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爱狂夫》 第一章 童善善终於有了童恋雪的确切消息。 同她想的一般,那个等待骨髓救命的日本人,卑鄙的把恋雪绑回日本,打算用强的! 死日本鬼子!等她把恋雪带回台湾,她一定会好好的跟那个什么鬼武田家把帐算清楚,居然敢如此嚣张的把人带走,就不救他怎样?日本人的命会比恋雪的命来的值钱!我xxx! 善善火大的连脏话都出口。 “这次小姊姊不被吓死才怪。赶紧找人要紧!”每次只要一担心恋雪,善善自然会改口叫“小姊姊”,“这日本鬼子搞什么鬼?没事住的地方弄那么大做什么?走的我两条腿都快断了,怎么还找不到那见鬼的火龙金院?”边咒骂,善善边催眠今天遇到的不知道第几个障碍物。 她的不耐烦,显而易见。 “喂,那个金发的,你过来!”善善决定捉个人来问比较快。 为什么找那个金发的? 因为她不会日语,金发代表他是外国人,外国人当然要会说英文,她刚好英文还可以通,而且那金发的离她最近,她的腿快断了,一步冤枉路都不肯再走。 “你叫我?” “这里就你一个金毛鬼,不叫你叫谁?”爷爷说,不能给洋人好脸色看,所以善善的语气非常不好。 不过这个金毛鬼还真该死的很帅! “金毛鬼?”这辞儿倒是新鲜。 善善不知道为什么,一对上他的眼,就恼火。 “等我数到三,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一、二、三!” 一弹指,善善开始问,“那个见鬼的火龙金院在哪里?立刻带我去!” 想了一想,再三打量金毛鬼的身材后,她又改变心意,“我是说,立刻抱我去火龙金院!” 放著现成的轿夫,干嘛不用? 可等了又等,没有?他动也不动的立在原地,笑望著她。 怎么可能?这金毛鬼没被催眠? 善善不信的试著加重暗示,一次又一次的企图催眠他,因为如果他没被催眠,等会儿肯定会引来武田家的保全人员,那别说是想带走恋雪了,恐怕连她都要身陷倭寇巢穴,那还得了! “小孩子这么懒怎么行?而且男孩子随随便便要人抱,这习惯不好!” 小孩子?谁啊?是指……指她? 善善瞪太原本就很大的眼。是啦,为了方便起见,她是把她傲人的胸部缠了一圈又一圈,所以被误认为男孩子也就无可厚非,可现在听他说的是什么话? 小孩子?这是侮辱!她是矮了点……好吧,跟他一比是很矮,可那又怎样?她这叫娇小可爱,跟小孩子扯得上什么边!难怪爷爷总是说洋人最讨厌,果然是真的! 看她的脸颊愈来愈鼓,还把瘦小的胸膛挺得高高的,金发男人又笑了。 “看在今天天气不错的份上,我就抱你一程也无妨。”反正他本来也打算要去火龙金院。 善善都还没想清楚要拿他怎么办,就被他抱个满怀,两人相贴进的刹那,都被明显窜身而过的强力电流给震住了。 “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他又笑了!第一次主动问人名字。 被他的声音拉回神,善善发现挣不开他,只好任他抱著走,但是嘴就是不肯服输。 “要你管!我警告你,你最好马上在我面前消失,不然等我恢复能力,不打的你求爷爷叫女乃女乃的,我就跟你姓!”为什么无法催眠这讨人厌的金毛鬼?善善安慰自己,等下就会成功了,只要再等一下。 他只是笑,没有回答,一路上没放过手,甚至还抱著她到新遇到的障碍物前,命令她把对方催眠,而她不知怎地,竟然乖乖照做。 等进到怎么找也找不到的火龙金院时,善善一肚子的火都可以拿来煮蛋了,当看见趴在铜床上睡的深沉的童恋雪,她爆发了! 一落地,童善善就往前冲。 “童恋雪!你害我担心的要死,到处托人找你,原来你给我躲在这儿睡你的大头觉,你有没有脑子啊,在这倭寇的巢穴你也睡的著?童恋雪,起来!”善善光火的伸手推著床上的人。 没反应? 啊,被那金毛鬼气糊涂了,忘了恋雪低血压的关系,一睡著,很难叫醒。 善善没多想,动手掀开覆在恋雪身上的被…… 她的手在半空中僵住,被子从手中滑落,不能相信眼前的真实影像。 童恋雪背上两条交错的恐怖伤痕,狰狞而扭曲的争相在她背上张牙舞爪,昔日滥红诱人的樱桃小口,此刻像是白玉般的吐著几乎听不见的申吟。 她不是在睡觉,她是痛苦的昏迷著。 天啊!她遇到了什么? 泪水,管不住的滑落,善善开始责怪自己,“都是我!都是我没能保护好你,爷爷都说了,要好好照顾你的,看我居然把你照顾成这样!死倭寇,敢对你用刑,把你弄成这样,看我怎么帮你出这口气!” 善善忘了房里还有别人,一个劲儿的说著。 “你也真笨,都被他捉来了,要骨髓,就给他嘛,干嘛管你答应了我什么,笨死了!”善善以为对方刑求要逼恋雪捐出骨髓,而恋雪早已承诺过,除非经过她同意,不能自己作主,所以造成今天这个局面,除了死倭寇,最该怪的不就是自己? 不知道是沉睡的太久,或是因为听见亲人的声音,童恋雪在善善不停的自言自语声中,细长的眼,勉强开了一条缝。 “……善……善……”痛,她好痛! “小姊姊,你别丢……你醒了?”善善听见童恋雪的声音,马上趴在床头,紧挨著童恋雪透明的脸,“你醒了吗?小姊姊,你千万别死,你死了,善善怎么办? 小姊姊,不要丢下善善一个人,善善其实也很胆小,我发誓,只要你好起来,我不会再凶你了,真的,小姊姊,你别死啊!”说著、说著,童善善又哭了,眼看著童恋雪的眼又要闭上,她的泪掉的更凶。 “不要这样对我,小姊姊,你醒醒!”童恋雪过高的体温,不停的传到善善的身上,善善有预感,只要恋雪闭上眼,就再也睁不开了。 善善慌的大声哭泣。 童恋雪灼痛的只想躲在冰凉凉的黑暗中,永远都不要醒来,那种火焚的痛苦,她受不住。 “不要不理我……”善善伸手想摇醒童恋雪。 “如果你还想她活命,最好别碰她。” “你……”善善闻言马上收手,转身瞪著她从进门就遗忘掉的金毛鬼,“你还没走?”差点忘了还有麻烦在。 “想救她?”看来这个女人命不该绝,本来准备回法国了,并不打算救她,因为武田家没有他想要的东西,会来,是想看看,怎样的女人,能让堂堂的武田战下跪? 没想到,这一瞧,倒是让他瞧见了这有趣的小子。 “你有办法?”善善怀疑的防备著。 “目前只有我不想救的人,还没有我救不了的人。”他丢出诱饵。 他自信的神采,很难让人继续怀疑,“能让她好到没有留疤?”那样的疤痕,不能留在恋雪身上。 “没问题,只要时间够。” 一听见恋雪有救,善善自动把位置让开,“那你快来看看她。” “不行!”他慢条斯理的拒绝。 “不行?”善善错愕的望著他带笑的脸,“死金毛鬼,你说的是什么话,见死不救?你还是不是男人?耍著我玩吗?”难怪爷爷说洋人没一个好东西。 善善气得咬牙切齿。 “就因为是男人,所以才更是不行。我没有要你,只是我有自己的规矩。”他不但不气,还破例费舌的解释。 “你是说……”善善懂了,愈有名的医生,手术费肯定愈贵,他是怕她付不起钱吧?“你要多少钱?”只要能救恋雪,她会想尽方法凑出钱来的。 “我不要钱。”钱?他没兴趣了。 “不要钱?那你要什么?”不要钱跟人家当什么医生?善善纳闷不已。 “我、要、你!”他一字一字的说清楚。 这童善善真的连退三步,一不小心,很丑的跌坐在地。 要她?那金毛鬼要她做什么? 镑种奇怪的想法窜出头,善善愈想愈害怕…… 此时床上昏迷不醒的童恋雪,正好出声求救。 “……善……善……救……救我……好痛……痛……” 为了恋雪……善善把眼一闭、心一横。 “我答应你,可是你要保证,她的背会完好如初,而且你要立刻送我们回台湾。” 善善天真的以为,男人要男人能做什么用?只要别让他发现自己真正的性别,等他觉得无趣了,自然会放她走。 眼前利用他救命,先月兑困再说。 善善哪里知道,她错了,而且还错的离谱。 “成交!” “你是谁?”让他的自信给扰乱的都忘了问他的身分,可别是个骗子。善善亡羊补牢的追问著。 现在才想问他的身分?不会太迟了些?他又笑了,同时也不吝啬的给她答案。 “鬼医路易。” 就这四个字,害的她…… 缠! 再缠! 再再缠! 善善死命的拉紧绞在手中的白布条,龇牙咧嘴的正对著镜子,非把胸前的伟大缠到平平平不可! 彼不得一口气险些提不上、管不了叫她这么个缠法会不会把小山缠成了平地去?她发狠的把手中的白布条绞的更紧! “总算是……平了!”缺氧,让她眼冒金星忙著吸气、吸气、再吸气! 都缠了大半年,她还是缠不出能不影响到呼吸的胸部缠平技巧。 等气吸饱了,善善敢紧穿上松垮垮的罩衫,大两号的尺寸,是她故意的,这样她看起来就绝对是个“小子”! 只要一想到她傲人的双锋,是多么的浑圆美丽,粉白中衬托著一点红,软绵就手的弹性,让她走起路来是如此的波波动人……就好想哭! “善善,你现在是个小子!没有波波!更不可以动人!不然你就死定了!”善善对著镜子里,哀怨的巴掌小睑威胁著。 缠平了波波动人不够,她还把头发理成了三分头,她横看、竖看、斜著眼月兑窗了看,不就是一个凶巴巴的小男生? 那金毛鬼……为什么总带著一抹叫她心里发毛的笑,老冲著她邪门的说:“有意思,小子。” 一个半大不小的小男生,能有什么意思? 是不是他故意没把话说完?还有下半句?完整的句子,会不会是…… “有意思,小子,你真是个波波动人的女人。”善善一向健康红润的小脸,发了病态的白。 “不!不可能!”她干嘛没事把自己吓到脸发白? 金毛鬼不可能知道她是女的! 善善皱起小脸,努力给自己打气,没道理金毛鬼会知道她是女的,因为—— 其一,大家说,洋人没就跟没呼吸一样,会死!金毛鬼不但是个洋人,还是个法国洋男人,法国耶!金毛鬼要真知道她是个女的,肯定把她往床上丢去!不然,她还需要把自己缠到很难喘过气来吗? 其二,善善说,她每天把自己缠成太平公主,猛一低头,连她都以为自己是小男生了,金毛鬼除非有第三只透视眼,不然他再有本事,也别想光是看,就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其三,老祖宗说,做人要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会死的很惨! 她现在其一、其二都知道,还多了个其三出来,所以,金毛鬼绝对不知道她是个女的! “爷爷说的没错,女人绝对不是祸水,洋人才是道地的祸害!” 一个日本祸,害她现在得去巴著这个法国祸,弄的她好好的一颗心是长满了毛! 想起武田战那日本祸,善善就火冒九丈高,先是不要脸的把小姊姊掳去了日本,小姊姊说了不捐骨髓,就把她打的半死,标准的倭寇作风! 活该他病死没骨髓救命,明知道现在把小姊姊救回台湾,会让那日本祸活活病死,她一点都不愧疚,就是要那倭寇死在日本! 她很坏?见死不救?还咒人死? 怎样? 她还觉得她坏的不够彻底呢! 是那日本祸先要弄死小姊姊的,她不过是咒他死,够善良了!爷爷说的对,洋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说到爷爷……善善就垮了肩头。 自从爷爷到天上当神仙去了后,那些亲戚就一天到晚想著,要怎么从她这里挖到爷爷的遗产。 哪还有什么遗产好挖啊? 爷爷最爱这里捐捐、那里赠赠,要不是收养了恋雪回来,她这亲孙女,只怕连现在住的地方都叫他老人家给捐赠掉。 唯一的一笔保险金,爷爷设成了信托基金,按月领五万,这五万还是有原因的,就是要她在家专心动练催眠术,好完成他老人家遗愿——务必要把恋雪给催眠成功。 懊不该去给爷爷上炷特大支的香?好问问该怎么消灭,害她心不停长毛的金毛鬼?爷爷说不定也正想骂骂她…… “爷爷,善善真是没用,不但没催眠成小姊姊,还差点叫日本祸把她给打死了!”善善紧咬著牙,没哭。 她只剩下没有血缘关系的恋雪相依为命,因为恋雪大她一个月,还是个天生缺了胆子的美丽残障,为了她所爱的小姊姊,她没时间哭,因为,爷爷走到天上当神仙前有交代,要她一辈子照顾好小姊姊。 其实爷爷不用特别交代,她也会照顾小姊姊一辈子的,因为,小姊姊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善善,你真勇敢,敢把自己卖给法国祸。”为了救小姊姊的命,值得的!善善—脸不悔。 不悔,一分钟!不悔,二分钟!不悔,三…… “我可以,帮你整型。”特殊的语调,瞬间弥漫在小小的空间。 来了! 不悔……见鬼咧! 她不侮才怪! 悔!悔!悔!她后悔死了! 这金毛鬼,鬼的不像话!三不五时就会从她背后冒出来,躲到哪儿去都没用,他跟个背后灵一样,不吓死她就是不甘愿。 洋人绝对是个祸害,日本祸加上法国祸,真是祸祸相连到天边! 善善阴阳怪气的瞪著镜子里的金毛鬼! “那依你鬼大医生专业的眼光来看,童家小子我,是该整哪里?”他的脸才该去整一整,光是看就叫人心头发毛,可为了小姊姊,她只能鬼照看、心照毛! 童老爷爷一生:心心念念的都是大中华的光荣历史,他老人家坚持要说出一嘴大中华的优美文化,日常说话,怎么也不肯跟著现代化,善善是童老爷爷的衣钵传人,说话自然也就不古不今。 善善再想到他这个洋祸,能说中文不代表会听古语,就更是卯起来把古语今话全搅在一起说,巴不得这洋祸被她说到脑筋打结,再也祸害不了。 路易花了一点时间,才听懂这有意思的小子问他什么,他脸上还是一抹笑的回答, “也没哪里,就眼睛、鼻子、嘴巴、顺便脸型修一下,应该就可以构的上自恋的最低标准。” 至於手术的代价,这次破例,免了! 因为,借手术之便,他可以顺便翻翻找找,这小子的脸皮下是藏了什么?叫他百看不厌? 目前为止,除了远在义大利的春天小天使,这有意思的小子,是他百看不厌的第二个活体。 