紧他的腰部…… “纯纯!” “怎样……看你怎么……逃……” 问题是他根本不想逃呀!她玩累了就低仆着头,温热的酒气醺向他,引起他致命的连锁反应。 他一动,她马上精神百倍,不晓得又想出什么花样想整治他…… 老天在上,他绝非趁人之危,也不是故意心存邪念,可是……她微启的红唇好可爱。 他轻轻吸吮、探舌…… 火热的酵素旋即灼烫他们,于纯纯松开不舒服的姿势,双手紧紧勾住他,热情地回吻。 “喔……我喜欢你这样……”湿热的吻来到她穿着白皙的胸,细细的喘息,娇吟的催促,比美酒更容易让人迷失心魂。 他颤手解下内衣,覆嘴舌忝吮……宛若甜美甘霖,接下来的动作就自然而然发生了…… “嗯……”于纯纯浑身颤抖,每一寸的毛细孔都散发激情的欢愉,她忍不住咬住他肩膀。 剑吃痛闷喊一声,总算恢复些神智。 两人衣衫迹近全褪,赤果的上身密合,他的手正放在于纯纯的臀,打算月兑去…… “纯纯!”他惊喊,手忙脚乱想帮她穿回衣服。 “你……干什么?”她很不高兴甜蜜的感觉被打断,梦正美得很呢。 她捶打着不肯配合,他很难将她的上衣套回去,只好胡乱把床单裹住那令人意乱神迷的身段。 “好热……我不要……” 她锁紧他颈项,主动吻住他。 “纯纯,你快要勒死我了……” “赶快亲我,不然……我就掐死你……”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做什么呢?她眼神明亮又带点迷蒙的媚态,神情倔傲……他实在分辨不出。 颈上的力道又一阵缩紧——。 “我投降。”他温柔地投入深吻中,一切已非他所能控制。 “这才听话嘛……你是我的俘虏……一切要听……我的……” “是,我的纯纯小鲍主……”他低叹。 她则报以兴奋胜利的咯咯笑声,外带扒开他的衣服。 月光笑眯眯地躲入云层,星辉闪烁。 “我要你像刚刚……那样亲我……模我……你敢不听话,我就揍人!” 夜幕中很快传来急促的喘息,浓烈的欢吟声。 “好痛……你偷袭我……” 剑呢喃着,耐性地安抚她,一边给予她欢愉;她终于放松肌肉,哼哼啊啊地命令他快一点。 朝阳灰蒙蒙地升起,照亮他们两个交缠酣睡的身影。 ??? “你慌慌张张的干什么?”齐洛可挺稀奇的调侃。 于纯纯苦着脸,走路有点僵硬地到柜台前坐下。 “我惨了!” “看得出来。” “齐洛可,你太没有同学爱了。” 本来还想作弄两句的,可是看她宿醉未醒,顶着两个猫熊的大眼圈的样子,饶过她好了。 “谁让你昨天灌那么多酒,劝也劝不听,自作孽,不可活,现在乐极生悲了吧?我帮你泡杯浓茶,你等一等。” 于纯纯就趴在桌面上,抱头申吟求取同情。 喝过茶后,总算脑袋里面不再打鼓了,但头还是有点昏沉沉。 “我惨了。”于纯纯还是这一句。 “世界末日也还有很多高个儿顶着,你少在那边唉声叹气,充当少年维特了。” “洛可,我……” “停!我先把待会儿人家要的花束包装好。”听起来像是长篇大论,齐洛可有先见之明,把事情做好再说。 于纯纯看看店里。 齐洛可出声道:“芊卉下午三点才会过来,小伍也还未到,现在店里就我们两个。” “喔,那我可以说了吗?”齐洛可实事求是的个性有时候真的会惹毛她,她都快羞愧欲绝了,还有心情赚钱顾花店。 “再两分钟……ok,完成了。” 于纯纯眼睛一亮:“哇,这香水百合好鲜美哦,我心情不好,送我正好。” 大把花束凑到她鼻前闻香,萦绕不绝,然后齐洛可又把它收回,放入冷藏柜里。 “花是客人要的,没你的份。” “齐洛可,你是坏心的巫婆,我要跟你绝交!” “好啊,那现在不要跟我讲话。”齐洛可无所谓地转身想忙自己的事情。 于纯纯赶紧拉住她衣角,可怜兮兮:“不要啦,明天再绝交好了。” “好吧,有话快说,你又怎么了?” “又?说得好像我常惹麻烦似的。” “爱说不说。” 交友不贤,悔之晚矣。尽避抱怨个没完,可是于纯纯仍是抓住她最好的朋友吐苦水。 “还不都是剑害的。” “很难哟,我们看到的都是你吃定他,吃得死死的;而他是风度翩翩,都不跟你计较。”剑可真冤枉,齐洛可和其他知道他们的人都有同感,因为看多了于纯纯欺负人家没脾气的时候。 “那是你们只看到表面,其实……” “其实怎样?” “阿哈……”于纯纯笑得挺尴尬的。但是经过昨晚的事,她就是很不甘愿,想找个替死羔羊骂骂。 说到这儿,齐洛可才想到:“对了,他人呢?” “不晓得啦,他的事我不知道,请不要问我。” “原来你今天凄凄惨惨的德性是因为和人家吵架了?” “我们才没有吵,是我生气,不想看见他才跑出来的。” “然后呢?” “齐洛可,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以前你不是成天警告我小心、注意,还常打电话查勤,现在又这样子。” “人是你要负责的,而且剑家的人也慎重地将人交代给你,你都没异议了,我还要担心什么?” 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相处一段时日后,发现剑温良的个性压根治不了于纯纯,而且他一言一行也充分显示出对她的在乎程度,齐洛可相信他无论如何也不至于会伤害他重视的人。 “可是男女同居……” “默许他睡在你床下的人是谁?”齐洛可抢先将她的话说出。 “但他不睡客房,我有什么办法?” 还再装?“纯纯,你要是没有其它事情的话,我要去忙了。” “好嘛,听我说完啦,拜托拜托。”有时朋友认识太清楚也不是件好事,想耍要赖都骗不了。 “洗耳恭听,给你五分钟。” “我们……昨晚……我们发生关系了。”于纯纯干脆一鼓作气,闭着眼睛说出来。 齐洛可呆呆地看着她。 “是真的啦,我发誓没有骗你。” “你……” 好不容易齐洛可回过神,就见剑也神情张皇地跑进来,她又看看他,很难将事实和他们两人消化在一起。 ??? 看到人,他就安心了,有点小心地站在她旁边注意着。 “纯纯,你在这里。” “怎样?我不行来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剑没在意她很冲的口气。“舞蹈社的人打电话来说你没到,我就顺便帮你请假了。你还好吗?” “啊……”她尖叫,气急败坏地打他。“练舞!都是你害我的,昨天老师才说要增加我几个动作,今天我就缺席了。惨了!糟糕了…!要是老师反悔,我就找你算帐!” “那怎么办?现在赶过去……” “我浑身酸痛怎么跳?顶多被骂得更惨而已。” 他讨好地笑笑,无可反驳。 “那回家我帮你按摩,泡一下澡好了,我做了一些佛手柑精油,对压力、焦虑很有效……” “这么好用,那怎么不拿出来申请专利?”于纯纯没好气,根本没听他讲什么。 “这倒是个好主意,我可以替他打包票,他制作的花香精油真的很有神效,我用过到现在,皮肤还水当当,非常漂亮呢。” 不认识的女声突然加入讨论,于纯纯和齐洛可讶异极了。 来人身材高姚,气质也不错,有头俏丽妩媚的染酒红色头发。 “我自我介绍,高仪平,在台中经营一家小花坊。” 齐洛可落落大方。“你好。敝姓齐,还有这位是于小姐。” “我从报上看到,恭喜你们获得花艺设计大奖。” “你们……认识?”而且听起来像很熟似的。于纯纯恶狠瞪向剑,虽然后者无辜地只看着她。 “对啊,你不记得我了吗?”高仪平拨弄一下头发,娇笑地站在他前面,非要他在意到。 剑出于客气,仅是礼貌上望向客人,视线又回到于纯纯身上,他挺担心她不知还要气多久。 “今年三月你曾去我花坊,逗留了几天,想起来没?”高仪平受挫,有点没面子,可是仍不愿放弃。 “听到没有?红粉知己满天下,有人千里迢迢从台中来找你耶……”于纯纯更火了,口气酸溜溜的。 “才没有这回事。”他当然极力反驳,想撇清误会。 可是听在高仪平耳里,以为他诬指她捏造事实,也许她是想制造点假象让那两个人看,但是她说的是确有其事啊。 “你再想清楚一点,那时你刚从英国回来不久,刚要进大学讲课,看到我店里的花草盆栽很漂亮,忍不住就进来参观了。” “花痴!原来真的没错。”于纯纯小声讽刺道。 齐洛可很清楚她意为何指,他们一直以为剑和干纯纯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所以两人之间才有难得一见的契合感觉。于纯纯虽然没说,可是看得出来,她被他纯挚热情,以及夏诚无伪的眼神、举止所惑。 纯纯喜欢他,已无庸实疑。 但现在却发现他不是第一次进人家花店里,而这位花店老板娘长得也不错,甚至能为了只在报端上一瞥他的消息就从中部找了来,想来那其间的交情自是不可言喻了。 那就不是剑三言两语能抹清得过去了。 真是一团乱呀。 第六章 他没特别反应,高仪平便急着想勾起他回忆。 “我们聊起来,结果你告诉了我许多你对插花艺术的看法。想起了没?你一定记得的嘛。” 难怪纯纯脸色愈来愈难看了。 “这位小姐……”总算,剑弄懂于纯纯瞪他是肇因于说个不停的客人,可是他不认识这个人…… “我是高仪平呀,你真的忘了?我用的天竹葵精油就是你调制的,你还教我将油滴进蒸馏水里可当喷雾剂,保湿滋润肌肤,也可以充当室内芳香剂。”好失望。 当时高仪平看香味特殊,厚着脸跟他讨了来。用了结果相当不错,许多朋友也赞誉有加,她才想到要和他细谈合作事宜,没想到他就失踪了。 不带走一片云彩,却让她念念不忘至今。 “我想起来了,那时于小姐在报上刊登的,就是因为你失去记忆力了,难怪你会记不得任何事。你还好吗?” “谢谢你关心,我在这边很好。” 斑仪平非常热心鼓吹:“那怎么行,记不得自己的过去就好像无根的浮萍,或许你可以到我的花店,听说在比较熟悉的环境,或是病患以前曾去过的地方,比较容易回复记忆。” “不用了……” “你千万不要客气,我们又不是不认识,你来住我那边,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的。相信我……” “真的不必费心,我……” “是啊,有高小姐的照顾,台中气候又宜人,你一定会过得无比健康快乐。”于纯纯娇滴滴ㄋㄞ声鼓掌赞同附和。 剑气得脸红脖子粗! “我不去。”别过头,不再说话。 “呃……”高仪平岂止尴尬,也很丢脸。“那,看到你没事就好了。这是我的联络电话、地址,有空欢迎你们来坐坐。”话是泪眼汪汪对着他说的,可惜他连声再见也没回过头来。“我有空再来看你。” 