那个满身春天气息的小天使,不只脸皮下,连月复腔、胸腔,脑部,他都仔细翻找过,修修补补的过程,也没叫他找出什么奇怪的地方,黑焰雪不是不小心落人凡间的小天使,科学证明,她的脑是脑、心是心,骨是骨,是凡身。 这有意思的小子,也是凡身? “我不是青蛙,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活像要解刦她似的! 说什么洋人懂得欣赏东方之美?居然叫她这东方脸整张整过?瞎了眼的洋祸! 她这飞凤眉,水灵眼,挺峭鼻,菱红嘴,配上瓜子脸,活月兑月兑的东方美人胚,还单眼皮的大眼睛咧!超有特色的呢,要不是头发埋了三分短……三分短? 他还是继续当个瞎了眼的洋祸好了!省得她成了他床上的法国奴! “你当然不是青蛙,”路易赞同善善的不是青蛙说,“蟾蜍比较适合你。” 青蛙在他印象中,似乎只会蹲在原地聒叫,吵,他没有兴趣多看一眼。 蟾蜍就不同,一对突起的耳后腺,专门用来分泌毒物,毒,衬托出肉质鲜美的特别,让他偶尔会记起那不停吹气的膨胀下巴,挺有意思的。 “我跟你有仇吗?”善善咬著牙根问? 要她整张脸整过就已经很过分了!现在还说她是蟾蜍,可恶的金毛鬼! “你说呢?”这话该是他问才对。 每次动完手术后,总有多到叫他没感觉的千恩万谢,而这有意思的小子,在他把那童恋雪救回命后,别说一恩一谢了,他收到的一直是千气万仇,这实在……有意思! “当然有仇!”善善凶巴巴的吼。 其一仇!看了他那脸就发仇! 其二仇!听了他那声就发仇! 其三仇!他整个人叫她从头仇到脚! 仇死了! “怎么个仇法?”他很有兴趣听听她的仇。 “是你要问的,不是我爱说的。”善善一脸的气愤,“想当初你的老祖宗,趁著我家老祖宗头发昏的时候,八个登徒子同声一气,强侵我大清朝美丽山河,怎么没仇?”这叫凡走过,必留下痕迹,她就是要借题发挥! “这是什么仇?”凭这段话,他很难有仇的感觉,因为大部分有听没有懂。 “满清末年,八国联军。”一堆洋祸! “你现在的年代,不是民国?”依照他的这种仇法,这有意思的小表恐怕得跟全世界都有仇。 历史,谁能理的清?恩怨是非,早已昨日,用今日计较昨日?很奢侈。 “怎么,敢做不敢当?你敢说当年法国没有参一卡?”她就是要赖到他承认当年是有那么一回事儿,然后她就可以对他正大光明的要求,来个知恩图报。 他老祖宗轻薄她大清朝的那笔烂帐,她既然肯胸襟宽大的算了,这受人点滴,他就得知廉耻的救小姊姊一命,来回报她的恢宏气度,所以—— 她还是她,童善善没卖给他金毛鬼! “参一卡?”新兴字?跟这有意思的小表说话,无法不笑。 “卡,就是脚的意思,也就是说,你敢说法国没有插一脚?”装不懂就没事吗? 不懂就说到你懂!她童善善被人叫“超级大女乃妈”不是叫假的!连没胆的恋雪她都能教到威武不屈,说不捐骨髓就不捐!要把参一卡说给这金毛鬼听到懂?没问题! 插一脚?这不难懂! 路易原本倚在门口的身势,这会儿很优雅的慢慢站直,同样的一抹笑,他好脾气的承认。 “法国,当年确实有插一脚。” 这么简单就赖到了? 善善高高兴兴的才要接著赖掉卖身契,没想到…… “我不介意,还你一腿。” 路易在善善把嘴张成了非常圆的小o时,正好来到她面前。 “不满意?两腿如何?或者你自己说,要我还你几腿?”人的表情有这么多种? 这小子,让他转不开眼。 善善试了好几次,才把梗在喉咙的那口气给吐出来! 谁、谁要他的腿! 变态金毛鬼! “你站住!”这一喝,人站是站住了,不过是贴著她面前站,“我是男的!男的!男的!”善善尖著声音喊。 “我知道。”路易低下头,看著才到他胸口的善善,“我不介意。”他特殊的雍容语调,染上了一层情调。 嗯……她听见的是什么鬼话? 金毛鬼不介意她是男的?知道她是男的还要给她一腿? 真是活活见到鬼了! “你不介意,我介意!”用了全力推他一把,她很快的逃到单人床的内侧,隔著床,气愤的说,“我有人权,我拒绝!”连杀人犯都在讲人权,她堂堂大中华儿女,当然更有权利被人权保护! 开玩笑,被他给一腿,得aids怎么办?谁来照顾小姊姊? “你的人权,已经被你交易掉,我就是你的人权。”没有迫近,路易站在原地,不轻不重的说明她人权的管辖权早已易主。 “当时,我……我以为你是开玩笑,才答应的。”小姊姊还不算痊愈,这会儿还不能跟他翻脸,善善努力用著比较和善的语气说话。 “原来,童恋雪是玩笑。”路易用著比善善还和善的语气说,“我明白了。”他转身往外走。 他要去哪里?心一慌,她叫住他。 “你去哪里?” 路易停步、回头、给了善善一抹熟悉的笑,“收拾玩笑。” “什么?不准去!”善善吓得冲到路易面前,伸手就抓,“我说错了,不是玩笑!不是玩笑,是认真的。” 好不容易小姊姊醒了,好不容易小姊姊忘了日本的那段日子,好不容易小姊姊背上的疤就要不见了,好不容易她就要把人给照顾好了……人权没了没关系,反正她还有……还有人拳! “不准?”这两个字,很久没听见,久到他都忘了字典上有这两个字的存在。 路易略微低,嘴角噙著笑意,重复一次善善的急语。 “不是玩笑?你确定?” 那慵慵懒懒的语调,鬼魅的叫她心上的毛,又长高了一寸! 善善心一慌,又想逃开,但是她的手被他捉住,怎么也甩不掉。 “放……放……啊!”一声惊叫后,她被他举到半空中跟他来个面对面。 “难怪你,爱照镜子。”他才一句话,这小子脸上就不只七种表情,她太矮,把她移到眼前才好看仔细,这小子多变的表情太有趣。 “爱……爱照镜子犯法吗?”好可怕!他是吃了波菜罐头不成?突然成了大力士,两手随便一捉,就把她定在半空中? 比力气,她是比不过,但是比小人……嘿!嘿!嘿! 既然他不肯知恩图报当年的参一卡,那她就……狠狠给他一脚! “啊!”第一个啊,叫的短而有力,显然叫的人太过震惊。 痛叫出声的不是路易,是善善。 “啊——”第二个啊,叫的长而抖,除了震惊,多了明显的惊慌。 “你有很多坏习惯。”路易把善善紧贴身上摆放,她的下半身,陷在他强而有力的双腿间。 这样子,那小短腿,要怎么踢?他等著。 “什么叫作我有很多坏习惯?”他的手掌整个捉在她的臀部上? 动弹不得的踹不了人,善善只剩一张嘴可以叫出她脑中的生气。 “你这金毛鬼才有很多的坏习惯,动不动就捉著我到半空中相对看,看什么看?我是多你一张嘴还是多你一只眼?要你用那叫人心里发毛的眼神看我不停,我警告你,立刻放我下来,不然我就……我就……”相准了目标,她恶狠狠的警告。 “就怎样?”他问的引诱,要瞧见她的企图……不难。 “就这样!” 说时迟,那时快,善善左手一撑开两人的上半身,右手就探进了路易半敞的胸口,一捉到那卷卷的毛发,她凶狠的一拽,就拽掉四、五根不止。 还不痛死你个金毛鬼! 她洋洋得意的紧握著他的小毛毛,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挥著……咦? 他、他干嘛又笑? 是痛疯了吗? “就这样?”他问的好声好气。 这一扯,扯出了深沉的,而他仍旧是个小子,一个搞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有趣小子。 路易的笑纹在延展著。 这是没有挑衅的挑衅! 善善看著手中的小毛毛,再看看但笑不语的路易,她就这么叫人给定在半空中,眼珠子不停地转过来转过去。 手怎么一直抖?猛喘一口气,她忙遏阻心头上的毛,再长高去。 “算我怕了你,行了吧!”不甘不愿的,善善低下头愤恨著自己的没用。 谁叫她的眼睛再大还是比他小,看输了人,只有窝囊的认输。 “恐怕……不行。”看不见他的脸,路易把善善举高了些,“没记性,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路易才宣示完主权,善善的脸倏地涨红。 又来了! 他老是用那诡异的语调说她是他的,然后就是用那叫她心发毛的怪异眼神锁死她,这法国洋祸存心要害她心律不整! 开玩笑,她是优秀的大中华儿女,没道理会为他这金毛鬼得心脏病。 她才不要这样!她要、她要…… 咬他,咬死他! 善善顷力往前撞上路易还在笑的唇。 死命的咬,她在他的唇上肆虐著,连换气都换在他口里,分不开一厘米的间隙,卯起来的就是咬。 就不信哪个男的被个男的咬上了嘴,还能笑的出来! 看吧!被咬呆了吧?连闭上嘴都不会,不费一点力的就能探进他口中,那大舌头还呆呆的愣住,随便她咬的只会发烫。 她就知道,说什么知道她是男的不介意,这下子才咬几下,瞧他那脸被雷劈到的震惊…… 一点点的胜利感,在善善的眼底发著光,过了一会儿,她才气喘吁吁的松了嘴。 “是……是你的又怎样?”等小姊姊一痊愈,她就带著小姊姊躲回爷爷的老家上海去,这中国地大人口多,他金毛鬼要她,也得先找到她再说。 他当初可没说她不能躲、不能逃,活该他要收藏她这个活体。 经过这金毛鬼的鬼话连篇,她才弄清楚,他是很有名、很有名的鬼医路易,专治疑难杂症,包管是鬼到病除,如果你刚巧有东西是他要的话,那保证你是歌照唱、舞照跳的继续到被佛祖叫去西天报到前,都不变! 就是搞不懂,照他的鬼话连篇来剖析,他要的都是“东西”,所谓的东西,是没有生命的,现在她喘得很,肯定不是个东西,他要她能管什么用? 想来想去,唯一的可能是,他会把她给收藏到床上去用个痛快,可是这唯一的结论,又有很多不通的地方,比如说—— 她现在是个男的,还是个楚楚可怜的小男生,这金毛鬼应该下不了魔手拿她塞牙缝。 其次,这么一大段日子,他除了看、就是看,了不起就是把她拖到面前来再看,没有色手婬脚的不规矩过,看样子,这法国洋祸的“毛”手“毛”脚,应该、可能是长假的。 再来,如果他不是要把她给收到床上去用个痛快,他要她做什么用?拿来做标本吗? 总结上述,她归出了三个字的结论——雾煞煞! 就是这三个字让她有事没事心就发毛,尤其他再用那黑黝黝的眼神一瞧、慵沉沉的语调一说,她心头上的毛就发的更是乱七八糟。 大白天的,真是活见鬼了! “小子,你惨了。”路易语带同情的告知。 知道他要她是一回事,被她扯出深沉他是一回事,这些一回事,他不当是件事,因为,来的快会去的更急,的刺激,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 吸引他的是她的有趣,变得无关紧要。 现在,她生女敕的一咬,咬出他没发现过的惊人,瞬间刺激,禁锢被毁的太彻底,是他的破坏力惊人,或者该说是创造力惊人? 他改变主意了,这有趣的小子,怕是要承受不住! 善善发觉到路易不同以往的声调,她后悔死干嘛问他的什么怎么样?这一问一答,她心头上的毛,足够编上一张好大好大的毛毯了。 她没听错他说的一嘴同情吧?他懂同情这两个字才有鬼咧! “金毛鬼,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作我惨了?”边扭著身体想著地,边叫嚣著想吼住发抖的毛毛心。 把两人几乎黏成一体,路易单手罩在善善的后脑勺,他对著她还在开阖不停的小嘴轻笑。 “说不清楚……” 瞬间,路易封死善善的嘴。 没有怜惜、没有挑逗,他长驱直进她的口,强索她的唇、她的舌,狂卷而入的焚化著她的一切,制在她后脑上的专制,硬是把她往前推进他狂烈的索渴,不容她退、不准她躲,他无底的攫取著挣扎不了的她。 炽燃的灼焰,烧滚她的血,烫逼著她乱掉的心跳更快更急,退不去、躲不开,被吸附吞噬的恐慌,硬生生的截断她的呼吸。 善善的大眼睛,震惊的反了白,没了呼吸的昏死过去! 他没有松口,即使她晕了。 直到他吻够了。 “这样就昏了?看来,我得在床边准备一支氧气筒,或许,得多几支才够。”路易没一点喘的低笑出声。 可怜的善善,她现在只要把眼皮给睁开那么一咪咪,只要一咪咪,她就会知道,这金毛鬼手脚上的毛,绝绝对对,不是长假的! 第二章 “爷爷?”爷爷又在生她的气了吗?不然为什么她一直叫,爷爷都不应? 童恋雪不敢再出声,因为爷爷的脸色一看就知道是在生气,可她一整天都躺在床上,没摔下去过,爷爷为什么还要生她的气? “爷爷死了。”善善怒视著缩在床头上的童恋雪,“我是善善,童善善,小你一个月的妹妹。” 气死人了!她为什么不叫童恶恶?要不童坏坏也可以!善善、善善,叫的她现在是人善被鬼欺,全怪那法国洋祸。 都是他的错! 居然丢脸丢到外太空去的叫她让金毛鬼给咬昏! 打小她身强体健,别说是昏,发烧到三十九度的时候她连晕都没晕过。 他怎么可以用那种把人吞了去的喷火咬法,把她弄昏? 这种咬法会死人的!他知是不知道? “善善爷爷,又要……玩催眠游戏了吗?”童恋雪很小声很小声的问著。 听那怯怜怜的声音,再一看那小小的嘴……善善再大的气也只能没了。 “每次都这样。”恋雪年纪比她大,身高比她高,可她就是觉得恋雪是娇娇小小的该要人疼,“小姊姊,爷爷真的死了很久,你看清楚嘛,我是善善,善善保证会跟爷爷一样疼你一辈子的,你相信我嘛!” 疑惑的眨了眨眼,童恋雪不确定的问:“这次的指令……是爷爷你死了很久?” 又说不清! 善善泄了气,爷爷早就跑到天上当神仙了! 爷爷催眠了恋雪十几年都没成功过,没想到恋雪能把自己给催眠,只要在童宅,恋雪就当著她的面爷爷长、爷爷短的叫,一出童宅,她才会是童善善,试了好久,她就是解不掉恋雪的自我催眠。 解烦了,不解! “善善爷爷,你别生气,我会乖乖被催眠的。”童恋雪坐直身,好一会儿很正经的说,“善善爷爷死了很久。” 这句话要是——善善,爷爷死了很久。多好啊!少了个逗点,这有说比没说还糟糕。 “别管爷爷了,叫我什么事?又作想不起来的恶梦?”那日本祸,没事在小姊姊的颈背上纹个怪图案,害她得骗小姊姊说是胎记,小姊姊在日本一定很惨,不然不会又把自己催眠到想不起在日本受虐的过程。 臭倭寇!她要拒用日货。 “我没……没作恶梦。”恋雪说的结结巴巴。 想骗她? “那你一直叫我干嘛?”算了!要是小姊姊那天真把恶梦给说出口……一想到她背上血肉模糊的两条狰狞鞭伤,善善就会打哆嗦。 恶梦嘛,忘光光最好! “我是想跟善善爷爷说,恋雪已经好了,可不可以下床……” 什么? “好了?是好在哪里?你病的快死掉,不准下床!”善善很大声的吼叫。 “善善爷爷?”恋雪受惊吓的蜷成一团。 善善气闷的看了一眼吓著的恋雪,受不了的站起身,绕著恋雪的床边来来回回的踱著步。 小姊姊还不能好! 这病一好,她就成了金毛鬼的。 他光是眼看看、嘴说说,她心里就发毛,那随便一咬就把她弄昏死去,她说话声音是很大,但是她的胆子只比缺了胆的恋雪大上一滴滴,光是想到她是金毛鬼的—— 一滴滴的胆就没了! 她是胆小一族,成了他金毛鬼的,还得了? “小姊姊,善善要跟你相依为命,所以,你病不能好。”善善口气不好的强调吾。 爷爷如果不是催眠师,是道士就好了! 她催眠不了那金毛鬼,要是是道士,念念咒,施施法,管他金毛鬼、黑毛鬼,都能叫他不再祸害人间,就算是洋妖不吃中国法术那一套,至少她还能画张符来个飞天盾地,叫金毛鬼找她不著,找不著,看他还能怎么个要她法? “可是,我病一直不好,善善会更担心的……”爷爷忘了吗?每次她生病,善善都会急的团团转,恨不能把她的病分到自己身上去,这次她都病到忘了病多久,善善一定好著急的。 她想跟善善说她病好了,要她放心。 “你现在病好了,她才要担心死。”去上海的事,就只差她的台胞证办不下来,问了好几次,都说是作业程序问题,急死她了! “为什么,善善生我的气了是不是?善善爷爷,你帮我跟善善解释,我不是故意要去……要去……”恋雪激动的摇著脑子那中断的记忆,“我也不要这样的,可是、可是我就是病了,记不住……记不住为什么病了……”说著、说著,她抱住头敲,“快想起来!快想起来!不然善善要生气了……”她不要善善生她的气。 善善被恋雪突然的激动,吓得跳上床紧抱住她。 “我不是生你的气,别敲了!别敲了!有什么好想的?别想!别想!日子不就是吃饱睡、睡饱吃?想不想的起来都还是得过日子?善善没要你想,善善更没生你气,我只是、只是气自己很没用!”要是小姊姊没被人绑去日本,就不会扯出现在的这些洋祸来。 都怪她那天睡死了! 原本一肚子火的飙去日本要把人带回来,谁知道进到武田家,她的三魂七魄全吓散了! 她以为……以为小姊姊会死在她怀里,爷爷死了,小姊姊要是也死了,她一个人活著做什么?跟金毛鬼打架啊? 善善咬著牙,把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现在她没空哭。 “不是善善没用,是恋雪没用,恋雪老是拖累善善……”童恋雪闷著声,哭了。 “善善就是喜欢恋雪来拖累,怎样?谁敢有意见?”说好了要相依为命,她除了身高不及恋雪,其他都比恋雪强,合该被拖累的,她这叫欢喜拖、甘愿累。 只不过……就是金毛鬼出现的时候会给他后侮一下下,只有一下下。 可恶的法国洋祸!害她快要跟著恋雪哭出来…… 恋雪哭著哭著,突然紧抱住善善。 “善善,你终於肯来看我了!” 这么突然的转变,让善善傻眼。 不是善善爷爷?她刚刚怎么只听见善善两个字? 现在是在童宅里耶!她怎么会是善善? 不好! 懊不会小姊姊的自我催眠被解掉了?她的身体说好是好了,可是没见长肉,先天体质不良,后天倭寇一虐,小姊姊现在的身体,受的了爷爷真的死掉吗? 受的了才怪! “小姊姊,爷爷呢?”千万别说死了啊!善善紧张的看著恋雪。 “你进来的时候没看见爷爷走出去?”就一个门啊,童恋雪疑惑的看看门又看看善善。 呼……好险 “善善,我好想你。”童恋雪想下床。 “不准下床!”她没忘了还有个金毛鬼,把人吼回床上去,善善才松口气,“你乖乖待在床上,不然我马上走。” “你别走!我会乖。” 看著童恋雪躺平在床上,动都不敢动,只用眼珠子跟著她转儿,善善心虚了。 这是欺善怕鬼,她要有本事,就该去吼金毛鬼,怎么欺侮起小姊姊没胆子? “小姊姊,咳咳……对不起。”好羞耻,她是最爱保护弱小的童善善,什么时候变成专门欺侮弱小? “我也对不起。”童恋雪的对不起顺畅多了。 “你跟著我对不起什么?”她对不起是因为乱吼人,而小姊姊说起话来都快听不清楚,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这人善被人欺,她知不知道? 肯定不知道! “对不起,因为我生病。” 又来了!善善用手在脸上乱揉一通。 “再说对不起,我就揍你一顿。”这叫用嘴揍,她没那么笨,小姊姊瘦巴巴的,她要真打下去,非打到骨头不可,痛的会是她的手。 童恋雪看著善善凶巴巴的挥著拳头,忍不住的问出口。 “善善,你每次都说要揍我—顿,那……一顿是揍几下啊?” 童恋雪好奇的眼光,看的善善凶巴巴的脸差点端不住。 “下次你就知道了。”故作凶狠的撂下话,童恋雪也就不敢接著问,那下次是什么时候? 这是她当“女乃妈”的专属成就感,这叫爱的恐吓!舍不得打,那就吓得她一愣一愣乖乖听话。 瞥见床头上的小闹钟,善善面色一整。 糟糕,金毛鬼应该、大概、可能就要出现了!她重点都还没交代。 “小姊姊,你听好,等一下金毛鬼来,你千万别说你好了,听见没有?” “可是……” “没有可是!你的背……”善善猛然住口。 懊死!她在胡说什么? 小姊姊不记得背上有过伤,她还提?这金毛鬼害她中邪了! “我是说……你的重感冒会……有并发症……比如说……会头痛、背痛、脚痛、手痛……反正整个人都会痛。”恋雪不敢质疑有人重感冒一病就大半年的! 重感冒!重感冒!重感冒…… 善善一直喃喃自我暗示,就怕又说错话会引出童恋雪的记忆。 “所以……我的背……我的……心……也会痛……” 那幽幽渺渺的喃语,揪紧了善善的心,这日本祸到底是怎么虐待小姊姊的?连伤好了,背还会痛?心也跟著痛? 死日本祸!臭倭寇!她再也不要吃豚骨拉面! “小姊姊……” “今晚我要喝龙虾浓汤。” 来不及,鬼来了! 善善忙著跟床上的童恋雪挤眉弄眼,没空多注意的顺手就接过路易递过来的竹篮子。 “龙虾浓汤?我家没龙虾。”要喝汤?可以!她正好煮了一大锅的四物汤,够他喝到撑死! “在你手上。” “我手上?”善善低头看了竹篮子一眼,她不屑的把竹篮上覆盖的暗红布巾一掀,“你骗三岁小……啊!” 竹篮被摔出去,两只活生生的龙虾跳……不……是飞到了床上去!一只在床尾,另一只比较生掹,硬是跳飞到童恋雪呆住的大腿上,只隔著一件薄毯,当下龙虾、恋雪两两相望,好不……惊恐! “啊!”童恋雪滚下床,一站起身就往外跑。 “小姊姊,小……” “砰!” 不用叫了! 善善僵直著右手臂,对著紧闭的房门呆站著。 路易没有出声,他弯身先捡起竹篮子,然后,慢条斯理的捉住龙虾放回篮子,然后覆回布巾,优雅的来到善善的面前。 “拿好。”他把竹篮子挂到善善僵直的手臂上,“龙虾不能摔,一吓到,肉会发苦。” “你给我滚回来!”僵著身体挺直手臂,善善大吼。 路易脚步一顿,半转身,“无礼。”他带著笑轻斥。 在她的手上挂了两只会喘气的龙虾,还要她有礼? 她跟金毛鬼说什么礼?礼是跟人说的,他是金毛鬼!不必讲礼。 “拿走!”竹篮子在动!那怪物般的脚,顶起布巾正往外钻动,缓慢而极度恐怖。 老祖宗说什么人玩什么鸟,真是一点也没有错,看看,什么鬼吃什么虾,一样叫人心里发毛! “龙虾浓汤,今晚。”隔著一个竹篮子,路易只是笑,没有接过篮子的打算。 “我说了我只会煮中国菜,你是阿呆还是秀逗?你要吃法国菜,行!你爱国,我给你拍拍手,你自己煮去!我是中国人,不煮法国菜!”这两只会喘气的龙虾,这么吓她,一定也是法国来的,洋虾祸! 台湾沙虾多好,小小小的晶莹剔透,可爱极了,吃在嘴里是甜在胃里,那洋虾祸会喘气,是虾妖,太可怕! “只是一道汤。”他轻描淡写的说。 “管你几道汤?法国汤……不煮!”要比爱国,她绝不会输给这法国洋祸,还有这两只虾妖,说不煮就不煮! 路易看著善善坚决爱国到底的小脸好一会儿之后,他慢慢的伸手接过竹篮子,然后对著急速退去的她微微一笑。 “人,分两种,活人跟死人。” “才怪!你当我三岁小孩子好骗吗?人分三种,应该是好人、坏人,外加一个讨人厌的法国人。”要是台湾人都同他一般的从头到脚,全都坚持台湾货,肯定再创经济奇迹。 “活人,对生活,自然有品质上的要求。”不是非法国货不可,他要的是质感,既然这小岛上什么都有,他何必选择? 他,今晚要喝龙虾浓汤。 “不好意思,听不懂!”罗哩叭嗦!别想她会煮虾妖汤。 “童恋雪。”路易漫不经心地,把竹篮子从左手换到右手,“背上那样的伤,缓慢痛苦的死去,是有些残忍,没有痛苦的终止呼吸,应该也是一种幸福吧?” 他的脸上还是一抹笑,那轻松自若的口气,仿佛是在说天是蓝的…… “你不可以!”她在发抖,因为,他是认真的! 虽然他在笑,虽然他说的不经意,可她就是能感觉到他的无情。 没有虾妖汤,就没有恋雪。 “选择权,在你。”任由这有意思小子的反反覆覆,他在思索,这是不是纵容? 纵容,对他来说,很陌生,无法确定的感觉。 虾妖汤差恋雪远了,不用选,她要小姊姊! 善善极度不甘愿的咬著牙说:“我没煮过虾妖汤。”一想到那两只虾妖还在不停喘气……她就是没办法再接过手。 怕嘛! “有种书,叫食谱。” “法文的?”她怀著最后一线希望问。 “法、中对照。” 怒视他许久后,她憋不住的吼起来。 “我承认我不敢宰那两只会喘气的虾妖行了吧?我就是胆小,怎么样?你再说什么没有痛苦的终止呼吸,是一种幸福试看看!大不了……大不了我陪著小姊姊一起不呼吸,你自己去慢慢幸福!” 路易花了一点时间,才完全了解善善一连串的急吼。 “就这样?”这个有意思的小子以为不呼吸就是死人? 生跟死的分界点是呼吸?她的国家有句成语叫行尸走肉,爱国的她不知道? 这小子单纯到不可思议。 “我不是不煮,我是不会煮!”这么久不都是各吃各的?干嘛他今晚非要她煮虾妖汤给他吃? 他是在搞什么鬼? “厨师在外面。” “厨师?”善善瞪著那一抹刺眼的笑,“你耍我?” 一会儿丢两只会喘气的虾妖过来、一会儿又说没有痛苦的终止呼吸是一种幸福,结果他连谱带厨全都备齐了? 这不是摆明著要她是什么? “你想太多了。”这有趣的小子,个头小是小,抱起来没问题,但要是拿在手上耍弄?有技术上的困难。 不明白,这小子为什么总是要求他耍著她玩? “我想太多?那你把那两只虾妖给我干嘛?”放生吗?明明就是故意吓她来著,还不承认! “让你亲眼见证食材的新鲜度,这是一种礼仪。” 难怪老祖宗说,礼多必诈,肯定是吃过洋人的亏! 有来有往,才不失礼仪之邦的泱泱大度,是不是? 善善很有礼貌的说: “龙虾,就交给我,小姊姊,就烦劳你了!”勇敢的提住还在拚命想往外伸出魔爪的虾妖,善善目不斜视的越过路易往外走。 出了房门没几步路,就碰上那肯定是法国来的厨师! “厨房?” 叽哩咕噜?呵呵呵……不会讲中文! 善善笑咪咪的领著法国厨师去厨房,比手划脚一番后,法国厨师面无表情的开始开瓦斯,上锅,煮水,接著切洗带来熬汤底的菜菜肉肉。 善善正大光明的提著两只虾妖,进到厨房边的浴室里去,没一会儿,又转出来拿了扫帚畚箕外加一只棉袋,再回浴室去。 嘿!嘿!嘿! 不能摔,是不是? 摔了会吓到,肉会苦,是不是? 善善把浴白里的竹篮子,先用扫帚柄给挑翻,然后再把两只龙虾扫进那只棉袋里去,然后袋口给一收一扎。 “看我的虾妖空中飞人秀!”话一落,她东南西北开始转,接著就是上上下下的猛力拉甩,她太矮,棉袋太大,好几次棉袋就这么硬撞上浴白底,突然,一个过度使力…… “砰!” 一不小心棉袋月兑手飞出,两只被甩晕的龙虾就这么砸到了墙面上。 硬邦邦的砖耶!该不会死了吧? 善善贼笑著拉开袋口,一瞧! 吓! 断两只脚,嘴角吐泡泡,还有一口气? 击鼓鸣冤似的连续敲门声响个不停,善善赶紧袋口一收,门一开,她刚巧是最后一甩的连袋装虾送给了——厨师。 善善笑咪咪的跟口吐白沫的龙虾,还有叽哩呱拉对著龙虾直叫的法国厨师挥挥手,潇洒说再见。 法国来的厨师嘛!就煮个虾妖汤,有什么难的? 叫!叫!叫!是会不会煮? 她笑的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第三章 特地让童恋雪先吃饱喝足,早早睡去,善善九点整才上桌吃晚餐,没半点不乐意。 什么九点正用晚餐?分明是想饿死她,要是平常,管他法国时间几点吃,她就是要六点三十分吃晚饭。 可今天不是平常,今天啊,她特别准备了一堆的好料,嘿?? “什么味道?”鼻尖的气味,停住路易的笑。 “麻辣……臭豆腐。”看吧,笑不出来了吧?善善倒完一袋又解第二袋。 苞这个金毛鬼相处久了,也有好处的,比如说,她愈来愈聪明,懂的用中国独有的臭豆腐来“薰陶”他。 “你平常吃这个?”特殊慵懒的声调,在变。 “对啊!还有、还有,肠旺臭豆腐,还有、还有……”忍不住兴奋,她拆解袋口的速度在加快中。 “这又是什么?” 善善笑咪咪的打量著对面的路易。 他脸色原就白,这下子不知道她是不是眼花?他的脸,现在看起来似乎有些白中带一点青? “臭豆腐羹。”呵!呵!呵!她确定是白中一点青,啊,不对!现在是两点青。 等不及要他满脸青,善善飞快的把一袋袋的各式臭豆腐给倒出来,盘盘碗碗的就满了她这边的桌面。 “清蒸臭豆腐、天香臭豆腐,烤臭豆腐,啊!好好吃的臭豆腐。”