人都走远了,于纯纯仍然讽声激他:“真是不懂风情啊,人家坐好远的车……” “我不跟你讲话了。”他故意放cd,大黄蜂的钢琴演奏瞬间流畅在每个角落。可是她就是气没办法消啊。 哼,他尽避和花一起聆听音乐,不讲话就不讲话,谁稀罕! “你很酸哦。”旁观半天,齐洛可点她。 于纯纯面红耳赤否认。“才没有呢,他怎样,关我什么事?” “是喔,那刚才是谁告诉我你和他发生……” “不要讲!”于纯纯赶紧捂住她嘴巴。“待会儿再说啦。” 所以小伍一进门上班,于纯纯便拉着齐洛可往外面走。 “你要去哪里?”忙东忙西的剑,动作很快拦在她们前面。“我也要去。” “不是不跟我讲话吗?讨厌。” “我和纯纯只是出去逛逛街,一会儿就回来。”齐洛可好心道。 “那我也可以一起陪你们逛街。”他月兑下工作服、手套。 “大家都出去了,那店谁来顾?你要留下来和小伍一起工作,不行随便跷班。” 吵过架后,剑显得很没有安全感。 “我在隔壁‘花仙子’喝咖啡吃早餐啦,行不行?”真给他打败。 ??? 点来松饼、花茶、咖啡,两个女人享受满溢咖啡香的优闲上午。 “你啊,就爱逞强。不是说不在乎人家吗?那干么有女人找上门比谁都紧张?平常呢,就爱把人家当廉价劳工使唤。” “第一,那个高仪平来,我可没有紧张;第二,在玫瑰花园工作是剑自己提议的,我又没强迫他。” “狡辩。瞧他刚才紧张你的样子,不用你强迫,他就会自动想讨你开心了。问题是……你怎么想的?” “我什么也不想。” 齐洛可拿起小汤匙搅了搅,凝视杯中漩涡的转动,低喟一声。 “纯纯,我有没有跟你提过我姐姐的事?” “有啊,她在你高中毕业的时候就过世了。你又难过啦?”就她所知,她们姐妹感情很好,洛可还因此晚念了两年大学。 “所以有时候世事难料,你根本无法预知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既然无可预料,那不如放开心去珍惜现在拥有的。” “我晓得你的意思,可是我就是会怕啊。你看,今天要不是高仪平找来,我还不知道他有多少过去,万一有天他又不见了,也再次遗忘了有我的过去,那怎么办?”她能不担心吗? “以前我是因为你们没有任何牵连,所以叮咛你小心,但是现在都这样了,你担心有用吗?或者你自信能快刀斩乱麻,切断你们之间所有的联系,从此没有思念、没有痛苦吗?” 于纯纯为难,犹豫不决地望着她。 “所以喽,你只能自求多福了,顺便每天祈祷不会有这一天到来。就算真的发生了,你也是要独自把生活继续过下去,这样一想,或许你感觉会勇敢些。” “说得简单。说得你好像是过来人似,怎么?是不是有什么情史没有透露给我知道的?” 齐洛可咽下苦涩的咖啡,转移话题:“你说你们发生关系了,该不会是昨晚两人酒后乱性吧?” 一提到这个,于纯纯真的力气全无,趴倒在桌上申吟。 “到底怎么了,难道不是你心甘情愿的?”也不可能啊,剑不可能会强迫纯纯。 “洛可,我完蛋了啦。”她哀叫得更大声。 “真的是他勉强你的?” “你说到哪里去了,不是这样子的。” “还是你们不够幸福美满?” “齐洛可,你喔。” 自己做都做了还说别人色? “懒得理你了。” “对不起啦,原谅小女子无心之过,齐洛可一点都不色,这样可以了吧?” 净会耍宝。“那你又猛唉声叹气的,随便人也会想入非非,我怎么猜得到你到底有什么问题?” 于纯纯又叹了好大一口气,在她警告耐性将告罄的眼神下,苦哈哈娓娓道来。 “昨天我们不是闹得很疯吗?我喝了很多调酒,和剑回到家后……详细经过我不是很记得了,好像他要我休息睡觉,可是我精神正高亢时哪会睡得着,那时他就坐在床边地板上……” 只有她最疯,齐洛可隐忍没说出来。 但她的兴奋也是可以被理解的,喜欢的古典芭蕾,多年来终于有演出机会,她也替她感到欣慰。不管结果如何,只要曾经努力追求过的梦想,往后回想起来都会是骄傲充实的年轻岁月。 “打他住在你那里开始,你们就这么睡的,不是吗?”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敝。 “可是我不晓得怎么回事就跟他闹了起来……” “然后就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很多故事好像都是这样发生的,老生常谈了。 “哇……好丢脸。” “纯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只要是两个成年人互相喜欢,有能力承担后果,没有人会觉得你少了处女膜是件丢脸的事啦。”没想到纯纯还很保守呢。 “我哪是哭这个?” “不然还有什么原因?”齐洛可突然脸色大变:“不会是……你中奖了?也不对,昨天才发生的,今天有这么快可以验出来吗?” “你别乱猜了,我觉得丢脸是因为……”唉,好难以启齿。“因为我们会发生关系可以说是……我主动的。” “所以你都想清楚了嘛……”但她的脸色又不对。“你酒后乱性,现在后悔了?” “后悔?没有啊。”于纯纯发现自己起床后,真的未曾萌生后悔两字,只不过看到旁边熟睡的他,一会想到昨夜,就会忍不住觉得非常、非常不好意思,一时间羞于面对他。 “我放弃。”想要搞懂她在打什么谜语,大概要死伤很多脑细胞,太累人了,还是节省点力气。 岸完帐,出了咖啡店门口,于纯纯低着头。 “是我霸王硬上弓,强迫他的啦。” “啊?”齐洛可完全没料到是这个情形。 连洛可都这么惊讶,可见真的根离谱!“你嘴巴张得太大了。”她自己到现在都难以想象。 齐洛可摇摇头,努力恢复镇定,但是一股好笑的念头拼命浮上来。 “不是,你强暴他啦?” 于纯纯捂着脸咪呜叫。 “可……我看他也满享受的呀。” “哈……”齐洛可爆笑出声,停不下来。 “有那么好笑吗?”她想想也的确很滑稽,尤其他昨晚那无奈又挣扎的模样,其实他真的有努力不占她便宜了。 “纯纯,你连这种事都要任性争赢,唉,老天啊。” “唉,老天啊。但我觉得昨天我主动开始,虽然我是喝醉了,但事实就是事实。他还一直劝我休息睡觉,可见他根本不想要嘛。要不是我强迫他,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 “这点你就多虑了,他好歹也是个男的,对吧?这种事只有受诱惑的男人,而没有被强迫的男人。如果他不愿意的话,你们才真正的不会发生任何续曲。” “真的吗?”她明明记得是她威胁兼骑在他上面才…… “相信我。ok?” 她也搞不清楚了,一个头两个大。 ??? 经过那天特别的一夜,于纯纯就把他赶出房间,剑成天郁郁寡欢的。 到了玫瑰花园,也是关在后面温室放命运交响曲,对花喃喃自语,应了名副其实的“花痴”。 “对花痴呆的花痴。”芊卉改了辞,却深表同情。 “不能相心想办法吗?得了失忆再变成自闭症,哇,惨上加惨。”小伍自然是为师父抱怨的成分比较多。他的花艺现在都是剑在教。 齐洛可是爱莫能助。“两个人的事,我们外人能插什么手?” “铃……”电话铃响。 “叫一下剑,章老师要跟他定个时间。” “纯纯会不高兴。”剑慢吞吞来了,表明不接电话。 “纯纯为什么会不高兴?莫名其妙。” 齐洛可回说稍后再打给章老师,挂断电话随即拨给于纯纯质问。 “他爱跟谁约会关我什么事?” “于纯纯大小姐,你就知道他是个死心眼,你这口气,他怎么敢不照作!”齐洛可真的发火了。 剑可爱就可爱在对纯纯执着认真,不敢违拗,放眼全世界,哪还找得到这类稀有人种?齐洛可从提防、排斥到谨慎小心,还不都被他征服了。不但是他花艺创造的天分,也为他对纯纯的全心全意。纯纯却不知珍惜,若真把他赶跑了,看她以后还能上哪里去找这个宝。 “本来就是,我又不是他的谁,他管我高不高兴。哼,最好又看上哪一个,跟人跑了,省得我操心。” “你就会口是心非,前几天那个高仪平来,你不就满身是刺。” “不跟你说了,练舞开始了。” “等一等,你先颁布一下特赦令。”齐洛可想想不放心这个嘴硬的醋坛子,又附加注解:“章老师是同业里德高望重的前辈,是一位人很好的六十几岁女士,ok?” 剑接过电话,没一会就挂上话筒。 “她怎么说?” “要对老人家有礼貌,跟章老师好好学习。” “那你可以安心和章老师见面谈了吧?” 棒天于纯纯不经心问起,齐洛可非常愉快地叙述他们相谈甚欢的情形。 “章老师相当欣赏剑的创意,认为他颠覆了现在插花的僵硬刻板印象,而且还以协会名义邀请他参加今年的全国花艺设计大赛。” “真的?”于纯纯咋舌,了解那代表了无上的肯定。 “对,比赛在这个月二十号,时间这么紧迫,可见章老师非常器重剑的才华天分。你呢,就注意点,这段期间不准给他压力、给他脸色看。这也事关玫瑰花园的荣誉,不能搞砸了。” “关我……” “偏偏就关你的事,不要闹别扭了。”齐洛可一语击穿她的借口,再三叮咛。 ??? 每个人盯她像盯什么似的,包括芊卉、小伍都无言中防范她是否又欺压剑了。 去!难不成她会苦毒他不成? 芮人颉带了一票哥儿们来买花。 “天下红雨了,你们这些人竟然也会买花?”于纯纯还跑到外面看看天空,说不定天空真出现了什么异象。 这票人个个风流倜傥,家世一等,根本不需要花心思泡马子,而是女人自动巴着上他们的床。 “小孩子不懂事,这次就原谅你了。”艾余文亲昵地敲敲她额。他是他们其中的一个,外表有点冷,但其实闷骚得很,风流艳史最多。 “少盖了,你们这次一定又打了什么赌输了,对不对?”想拐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的。 芮人颉弹了下手指,笑道:“答对了!我赢,他们输,所以待会儿他们要上街将花送给大家指定的人,并且卖弄一下风情。” “指定什么人都可?不限定女人,而且漂亮年轻?”太炫了,于纯纯尖叫大笑:“我去,我也要去!” 有着一头柔细长发的薛抱啧啧反对:“不行,男人俱乐部,女人止步!何况怎能让老芮的老婆目睹大伙‘出棰’的尴尬样子呢?”当然,他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他们几个什么不缺,最多的就是过剩的自信还有自恋,小小的游戏罢了,哪有可能让任何一个担心形象不保了? “我帮忙当观察员,百年难得一见看你们出糗,我偏要跟,偷偷的也要去!” 