光闻就香极了,再配上他发青的脸,人间美味啊! “那黑黑的是……油炸蟋蟀?”她的个子小成这样,原来是吃食出了问题。 “我才不吃蟋蟀,这是东山鸭头。” “你确定?”他眼前的东西,每一样都很……怪异,很难相信是食物,尤其是那一堆他宣称的……豆腐。 “懒的理你!”一夹起油炸臭豆腐,善善就往嘴里塞。 看见那怪异的食物,闻到那令人反胃的气味,直到善善真的把东西塞进口中去咀嚼,路易有了生平第一次的震撼! “你很勇敢。”他不得不赞美。 “……”她忙著在嘴里塞东西,没空应声。 正要上汤的法国厨师,捏著鼻子跟路易用法语快速交谈著,不时还看往她这边来。 现法文?比爱国,她童善善输人不输阵! “金毛鬼,我先跟你说,我没臭豆腐吃,会死!你要个死人也没用对不对?所以,你吃你的法国餐,我吃我的臭豆腐,ok?”快喝虾妖汤!快喝!苦死你个金毛鬼! 善善又吞了一大口的清蒸臭豆腐,随便他们用法语在那叽哩咕噜。 “爵爷,我马上把那些东西清掉。”布克尔捏著鼻子请示著,不敢闻进那恶心的气味。 “不必。”同样是法语,路易的优雅,与众不同,“让他吃。” “是的,爵爷!”布克尔捏紧鼻子,恭敬的退立一旁。 “我交代的事,都办好了?”才喝了一口龙虾浓汤,路易就放下银匙,“布克尔?” “爵爷,事情都办好了。龙虾浓汤……是我的疏忽,龙虾被善善先生不小心惊吓到,等我发现不对劲,已经来不及,虾血一放,是混浊的。” 有一只的头壳还破裂,断脚就更不必说了,布克尔就是想不通,善善先生跟龙虾有仇吗?还是说,这是某种风俗?杀龙虾之前,要先把龙虾装到棉布袋里,甩个头破脚断肉发苦? 东西文化,差异真大! 不小心惊吓到……龙虾?能被这有意思的小子“不小心”惊吓到,这龙虾,不算浪费。 路易看著善善挑衅的又塞进一大口天香臭豆腐。 一口又一口的吃不停?这有趣的小子有著非常的勇气。 “都撤了。”那气味,他没了胃口。 “是的,爵爷!”布克尔俐落的收净桌面,不是训练有“速”,实在是……他快吐了,但他是一流的名厨,什么奇怪的食物没见过?所以,不能吐! “金毛鬼,你不吃你的法国大餐了啊?”苦死了吧?善善夹了最肥的大肠就往嘴里塞去。 “布克尔,净手。”路易不应善善的挑问。 “是的,爵爷!” 端上纯银的洗手盆,臂腕上挂著纯白的毛巾,布克尔一会儿换水、一会儿递毛巾,善善忙著往嘴里塞豆腐的小手停了。 “他是奴隶啊?”厨师要做这么多事? “家仆。” 家仆跟奴隶是有差别,仆者,出卖劳力:奴者,出卖尊严,“你要我,该不是你正好缺一个台湾『家仆』吧?”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原来还真是她想太多了! 带著恋雪去法国,一来可以暂时避开那些恶亲坏戚,二来不怕日本祸又来家里绑人,家仆嘛!有什么难?不就这里挥挥、那里扫扫,大丈夫能屈能伸…… “我不缺家仆。” 啊!她忘了她是小女人,不是大丈夫。 “你确定不缺,台湾的哦?”他那是什么眼神? 看人直勾勾的不转弯,真可怕! “哪一国的,都不缺。” “那你要我干嘛?”被路易看到受不了,善善冲口就问。 路易的眼神微变,他答非所问,“你吃饱了?” “差不多了,你还没回答我,你要……啊!” “恶!” 吐?他在她面前吐了起来? 善善眼圆、嘴也圆的看著路易对著纯银的小水盆吐不停。 虾妖真这么厉害?他才喝一口虾妖汤就吐成这样?就说是台湾的沙虾好嘛,要不这臭豆腐也挺好的…… 弯捉出垃圾桶,善善跟著狂吐不停。 金毛鬼一定是故意在她面前吐给她看的,炫耀他法国洋祸连吐都吐的这么优雅,好恶! 他会书她活活吐死! “呕……”眼角瞄到他正拿白巾在拭嘴角,善善被路易的优雅弄的又开始吐。 做作的金毛鬼!她不吐不行! “起来。” 不是还在擦嘴?他什么时候来到身边的? “要我抱?”他问的轻慢。 “不准你抱!”把吐的乱七八槽的垃圾桶往他处塞去,善善马上跳起身离路易好远。 她学聪明了! 要真又被他抱住,说不准他又随便来上一个,把人吞了去的那种喷火咬法,万一把她咬死了去,那还得了? 最恐怖的是,刚刚他才吐过! 这一想,善善捣紧嘴,跌跌撞撞的倒退著进了客厅,一不小心就给自己打结的脚跟绊倒,一坐上了硬邦邦的红桧太师椅里。 “啊!”痛死人了!连后脑勺都给敲到,她要捣嘴又要揉后脑,心底忍不住嘀嘀咕咕起来,爷爷说,这太师椅能坐的出一个人的正气,那洋沙发只会让人倒出一身邪气,这正气,要是能撞上时不这么痛就好了。 “我看看。” 眼前的一堆星星,还在闪闪发光,他又来到面前,还弯? “不准碰我!”来不及想,善善光溜溜的脚丫子,一伸直,就贴上了路易的胸口,就这样,她倒在椅子上,双腿曲起,顶住他的心跳。 “你用了两次……不准?”这有趣的小子,真是有过人的勇气。 路易没有打掉善善无礼的小脚丫子,相反的,他圈握住她的足踝,说话的同时,有一下没一下的用大拇指的指月复,抚触著她的踝骨。 蹬他,只要用力,一定可以蹬开他,可是……后脑痛的让她力气不见了,她的脚……她亲眼看见她的脚在他手中颤抖! 脚底贴著他的心脏,那心跳一下又一下的刺激著她的末梢神经,刺刺的、麻麻的,说不上的感觉,就是使不上力。 “两次不准又……怎样?”避开他绿意满是的瞳仁,善善很勇敢的一连吼著,“不准!不准!不准你碰我!” 明明没看他,但她就是知道,他那魔绿的眼瞳,一定在变色,那是一双会摄人心魂的眼……摄人心魂? 她的心魂还在吧?她是催眠师,怎么也轮不到她失心魂才是……等等!他、他、他? “你也是催眠师?”忙著照顾恋雪,她没有仔细想过,为什么一直催眠不了他? “不是。”催眠术?那太容易,容易的事,浪费他的时间,他不做。 听到否定的答案,善善这才松了好大一口气! 不是催眠师?那她为什么总是觉得…… “我只是会控制人心而已。”左腿曲起,一使力,路易压近善善。 一张小小的太师椅,屈著她就饱和了,现在他又跟著压下来,别说腿被他压的发痛,胸上绑布条的闷,因这一弯,使她喘不出气来。 张大嘴,善善就是吸不进气,出不了声,意识开始迷茫……就这样过了好久、好久…… “吸。” 她跟著那沉沉的语调吸进奸大一口气。 “吐。” 再一次的,她的嘴非常配合的吐尽肺里面的气。 “睁开眼睛。” 靶觉到自己想抗拒,眼睛就看见一整世界的绿。 “你……你在控制我?!”太震惊,她呆在一片绿中,无法动弹。 “小子,你话说反了。” 表医路易那一抹笑,这次,不只让善善的心发毛,她的脑子也长了毛。 “哪有反?我又没控制你!”再也受不住他的那抹笑,善善又叫又蹬腿,只想把他踢到天边去。 从厨房听见声音出来探看的布克尔,一看见善善发了狂似的又叫又踢,一愣之后,连忙向前要分开两人。 “爵爷,善善先生就交给我吧。” 这善善先生是不要命了吗?爵爷只要动动眼,就能伤人,这种无礼的冒犯……布克尔真是替这位善善先生捏把冷汗。 “退下。”见布克尔不动,路易直接提抱起善善,“我不会伤他。”这有意思的小子,力气不小,很有生命力。 “爵爷……” 路易半阖住眼,嘴角仍然带著笑意,他的声调,显得更为沉魅,“布克尔,退下。” “是的,爵爷。”等退回了厨房,布克尔才回过神来,“我收拾到哪儿了?” 善善呆呆的站著,仰著头跟路易相对看,不打、不叫,不是因为他放开她,而是他居然……居然只用声音就能催眠人? “今夜,你的情绪特别不稳,是因为即将来到的分离吗?”待在这里已经太久,他要带他回法国,就在今晚。 分离?他要带她回法国? “小姊姊的伤还没有好,我不能跟你走。”难怪他会好心的随便她吃那一大堆会叫他吐的食物,原来他没安好心眼。 最后的晚餐?可恶的金毛鬼! “她的伤,早已痊愈。”他已经多待了二个月。 “谁说小姊姊已经痊愈?她的记忆可还缺一段找不到,再说,我答应我爷爷要照顾她一辈子,她现在都还糊里糊涂的,我怎么可以撇下她跟你走?你当我跟你这洋祸一般没血没泪吗?” “我以为你不要她想起日本的那一段记忆。”补上一段故意遗忘的记忆,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等等!你等等!”从后面抱住路易,善善用尽力气想拖住他,“我承认我巴不得她忘光光日本祸……你给我站住!”大喝一声后,她睑埋在他背上,“我不要跟小姊姊分开,不要。”这会儿她的声音扁扁的,很无力。 累死了! 先是吃撑了,然后又是叫又是踢,外加被吓,现在还要使尽吃女乃的力气拖住他,累的她半死,恨死他个金毛鬼! 路易没有回身,任由善善从背后搂紧他,他在感觉,感觉背后的活泼气息……似乎有点气虚? “累了?” “给我蛮牛。”她要喝一打。 “回到法国,准你自己选一只。”没注意过牧场里的牛有没有“蛮牛”这个品种,他要只“蛮牛”做什么?这个小子的思绪很善变。 “我选你个金毛鬼。” 路易听见善善的嘀咕,回过身,他抱起她往一旁较大的藤制摇椅坐去。 “我不喜欢你抱我。”她嘟起嘴抱怨,“我不是小狈猫咪,不准你把我拎来拎去。”动不动就捉著她抱来抱去,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可又挣不开,久了,她不习惯都不行。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他调整著两人的姿态,环紧。 “金毛鬼,我再说一次,你听清楚了,我不要跟小姊姊分开,还有,我是男的,不准抱我。”被他这样抱著摇啊摇的,善善止不住呵欠连连的揉著眼。 一整天,为了她心爱的各式臭豆腐,再想到能把金毛鬼臭翻天,她可是东南西北的跑了好几个地方去买,晚上才吃进肚,又被他连累得吐光光,搞半天是白跑、白吃……想睡…… 善善以为,金毛鬼应该跟以前一样,就是吓吓她嘛,没事的,她真的困了…… 路易不应声,只是抱著善善轻轻的摇著,直到布克尔收拾好一切,再次出现。 “爵、爵爷?”布克尔不确定眼睛看到的,爵爷抱著善善先生? “给我纸笔。”路易没有改变摇晃的频率。 “是的,爵爷。” 拿到纸笔后,路易沉懒的声调,拂进善善的左耳。 “小子,醒来。” 善善懒懒的半睁著眼,视焦对不准他,只知道眼前是绿,满满的翠绿。 “我们今晚回法国。” “嗯。”她乖乖的点头应过后,突然皱起眉头,“小姊姊……小姊姊……” “不吵她,她睡了。”路易维持住摇晃的频率。 “嗯……小姊姊……”她还是皱著眉头。 路易的声调,更沉了些,听进耳里,叫人自然松了心,“道别……用写的吧!来,笔在这里。” 好一会儿,善善皱著的眉头松开来了,她试了两次才拿住路易手中的笔,在固定的摇晃频率中,歪歪斜斜的写—— 小姊姊: 我很好,你别担心我,要照顾好自己,有事找星野大哥商量。 善善 第四章 真好睡…… 飞机的起降,没能让善善醒来,车子的上上下下,她还是没醒,因为,路易始终抱著她,不让她醒。 他的宽容已经到了极限,童恋雪占用她的问题,在他特殊的摇晃频率下,已经解决。 现在,童恋雪在台湾;她,诜u???恼?±铩? 善善醒了,但没睁开眼,因为那轻摇的频率,让人全身放松到连嘴角都不会笑,好舒服……摇啊摇,安安静静的没一点吵,被窝香香又暖暖,这样的舒服,叫人懒啊! “小姊姊……”善善闭著眼,逸出口的声音虽然小,但听的出有斥责的意味。 看吧!才出声,小姊姊就不敢再划著她的唇儿玩,被吓到缩回手了吧! 小姊姊叫她善善爷爷其实也没错,因为,看她多有爷爷的威严,才小小声的叫一下,就能把人吓住—— “啊?”先是眼睁一咪咪,然后,善善猛然睁大眼睛。 绿,又是那一整片无穷无尽的绿,层层覆叠叠,是浅又深,明明是单一的颜色,入了眼又成了无数的色彩,被那变幻不定的绿意眩惑心神,她连简单的呼吸都忘了。 他又咬上嘴来! 头发昏,心又跳的太快…… “吸。” 绿,一退开,见著了其他的颜色,忘不掉的声音进到善善昏沉沉的小脑袋瓜子,她下意识的照著那慵懒懒的命令,张大嘴,拚命吸气。 边吸,脑子边清楚,脑子一清楚,眼睛当然就会跟著清清楚楚。 眼珠子两颗一起逗挤在鼻梁骨上—— 她的手? 她看见他的手紧抓著氧气罩?紧抓著氧气罩压在她的脸上? 好端端的人,不会这样呼吸的,她是……要死了吗? 就这样,路易任她把眼珠子斗在氧气罩上头,一张小脸正吸也不是、不吸也不是的难以置信。 这个有意思的小子啊! 看够了,他才把氧气罩慢慢移开。 “别想太多,等你学会换气,就不再需要它。”他一抹笑的将手上的氧气罩,置放到床头上的专用挂架,没看清他的动作,路易已经又坐回床边原来的位置。 “我会游泳!”别想太多?怎么个别想太多法?生气的善善把拳头握的紧紧紧! 怒气让善善没发现,环境变了! “显然,你的泳技不够好。”路易笑看著善善的发怒。 这有意思的小子,生起气来,眉儿飞扬、眼儿闪亮,双颊是充饱气的圆滚滚,瞧那唇儿,这会儿是紧闭成一条抖动的红线,一会儿是直、一会儿是下瘪、一会儿又摺在一块儿,没个规则,真是……有意思极了! 真会被这金毛鬼气死! 她泳技好得很!但她不会笨到穿上泳装在他面前游一圈,就为了证明游泳跟咬嘴一点关系都没有! “金毛鬼,你给我听清楚,”她一定要禁止他再咬来,“我不准,听见没有?不、准、再、咬、我!” “小子,你凭什么不准?”因为童恋雪的命,他有权利不准她的不准。 路易问的轻笑,咬?她把吻当成了咬,难怪会气成那样。 “就凭我是未成年的小男孩,所以不准!”咬著牙根,她一脸他是个金毛色鬼。 “是吗?未成年的小男孩?”路易突然倾身,逼近善善,“小说谎家。”他止住话,只把她困住。 瞬间的压迫,善善直觉的想躲,偏偏叫他困住,动弹不得的她只能乖乖承受他给的困制。 不对劲儿!他不对劲儿! 害怕地对上他绿沉流光的眼瞳,善善这次不是心上的毛长高,她是真的害怕了。 这半年来,他是让她提心吊胆的过著,而他也真的是三不五时就吓得她惊声尖叫,但再怎么样,顶多就像是一坐到了针板上而已,从来就不是这样……被困住,动弹不得……是惩罚! 强烈的气息在胁迫她的动弹不得,紧束的恐惧,正追随著他唇角的那一抹笑,一点、一点的冷罩住她开始发抖的身体。 “什么小说谎家?”他知道了什么?善善心虚气弱的强提著一口气问。 知道在罚她?路易流动在眼里的绿,很快有了新色。 “你、骗、我。”最后的冷绿,消失在他的话尾,知道在罚她,就够了!他嘴角的一抹笑,回到初见她的弧度。 “哪……哪……哪有?”心,咚的一大声后,就此沉寂! 金毛鬼到底是知道了什么? 她骗他的可多了,数都数不清,谁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件? 只要……不会是……该不会是……该不……就是? “没有?”单指向前,按上她的颈侧动脉,路易话说的慢,“敢说谎就别发抖……”他甚至舌忝上她的喉间。 用了全力一推,善善双腿一蹬,跳向床头紧贴著。 “我才没发抖!”善善用怒气掩饰惊慌。 路易还是坐著,只把头微仰,直到善善再也承受不住他魔魅的目光,禁不住吓的,又滑坐回踩在脚下的枕面,他才挑破她的有意欺骗。 “童善善,性别,女,生於一九八一年。”上面漏了个注记——小说谎家。 鼻架太细、皮肤太滑、脸太女敕、声太娇,太多太多的线索,轻易的就可以从她的外表判断出她的性别……意外的从快递手上接过她的护照,翻阅到的……是惊讶。 惊讶,不是因为她是女人。 两人之间的电流效应太强,她的一咬,咬定是必要的解放,她是他的,他要她,她就得给。 她没有拒绝的权利,他也不准她拒绝。 惊讶的是,要她却又容许她的任性拒绝? 十岁后,他不曾离开过法国这么久,六个月又两天?感觉上只是昨天而已……常常,离开法国一周,已是极限。 这六个月又两天,分分秒秒都有意思,有意思到—— 她说什么——他信! 她要什么——他给! 她不要什么——他准! 他的不准一向权威,碰上她却失了效力,他却微笑以对? 第一吻,他轻笑著决定了要她的事实,是小男孩又如何?她会先受一些痛,然后,就会臣服在他的温柔下,成为他唯一的男宠。 道德、宗教,甚至於法律,无从影响他的决定,因为,在他的世界,主宰是他,只要踏上他的领土,他,就是一切。 他以外的世界,钱是国王,权是权杖,皇后是名牌,整个结构复杂到单纯的可笑,无趣到他懒的涉足,他沉迷在他的世界,悠然自得。 交易,一直就是他王国的通行证,她拿了通行证,就属於他,他有权利决定她在他王国的位置。 一切的理所当然,终止在她护照翻开的瞬间。 是她不是他?已经成年? 而他信她是小男孩,信到拒绝怀疑她是女人的事实? 只是要她吗? 想来……有意思极了!值得他花时间研究。 真实,就算被眼看进、被脑读尽、连心都轻松知觉,综合出来的结果这么明显,他信的还是她是个未成年的小男孩。 他突然间很想知道,当双手接触到真实的她,会……多有意思? 催眠她,是小小惩罚她的潜逃计画,不过,他不会再这么做,因为听话的她,无趣得很。 飞机落地的刹那间,他清楚的感受到血液的奔动,渴望极度滚热,呐喊著要抚触她的柔软曲线,回到熟悉环境的沉定,因她变质。 她,挑出了许多他不曾有过的情绪。 这小子不只有趣,还很……刺激。 “你看错了,我是男的。”善善被吓坏的惨白了小脸。 “就男的吧。”是男是女从一开始他就无所谓,“不管你是什么,在交易完成的同时,你就是我的,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何必挣扎?抵抗,只会让你的生命力更勃发,而我,深深为此吸引。” 什么生命力?什么深深吸引?当她是阿笨这么好骗吗? 为什么每个男人都这样?脑浆老喜欢灌到下面那一根里面? 她的傲人上围,在她纤细的骨架衬托下,有著非常明显的突出,呵!可骄傲的呢,不过,当她再一次发现她的第五任男朋友,又是企图模上她的骄傲……从此,这对天生的骄傲她就爱恨难解。 现在这对天生的骄傲,已经被金毛鬼解放,在她眼底正波波动人的上下起伏,她是优秀的中华儿女,当然会坚决相信,金毛鬼被深深吸引,绝对是因为她这对天生的骄傲! 等等!等等!解放? 波波动人? 金毛鬼解了她的缠胸布? 善善惊愕的真实感受著皮肤上的柔细触感,又凉又滑的知觉,正快速黏贴上她发抖的身子……细肩带的纯丝睡衣下,什么也没有! 完了! 震惊喘息间,她又看清了吓人的事实。 这不是她的小房间! 脚踩著的床,大的不像话,轻曳在床柱上的精绣白纱,因为微风,正飘飘的扬动著,阳光正透过一整片的落地窗,忙著照亮闪著金光的家具,墙面上的巨幅长发果女油画,让她彻彻底底的清醒过来。 “我不能在这里!”善善已经努力不让声音拔尖,可是声音还是尖细。 她怎么可以一觉睡到了……法国?她怎么可以丢下小姊姊? “你已经在这里。”她的能不能,由他决定,她似乎老是遗忘已经属於他的事实。 定点式顽固遗忘?这小子,记性非常差。 “我要回去!小姊姊不能没有我。”善善慌乱的扑向前,一把揪在路易的领口上,嘴里不停的吐出话来,“她不能没有我,没有我她会吓死的,回去、我要回去!你不可以这样不讲理,我们不能分开的,你听见没有?听见没有?” 路易不出声,瞳孔在光影的交织下,投映出无波的绿意。 善善嚷著嚷著,在路易的寂静目光中,慌乱的没了声音。 “不准这么看我!”脸颊上那温温热热的是……她哭了? “我以为,你很勇敢。”路易用指月复,在善善的颊上抹动。 “别碰……啊!”我字还来不及出口,善善就从揪著路易领子变成被路易给整个人揪进怀里。 “胆小表。”路意轻轻淡淡的笑了,没他的允许,她月兑不开他的怀抱。 “你竟然敢叫我胆小表?放开我!太可恶了,我命令你放开我!”只要让她挣了开,她绝对要打的他求爷爷告女乃女乃。 “听清楚,童恋雪,从现在起,不再是你的。”路易制住她一再造次的一双小手,语气显然淡漠。 善善的心,就跟被扣住的手腕一样,在发疼,愣了愣后,她问: “金毛鬼,你是什么意思?”吼出来的是破抖的音,善善强自镇定的仰挺著小脸,害怕的等著答案。 小姊姊不是她的,他是什么意思? 他……他把小姊姊怎么了? 善善白了脸,僵著身子,挺住不动。 路易并没有因为善善的停止挣动而放松箝制,看进善善的眼,他没有温度的说: “小说谎家。”无视她惧怕的眼神,他残忍的道破事实,“离不开童恋雪的,是你:没了童恋雪会吓死的,也是你,你们早就该分开。”最后一句,他漠然然的语调,特别清晰,“童恋雪,没有你会活的更好。” 童恋雪没有你会活的更好? 这一句,没预警的劈进善善的脑子里,快到来不及痛,她下意识的反驳,“你胡说……” 明明是小姊姊没胆子,动不动就被吓得半死,所以她才要陪著小姊姊;明明是爷爷交代她要顾好小姊姊,她当然就要紧跟著小姊姊,不能离开小姊姊半步;明明就是……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路易强硬的支住善善无法躲开的小脸,“童恋雪的无行为能力,不是你的杰作?” “我的杰作?”善善愣愣的重复著路易的话尾,满眼的绿,狂舞混乱的印进泪水中。 “她的食、衣、住、行,你一手包办。连她出趟门,你早一天就先替她搭过车,探过路。你很聪明,造成这种环境,让她永远离不开你。” “我才没……”不是他说的那样! “你有。”路易又冷又静的截断善善的颤抖,“你在利用童恋雪的无助来克制你的恐惧,这点,你比谁都清楚。” “我没有……我才没……没有……”她利用小姊姊?利用? 她没有!真的没有! 路易轻点善善起伏不定的胸口,冷然的轻语,“既然没有,这里,又何必惊慌?” 顺著他的指尖,善善看见那混乱的心,在她眼底起伏失了节奏,一抬头是他的眼,绿沉沉的漩涡卷得她不只是惊慌,还有……痛苦! “不是……你说的那样。”善善眨住眼底的泪水,低哽著声告诉自己,“我没有利用小姊姊,你不懂,爷爷要赚钱,没有多余的时间照顾我们,肚子饿了,自然就得煮饭、家里脏了,自然就得扫、小姊姊需要人照顾,我就做了……不是利用,我……我只是……” “你只是剥夺她独立的所有机会。”不只生活依赖,童恋雪连精神上都依赖著她,之前,这并不关他的事,现在情况不同,他要断了两人脐带式的相依共存。 这小子,完完全全只能属於他! “我说了不是这样,你干嘛听不懂?”动不了,善善发狠的把鼻涕眼泪全往路易的袖上抹擦。 差一点就著了这金毛鬼的道了! 他在挑拨小姊姊跟她之间的感情。 爷爷要忙著赚钱养活她跟小姊姊,一出国不管是演讲、还是表演,常常就是个把月,两个小孩互相照顾,哪来的利用不利用? 对!很多事她都抢著做,但是那不叫利用,那叫伟大的亲情! 她打心底认了恋雪是姊姊,煮饭,是因为她不禁饿,等不及小姊姊慢慢煮;抢著上街买衣服,是因为小姊姊超不爱买衣服,被她轰上街又老是被有的没的给吓得一身伤回来,她不去买,难道要小姊姊光著身子? 说到扫房子,小姊姊有低血压,身子底差,她身强体健的扫扫屋子,运动运动减减肥也不行? 姊妹之间,强的那个照顾弱的,又有什么不对?还利用咧! 谁同他这般鬼心眼? 他干嘛要这样挑拨? “不哭了?”又变脸?为了童恋雪变脸给他看? 路易任由善善用小脸蹂躏著他的手袖,这小子…… “你,堵住我的呼吸道了。”轻懒的语调,含著笑意的叹息。 童恋雪不准踏进法国。 因为他要确保他的呼吸道通畅。 她对童恋雪的执迷,一定得破除! “我堵住你的呼吸道?”这金毛鬼说的是什么鬼话? 抹净了脸,善善光火的仰起小脸来就骂。 “你真的是个『青番仔』耶!”她气得连台语都跑出来了,“我被你这样拽著,哪还有本事去堵住你的呼吸道?你当我会特异功能?”虽然她是真的想捶扁他那骄傲的鼻子! 眼前巴掌不到的小脸,正红红、绿绿,颜色百变的对著他换上新色彩,他的眼被锁住,移不开。 “你、你……”骂累了,喘口气的空档,善善这才注意到路易的眼…… 绿的不可议! “你干嘛这样看我?”好可怕! 那绿,是疯狂的吞噬! “金毛鬼……我、我、我警告你,我童善善不伯你的!”她是优秀的中华儿女,绝对能做到——威武不能屈的…… 不给吞! “小子,你想多了,我没要你怕我。”路易收紧双臂,略微抱高善善。 又说她想多了?想诳她?哈! “你没听过『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吗?这话就是要人有事没事想很多,不然就死定了,你懂不懂?”瘪著嘴,她发现了他的靠近,“你又要做什么?”这么近?她胆小的把眼睛眯在他的鼻尖上,不敢看他的眼,但嘴就不怕了,还是凶得很。 “不做什么,”路易单手箝紧善善,腾出来的左手,紧扣住她无处躲的下颚,用了力的扳过她的小脸,“只是……通知你一件事。” 啊!又是那种疯狂的绿! “不准你通知我!我不给你通知,你闭嘴。”直觉的,她就是知道,她那小小颗的超级迷你胆,要破了! 受不了的怕,逼的她放声尖叫不停,就是不要听他的所谓“通知”。 “我、要、你、爱、我。”捣紧她的口,路易贴著善善的耳,一字一字的说个清楚。 “呜呜……”啊!啊——胆子……破了! 善善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胆小表。”笑著轻放善善躺平,路易熟练的打开氧气,替她罩上氧气面罩,“说的爱就昏了,那要是做的爱……” 会怎样? 路易眼底的绿,浓烈狂舞! 第五章 丢脸!丢脸!丢死脸! 她堂堂的大中华儿女,居然在同一个法国洋祸面前,昏倒两次! 这下子丢了民族的脸、国家的脸、爷爷的脸、臭豆腐的脸,什么脸都叫她丢光了,她没有脸醒过来了。 善善紧闭著眼,躺在床上哼哼啊啊的呻髦??褪遣徽隹?郏?蛭??芯醯玫剑?歉龊λ??懒车姆u?蠡鼍驮谏肀? “爵爷,善善小姐您放心交给姆拉吧。”胖到跟个圆球似的姆拉,等了好半天,还是只能站在门口等著路易开口。 “进来吧。”闭著眼也有这么多表情?路易没移转视线,总算是开了口。 看吧!看吧!她就知道他在,善善撇了嘴角,硬赖著不醒,说英语也不醒! 英语?又一个惊讶,姆拉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原地愣著。 在宅子里,唯一的语言不是法语吗?布克尔说爵爷带了人回宅子,惊讶都还没过去,这会儿只说法语的爵爷居然开口说了英语? “姆拉。”一向慵懒沉沉的特殊语调,仔细听,多了一分华贵。 华贵,显明著身分上的差距。 姆拉回过神来,敢紧趋向前,同时用著生涩的英语应答:“是的,爵爷。” 爵爷?金毛鬼是贵族?难怪他鼻子高的这么骄傲!善善闭紧眼,忍不住的哀哀两声。 她到底把自己卖给了什么东东啊? “记著,不管她要什么,没有我的同意,不准给。”华贵的语气不变,路易下了命令。 知道她醒了,他刻意使用英语。 “是的,爵爷。” 她有没有听错?不管她要什么,没有他的同意,不准给?那口气,活像他是黄帝老爷似的,他知是不知道,黄帝老爷死很久了? “记著,今天先带著她熟悉宅子,明天开始,上午十一点,带她到书房上法文课,二点整用午餐,四点,就在花房午茶,五点过后跟著她到她去的任何地方,八点帮她换装,九点整用晚餐。” “是的,爵爷。”姆拉忙著记住,这宅子有史以来的第一份作息时间表。 “还有……” 又一连串的命令,姆拉确定了床上那哼哼啊啊的小女孩,对她一向敬爱的爵爷来说,非常重要,重要到爵爷特地为她排定作息。 