既然没人出声,那表示无异议了。 “纯纯,你家那口子呢?”芮人颉打进来就一直到处瞄。 她皱皱眉。“他有名有姓叫剑,不是我那口子。” “怎么不出来和大家打打招呼,以后总是会有机会常见面的。”女人嘛,就爱口是心非,芮人颉没费事更正她的说辞。 他这话倒没错,芮、于两家算是渊源颇深,各家的什么叔伯姑婶、表哥堂姐总是会娶到或嫁给两家有亲戚关系的人,关系图复杂得像一团毛线球;儿时甚至有人开玩笑将于纯纯和芮人颉也凑成一对呢,刚好来个亲上加亲,把辈分称谓搅得更荒腔走板。因为以姻亲关系推算的话,于纯纯要叫芮人颉表叔;但反过来呢,她也可以算是他的表姑婆…… 乱七八糟的,连他们自己家族都搞不清楚了,当然两个年轻人也不可能把笑话当具。 剑却听不出他们的玩笑话,因为于纯纯都不肯好好跟他讲话,反而和这些人有说有笑,状似熟稔。 “嗨!插花老师,纯纯下午我们带出场了。”芮人颉仍不怀好心捉弄人。 “你干么要向他报备?无聊。” 因为高仪平的事件,让于纯纯极度没有安全感;而剑对以前的事不再有记忆,自然也无法加以解释,所以她就更闷了。 明知不是他的错,而是自己的问题,因此她又更气自己无理取闹。 “纯纯,你下午出去,晚上会来接我一起回家吗?” 好像小媳妇喔,于纯纯感到有点内疚,但讨厌自己有这种感觉,索性别过头和芮人颉说话,故意不理他。 “剑老师,麻烦你教我怎么用这个高角花器插花,是要送给在医院的老师。”小伍连忙拉他 饼去,分散注意力,但剑仍不时抬头看向那边。 店里闹哄哄的,突然又多了两位女客人。 一开门,前面的那位女子便清朗宣称:“剑,我带你朋友来看你了。” 女子脑后一丝不苟绾着髻,上班族惯穿的灰色系长窄裙套装,脸上挂副钨丝边眼镜。 “你情敌来了。呵呵。”芮人颉小声调侃,颇富兴味观察情势。 剑的表情根本看不出来这些人和他是什么关系。 “朋友?” “对啊!”剑翎略为左移一步,让身后的罗莎琳露面:“你在国外音乐学院交往的女友。” 不知是不是于纯纯多心,她感觉那个模样强悍的小姐好像故意朝自己看了一眼。 “hello,aries。”剑的女友上前就来个热情的拥抱,在他脸上一啄:“我好想你哦。” 女友? 剑和于纯纯同时震惊地往对方看去…… 第七章 “呃……对不起,我……”剑对眼前女子惟一涌上的感觉就是抱歉。他们曾在伦敦有过交往,而他却丝毫没有任何记忆。 罗莎琳眼眶含泪,激动地抱住他:“我听三姐说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难道你一点都没有印象吗?” “真是对不起。”他也不知该说什么。 那种人家对你真情流露、热情地描述着你的过去;而你却茫然未知,一点熟悉的感觉都没有,这景状……好像他们说的是另外一个人的故事。 那时—无比的挫败感让他相当沮丧,严重自我怀疑,他到底是谁?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没关系,我会重新让你记得我的……”罗莎琳呜咽地安慰他,然后忍不住痛哭失声。 但他不在意呀,他只要有纯纯就好了。 这些话,在面对家人和以前的朋友他们眼神里殷殷怀抱的希望光芒时,使他无法说出来。剑看向于纯纯,她背对着他,和芮人颉,还有那些人似乎聊得挺开心的…… “你最近好吗?”他涩声打起精神,努力想尽点地主之谊,毕竟人家远渡重洋来探望他。 “还不错。我们大家都很想念你,你一走,感觉都不一样了。教授和同学们都托我跟你说声好。” “是吗?”那些人对他毫无意义。 “听说你要到大学教音乐,怎么会是在这花店里打工呢?” “说来话长……” “没关系呀,这次回来,我多的是时间,你再慢慢告诉我,像以前那样彻夜通宵。以前你就喜欢弄这些东西,要是我告诉他们说你真的在花店工作,大家一定都不相信。” “那你呢?” “我根本没什么好说的,乏味得很,三分钟就能介绍完毕。倒是你发生那么多事,你有其它打算吗?” “目前还没想到。” 罗莎琳想了想道:“听说现在很流行天然植物精油,很多人当成是美容圣品,你知不知道这些个?” “我是有研究一些……” 他们谈话间,剑翎走近于纯纯。 芮人颉扬扬眉,示意她后面。 “于小姐是吗?我是剑的三姐,还没见过面。”不等于纯纯开口,剑翎先自我介绍。 于纯纯呐呐道:“你好。” 芮人颉,请多指教。”潇洒伸出手,可是没人理他,只好有风度地耸耸肩,收回。 剑翎仅拘谨地点头回应,简明扼要:“只是过来打声招呼,谢谢你收留他。我马上要赶回去。” “那……位小姐真的是剑认识的女友吗?”于纯纯迟疑地问。 “大概吧。”剑翎语多保留。“我要走了,你们呢?”她问剑和罗莎琳。 “我们好久不见了,有很多话要聊,麻烦三姐顺道载我们回我住的饭店好不好!”罗莎琳喊道,想到了又偏头问他:“这样可以吗!” 请吃顿饭也是应该的,于是剑点头没意见。 “好吧,那快一点。”剑翎走路速度像在行军,俐落不拖泥带水。 剑走到于纯纯身边,她却拉着芮人颉往另一头走去。 “那我晚上会早点回家。”黯然说完,他就走了。 “好好玩啊。”小伍故意哈啦,为他壮壮声势。 铃铛响,脚步声没了,于纯纯马上跑到门口看他们上车。 “看也没有用,人家去泡美眉喽。” 蹦着双颊,她气嘟嘟嚷道:“从现在开始,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认识他这个人了!” 花萝卜臭剑,他竟然随便就跟女人去约会了?以后她再也不要理他了! ??? 说是早点回来,结果连续几天都早出晚归,连在玫瑰花园都待不到三个钟头,罗莎琳就找了来。 两人卿卿我我,堂而皇之出门约会。 于纯纯简直气毙了! 这天罗莎琳又盛情拉剑作陪逛花市,他显得很没精神。 “什么事不开心,看你这么无精打采的?是不是我老缠着你出来,耽误你工作了?”罗莎琳选蚌饮料摊位坐下休息。 他仅是摇摇头,出神地望着一整排花海。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和那天在花店里的于小姐有关,对不对?” 提到于纯纯,他才讶异地回过头来。 “我真的猜对了……你现在喜欢的人是她?” “对不起。”事实是如此,而他一点也不觉得不应该,可是对罗莎琳总欠人家一个交代。 罗莎琳苦笑摇摇头,很快又恢复愉快的表情。“不说你失去记忆了,我们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要维持一段不变的感情确实不可能,我能谅解。你放心吧,我很坚强的,不会因此有什么不理智的行为出现的,更不会想不开做些傻事什么的。” 纵使和纯纯相距遥远,他对她的感觉也永远不会变质,剑心里想着,不过没说出口。 “怎么?于小姐最近和你有不愉快?” “没什么。” “从你的脸上可以看得出来,少瞒我了。女人心只有我们女人才懂,说不定我能帮忙想点办法喔。” “没关系,纯纯只是闹点性子,很快就过去了。” “那很难说喔。”看他一点都不为所动,罗莎琳危言耸听:“看干小姐条件那么好,旁边又那么多优秀的男士环绕,不小心一点,她是很可能会被追走的,到时你后悔就来不及了。” 剑想到芮人颉,还有于纯纯接连几回来对他的不理不睬,他的确满心急的,连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他始终不习惯没看着她入睡。 “人家说女人最欠缺的就是安全感,你看看你,一来你事业未成,也难怪于小姐要摆脸色了。” “她不是那样的人。” “这可说不定。不管怎样,男人总是要专心在事业上冲刺才比较能吸引女人,这是无庸置疑的。所以现在你或许应该多想想,该怎么做较容易功成名就,获得众人的注目。” 太功利了,剑完全无法认同罗莎琳的看法。 “大学音乐教职已经丢了,看起来你似乎对花草情有独钟,或许往这方面发展吧……听说二十号不是有项比赛吗?” “嗯,全国花艺设计大赛。” “那你就先拔得头筹,等稍微有名气后,再继续发展就很快了。让我帮你……” “你?” “对啊,我有个妹妹也是经营花店的,改天介绍你们认识,她认识满多国内外花艺界的朋友,说不定由她当你的经纪人,相信会事半功倍。到时名扬国际,想必于小姐必定觉得很光荣。” “不用了,纯纯的朋友洛可和章老师她们都很愿意……” “可是感觉就不一样呀,等你以成功的姿态出现在他们面前,那惊喜的程度远胜于看你一步一步慢慢爬。”罗莎琳不问他的想法,不由分说地兴高采烈急着回饭店拟企划书:“时间就是金钱,说做就要马上开始努力,机会是不等人的,快一点……” ??? 于纯纯练完舞回到家,一室冷清。 她把自己丢进软骨头沙发,在晕暗中生闷气,寂寞孤独倏然袭上心头,分外空虚与迷惘。 曾有位教过她的老师说过: “舞蹈无关美不美,重要的是你想表达的是什么?你的动作空有技巧,却没有蕴含感情;感情是别人无法教会的,只能靠自己领悟。或者你欠缺的便是有人滋润灌溉你干枯的心灵,引导你领会其中的奥妙吧。” 那时她不了解,现在懂了。 因为她不识情滋味,个性又太鲁直,没办法将配舞的男伴拟想为心爱的人,以至于不能跳出那种激荡人心的细腻、复杂交织的种种爱情面貌,缠绵、伤感和忌妒 如“火鸟”中的剧情,纠缠在爱与被爱、旧爱与新欢之间…… 只不过女主角现在改为男主角,剑一定和那位罗莎琳正魂萦旧梦,哪还记得她呢? 门铃刺耳地让她吓一跳。 “忙约会忙到忘了带钥匙了?哼,我才不帮你开门!” 外面的人耐性十足,直到“碰”、“碰”的叫喊声响起,她才犹豫地打开大门。 “伯母?”是剑的妈妈袁素芹。 “哎呀,我还以为没人在家呢,好在你出来开门了。” “剑他不在。” “没关系,你在也一样。” 喔? “唉,我生了六个小孩,个个都很出色,也就因为这样,最小的剑最让我偏心了。他呀,不像他哥哥姐姐们一样,成天净过着打来打去的生活,要不就是把命卖给了公司,一年到头难得见上几次面。虽然他老爸一直要求很高,老嫌剑……” “我就不懂为什么小孩非要照长辈的期待过日子不可?”这不是很不公平吗?于纯纯忿忿打抱不平。 “对啊,我也这么告诉他爸爸呀,但是谁听得进去我一个老婆子说的话呢?” “不会啦,伯母,我和剑肯定支持您。” 袁素芹激动得抓住她手! “真的吗?”