善善的眼睛闭不住了,听听,他说的这是什么话? “别让她每天沐浴……” “你要不要顺便规定一下,我一分钟可以呼吸几下?”忙著挑衅,善善没发现,她的声音低哑许多。 “暂时不必。”她的眼一睁,表情更是丰富,这丰富,牵动了他眼中多变的绿意。 “你确定?”她怀疑的眼,透著满满的不信。 “小子,我确定,”突然俯,路易过分亲密的狭贴著瞬间涨红脸的善善,“耐心点儿,过一阵子,你再学一分钟得呼吸几下,现在,你有别的功课要忙。” 失掉距离的保护,善善来不及阻挡那摄心乱魂的炫绿,就这么直直的叫他闯进眼,入了瞳心,她的视界,除了那绿,再也瞧不见其他色彩。 “我不要!”善善突然激动的伸手,想推开就贴在脸上的路易。 “乖,听我的劝,别这么勇敢。”不让她推动,他依然困著她。 “不!不!不!”善善的呼吸开始乱了起来,“你是开玩笑的,你一定是开玩笑的,我才不要!不要!不要!”她更用力的推他。 不慌不忙的,路易攫住善善开始乱挥的左右手,轻易地把她的双腕拉高,压制在她慌乱乱的小脸上头。 “你是我的,没有拒绝的权利。”不厌其烦的提醒过后,他轻笑出声,“小子,这么勇敢的抗拒我,你会吃不消的。”她那挣扎慌乱的小脸,漂亮的不可思议。 憋住一口气,善善圆瞪著眼在笑的路易,一股压不住的感觉,从胸口猛然往上冲,怎么挡都挡不下。 “我、不、要、爱、你。”他眼中的绿意,一再通知她,他在她昏倒前的决定,强烈又清楚的想不知道都不能。 她的眼睛显然是没有他的厉害,就算她把不要两个字给刻在眼珠子上,他就是要仗著小姊姊的救命之恩来个视而不见。 不得已,她只好学他,不知羞的把话说明白。 路易沉定定的看著拚命咽著唾沫的倔强小脸。 “姆拉,水盆。”像是没听见她的不爱宣言,他退开的同时,撑抱起她。 善善莫名其妙的坐起身,对著就在嘴边的小银盆无法反应。 她说她不要爱他,他叫人在她脸边上端著个盆子做什么?是要她欣赏那盆边上的纹饰有花有草?还是要她用光可鉴人的盆底照照脸? 路易再次被善善不明所以的表情给惹出轻笑声,单手掌握住她太过僵硬的小颈子,他用指尖的力量,按压住她后颈的两侧穴位。 “吐。”话说的轻,但他指尖的力量在增加。 教人捏住脖子,哪有不挣扎的道理?偏偏他在后颈上的按压,叫她匆冷匆热的难受极了,先前那压不住的感觉,选在这当口,从肚子一古脑儿的往嘴冲,努力的咽、拚命的吞,结果—— “嗯!”她对著银盆子狂吐不停。 善善觉得她把心啊肺啊拔啊肠啊,反正肚子里有的都给吐了出来,可那可恶的金毛鬼,死不放手的紧扣著她可怜颤抖的脖子,就是不放。 “救……嘿!救我……恶!恶!恶!”攀著圆球似的胖妇人,善善再也吐不出东西的乾呕著断续求救。 “善善小姐,你误会了,爵爷是为你好。”姆拉轻轻的拉开善善的无力小手,动作迅速的转身换了乾净的银盆,又回身就定位。 眨个眼,脖子一麻痛,就算肚里早就吐的光光,善善还是得乖乖地继续吐。 现在,她才听懂,他说别这么勇敢的抗拒他,她会吃不消的,见鬼了!这么个吐法,谁吃的消? 呜……她这不就是见了他这金毛鬼吗?这下子吃不消也得吐到底了。 就在善善以为她的三魂七魄,也叫她给吐的一乾二净的时候—— “漱口。” 吐到分不清东西南北,善善就著嘴边漫著香气的温茶,张嘴就喝。 “别咽。”再一次的,他迫她吐出嘴里的玫瑰花茶。 那茶,是让她去掉嘴里的味道,不是让她喝的。 “恶!呜……呜……”一吐乾净了嘴里的水,怔了怔,那整个人空空的感觉漫上眼,再也忍受不住……善善哭了,“我好难受,呜……我要小姊姊……呜……我要小姊姊……”咬著唇,她哭的委屈又倔强。 路易的眼光,没移开过善善泪涟涟的小脸,他眼底的绿意,在变硬。 “不准。”沉定的中文,插进善善的哭声中。 姆拉向前正要用温热的方巾,替善善净脸,惊讶的,方巾却被人接过手。 “爵爷?”尊贵的爵爷,亲自替人净脸?姆拉的胖手停在半空中,忘了收回。 “端碗肉汤来。”她的眼睛,教过多的泪水衬的可怜……情绪化的小子!路易抹过那被水淹红的小巧脸蛋,手是轻的,眼是醉的,声音却华贵的冷上,“姆拉?” “是的,爵爷!”那声调,表示爵爷不悦了,敢紧收回神的姆拉,转了身就要走—— “呜……你别走,你别走,别把我丢给他,呜呜……不要!”善善边哭边探出手,攒紧了姆拉的衣角不放手。 这次不必路易出声,姆拉明白,先前的失神,已是失职,爵爷不会容许第二次的失职,姆拉胖圆圆的身子略弯,好安哄人,“善善小姐,别哭喔,姆拉马上回来。”仗著力气大,要抢回衣角是轻而易举,姆拉很快的就退出门去。 “别走!”手里才揽住的衣角,现下成了只毛大掌,善善的倔强在无论如何也挣不出那毛手掌握的情况下,嘴角抖啊抖的没两下,哇的就放声大哭起来。 “哇……我要小姊姊!”挣不开金毛鬼的掌握,自然就只能哭进他怀里,善善大声的哭要著。 “不准。”不只眼底的绿变硬,他连声音都硬。 “哇……我要回家!”要求被拒绝,善善这会儿哭的更凶。 “不准。”帮她抹了几次脸,结果她就是能把脸上哭满泪水,路易将手巾搁下,全副精神都专注在那哭到变了形状的小脸蛋上。 那哭成一团的小脸,很丑,丑的他心情浮动。 “哇……我要臭豆腐!”哭到昏头昏脑,善善想也不想的连最爱的吃食都搬?来。 “不准。”都哭成这样,还能想到,那需要极大勇气才能张口的怪异食物? “我要台湾!我要陈水扁!” “不准。”她哭要到奇怪的丑小脸……很可爱。 路易嘴唇扬著浅显笑纹,善善每哭要一次,他就清楚的给个不准两字,他在研究,她会先哭到月兑水?还是会先哭到断气? “哇……金毛鬼……金毛鬼……哇!”这个也不准,那个也不准,太欺负人!偏偏,她只能哭花了眼由著他欺负。 现在踩在别人的土地上,她是大中华再优秀的儿女也得打折扣。 没有家,没有小姊姊,没有爷爷的牌位,连臭豆腐都没有……每次都这样,她才习惯又变化,老天爷是老到耳背了吗?她都说了不要!为什么都没人要听她说? 爸爸走了,她才懂的哭,妈妈又走了,她都还没时间伤心,爷爷又丢下她跟恋雪,好不容易快习惯跟恋雪相依为命,又闯出个日本祸,还在一团乱,当中他又捉她来番邦,日子变来变去,她好害怕…… 倔强没了用,她哭! 坚强也没用,她再哭! 倔强垮,坚强倒,数都数不尽的害怕正一古脑儿的兜上身,哭花了眼,哭破了胆,善善缩手缩脚的蜷在路易的怀里,除了哭,还是哭。 路易微讶的瞥一眼壁上的古董挂钟。 抱著她等半天,结果她没哭到月兑水,也没哭到断气,现在他接收到的,依然是她最初的亮丽哭声。 她正严重水土不服的调不过时差,看来,她比他以为的,还要健康。 看是一个小小的女人,收进怀里本是容易,事实上,他正把她细细密密的圈围住,然,头一次,他发现,他圈围不住这一个看似小小的女人。 人,他是抱著,没错,可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了。 她哭要了这么久,要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要她的亲人,要她爱吃的,这不难理解,但是要国父?要观世音菩萨?要……只准下在水库上的豪大雨? 路易眼底才沉淀的绿,在善善一句怪过一句的搅和下,开始舞动。 “呜……我要……我要投票……”想到第一次的投票权,就这么没了,善善才小下的哭声又变大。 没意外的,她还是得到没血没泪的两个字,“不准。” 哭啊哭的,没哭累,没哭倦,善善倒是哭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不论她是把眼珠子给哭到掉出来,还是哭到他满身的鼻涕口水,他就是能比万里长城还厉害的不为所动,原来不姓孟,再怎么用力的哭,也是没用的。 泪一抹、涕一擤。 不哭了! 善善蜷著不动,对著无缘一成不变的生活生闷气,气得没空感受,正哭进了人怀里。 “小子,”等了一会儿,路易开口。 往他暖暖的怀里缩了缩,善善不应声。 “只准你要,爱我。”支住她左闪右躲的哭红脸蛋,他直勾勾的望进她清亮亮的瞳仁,不准她拒绝。 强不过他的手劲儿,善善双颊发疼的对上那绿意浓烈的眼,出不了声。 她都已经哭成这样,他还坚持要吓她? “金……金毛鬼,我不准,不准你爱我!”好不容易,善善才挤出早叫她哭扁掉的声音。 轻触过善善那红润的唇瓣,路易浅显的笑纹变得深刻。 “不准你的不准。”救了童恋雪一命,形成他绝对的优势,他有一人独大的否决权。 这种一人独大的否决权,他从不陌生,不同的是,行使之前的每一次否决权,唯一的感觉,是叫他开始厌烦的优越感,这次……显然被她给例外了。 要她爱他,她乾脆昏倒。 准他爱她,她跟见到鬼似的打著抖说不准。 没了叫人厌烦的优越感,他新鲜的发现,他很……狼狈?万能的他,失了能的只能用要胁来处理这种梗住呼吸道的窒命危险? 而这要胁,在她的不准下,凸显出他的无能。 他正受到最严厉的挑战…… 笑?他在笑?她说不准他还笑? 善善气归气,不知怎地,见他一笑她就发冷,现在她人被困在金毛鬼怀里,脸被握在毛大掌里,动都不能动的只能任眼前那不怀好意的绿,不断扩大、再扩大! 双唇触碰的瞬间,她害怕又是先前那种浓烈的咬嘴,忍不住的打了明显的冷颤,闭紧了眼。 恍神过后,善善发现,他只在她的唇瓣上辗转吮逗,很轻、很柔……迷惑的,善善不冷了,她缓缓的睁开眼,想弄明白,这次他不用那种吸掉人三魂七魄的发疼咬法? 金毛鬼耶?哪有可能……亲的这么发乎情,止乎礼的? 他又有什么诡计? “好了?”善善很怀疑的问。 “好了。”再一次的抚触过那女敕红的唇瓣,路易身形一动,侧躺上床,善善依然在他怀里。 “金毛鬼,你病了吗?”她的声音,期待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路易对著善善那闪闪亮亮的眼睛仔细观察著,没回答她的问题。 “你这么看著我,做什么?”他又用那种……那种直勾勾的眼神看人,加上那绿光,很是惊心动魄,叫人心慌慌。 “小子,你的眼睛叫你哭坏了。” “哭坏眼睛?”怎么可能?善善用力的先眨左眼,眨完左眼换右眼,右眼眨完她两只眼一起眨,不管她多用力的眨,结果—— “骗谁?要是眼睛坏掉了,怎么还能看见你这么大一只金毛鬼?” 咒她哭坏眼,爷爷说的真没错,洋鬼子的心都是黑的,尤其金毛鬼的心,最黑! “头发。”刻意的,他撩过发际,等著她的反应。 他头发的原色,近似紫檀木色,随著光影的角度不同,深浅交错出难以形容的发色,但是绝非金。 善善自然是顺著路易的手势看去,但是只瞄了两眼,她就反应平平的转开视线。 久等不到她的反应,路易单手支起上半身,“我的头发不是金色。” “那又怎样?”染个发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 “金毛鬼?” 先是狂吐,再是狂哭,现在金毛鬼又贴在她耳朵边上,嚷著他的头发不是金色的,善善头痛的跟不上路易的思考逻辑。 “金毛鬼,你好吵!”她抱头申吟,这要爱不爱的问题,打住正好,现在她头疼的没空想。 “我的头发不是金色。”再一次轻慢的宣告,没了慵懒。 受不了了!善善扯著已经乱掉的短发,没好气道: “你的头发,现在见鬼了当然不是金色的。”她的头,疼痛加剧中。 “你叫我金毛鬼。”既然知道他的头发并非金色,金毛鬼三个字还用在他身上? 她对金毛鬼三个字的解释,并非单指他的发色? 那么,金毛鬼,是什么意思? 这有意思的小子,看似普通的小小脑袋瓜子,内容却丰富的吸引人。 他的呼吸道,又被梗到! “金毛鬼,我拜托你,现在别问。”她头正痛的,他要是再金毛鬼金毛鬼的罗嗦个没完,她就再也不管大中华礼仪了! “你没有拒绝我的权利……” 善善头痛的,一听见路易那不再新鲜的,什么没有拒绝的权利说辞,深吸了好几口大气后,她劈里啪啦的倒出一长串话。 “金者,黄金是也,黄金一义为稀有矿物,一义为米田共是也,洋人是为祸也,不论其任何妖异发色,世人当以目视其米田共,警惕之,切记!切记!” 爷爷坚持,大中华优秀儿女绝不口出秽言,那会有损国格,非骂不可时,当拜请老祖宗之智慧,借象形来假借,以保格调。 话说的太急有些喘,头又刺痛著,善善的脸全拧在一块儿了。 咦?还笑?没生气?他没听懂她骂他是大便头吗? “米田共是一个字……” “我知道。”路易答的平懒。 知道?被人骂大便头还不生气?怎么可能?他是真知道还假知道?该不会是把米田共误解成了黄金万两吧?还是说…… 要不是眼前的小脸开始发青,那一脸的小问号,十足迷人,路易笑著打断了善善满脑子的疑问。 “小子,我不必生气。”她有趣到教他只想笑。 “为什么?” 无视善善的推拒,路易硬扣住善善的腰身往他的方向收,“头痛?” “可恶的金毛鬼,放开我……” “又想吐?” 挣半天,结果还是挣在他怀里,这会儿是头更痛,偏他这时又抵在她耳边,柔暖的提著吐这个字。 “又冷又热?” “你……” “提不起劲儿?” 善善突然瞪大眼,她愤怒的攀住路易的肩往上蠕去,直到两人平视。 “不准再催眠我!”卑鄙的金毛鬼,他当然不必生气,他那张嘴就够她受的了! 听听,他说头痛,她就头痛!他说吐,她明明就狂吐过了,可还是止不住的反胃,他每多说一句,她就多不舒服一样,这可恶的金毛鬼在恶整她! “我没有催眠你。”他没兴趣再催眠她。 “你有!”如果没有,她怎么会愈来愈不舒服? “我没有。”那努力集中的视力,似乎太努力,两颗眼珠子给斗在一块儿了,她却没有自觉,路易延长了嘴边上的笑纹,问:“看见两只金毛鬼?” “两……两百只。” “闭上眼,别看了。”搂著那迷惑的小身子拍抚,刻意的去掉惯有的催眠语调,路易只是单纯的诱哄著,“睡了。” 