随又长叹一声:“以前剑跟我是最贴心的,搞到如今他看我像陌生人一样,不在也罢,见了,我就多分伤心而已……” 老人家的伤心难过让于纯纯也勾起她的矛盾心情,不由悲观起来。 “我也是。” “你怎么会?我那儿子不是跟你如胶似漆……” “他现在是和他以前的女朋友如胶似漆啦。”于纯纯哇啦哇啦地一吐为快,有人可以抱怨发泄一下,感觉更舒畅。 “哪来的女朋友?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袁素芹一脸怀疑。 “伯母,是真的啦。是他在伦敦念书时的女朋友,他们整天忙约会,都见不到人影。” “剑就这样把你丢到一旁?” 听袁素芹这么直接一说,她不禁也这么觉得,呜呜哽咽。 “谁稀罕哪,臭男生。”于纯纯接着又发了怒。 “如果剑真是这样,那他的确该骂。”袁素芹毫不褊袒,继续数落旁边更多的臭男生:“男人都是这样,完全不懂得珍惜他们身边的女人,像我四个儿子,每个都眼睛长在头顶上,最糟糕的就是我结婚三十多年的丈夫,固执得像头驴子,也不晓得甜言蜜语,甚至今年的结婚纪念日都忘了……” 于纯纯不晓得袁素芹怎么会找她说这些,她们俩又不太熟,不过性情颇为类似就是了,所以她也就继续听她呼天喊地咒骂下去,不时还加点自己的想法。 愈说她们就骂得愈凶愈起劲,简直要结为莫逆姐妹淘了。 “好!庆祝我们今天摆月兑那些烦人的家伙,我们去寻欢作乐一下!” 结果两人勾肩搭背上pub! 置身在气氛狂热的pub,不知不觉就一杯接一杯下肚,两人喝得醉茫茫…… 棒天她们分别在自己床上醒来时,都还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 “喂——”于纯纯捧着宿醉的头,每喊一声,就像打雷打在脑袋里一样,痛死她了。半天没人应声,她跌跌撞撞。“剑,我头好痛喔,快点来帮我……”上次他随便搓揉几下感觉就好多了。没有?客房完全没有睡过的痕迹,他竟然一晚没回来?和高仪平一起?“臭剑!最好不要回来了!”她仍然处在震怒当中。等她头痛好一点后,愈想愈生气,噼哩啪啦便把他所有家当打包往外丢。回来的剑刚好接住自己的行李。“这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干么回来,罗莎琳那边不是比较好玩吗?何必回来……”“不是,纯纯,你听我解释……” 她捂住耳朵。“不听不听,你不必告诉我,你跟她要好的情节!” “罗莎琳她……” 她一听到情敌的名字,怒焰更旺。 “罗莎琳!罗莎琳!你嘴巴一直念着她的名字,干脆去跟她同进同出、双宿双飞啊。” “你误会了啦,我昨天……” “把这里当饭店不成?不回来就不要回来嘛,我才不在乎!”不在乎又骂得那么大声,标准的口是心非。 可是一个很生气,一个拼命想解释,她根本听也不想听上边抱着头喊痛,又忙着推赶他出门。 “我最讨厌你啦,从现在起我不要再见到你了!” “啪”地,门就关上了,将剑关在门外。 哼! “纯纯……”任由他在门外可怜兮兮叫她,她都存心装作听不到。 十几分钟过去,无声无息,她总算气消了一点,打算放他进来。 可是门外哪还有他影子? 他就真的这样走了? 于纯纯慌张地跑前跑后在屋子四周找…… 真的没人…… 他确实走了。 “什么嘛!说什么要结婚,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他永远也不会把我忘记……”于纯纯愈想愈伤心。“骗人!全都是骗人的!哇……” 哇地一声,她号跳大哭,鼻涕眼泪糊成一团…… ??? “请问这位大美女,你在生哪门子的气呀?” 当于纯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泪汪汪地哭着走进玫瑰花园时,都没人同情她。 “剑……他和罗莎琳一起一整晚都没回家……” “你自己不也是男朋友一堆吗?也没见他吃过什么醋。”相较之下就是她心胸狭窄,心眼小啦。 “洛可……”于纯纯讨饶。“怎么办啦?”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这样刚好啊,以后他要是每次‘熊熊’再闹个失踪记什么的,你也不必担心自己是不是很可怜,反正你们已经没关系了嘛。” “不要糗我了啦,他人真的不见了,也不可能回他自己的家,万一他真发生什么意外怎么办?” “不会吧,真喜欢啦?” 于纯纯认真点点头,不敢再耍脾气。 “也许剑老师是在罗小姐那里舒舒服服的呢!”小伍放马后炮,但头上很快就被打两个庖。 笨蛋小伍,帮帅哥老师伸张正义过就好了,其实他喜欢的还是于小姐,在这敏感关头,狗屁不通瞎搅和什么?芊卉负责拉他去做事,免得多说多错话。 “现在人被你赶走了,我也没办法呀。” “可是,我哪有要真的赶走他……” “是,你只是把他的行李丢出去好玩的。” “可是,我门又没上锁,他要进来还是可以进来……” “对,你只是把人家耍着玩的。” “哇……可是……可是……他以前都会顺着我的,现在连晚上也在外面过夜了,我才说他两句,他就真的跑不见给我看……他以前都不会这样的,他一定是旧情复燃,比较喜欢罗莎琳了啦……” “不然你要他怎样?每天求婚,你又不答应,还公然在他面前和芮人颉有说有笑的,我要是男人早把你三振了。” 在旁边打扫的小伍,闻言又过来插花:“对啊,要是我马子那么难搞,我早就溜之大吉,省得多烦心。” 芊卉骂道:“这边没你的事啦。”揪着他选一些小盆栽放到外面卖。 “我才没有对他那么糟呢……” “好啦,我想事情也不至于是这样的,剑对你挺死心塌地的,要变不容易的。”只是他现在会在哪里呢?“我看只好等二十号比赛了,希望他记得到场。” ??? 二十号的全国花艺设计大赛,主办单位相当懂得造势,大批记者媒体争相采访。 外面还有一群围观的观众,争相目睹从各县市选拔优胜的花卉佳丽;真是美人配鲜花,相得益彰,美不胜收。 比赛浩浩荡荡展开,共有六十位参赛者,由协会提报的新秀两名,但另外一位小姐因为家中出了事情,临时取消,所以就只剩剑出赛。 镑家成品流派表现意境不同,到处可见许多进口的昂贵花材和精致花器,惟独剑利用的是随处可见的素材,甚至可说是环保回收再利用,相当引人注目。 最后,所有评审一致通过,由剑获颁第一名大奖。 于纯纯练完早上舞台的排练,急忙坐计程车赶过来。 她一到,齐洛可就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他人呢?” 剑也在到处找于纯纯,可惜一堆人围着他道贺,还有章老师介绍的一些人。 好不容易他挤到她面前,他还是一样高兴见到她,抱着她亲吻,喋喋不休报告刚才的经过。 倒是于纯纯一开始有点局促,他不计前嫌地如往常举止,让她放下心来,也为他兴奋不己。 “那天我和你妈妈喝醉酒……头好痛,都找不到你帮我按摩,所以我才会那么生气……”于纯纯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现在好点了吗?”他很心疼又很抱歉地向她赔罪,小心哄着,完全没有指责她的意思。 “哪有醉那么多天的啦,后来我一开门你就不在外面了……”说着说着,她眼睛有些红,仍在意他当天的不告而别。 “我是怕你一生气人更不舒服,所以就先走开,顺便去找一些花村,今天插花可以用。”对于那晚留宿外面,因为事关罗莎琳一些令人怀疑的动机,剑善意地没有说出来。 “那你有没有……有没有……”其实她是想问,这些时日他有没有和罗莎琳在一起,可是开不了口。 接着她也没机会问了,大会开放时间让记者访问,所以前五名的得胜者被邀请至台前记者席。 剑被簇拥了过去,途中罗莎琳神色自若地加入他们,开心地和他并行,记者发问时,她还支持般的站在他后面。 罗莎琳穿了一件素雅大方的小礼服,丝毫不遑多让其他花卉佳丽。群花争奇斗艳,闪光灯不 断“卡喳”响,好像底片不用钱一样。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于纯纯自自己看到答案。 “你不要胡思乱想。”齐洛可也看到情形了,挤到她旁边安慰。“剑不像那种人。” “我管他是哪种人,我再也不管他了。” 齐洛可慌忙追上去,拦阻她意气用事。“你怎么脾气又犯了?那天不是才说好吗……” “可是你看看他们,罗莎琳搭着他肩膀让记者拍照耶!还笑得这么恶心……他如果在意的话就不会随便她……你看她在帮他调整领带!”于纯纯看得眼睛发红,很不得冲上去拉开他们。 于纯纯深吸口气,咽下喉中硬块—— “我要走了,现场也有我们花之想的人,我不能闹笑话。” “纯纯……” 好在齐洛可拼命跟剑打手势,他一见就马上跑了过来。 “纯纯要走了吗?” “要你管!”她很凶地大吼。 “怎么又生气了……”他意思是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她不开心,可是于纯纯却误会其意。 “对!我又生气了,而且以后你不用管我生不生气了,因为我现在开始跟你正式绝交,从此我们都不认识彼此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管你什么意思!再见!不对,是不……见。” “纯纯,等等我,我和你一起走……” 她气呼呼转过头来:“你听不懂我讲什么吗?我们绝交了!” “我们才没有绝交。”常听她威胁要和齐洛可绝交,他早知道那只是她生气时的一句口头禅。 嘿!没想到他变聪明了。 “纯纯,你也闹够了吧?”齐洛可好笑地介入。 “我没有在闹,我在生气,很生气……非常生气……” “气炸了,气爆了,然后你还要不要他啊?剑都说要跟你一起走了,还有什么更能证明他心里……”没有其他人,但是麦克风朝向他们广播,要剑回席,齐洛可话没说完。 章老师和协会主办人招手在叫人。 “走吧,我想回家了。”剑根本不在意,一心看着于纯纯。 “我……” 齐洛可建议道:“还是把记者会开完再走好了,不然会让章老师很没面子。” 好死不死,那个罗莎琳人已经走了过来,像自己人一样勾住剑臂弯,频频催促。 “随便你们啦。”于纯纯气上心头,转身就走,齐洛可不放心,只好跟着随后追上去。 “纯纯!”焦急万分,剑一时挣月兑不开罗莎琳。 章老师见他久久不过去,也走来了解情况。 剑只好眼睁睁看着于纯纯失去踪影…… 第八章 全国花艺设计大赛于昨日隆重展开,由剑先生的“天长地久”荣获第一名首奖,现场评审、参赛者莫不啧啧称奇些作品的前卫创意,不仅充分将花的美挥洒得淋漓尽致,且配合现今流行趋势,全盘带给观者一种宛如沐浴在大自然的空间里,狂放飘逸。 据侧面消息来源,剑乃伦敦皇家音乐学院极为优异的钢琴家,返国接受大学任职,不过无心插柳却在花艺世界开立独创风格,备受看好。 他即将代表我国参加国际花都艺术节花展比赛,后势如何,有待日后事实证明。但看照片中罗莎琳小姐的笑意洋溢幸福,想必他们佳期不远了。 谤据罗莎琳小姐的说法,他们是在伦敦相识结缘的,这段郎才女貌的姻缘相信很快会谱下快乐的结婚进行曲。大家拭目以待祝福这对全人。 “哇……”于纯纯哭得好不凄惨。 齐洛可以为发生什么惨案了,进来一看才发现她是在对着数份报纸痛哭流涕。 “舍不得就去找他回来啊,在这边哭给谁听?” “不要。”于纯纯很有骨气地擦掉眼泪。 “真的不要?” “哼!我要去跳舞了,从今以后不要跟我提起这个人的名字。” “你早上不是才练过?” “我有舞蹈室的钥匙,随时可以去练得更纯熟,等登台的时候一鸣惊人。” “随便你。不过这么晚了,怎么还没见到剑人呢?”齐洛可陪她回家等好久,中餐没吃,晚饭刚用过,于纯纯这个没神经的人,边伤心难过还可以吃三大碗饭,真受不了。 “我哭饿了。”她说。“管他去哪里,一定是罗莎琳又找他去赏夜景、吃消夜……” “说得也对,也许章老师他们太开心,一群人去庆祝了。” “章老师年纪这么大,怎么有体力玩到这么晚!现在几点了,你知不知道!” 齐洛可依照当时他紧张的程度判断:“不过,剑最好是陪大家去庆祝了,否则他到现在还没回来,可能发生什么事了……” “会发生什么事?还不就是最难消受美人恩嘛。”于纯纯一火就拿着东西猛吃猛啃。“他要是害我登台时胖得太离谱,我跟他的仇就结深了。” “无聊。”她自己生闷气暴饮暴食,关人家什么事? 结果齐洛可陪了她一整夜,听她一直嘀咕。 “你看,天都亮了,他还是没回来,我说对了吧?”于纯纯难过在心里,故意装得很理直气壮。 齐洛可拍拍她肩头,她就一发不可收拾,抱住人哭得唏哩哗啦。 ??? 乡下一处别墅,位处相当隐密,附近几乎看不到什么邻居。 “aries,对不起啦,没想到车子会突然抛锚。”罗莎琳气馁地摔车门下车。“我们只好先暂时待在这里了。” “可是其他人呢?” “大概很快就会来了吧,这里是我家的产业,路况我比较熟,所以开得快些。好了啦,既来之、则安之,难道你怕我会吃了你不成?” 剑只好跟着进别墅稍坐。 “你别这么坐立不安好不好?这边还是我家里的人花了很多心思请名家设计装潼的,住起来很舒服,而且外面的风景也不差,轻松点,当成是慰劳这段时间来的忙碌吧。”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等他们到时,我就要回去了,纯纯会担心。” “你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好担心的?” 剑不想多做讨论,久坐无聊就欣赏墙壁上收集的名画,但时间却一分一秒过去,也不见任何人到来。 “真糟糕,他们怎么回事,该不会是临时想放我们鸽子吧?”罗莎琳见状抱怨道:“反正我们等也是要等,不如我带你到处参观一下,顺便以你的美学观点给一些建议吧?” “这样已经很好了……” 罗莎琳硬是软声缠着他:“走啦、走啦。” 别墅再大也有逛完的时候,剑还是一心想走,她也黔驴技穷了。没想到他这么不通气,这别墅就他们两个人,他对她竟然一点遐想也没有,会不会是她太没魅力了? “aries,我问你,这次你代表参加国际花都艺术节花展比赛,有没有想好将以谁的名义送交报名表?” “这些事我不太清楚,都是齐洛可在处理的。” 罗莎琳跟着接口道:“何必麻烦别人呢?让我来帮你好了。” “没关系……” “既然没关系,拜托不相干的人,还不如交由你熟识的朋友不是比较好吗?” “应该无所谓吧,我问问纯纯……” “不用了啦,这一点小事也要问她。我们交往这么久,难道你信不过我,怕我会把你卖掉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罗莎琳,你确定其他人都会来这里开party吗?” 她看看他,小心地回答:“对啊,我画了地图,而且也请其中一位顺便带外卖过来。” “有没有可能是迷路了!你这地方那么偏僻,路又不好找,我看我们走出去看看好了。” “不可能啊,我画得很详细,他们应该不至于会找不到,而且要是我们现在出去找人,他们反倒来了,可能又误以为没人在就开车回去,这样岂不是更惨?” 罗莎琳说的或许有道理,可是他真的不放心。天色慢慢暗了,万一晚上又赶不及回去,纯纯本来就已经在生气了,这样一来…… “你留在这里等人,我原路走出去。”他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把她吓一跳。 “可是这一路上都没有住户耶,要用走的起码得花上几个钟头。” “没关系。” “可是我有关系……”罗莎琳尽一切可能想挽留。“就留我一个人在这里,万一有什么坏人闯入怎么办!而且这四周都是山野树林,呼呼的风声、黑影,很吓人的耶。” “所以我出去后,你就马上把所有门窗都锁上,除非确定是你认识的人再开门,这样应该就 没问题了。” “还是不行啦,我真的会怕!”罗莎琳几乎瑟缩成一团,紧抱着他不肯放手。 “罗莎琳……” 之前罗莎琳一直是个很都会的独立女性,很难想象她和现在判若两人的差距,剑归心似箭,但也不能因此就撇下她不管。 “你先放开我,我们再等等好了。”现在他只能寄望章老师那群人会赶紧出现。 ??? 天地很快拉下黑幕,从窗户一眼望去,没有任何车灯的影子。 “看样子是不会有人来了。” 剑无奈地想道,记者会散后,大家提议要庆祝,罗莎琳则提供场地,随众人爱玩多久都不怕影响别人安宁,早知道他就不要因为盛情难却而答应参加了。 “这里要等到周六才有清洁工来打扫,如果他们真的不来了,那起码后天我们才有车可以回市区。” “明天天亮,我就走路去找人帮忙。”他另有打算。 “这附近不是观光地区,不会有人的。” 沉静许久,罗莎琳试着打开话题,不过大部分是她在说话比较多,他的个性多数时候像是在自己的一方世界,那里面恬静悠然。 “你在于小姐面前似乎活泼许多?” 剑因为回想于纯纯而甜蜜。“她让我有种幸福快乐的感觉。” “其他人都不能给你相同的感觉吗?” “对不起。” “有时候一句‘对不起’,其实也很伤人。”罗莎琳有些出神:“我真希望我是那个人……” 在伦敦音乐学院校园,剑以一个东方人风靡所有老师、同学,但他却不太参加各种社团活动,常可以瞥见他一人丰采独具,坐看蓝天白云,遥望冥思,或逛遍附近田园花市。 “为什么你不能喜欢我呢?”她突然转头,真挚炽热地直视他。 “关于过去,我很抱歉,现在已错开的音符,便该各自谱出不同的乐章。” “太可惜了……”她原有不同期望的。事情有时一旦起了头,就有它命定的方向,谁也改变不了。 “你仍可以拥有以后美丽的人生,无须可惜。” 罗莎琳笑笑,没说什么,但整个姿态是封闭的。 “对了!”过了些时候,她又振奋起来:“我们刚刚说到你要出国参加花展的事宜,只要你签个字授权委托,一切就没问题了,你尽可以安心地构思你的创作。” “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当你的经纪人喽,情侣做不成,换个角色也不错,说不定没多久就可以碰上条件比你更优秀的白马王子。” “我祝福你。时间不早了,我该睡哪里?” “就在楼上转角。”真遗憾…… 上楼时,罗莎琳不小心高跟鞋拐到脚,慌张之间,重量全挤向他…… 剑滚了两圈,跌落…… ??? 剑舯天在她家门口等她。 “借过!你挡到我家门口了。”于纯纯一点都不想跟他打交道。 “剑不见了。” “那你应该是去问他女朋友罗莎琳小姐,在这里干么?”剑家的人是故意的不是?明知故问嘛。想到就气! “他们一起失踪了。” 她气急败坏吼道:“那请问你还来找我有何贵干?” “你没有听懂我的意思吗?失踪就是我们失去剑的下落了,我的人跟丢了他,所以只能来找你。”剑舯天一字一句耐心讲完。 “你们家的人都莫名其妙,人家不让你们找到就表示想要有点隐私,情侣度假要你们碍手碍脚当跟屁虫干嘛?简直杀风景嘛!”她已经很难过了,他没看到吗?还一直问个不停……呜…… “于纯纯!”他真怀疑她有没有大脑。 但或许就是她这种直条形的个性,才会和很“阿沙力”的母亲大人臭气相投,爱恨分明,有点任性小脾气,却不失真诚率性。 “你们剑帮看起来不是很神吗?以后他的事不要来找我啦,我已经跟他绝交了。” “要是他死了,也不要通知你?” “呸呸呸,乌鸦嘴!没事你干么咒你自己弟弟。” 剑舯天百般无赖地盯着她:“现在要不要冷静听我说了?” 她脸微红,有点不甘愿。刚刚一紧张就露馅了,人家高高兴兴去和女朋友游山玩水,她真没出息,还猛为他担心。 “说啦说啦,烦死人了。”诈包、阴险鬼。 “罗莎琳其实不是剑的女朋友,所以你不用浪费力气吃醋——” “我才没有吃醋!” “你认真听我讲完,现在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剑可能会有危险,所以一定要随时掌握到他的行踪。” 于纯纯根本不信,一副“你少唬弄我”的样子。 “如果不是我妈喜欢你,我更想一把掐死你。” “你是认真的?”她这才从他严肃的态度意识到剑真的有危险。“可是他既没有混帮派,也不涉及什么商业机密、保密防谍的大事,插插花、弹弹钢琴能跟什么人结仇?” “事情我们还在调查,现在先找到他要紧。”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他会上哪儿去呀,怎么办?”急得团团转,她扯着他追问。“我们先找罗莎琳啊,洛可有提到章老师说他是搭罗莎琳的车,原本有一票人全都要到她家别墅庆祝,可是地图画得不是很清楚,所以大家都掉头各自回家。” “这我会去查证。