他说两只金毛鬼,可她看到的是好多好多的金毛鬼……好难受的,善善接受了路易没有催眠她的事实。 “对……对不起。”好不容易压下那欲吐的冲动,善善无力的偎著路易。 他没催眠她,是她自己不舒服。 “吻一个才原谅你。” “你……”休想两个字还没吼出来,他就吻上了她的眉心,没来的及反应,他又退了开。 “乖乖睡了。” 眉心间的暖流,缓缓的印入,不舒服被淡化…… “我……病了吗?”善善困倦的闭上眼,小小声地问著。 “没有,你只是水土不服。” 路易一扬手,无声斥退了端著肉汤正要踏进房间的姆拉,睡眠,现在对她来说非常重要,哪怕她睡著的时候是拧著整张小脸。 这有意思的小子,水土不服的情况,看来有点儿严重,生了病,居然还能又哭、又吐、又叫,这么有生命力…… 他著迷的只想吞了她! 第六章 “恶……恶……恶……”好难受! 善善连翻过身的力气都没有,可她躺的背好闷热,刚刚明明好冷的,现在怎么会这么热?想推开身上的被子,让身上的黏腻能透透气,偏她连申吟都无力,只能还是闷烤著。 渴,喉头好乾涩,她想喝水…… 小姊姊呢?这次怎么不帮她推开身上又湿又热的大被子?好想喝口水,小姊姊怎么不喂她水了呢? 是她病太久,累坏小姊姊了吗? 不行!她得照顾小姊姊,不是被小姊姊照顾,她得醒来推开快闷死她的可恶被子,不能贪懒又睡去。 努力了好几次,怎么也挣不开眼,挣扎又挣扎,好不容易,善善看见了一线光晕…… 喝!山东大馒头?啊……是胖姆拉。 “善善小姐,你醒了没?”姆拉不确定的近距离问,看似终於醒过来的善善,有好几次,她都以为人清醒了过来,结果是根本没醒,这次是真的醒了吗? “我没醒。”哪来的小姊姊?只会有讨厌的金毛鬼,善善气弱沮丧的拒绝承认已经清醒的事实。 “果然又没醒。”姆拉担忧的更是贴近善善,先是把善善才挣出被角散热的手脚,重新紧密结实的塞回被子里,接著掀掀善善的眼皮子察看眼珠子,再触触额头看看又烧了没? “不吃不喝,就这么昏著,这样下去,怎么得了?看来小支的没什么效用,该换支大的试试看吗?可是……” 一连串的怪怪英文碎碎念,善善听是听见了,可被人又捆进了湿热被筒里的难受,教她管不了什么大支小支,只想能挣出手脚来凉快。 推了个小推车回到床边,见善善又把小腿肚露了出来,姆拉耐心无限的,再次把腿带人密封进被子里。 “这支恐怕效力不够……这支也不行,那这支,应该没问题了。”姆拉决定了,就开始忙起来。 “姆拉女乃女乃……”被子里是躲了个太阳吗?热的她发昏。 “善善小姐正意识不清,胡言乱语,我动作得快点。” “姆拉女士?”是她眼花了吗?善善困难的在阵阵热雾中,把眼睛尽可能的睁到最大。 “只要有姆拉在,一切没问题的。” 没问题?问题大了! 善善惊恐的瞪著姆拉手上那管又粗又大的巨针。 她不怕打针,从来就不怕,但那是见到眼前这种东西之前,好恐怖,打下去,她还有命活? “姆拉太太?姆拉小姐?姆拉妹妹……胖姆拉!”她病糊涂了,眼前这女人哪是山东大馒头?根本是史前巨鳄。 “咦?善善小姐,你叫我吗?”左手酒精棉球,右手巨针,姆拉好不无辜的再次怀疑著善善的清醒与否? “我醒了。”善善特别咬字清楚,好证明她已从昏迷中醒来。 “真的醒了吗?”姆拉还是怀疑。 “真的醒了。”那么大一支针,谁敢不醒? “脸色苍白、两眼无神,四肢僵躺著无力翻身,意识看似清醒,实则混乱的自言自语……没有清醒的任何症状啊,善善小姐,你确定你真的醒了吗?” “我确定我真的醒了。”虽然好湿好热,可善善决定,暂时还是卷在被子里较安全。 “确定?”姆拉挥著巨针还是很怀疑。 “确定。”善善眼睛连眨一下部不敢的凝气回答。 “那太好了!”姆拉一确定善善是真的醒了过来,脸笑的圆圆。 “胖姆拉,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儿?”善善对著愈欺愈近的史前巨鳄,害怕要求。 “善善小姐,不能。”姆拉笑脸圆圆的空出左手来扯被子,“来,姆拉帮你翻个身,姆拉技术一流的,你相信我,不会痛的。” 彼不得快热昏,善善奋力的抱紧、夹紧每一寸能接触到的被面,气喘吁吁的,善善又发现一个骇人的事实—— 她没穿衣服?是果著的! 她激烈的抢紧被子,就是不放。 “善善小姐,真的不会痛的,顶多就是有点疼,你……” “不要!你走开!”要她翻身?休想! 是针筒就不能粗过小拇指,而且是针就该打在手臂上,她又不是婴儿,翻什么身? 拉扯就此展开,比力气,健康的善善都别想赢过体形是三倍善善的姆拉,更何况现在善善病的连喘都累,想抢过姆拉?要命! “姆拉,这是在干什么?”不悦的语调,救了善善一被。 “爵爷,善善小姐不肯打针,姆拉……”听见不悦的语气,姆拉忙从床上跳开,急急解释著眼前的混战。 “你吓到她了,退开。” 听见命令,姆拉这才知道,善善瑟抖抖的身子不是因为冷。 吓到?是因为……针?可她打针技术一流,善善小姐该怕的不是她啊。 要知道,爵爷是名医,可不是名护士,挨上爵爷针头的人,可都是眼泪鼻涕齐飞的呐喊著:“让我死了吧!”,虽说挨完整支针后会马上改口:“不愧是鬼医路易,活著真好!”,但爵爷打针技术的“要人命”,就是事实。 善善小姐怎么没感受到她姆拉的一片好心呢? “姆拉,退开。” 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姆拉,听见加重的命令语得瘁,只好闭了嘴退至一旁,安静的候著, “水。” 收到命令,姆拉立刻从透明水晶瓶中倒了半杯水递上。 路易接过水杯,靠著善善坐上床,一手连人带被搂抱进怀,另一手将水杯,轻触著还在喘的小嘴上。 水杯辗转,凉凉的肤触,提醒了善善的渴水,等不及的挣出双臂,一握紧杯子,她喝的好急。 “小子,刚醒就这么活泼?”确定她能自己拿稳水杯,路易一使力,将善善从床上抱起,往一旁的贵妃躺椅行去,同时下了新命令。 “姆拉,动作快。” “是的,爵爷。” 按了床边的叫人钤后,姆拉动作迅速的开始抽出床单,拉掉枕套等等…… 很快喝光了水,善善疑惑的看著来了两个女人,不必听懂姆拉那几句法文,显然的,她们正在帮她换上乾净的床单、枕头等等。 没多久,床就铺整完毕,姆拉带人退出前,准备了香精瓶,精油瓶口一开,浅紫的薰衣草香,隐隐的漫开来。 想了想,光是薰衣草不够,姆拉回身再加了洋甘菊,又添上薄荷跟罗勒,这才点上等会儿肯定有人会极度需要的舒痛复方精油。 姆拉带上门时,给了善善同情的好大—眼,可惜善善有看没有懂。 “你知道我渴?”好奇怪,她不记得跟他讨过水喝。 “我是医生。”拧了温热的手巾,他熟练的拭过她细瘦的左臂。 时刻照顾著她,他比她,更了解她。 “你知道被子湿了?”被子一直揽在她身上啊,照顾她的姆拉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医生。”顺著她不小心露出的肩颈,温热热的手巾,仔细滑抹拂过。 说不上来的熟悉感觉,松了善善的戒备,不自觉的没有抗拒,善善任由温柔的手巾在黏腻的身体上揉触经过。 她知道她是果著的,她知道被子叫他拉了开,她知道她的私密全曝了光,可是,那热热的手巾让她好舒服,这是…… 被人照顾的感觉吗? “你好过分。”当善善乾净清爽的躺上散发出淡淡花香的被面时,她不满的低声抱怨。 “你现在不能做激烈的运动,乖。”她是单纯的水土不服吗?原本健康的麦肤色,成了病态的白,他很不满意这样的颜色。 白色,不适合她的活泼。 “什么?”被人照顾的感觉好好哦…… “我身体里的血液,为你迷人的沸腾。” 他以为她的过分是指他没对她……不规矩? 有没有搞错?她的过分是指他是洋祸,爷爷说,洋人没一个好东西,既然不是好东西,就该要有不是好东西的样子,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人照顾的这么……这么……可恶! 这种被人照顾好的感觉,得打住! “金毛鬼,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我做激烈的运动,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让你血液沸腾,我只会让你爆血管。”善善认真的小脸满足严肃。 “小子,你说真的?”爆血管?听起来很刺激。 “当然是真的!”善善拚命的想爷爷,想小姊姊,想臭豆腐,想看不见入眼的绿。 “那好,我等你来爆血管。” “你……”敢情他是不怕她来爆,只怕她不爆?气闷的,善善再一次肯定,绿,是最、最、最讨厌的颜色。 重新拧饼手巾,路易坐向善善的腰侧边,他脸上的笑纹,隐约可见,可善善忙著要生气,好打断被人照顾好的感觉,自然没瞧见她最、最、最讨厌的绿色,在变。 “没话说了?” 善善怒目相向,不应声。 “小子,没话说就翻过身去。”刻意的,他把眼光从她的小脸往下移。 看什么……啊!忘了她是果著的。 善善瘪著嘴,忿忿的用力翻过身。 不看!不看!只要不看他的眼睛,那变来变去的绿色,就不能阻止她消灭那种被人照顾好的感觉,她是勇敢的善善,勇敢的善善要照顾小姊姊,她是要照顾人,不是被人照顾的。 只要专心照顾人,日子变的再坏,她都可以不怕! 可是,她的背,暖暖,热昏昏的脑袋瓜子莫名的舒服了,嗯……爷爷会不会说错了?洋人这么多个,说不定……说不定也藏著几个好东西呢? “啊!”善善死命尖叫。 “别动。”活泼的声音,让人精神振奋,压紧她!路易眼底的绿在翻舞。 “好痛!好痛!可恶的金毛鬼,你走开!啊——”不听爷爷言,吃亏果然在眼前。她的屁屁,痛死人,善善尖叫不停的想撑起身。 “我说了别动,你再动,等会儿针头要是断了,你有的痛了。”眼带笑,他推针的速度慢慢。 她吃这个也吐、吃那个也吐,昏迷了这么多天,营养针,非打不可,虽然说姆拉选这只注射筒数,是有多那么一点,不过,药效真叫人满意,她一活泼,他不满意的偏白肤色,充了血的染上薄薄的粉红,迷人。 路易的警告下完没多久,善善忽然停了尖叫,然后抖著身体,没了挣扎。 注射完,翻转回她的身子,他看见水满的眼,紧咬的唇,被振奋的精神,瞬间被她坚持不哭的小脸摧毁。 这小子,左右著他的情绪。 爱,似乎没有他以为的那么简单。随便的梗住呼吸道,或是剌个两刀、挥两鞭,他都能应付自如,之前,他确确实实是应付自如的。 现在,事实生变,爱,很复杂,他需要再深入研究。 她左右著他的情绪,那,他的情绪,左不左右得了她? 月兑了鞋,上床,抱著她,覆被,轻揉著她宣称好痛的臀部。 “你病了。”低喃的近似叹息,路易利用声音上的优势,轻易湮灭原本要听她活泼声音的恶劣企图。 推他推不开,善善被迫偎进路易怀里。 打他、踢他、咬他……她真的想揍他,可一张嘴,“针打在手上才对的。” 爷爷是有说,洋人没一个是好东西,可爷爷也说,做人不能恩将仇报,他是医生,医生给病人打一针,要算哪门子的仇? 可是,好痛耶!忍不住的,善善眼泪掉了一颗。 “小子,你自己看看你的手。”柔低了的语气,很是怜惜。 善善咬咬唇,看清楚了被他举握在眼前的手弯处。 “我病了多久?”怎么都是点点?善善揉皱了小脸,没了泪。 “很久。”也就是说她的手能打的地方早就打完了,点点针痕,历历证明著,他这次下针点的选择多为难。 “可我醒了,你还打?”真的好痛,可看著自己被他还握著在揉的手臂久了,痛在散。 “你连喝水都吐,我该怎么办?”他算计著说出口的每一个字。 “你该……你该……” “嗯?”蜷在身上的小身子,不再绷著,他眼带笑意的收紧双臂,等著她该什么。 “该……该打一针。”嘟嚷著,善善趴向路易颈侧,累了。 先是跟姆拉抢被子,后又挨上痛死人的一针,乾净的身子、乾净的被子,乾乾净净的舒服,叫她病病的身体,才醒没多久又想睡。 “不就是了?那……我还是不是可恶的金毛鬼?”复杂的爱里面,原来具备了公平这元素,左右她的喜怒来主导他的情绪,有趣。 “不……是。”呵欠著,善善的眼睛变小、声音变小。 “小子,是『不』,还是『是』?”她已经睡太久,他要再听听她的声音,低下头,他给了她重重一吻。 吻醒她,不准睡。 “是『不』,还是『是』?”他又问了一次。 “不。”善善趴著等喘过气来,才补全没说完的话,“你不是可恶的金毛鬼,你是无耻的金毛鬼。” 休想要她道歉! 想她带著小姊姊进出医院的次数多到数不清,针,除了手弯处,手背、脚背都能打,偏他放著这些地方都不打,专打她屁屁,只说他无耻,够便宜他了,还想怎样? 表迷心窍真可怕! 他这只金毛鬼有够厉害的,会放出高压电流,电的她忘了爷爷、忘了小姊姊,连臭豆腐都忘了,她想,只要睡著了,他再会电人也没用的,对不对? “小子,别睡。” “我困……”小小的声音没了,善善阖眼睡去。 路易恶意的抚触她没有防备的私密,想教她醒来,偏那微微张开的小口,显示著她不但不醒,还睡的更熟。 笑意被绿粉碎,他咬上了她的唇。 “我会让你醒来,很快的,我保证。” 善善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路易的怒语,可接著几天,她的烧,时退时起,昏睡时间变长,偶尔醒来也是迷迷糊糊的见人就叫小姊姊。 “别想我给你童恋雪,醒来。” 之前的怀疑得到证实,水上不服只是她昏迷的原因之一,关键在她对松露严重过敏,不管洗的再乾净,只要沾过松露的刀或食器,对她都是严重威胁。 哪来这么爱国的身体! 饼敏原居然是松露?他的极度不悦里不得不有著极度欣赏,她的身体非常忠心她爱国的灵魂。 “小子,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醒来。” 