你要是一看到他呢,不要再闹别扭赶他出门了。” “我已经说了我不晓得……” 剑舯天命令道:“如果他没事,即使哪里都不知道,也没方向感,可是一定会来找你的。四周多注意一点,有消息随时和家里边的人联络。” 说得那么笃定,是真是假?剑都有罗莎琳了…… “伯母好吗?”还是只有伯母比较亲切。 “你们去pub醉得不省人事,送回去就被她丈夫罚禁足了。” “那天……”原来她们是这样回家的喔? 剑舯天可恶地扬声讪笑。 真糗!于纯纯气恼时突然想到,剑舯天为什么要交代她一看见剑就跟家里人联络? 曾女乃女乃他们又还不认识剑…… ??? “剑舯天真的这么说!”于纯纯一五一十告诉齐洛可时,她表情很暧昧唷。 “你听出什么?” “上次是他妈,现在连他二哥也是,他们根本把你视为剑家未来的准媳妇了。开心了吧?” “我也不确定,说不定是我们乱猜的。现在他人都不知道在哪里了,而且他身边有个罗莎琳,你别忘了。” “剑舯天不是说罗莎琳不是剑的女朋友吗?” “以前不是,不代表现在和未来不会是啊。” “你想太多了。” “要不是有好感,他就不会老陪着她。” “我说他待在你身边的时间比较多才是吧。”爱计较的女人。 “唉,我不晓得啦,快两天没他的消息了,万一像剑舯天讲的发生危险,他又没有人在旁边帮忙……”光是想象那画面,于纯纯已经没办法睡好觉了,连练舞也心神不宁。 “空担心也没用,你不要杞人忧天啦。” 于纯纯认真发誓:“要是他安然无恙,我绝对不会再乱发脾气了!也不会随便说要跟他绝交。” 齐洛可从没看过爱笑、坚强的她如此脆弱过,这或许也是他们之间很好的转捩点,让纯纯有机会去正视彼此在生命中的重要性。 “纯纯,你快看!” “什么?”她无精打采,齐洛可干脆拉她往门外跑。 “奇怪,我明明看到有人?” “真的?是他吗?” “很像……” ??? “纯纯,我好饿。”他趁机搂她亲她。纯纯己经好久不让他这么做了……好久、太久了。 “肚子饿了?他竟然就只有这句话。”喂饱像蝗虫的剑,趁他去洗澡时,于纯纯边抱怨边通知剑家的人。 他猛然又搂又亲的时候,害她还以为他当她是鸡腿咬咧。 “我看他好像走好远的路回来的,你最好问清楚。我回去了,不当电灯泡了。”齐洛可从玫瑰花园送他们回家,没下车就直接掉头回店里去了。 剑从浴室出来,就忙着找她…… “你脚受伤了?坐下来我看看。”惊呼,随即是心疼地拿来医药箱。 “不严重。在楼梯上不小心跌倒,脚踝稍微有扭到,隔天又穿皮鞋走了一段远路……这大概是摩擦的挫伤吧。” “是和罗莎琳在一起?” 虽然她低着头擦药,不过他仍是紧张地将她早知道的事情解释一遍。 “休息一晚,隔天一早我就到外面省道找修车厂去拖吊,然后自己就先回来了。” “那脚还会走成这样?” “我钱不够坐车回来……” “笨蛋,下次就叫计程车坐到家或是玫瑰花园,让司机找我;要是我不在,就拜托洛可付钱。” 其实他担心的是她又要赶他走,所以迟着不敢回来。 “纯纯,那你不生气了?”剑悄悄挪移位置,头枕在她肩上问。 “才怪!”看他脸色一黯,她补道:“你要是再突然让人找不到,我就不要理你了。” 他这才又转忧为喜,找伤口让她照顾:“手上这边也有……” 嗅着芳香甜美的味道,剑亲亲她脖子,幸福甜蜜地笑了。 可是快乐时光有时残忍地短暂…… 于纯纯缩开肩膀,手温柔地帮他消毒伤处,心里却气愤难平。“你不是挺喜欢罗莎琳的,何必那么辛苦自己走出来?两个人与世隔绝没人打搅,岂不幸福快乐?” “她只是以前的一个朋友。” “我觉得不像耶,连报纸上都登了,你们好事将近,我还要好好恭喜你们白头——” 他几乎吓呆了:“没有!没有这种事!我最喜欢的人是纯纯,他们误会了。怎么可以这样乱写呢?怎么可以?” “我看就不觉得是误会,大骗子。嘴巴说是只爱我,要和我结婚过一辈子,然后呢?她找你上哪儿你就去,两个人神神秘秘的也不晓得在哪里,你们还一起过夜!” “那是不小心、不得已的,我不知道……” “你什么也不知道。”于纯纯最气他这一点,干么对别的女人也这么体贴、这么好? 他完全不知如何应对,既气馁又焦虑…… 看得她也没辙了,好气又好笑,干脆放他一马。 “你发誓。” 剑像是大大松口气。 “我发誓。”她一个指令,他一个动作。 “好吧,这次我就大人大量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没有下次。”他这回倒是很聪明。 “算你识相。好啦,你二哥来找过你,说是罗莎琳骗人,说不定别墅庆祝也是她故意制造的,好有机会和你独处的。” 剑头枕回他喜欢的老位置,她眼睛一瞥。 “你早知道了?” “我忘记好多事情了,记得吗?”他显然厚道,不愿多加议论,颇幽默地自我调侃。 她捏捏他脸。“要忘怎么不忘得彻底些?”最好一点也不要记得罗莎琳这个人,于纯纯小器地想道。“然后我再去找个新的男朋友……” “纯纯!”他大声抗议。 “哼,叫什么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天罚你睡地板。” 剑大喜过望:“纯纯,真的吗?” 他可以回纯纯房间睡了! “假的啦。” “不管不管,我听到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那我五马就追回来了。”哈…… ??? 台中一家花店。 送走?嗦半天才买一束一百二十元康乃馨的顾客,高仪平怒气冲冲拉着等候已久的姐姐到里边说话。 “你说没拿到代理权是什么意思?” “我想尽办法游说他签委托书,可是那么多天过去仍然没有消息,我想应该是不可能了。” “该死!他失去记忆了!随便你说什么他都会相信,怎么可能他不签?一定是你办事不力。” “我已经尽力了,你不能这样一味地指责我。” “我好不容易才想到的办法,难道是为我自己吗?是因为爸爸无能,生意破产了!我是为了我们一家人,为了挽救爸爸的心血。有了独家发售的天然香精油专利,不但能将公司起死回生,还有无数你难以想象的巨大财富,那是一笔bigmoney!你弄懂了没?我养尊处优的大姐!” “我……我知道,但是我已经尽力了……” “那还不够!事情都已经走到这个地步,我们毫无退路可言。除非你想眼睁睁看我们家四分五裂,让爸妈伤心欲绝,担心后半辈子还要为三餐奔波,看我被送进监狱……” “不会,或许会有转机的,aries是很善良的男人,只要我们真心诚意地找他商量,一切……” “一切什么!一切都会没事!你是还活在童话世界吗!”高仪平让所有接连而来的债务搞得面目狰狞,邪恶的心早已扭曲不堪。“是我开车撞了他,害他跌落桥下,合理几乎死掉!是哦,他会高高兴兴捧着合约书好心帮我们解困,并且祝福我们赚大钱!亲爱的姐姐,你说是不是?” 即使人已被逼得无法面对现实,高仪平还是不断用尖利的言辞刺破她瑰丽的保护膜。 “那还能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做?”如果她是于纯纯的话,不仅这一切有可能,aries更会全心保护她不让外面的丑恶风暴折损…… 为什么自己不是于纯纯呢?忌妒一日日堆积成怨恨…… 斑仪平叹口气,搂着姐姐:“现在只有我们姐妹俩能相依为命了,我知道他是很好的对象,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喜欢上他了。但是鱼与熊掌不能兼得,只好有所取舍了。”不消说,取什么而舍谁,已经很清楚了。“他失忆了,他不会晓得……” “难保他有天突然想起来。” 若到最后关头,仍无法骗取授权,自保是惟一的方法。 第九章 午后,夏日炎炎正好眠。 小伍和芊卉闲闲没事做,有志一同支着头看帅哥老师一脸春风得意,嘴里哼的都是孟德尔颂的结婚进行曲。 “他肯定是被于小姐下蛊了。” 芊卉难得有机会趁机打回去:“你才被中国五千年历史洗脑了。于小姐漂亮、有主见,老师喜欢她有什么不对?” “不是不对,但哪有爱得像他这么辛苦的?跟个媳妇儿似的。有没有搞错?男人啊,何患无妻,应该有骨气一点,抬头挺胸,让马子自动死心塌地非你莫嫁才是。” “那难怪你妈要担心了,我看这辈子你大概娶不到老婆了。” “哼,这么看扁我?我光学校就有两、三个美眉常有意无意露半截胸给我看。” “那叫纯粹的交流,属于动物性,懂不懂?还引以为傲呢,更可怜。风骚女人看你体格还不错,所以把你当闲暇无事候补的‘炮友’啦,这也好意思拿出来炫耀。” “喂、喂,女孩子讲话这么粗,连‘炮友’都敢讲?” “自己老古板,你还以为现在是古时候男人当官赚钱可以三妻四妾的年代啊?我有些同学她们身边起码都有几个男友‘炮兵团’呢,反正他们是你情我愿—大家好聚好散,但是通常也不会谈真感情。” 小伍嗤之以鼻,他们同侪间私下都认为谁上的女人比较多,那就是男人中的男人。 “耶?我可没有,你不必看我。但是真的有这回事,所以嘛,有女人主动要上床,你也别高兴得太早,那都不是真心的,说不定她同样觉得是在利用你,只是在朋友面前比较谁跟谁比较持久厉害而已……” “嘴巴真臭。”小伍没有她大方,实在很尴尬的样子。 “你很奇怪耶,是自己爱现的,我是好心才告诉你实话,不然到时上当了,等感情被骗就来不及了。” “是,我很感谢你的大恩大德,原本是在讲别人的,怎么针对我一直开轰?” 芊卉反正也不是很认同朋友那样的价值观,不爱听就不讲喽。他们的兴趣又回到剑身上。 小伍好奇地问:“老师,你不觉得爱情就是要很浪漫吗?你怎么会……那么喜欢于小姐?” “纯纯很好啊。”移植一盆又一盆花,剑温柔道,脸上有种梦幻的快乐。 真奇怪,人家说恋爱的女人最美,这话用在剑老师身上,竟也不突兀。 “小伍的意思是说,于小姐不是不好,可是她常对你发脾气,又爱念东念西的,难道老师不会觉得厌烦吗?”芊卉直接帮忙说出重点。 “有人会念你,也是种幸福的感觉。”剑笑笑的。“要是纯纯一天生气不理我,那我才要真担心呢。” “天啊,有人喜欢自虐哦!”简直不可置信,小伍百分百不信。 “这要以后你遇到了,才能自己体会。” 小伍一转头看到芊卉在擦眼泪:“神经病,你在哭什么?” “人家只是好羡慕于小姐,你看剑老师,你不觉得他表情好美吗?幸福的感觉原来是这个样子,当心里满满都是一个你爱的人时,无论怎么样都无所谓了,最重要的是两人能相守到老。” “是啊……”咳咳……小伍也给他很感动……只是有点不好意思,大男人这样好像太多愁善感了,真丢脸。 “其实纯纯很温柔的,心又软,只是你们没机会看到。”剑很想多透露些,但心底洋溢的幸福感觉总是难以形容。 是吗?说于小姐大方直率,倒是真的;若是温柔嘛……大概剑老师的标准不怎么高吧。平常眼见为凭嘛,他们互看一眼,心有同感。 “但老师形容于小姐的样子像是……” 芊卉代说:“一朵他珍藏的花?” “对,他最喜欢花嘛。” “唉,帅哥老师也是一朵花,痴情花。我什么时候才能遇见能这么爱我的男人呢?”剑 “剑!”那个“温柔”的女人大声喝叫。 “纯纯。”剑立即丢下铲子、手套,跑去热情拥抱她。 寂寞少女心的芊卉做梦似的声音:“真像琼瑶八点档,他们每天抱都不会腻吗?” “还愈演愈烈呢。”小伍半遮住芊卉视线。“辅导级,未满十八岁要父母陪同观看。” 于纯纯一把跳到剑身上,双脚勾住他的腰,还没讲话就被他吻住,双唇厮舞着最柔情的乐篇。 “我是来告诉你晚上自己回家,今晚是公演前最后一次在国家剧院排演,时间会晚一点,明天放大家好好休息储备体力,后天就要开演了。” 剑忍不住又贴上刚离开没几秒的红唇…… “不行亲了,我只是来说一声。” 但他们还是黏在一起够久了,不得不让人咳声提醒一下;公共场所这样会很让人忌妒,脸红心跳的。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结婚?”剑第n遍在她耳边嘀咕。 “再说啦,我要赶着去搭车了。” “在对面?我陪你过去。” “十八相送。”芊卉梦还没做完,目送他们。“真好!” “你真是够了,他们真是挺肉麻的。” “闭嘴啦,我警告你不要破坏我心目中的perfectmatch,,那叫做恩爱,多学着点,免得老大徒伤悲。” 里面忙着斗嘴。 鲍演在即,于纯纯再也没有比这更乐的了,拉着剑的手跑跑跳跳。公车站就在斜对面而已,这段路常塞车,走公车专用道反而快些。 “不要乱跑喔,晚上先回家。” “我喜欢去接你再一起回家。” 于纯纯挥挥手,高兴得没和他坚持己见,等着前面公车靠站。 剑在安全岛弯腰多逗留了一下,又在看花了,她笑笑往前一站,伸手招车。突然的心悸,她直觉找他…… 然后就见不远有辆加速的福特嘉年华,而前面正闪黄灯 “不——不……不可以!”于纯纯一边叫,一边大步疾跑。 交通号志变了,他听到她的声音回头。 驾驶者没想到他人会还在另一车道,轮胎猛地煞车,急转与地面摩擦的尖锐声乍响…… 她不知怎地将潜力发挥到极致,当那辆车往他驶去时,她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来不及了,她猛地一跳,舞者的弹性带她直扑向他…… 剑及时闪开碰撞的车子,她则往另一边弹开,没想到那辆嘉年华竟又掉转车头,引起交通一阵大混乱。 他想救她,她又怕他受伤,结果两人撞在一起,千钧一发之际于纯纯抱着他滚开。 肇事者眼看所有驾驶都停下围观,慌忙闯红灯从内车道急速右转逃逸…… 没多久,另一部车随即追驰而上。 “纯纯!”剑痛入心扉看她昏迷不省人事。 早被外面煞车、碰撞、喇叭喧天混乱吸引出来观看事故的芊卉、小伍,当然目睹了一切,包括于纯纯不顾生命安危表演特技的那一幕…… “于小姐她……”剑老师说得对,他们一直没机会看到她的温柔,现在再无怀疑…… 不过这也太刺激了!一次就够人吓破胆。 ??? 剑铭、袁素芹夫妇立即尽快赶到医院,儿子病房是空的,而于纯纯病房门一开,迎面就是她震耳的哭声。 “老公,这……”袁素芹脸都吓白了,难道……“都是你!说什么儿子没事,有剑帮在保护他……你还我的剑来……哇…… “纯纯……” “伯母?”于纯纯一看到剑妈妈,难过得更伤心。 两人抱头痛哭,简直是凄厉断肠,剑铭一时也没了主意,剑舯天传回消息明明就说……他转身去找医生问清楚。 剑舯天随后到医院探视时,看到的也是如此“惨绝人寰”的人间悲剧。 “妈,爸呢?我有事找他。”女人实在是很莫名其妙的,没事也可以水龙头打开,泪流不止。 袁素芹一听到二儿子的声音,怒气万钧地朝他咆哮。 “你把你弟弟保护得人不见了,怎么对我交代?”自己弟弟出事,他还一副……她是教出什么样的冷血儿子了?“你难道都不痛心难过吗?” “我为什么要伤心难过?” “剑舯天!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妈的话,你就——”声音随着老公剑铭和……儿子剑的出现,销声匿迹,吞进喉咙。“剑,你……没事吧?” 袁素芹一下大悲,瞬间大喜,突然有点颜面失调,说不出话来。 “医生只是想确保没有后遗症,检查一下……纯纯,你醒了,快别哭了。”剑连声安慰,袁素芹也让出位置。 “惨了,我惨了……”于纯纯只是不停哭叫着。 “有这么严重吗?”袁素芹和剑铭看到她左脚上上了厚重石膏,伤势看不见,但也有可能……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的确无法接受…… 拜托!“纯纯的脚踝只要一个月好好养伤,不到一个月就能蹦蹦跳跳了。”剑舯天主动说明病情,免得又被母亲大人贴上“麻木不仁”的标签,他们的想家力实在太丰富了。 听到没事,袁素芹当然大松口气,温和地安慰于纯纯;“好了,别哭了,哭坏了身体可不好。而且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剑会负责,我们也会照顾你的,别担心了。嗯?” “他当然要负责。”于纯纯有点哭累了,娇嗔地斜瞪剑。 “好啦,大家都平安最重要。但纯纯干么哭成这样?” 说到这儿,于纯纯眼睛又红了,“后天就要公演了,我这只哈利大脚怎么参加表演……” “以后多得是机会。”袁素芹如此说道。但问题是……纯纯难得碰上一次好运气耶! “白高兴了,我练了这么久……” 剑最了解她的期盼,却不巧发生意外。 “你把我吓死了,以后不准再那样冲出来。”这是第一次剑语气凝重地跟她讲话。 那一刻,袁素芹稀奇地看小儿子难得那么有男子气概,太帅了。 包稀奇的是,于纯纯倒没有生气吵闹,只是回了句话:“你也是一样。” 若非他们两人互相担心对方,跌撞在一起,他们应该可以毫发无伤躲过第二次的追撞。 剑枕向她颈肩,心有余悸抱紧她,喃喃不可辨的字语。 小两口亲热,剑铭和剑舯天父子俩相偕出去谈话。 “罗莎琳、高仪平姐妹抓到了?” “还没有,刚好发生一起车祸,小秦被拦下。她们车子还继续往南下高速公路开,改由若情 和仲凯支援紧迫在后,跑不掉的。” “往南?去叫人把车逼到上次害剑坠桥的地点!打主意打到我们剑帮头上来了,真不知死活!” ??? 袁素芹做母亲的,总是不乐意自己儿子永远失忆,趁着于纯纯住院,安排脑科医生替剑做详细的检查。 医院走廊上闪过罗莎琳的身影,剑心头一惊,不顾一切狂奔。 病房门“碰”地被撞开。 “纯纯!” “干什么叫那么大声,吓死人啊?” 剑谨慎地看罗莎琳一眼,走过去将于纯纯紧紧抱入怀里。 “罗小姐来探病。”嘿嘿,于纯纯当然很高兴啦,剑当着人家面表现得再清楚不过了,这下该死心不会继续跟她抢男友了吧? “我姓高,罗莎琳只是我在英国念书时的英文名字。”没想到罗莎琳出人意表地说道。 避她姓高姓罗。“你要回英国了吗?” 罗莎琳摇头,幽幽地凝视剑。 “眼睛不许乱瞄。”要是她就表现不出这种楚楚可怜的韵味,于纯纯顿感压力强劲,强迫剑脸对着自己。 剑亲了她一记,但肌肉有些紧绷。 “还有什么事吗?” “对不起。”许久,罗莎琳低语。 “没关系啦。”只要人赶快飞回英国就好了,否则她现在脚不方便,要追也追不赢人家。于纯纯没神经地应道。 “纯纯需要休息了,请回。” 对咩,他本来就应该这样疏远、有礼地和女人保持距离才对。于纯纯心花怒放,早忘了今天一睁眼想到公演已经开始而愁云惨雾。 “对,我的脚需要多休息,拜拜!” “aries,我希望你知道,如果不是不得已,我绝不会有任何一丝丝想要伤害你的念头。” “如果没有其它事,麻烦你出去。”剑紧皱着眉,脸色不大好。 “不,你没有谅解……” “请你马上离开,我不想劳动其他人强制你出医院。” 于纯纯总算听出端倪,左右来回看他们两个。剑应该是早就知道什么了吧?那么贼不告诉她。 “剑,是她……” “出去。”剑勃然生怒赶人。 罗莎琳从没看过大家心目中温文儒雅的白马王子提高声调怒斥人,更不可能对人恶脸相向,她震惊地摇着头,拒绝接受。 “artes,请你相信我,不要生气,听我解释……”罗莎琳一靠近病床,他昂然站起挡在于纯纯前面,一步步让她退往门口。 “没必要,你自己好自为之。” 罗莎琳心都碎了,掩面低声啜泣。 “仪平说得对,你心里只有她一个人,我是痴心妄想了……”但梦想破灭的同时,让人也有愤世嫉俗的自毁倾向。 剑打开门,没有想到罗莎琳竟快速移向于纯纯,目光闪耀疯狂之色…… “站住,你们都站住!”陆续几个人瞧见剑的手势,赶了过来。 罗莎琳掐着于纯纯的脖子,拽她跌下床。 “你抓我干什么?我行动不方便,只会拖延你逃走的速度呀!”于纯纯单脚跳着走路,还有心情跟挟持自己的人讲道理。 “闭嘴!都是你害的,要是你不存在,这一切都不会这样悲剧发展的。” “那老天下不下雨是不是也要怪我?”说这什么疯话? 剑急喝:“纯纯,不要乱说话。”旁人都教她捏出一把冷汗了,惹怒一个失去理智的人,最是危险了。 罗莎琳毛骨悚然的笑声高亢而刺耳:“对,你就是太多话了,连artes都看不过去。” 真是难听,于纯纯搔搔耳,这也被他们大小声斥止。 “放开纯纯,我就原谅你了。” “真的吗?”罗莎琳高兴的表情一下子又消失,多疑地狂扯于纯纯后退。“我不想再听人摆布了,总是为了要维护家人、担心爸爸公司、不能让妹妹坐牢吃官司……一大堆的责任枷锁绑在身上,那我自己呢?怎么都没有人问问我要什么?” 于纯纯呛声咳了又咳,喉咙被掐得好痛,这女人真的疯了。不过好在瞄到窗户外面一闪而逝的光影…… 眼看种种劝说都无法打动罗莎琳,剑凛然走向她们…… “不要过来!” 罗莎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那一下耳光快得没有人看清楚,但是脸颊火热烧麻的灼痛却不是做梦。 “你打我……” “剑,你不要这样,我没事的……”只要这疯女人不要再掐她。 罗莎琳狂笑后是诡异的沉静。 “我刚到伦敦时,就听到许多人在谈论来自东方风靡校区的英伦王子,只要一眼就无可自拔地欣赏,再多加相处则会迷恋得坠入爱河,每个女孩子都这么传颂着,那时我就像是只丑小鸭,根本不敢妄想能吸引你的注目。没想到家里突然发生遽变,我被仪平急电回来,却再度遇上你……这算不算是我们之间有缘呢!你被仪平害得失去记忆,我还以为我有机会能补偿,从此再无所求地和你在一起,所以我才会和妹妹闹翻,半途下车……” 罗莎琳失神地自言自语,语气一转。 “我要让你永远都记得我……” 她猛然将窗户一开,身体往后掉,还连带于纯纯也被紧抓着一起…… 状况在电光石火间发生,大家应变不及—— “纯纯!”剑大喊。 同时伸手握住于纯纯的手,整个半身横出建筑物外…… 第十章 所有人紧急待命,两个男人准备撑住剑他们的重量。但是他动也不动趴在窗棂,医院护士紧张得以为人没来得救到……精灵般的爱笑容颜仰望着剑。快跳出胸口的急剧心跳缓缓归位,剑好久僵着不能动弹。“嗨。”她嘻笑如常。“想不到站在外面的风景这么好。”“你喔。”怜惜又无奈轻叹。所有人全挤到另一扇窗往外看,方才看到外面另有三人悬挂倒吊在十六层楼高的钢索上。 一人稳稳抓着于纯纯的腰站在突出来的造型水泥地上,罗莎琳也有惊无险地被救起。 难怪她们跌出去时,于大小姐连尖叫都不曾。 “谢谢二哥。” 搂住于纯纯的人就是剑舯天。“她都看见我了,还玩得那么开心,你以后有得累了。” 剑接过于纯纯,将她抱进来。 “难得这么刺激嘛。”于纯纯很糗地陪小心。 剑没说话,只是将她搂进怀里,久久不放。 “对不起啦。”她感受到他微颤的身体,内疚极了。 袁素芹进来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没多久就有护士来提醒剑预约的断层扫描时间到了。 “纯纯啊,剑脸色为什么这么白,会不会旧伤更严重了?” “不是啦。”于纯纯可不好意思重述因为刚才自己的玩心,才是造成他脸色难看的主因。 “赶快检查好,大家才会真正放心,你也不用担心剑会哪天又失踪,忘记大家了。” 自从知道剑是车祸受创才脑袋部分短路,而非天生体质特异因不知名原因莫名其妙丧失过去记忆,于纯纯就放心了。 不过应该说在那更早之前,她便认清自己爱他的事实了无论在他身上发生什么事情,也改变不了这样的事实。 她会牢牢拴住他的。 ??? 袁素芹和于纯纯两人聊着天,等着早该做完检查回来的剑,两个多钟头过去,仍然没看到人影,两人开始紧张起来。 “那对姐妹都被抓起来了,剑还会有什么事情耽搁?” 于纯纯起初还没那么担心,可是找来护士小姐详问,确定他早已做完检查,不得不胡思乱想起来。 “该不会有其他人也觊觎什么香精油制作配方吧?” “还是检查结果出来,发现异常?” “剑会不会想不开?” “可能那个高仪平又逃跑出来,她心肠这么狠毒,不甘愿想找他报复,跟她姐姐一样找到医 院来了?” 一人一句胡乱猜测,每个假设都很吓人,袁素芹赶紧电call老公、儿子;于纯纯早单脚跳着,跳着到处找人。 剑铭和剑舯天把高家姐妹送交地检署,又听到剑失踪,忙赶回医院帮忙寻找。 “我看把仲凯、小秦他们都召回来,大家分区地毯式搜索,或许有人会看见剑在哪里。” 医院整个人仰马翻了,病人不见,所有医生、护士、助理工作人全被动员找人。 饼了一个多小时,于纯纯边哭边喊,脚累了,眼睛也红通通;袁素芹强押着她休息等消息。 “唉,你们这一对真是多灾多难。” 随即传来线索,有人看到剑坐上一部颜色奇怪的豪华轿车。 “这些人老爱找剑麻烦是怎么回事?”剑铭大发雷霆。 “车号还在查,路人记得不清楚,好像是df147什么的……” “df14……”这号码好熟?于纯纯专心回想:“啊——我知道了,你们大家不用担心。” 袁素芹慌忙问:“你知道剑上谁的车了?快点说呀。” “剑没事啦。” “那到底他去哪里了?” “我猜是我曾女乃女乃……”又来搅和了。她没登上舞台,反住进医院,想必曾女乃女乃是催她回花之想履行约定…… ??? 花之想分公司度假中心。 “我亲爱的祖女乃女乃,你要来为什么不先通知一声呢?” 于纯纯口中的祖女乃女乃,红光满面,一头银发,眼睛炯炯有神,在一袭清爽宜人的轻柔丝质洋装衬托下,整个人丝毫不显老态。 “哼,要等到你想到我的时候,说不定人都改姓了。” 剑铭、袁素芹纷纷落座,剑舯天也站在门口旁靠着。 让人担心半天的剑正好端端地、舒服地喝着茶、吃蛋糕。 “不如我自己找人,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你们有意见?” “是我们做长辈的疏忽了,本来我和外子就应该先去拜访的,谈谈剑和纯纯的婚事……”袁素芹热络地聊起来了。 “你真过分。”于纯纯嘟唇对剑抱怨着。曾女乃女乃是不清楚他们刚经过惊吓,但是他应该知道大家会担心啊。 其实剑也不是完全没脾气,尤其事关于纯纯的安危,接连两次,他已经心脏无力,十分懊恼又没办法对她生气。 曾女乃女乃找他,他才故意没有知会任何人,主要是想趁机提醒纯纯不要随便开这种玩笑。 可一看到她满脸泪痕,满月复委屈偎在他身边抽抽搭搭的,他反而有愧,聪明地不认为该说出原委。 “祖女乃女乃约我谈话,我不敢有所犹豫。”他有些心虚地把责任全推向长辈,迭声安抚于纯纯。 “你要发誓,以后绝对绝对不准让我找不到人。” “好,我发誓。” 于纯纯终于破涕为笑,两人和好如初。 “我也不觉得我有这么倒霉,我都还没逼你对我负责任呢。”稍加扳回一点颜面,不然形象全没了。 “不用你逼,我求之不得……”来不及告诉她,曾女乃女乃已经安排他们的婚事了,就见她不舒服地在位置上扭来扭去。“脚又痛了?” “我要坐在你腿上,刚刚走太急了,脚踝好像又裂开了。” “那赶快叫医生……” “没有这么严重,你帮我揉揉就好,很酸的。” 他的手力适中,小心按摩她跳舞常痛的穴道。 “嗯……好舒服喔……” 讨论到正兴高采烈的时候,他们全听到这种暧昧的申吟声。 “再下面一点,用力……快一点……” “纯纯,你现在人在做什么?” “坐在剑上面啊,这样我比较舒服。” “上……面?”曾女乃女乃差点高血压中风。 “对啊,当然是我在上面……剑,你手指头不要伸进……” 抽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嗯……好棒!好好……这裤子太碍事了,你撩开……” “纯纯,你们也收敛点。”曾女乃女乃为自己曾孙女儿的开放行径赧颜,连脸都不敢全转过去看。 剑铭、袁素芹也是,年轻人亲热的场合是不太适合有长辈在的。 “我们换个地方好了,到隔壁房间。” “也好,这晚辈的事情由我们作主就成。”曾女乃女乃扶着拐杖站起,扬声交代于纯纯:“你赶快把脚伤养好,不然到时候在婚礼上还一拐一拐的,别怪我没有事先警告。至于以后,你爱跳什么芭蕾就去跳吧,我也懒得再管了。” “曾女乃女乃,你不强迫我回公司学习啦?” “我要想仰仗你大概有得等了,反正给你瞎打误撞找到一个天才老公,剑又喜欢花又会制作天然花香精,比起你有用太多了。” 说这样!“可是他的个性一点也不适合从商啊。”于纯纯忍不住漏气道。 “我们家多的是mba人才,只有懂研究花卉品种、开发周边产品的,才是可遇不可求。” “想不到我们家剑这么被亲家您看重。”袁素芹有意无意地向老爱嫌小儿子的剑铭别苗头。 “不要说我了,剑插花得奖大出风头,现在外面多的是想拉拢他的生意人。不过我也不会因为他是自家曾孙女婿就占便宜,有关研发香精油的子公司部分,股份他占了百分之五十了……” 剑舯天背对门口,所以每个人的动作都看得一目了然,听他们鸡同鸭讲闹的笑话,不禁大笑。 正欲转移阵地的三位长辈,到门口才想到剑舯天站在这里,而他又笑得夸张…… “你们到底……”那纯纯、剑应该不可能做出什么…… 三人一齐转头,就见—— 于纯纯坐在剑盼身上,让他捏着脚,搔发痒的石膏脚里…… “天啊!”太丢脸了,他们是在想什么?曾女乃女乃、袁素芹、剑铭最后也忍不住纵声笑出来。 “他们在笑什么?这么好笑?”于纯纯不解。 “我也不知道。” “不行,二哥一定知道。喂!剑舯天,你们在笑什么?” 剑舯天打哑谜:“你自己想想你们刚刚说了什么?” 从头回想一遍,没有啊……“啊!不是啦,你们误会了。” 可是没人回过头来,径自笑着。 “纯纯,算了。” “不解释怎么可以,这样见面很尴尬耶。”说罢,又提高嗓门:“曾女乃女乃、伯母,我平常是喜欢在上面没错啦,可是这不一样啊……你们有没有在听我说?” 真是愈描愈黑,剑一脸尴尬。 “啊哟,他们喔,怎么满脑子黄色废料呢?根本想歪了嘛,我们怎么可能……你脸为什么也发红了?喔……剑,你也在想入非非?”剑只是红着脸笑看着她。“不过我小小声告诉你喔,我真的觉得在上面位置比较舒服耶……”于纯纯坏坏地咬耳朵,把他逗弄得野性大发,伸舌狂吻……忘了拿皮包的袁素芹,折返看见实况直播,掩嘴仍遮不住笑声。 尾声 一场世纪婚礼盛大举行。 婚礼当天,剑乐得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弹了大半天钢琴。 因为宗教信仰不同,剑先依结婚习俗送订纳聘,然后再到教堂在天主的见证下结为不离不弃的终身夫妻。 结婚进行曲还是他自己深情伴奏的呢,并且别出心裁地偿还心爱的妻子一个跳主角机会的舞台。 在他们的婚礼上—— “爱情的喜悦”西洋浪漫情歌,在新郎灵动的手指弹奏下,优美的旋律、款款动人的琴声飘扬满室,一袭白纱的新娘轻盈舞动着,在观礼的亲朋好友眼中写下最美的诗篇…… “老弟?”剑铭遇见熟面孔。“你可真是神机妙算啊,那小子还真的大出风头了!” 大家话叙前尘往事,才知道于纯纯就是剑小时候心心念念的胖丫头。 据说,干纯纯也是那次被芒草割伤后,突然执拗地更热爱芭蕾,或许她小小心灵里面也记得曾有个大哥哥赞美她跳得好看吧…… 缘分,有时奥妙得让人难以预料,不是吗?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