在他的命令下,宅子里不再有松露,没了松露,她没道理不醒。 “就是坚持不醒吗?” 路易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布克尔,拿过来。”眼底的绿,一片冰冷。 “是的,爵爷。”鼻尖上夹了个晒衣夹,布克尔拿著拖盘,快速的往床边一站。 “掀开。”今天,定要她醒。 “是的,爵爷。”没敢耽搁,布克尔动作标准,漂亮的就把拖盘上的银盖一掀。 “姆拉,扇。” “是的,爵爷。”姆拉拿出雕刻精致的象牙仕女扇,扇面一张,就往布克尔拖著的餐盘扬去。 “布克尔,低些。姆拉,使力。”路易声沉严冷。 “是的,爵爷。”一个弯腰,一个用力,布克尔跟姆拉似乎没半点质疑这种另类疗法。 换了别人,说端盘很臭的豆腐,对著病人猛扇,就能让病人清醒,不被病人家属狠揍一顿才怪! 可这别人如果是鬼医路易,情况就不同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名医嘛。 “继续。”他的坚持不会输她。 “是的,爵爷。” 善善浅浅的呼吸,开始变化。 什么味道?是臭豆腐吗?好想吃…… “布克尔,再拿过去一点。” “是的,爵爷。” 真的是臭豆腐!好想吃,好想吃…… “爵爷,善善小姐眼睛在动了!”爵爷的医术果然一流,姆拉崇拜地扬的更起劲儿。 “小子,醒来。”这么恶劣的空气品质,她非醒不可。 好好吃的臭豆腐哦……她也想醒来,可要是醒了后,万一被他的绿,电的又鬼迷心窍了去,那怎么办? 爷爷会不高兴的,还有,她不能被电到忘了小姊姊。 “姆拉,银匙。” “这里,爵爷。” 先撑起善善的身子,路易才接过姆拉递上的银匙。 挖上小半匙的空气污染源,他原本是要探近她鼻尖,让她臭醒,没想到,银匙刚触到了她的唇峰—— “啊?!”布克尔和姆拉吓了一跳。 善善闭著眼,张嘴吞了臭豆腐,连嚼都没有。 把银匙放回拖盘,路易挥手要人退下。 “既然你醒了,告诉你一件消息,”调整好她就是闭紧眼的身子,路易抵住她热热的额头,“童恋雪被枪杀。” 话没说完,善善猛然睁开眼,清醒非常! 第七章 被爱是幸福的? 谁说的?是谁? 她要咬两口说这句话的笨蛋! “除了字母,字根的部分……” 一整片的蓝色天空,真是教人忧郁啊! “记得在文法上,这阴性跟阳性的用法差别……” 〗挪戎?穆痰兀??墙腥朔吆薏灰眩?蹋?亲钐盅岬难丈? “在发音的部分,法文事实上并不特别困难……” 怎么办?她被绿色……照顾住了。 超新鲜的空气,甚至能闻到树木的清香,可一吸进鼻子,还没进到脑,她的头就昏昏的,一想到刚待的书房,她就浑身无力的更是瘫软在椅子上。 水土不服?她没有水土不服,她是水土相克! 都这么久了,吃东西吐、喝水也吐、光是呼吸都能吐的她浙沥哗啦,床睡不惯、椅坐不惯,就连上个厕所也不习惯,她的人生黄金万两的好不带赛! 原本她是想,乾脆就克到底,不醒,看他能怎样? 躺著不动,也算是种一成不变的日子吧? 结果,卑鄙的金毛鬼,那句小姊姊被枪杀,吓呆了她,害她呆呆的乖乖喝水,呆呆的乖乖吃那龟毛的法国餐,乖乖的听他的话又这样又那样,等她怎么都昏不过去了才弄明白,小姊姊是有惊无险的甭她担心。 他把小姊姊照顾的比她照顾来的好,好讨厌…… 想见小姊姊,好想…… “不准想!”无法忽略的声调,打断善善的好想。 连抬眼都没有,善善瘪著嘴角,又十一点了?这法文老师来了这么多天,法文她是半个字也没学会,只当那汉奸在帮著她念经。 阿弥陀佛,金毛鬼速速不见! 可念半天,一点用都没有,金毛鬼还是会四处现身, “我、不、吃!”一瞧见路易后面的胖姆拉,又端著那漂亮到不像话的银器,善善浑身一颤,怒瞪著来人。 “你必须适应这里的一切。”一向慵懒的语调没多大的改变,路易显得气定神闲。 她的水土不服,说严重,很严重,吃什么就吐什么,就算逼醒了她,还是奄奄一息的好不可怜。 敝异的是,在这种严重的情况下,只要他出现,她就能活蹦乱跳的又吼又叫,他无法判断出,她的水上不服,到底是严重?还是不严重? “催眠我!”再次闻到那肉汤的味道,善善实在是恶心恶怕了,她忙跳起身,以路易为圆心,跟胖姆拉绕著兜圈儿,怎么都不肯让肉汤靠近身。 “不。”无情的拒绝,他不动的计算著她的运动量。 才两圈就停?路易一个眼神,姆拉端稳汤盘,立刻又朝善善逼去。 “stop!站住!立正!住腿!”善善又喘又惊的连吼带叫,就怕那汤的味道进了鼻子又得开始吐。 瞧她惨白的脸蛋,染上一层薄红,紊乱的气息,说明了跑这几圈已是体力的极限,路易腿一绊、手一收,抱住了团团转的善善。 “催眠我!快点催眠我!要不然我吐死你!金毛鬼,我是说真的!”善善惊恐的脑袋瓜子,正上演一幕——惊见一庞然大物,拔山倒树而来! 那庞然大物,自然就是无辜的胖姆拉。 “小子,只是一碗汤罢了。”困紧她的手脚,路易端坐在善善原先瘫软的椅子上。 “我不喝,拿走!”把脸扭成最凶恶的模样,结果,肉汤还是乘著雕刻细腻的银匙,来到嘴边。 “善善小姐,这次汤的做法不一样,你试试……”爵爷下了命令,善善小姐的吃食,一律法式化,严禁布克尔使用中式食材或中式烹调法,偏偏善善小姐是吃什么吐什么,这样下去,那小小的身子怎么受得了?可别又来个昏迷不醒,善善小姐的健康,是爵爷的幸福哪!所以——不喝? 用灌的! 手脚被困住,姆拉那胖又有力的手一捏两颊,善善的嘴,只有乖乖的张开, “咿咿……呜……呜……噗!”故意的喷了他一身,想惹恼他,偏他可恶的淡笑不语。 “善善小姐,你别往爵爷身上吐啊……善善小姐……” “恶……恶……噗!”对准了方向用力喷去……好可惜,差点就喷上他的脸,差点就能喷掉他那可恶的笑意! “善善小姐!不可以……啊!啊!爵……爵爷?”姆拉震惊的看著善善小姐往她敬爱爵爷敞开的领口喷吐不停,一时间她傻了。 虽说每次喂食,总有状况,可从没这次这么激烈,善善小姐似乎打定主意,嘴里的东西一定要喂给爵爷的衬衫吃去,那她这下子喂还是不喂? “姆拉,继续喂。”路易的语调,柔和异常,对身上的汤汤水水,视若无睹。 还是爵爷厉害,先要她把浴室准备好,那……吐就吐吧,吐完再洗一洗就行了,姆拉袖子一拉,继续灌。 “噗!”还灌?可他眼睛的绿意明明在舞动,是她眼花了吗? “为什么……不……不催眠我?”吐累了,善善只好吞下姆拉又灌进嘴里的肉汤,可愈想愈气,不管是水土不服还是水土相克,他只要肯催眠她,她就不必这么吐半天,折腾死了! 不要他催眠时,他偏要催眠她弄乱她的生活,这会儿要他催眠她,别再害她吐的半死,他偏又不要,可恶的金毛鬼! “因为,我爱你。” 爱他个头! 爱!爱!爱! 说到这个爱字,善善就恼火儿,今天,她非得把话讲的清楚明白不可! “金毛鬼,你确定你爱我?” 路易没应声的给了姆拉眼色,姆拉手没停的直灌汤。 “唔……你肯定你爱我?唔唔……那种恶心八拉的爱?”怕被噎著,善善辛苦的猛吞汤。 “小子,别疑神疑鬼,你刺激我的脑内啡大量分泌。”她所引起的兴奋,已经不受他的控制。 吐了他一身?正合他意。 “脑会飞?”她让他的脑会飞?这一怔,没吞好姆拉灌进来的汤,善善咳了起来。 “是脑内啡。”松开箝制,他示意姆拉退下后,轻轻的拍著她单薄的背,帮她顺气,“大脑受到刺激时,会自然分泌出脑内啡,算是一种自然的兴奋剂。”她说的其实也没错,脑内啡的效应,确实会让脑会飞。 “金毛鬼,我不管你的脑会不会飞,我只拜托你别拿我当阿呆行吗?爱?有人像你这样爱法的吗?天天整的我吐的死去活来?还这个不行、那个不准,爱?我看是恨吧?我肯定你不爱我,你是恨死我了!” “你真这么想?” “没错!” “小子,我可以证明我爱你。”路易的视线越过善善,落在花房的另一头。 “怎么证明?要我把胃整个吐给你?”善善绷紧了身子。 “我可以让你选。”直到看见姆拉的身影,路易才收回视线。 抱著善善,路易没预警的站起身,迳自往室内走去。 “选什么?金毛鬼,你要抱我去哪里?”善善扭著身子想下地,但扭半天,就跟每一次一样,还是扭在路易的怀里。 “你可以刺我一刀再自裁,或是由我在你背上烙下两条鞭痕。”根据他最近的两笔交易,证明了一件事,看是用刀还是动鞭,就能梗住呼吸道,要他证明是爱是恨,很容易。 她的耳朵出了问题吗?金毛鬼要她选刀、或是鞭来证明他是爱她的?真的假的?他是气她吐了他一身,故意说来吓她的吧? “选好了吗?” 瞪他!努力的瞪他!瞪到眼珠子都发了疼,善善惊恐的发现,他是认真的。 “爱才……才不用这么麻烦的,不选!”硬是把胆子强迫长大,善善恶著声音,就是不顺他的意。 “刀?还是鞭?”进到为她特意翻修扩建过的浴室,姆拉一退下,路易放下还在扭著身子的善善,然后用背抵住唯一的出口,声调不变的要她的抉择。 她很喜欢洗澡,他把浴室拓宽,加了一些设备,特别把浴池加大,让她能在里面玩水,他能在池子里……爱她。 “你到底是不是法国人啊?倭寇才爱动刀、动鞭的,我是堂堂正正的大中华儿女,sm?休想!”咦?鬼男呆女同处浴室? 善善猛然定住正往后退去的脚跟,后知后觉的发现,唯一一扇可以出入的门,叫路易……给堵上? 不怕!催眠自己没这么难的。 他的眼睛,绿意翻舞的一点都不叫人发毛,他的嘴角,邪肆狂放的一点都不叫人发颤。 不怕!不怕!可是……腿怎么一直抖啊? “金毛鬼,我告诉你,是法国人就要有法国人的节操跟气度,你怎可随随便便的跟著倭寇说sm就sm?这国有国格,人有人格,随波逐流毫无定见,岂不有损你巴黎铁塔之美名?如此你有何颜面面对罗浮爆?我好心提醒你,你这样,凡尔赛将唾弃你,枫丹白露会不齿你,为了你好,我不选!”一鼓作气,她抖出一串的义正严辞。 “那依你之见,法国人的节操跟气度,该是个什么样?”有损巴黎铁塔美名?无颜面对罗浮爆?凡尔塞的唾弃、枫丹白露的不齿? 这小子把中文的“愧对列祖列宗”解释的非常……生动活泼,看来,他再不拿出法国人的节操跟气度,难免……被推出凯旋门来个斩立决? 路易缓缓向善善欺近。 “法国人才不兴sm……”善善不想退,可腿有自己的意见,路易进一步,她退两步,没几下子,她背抵上了墙面,无路可退。 “是吗?”轻易的将人困在胸怀间,略弯身,一口气热烫了那张千变万化的小脸蛋,“好吧,不要刀、不要鞭,那么,告诉我,法国人兴什么?” “法国人兴、兴、兴……”从小腿一路向上整个教他给贴住,背好冷、他好热,结果就是她的嘴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害羞?”扣住她无法抵抗的娇躯,他一面挪移了两人贴壁的位置,一面在她发红的耳际喃喃咬语著:“堂堂正正的大中华儿女,这么害羞?岂不有损故宫的一世美名?小子”,这样可不行哪,想想,这么小气,你有何颜面面对忠烈祠?为了不让你被中正纪念堂唾弃,或者是日月潭不齿,别太害羞,让我来慢慢的告诉你,法国人兴什么……”魅肆的低语,紧贴进善善僵硬的脑子里。 他想做什么? “啊?!”月兑衣服? “啊?!”月兑……裤子? 连啊两声后就没了声,善善对著眼前的雄壮威武,是目瞪口也呆,头一次这么近距离清楚的看见男人精壮的身躯,太震撼! “共振的灵魂,激越出狂野的热情,我掌中的美丽,此刻正为我绽放……”没了衣物的阻碍,他用情话,赞叹著他眼中的所有。 同时逼近,不准她躲。 他,要她,现在! “我……我……”结结巴巴的,试了好几次,善善没能吐出完整的句子。 他是逼近,却不紧贴,那即将触到的危机,绷痛了她的神经。 “瑰丽的山峰,开出朵朵的花儿,我的心在欢唱,风之精灵将带领我,走进你的怀抱……”温热的气息,在她唇上流转,喃喃的爱语渐醇渐沉。 他无所不在。 “你……你、你……”他在说什么鬼话啊? “别慌,你的黑夜属於我的怀抱,别怕,我的温柔准许你的独占,勇敢的燃烧,我深爱的小鹅黄玫瑰,为我……” 那特殊的沉懒语调,叫他刻意的调进了醇厚的暧昧,耳是引子,一路燃了心,热了血,醉了脑……缓缓的举高双臂,踮高了脚跟,善善呼吸急促著用颤抖的手,按紧那叫她头昏的薄唇。 表话连篇! 不行!不行!不行! 她童善善绝对是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鬼话不能婬。 “你不能碰我。”明知道他不可能就这么乖乖的让她捣著嘴,可当他真的用舌尖舌忝转著她发汗的掌心,善善还是被窜往臂上的酥麻,吓得火速收手。 “因为,我不爱你。”如果他能站的这么自信骄傲,那么,她也能!努力的稳住呼吸,努力的挺直娇小的身子,善善勇敢的迎视那纷眩翠绿的眼瞳。 路易嘴边的笑纹,在凝住善善的同时,缓缓的展延。 “小说谎家。”头一低,轻易缠上了粉红的颈项间。 他没说过爱了才能碰,她的拒绝,不予受理。 “你不讲道理,哪有人这样的?”啊,忘了他是金毛鬼,哪来的道理讲?刚才干嘛吐的这么高兴?看吧,这回她把自己吐进了他嘴里。 “我就是道理。”道理是,他给了她太长的时间做准备,够了! 没预警的路易扭开了水龙头,瞬间冰冷的水花,从花洒中喷出。 “哇……好冷!”兜头而下的冷水,冰的善善是又叫又跳,“你又做什么啊?” 单手制住她蹦蹦跳眺的身子,路易低笑出声的把水量放的更大,要她冷的更彻底,“生命之水将净出你潜藏的智慧,你将不再怀疑道理之所在,同时,还我呼吸的优雅。”这一冲,她刚吐的难闻气味,总算不再干扰他的空气品质。 “呼、呼吸的优、优雅?”实在太冷,牙齿打著颤,善善只能用生气来抵抗前方咫尺的温暖胸膛,“金毛鬼,你有没有搞错?是你硬灌,我才吐的要死,我没小鼻子,跟你计较害我吐的这么没形象,你还敢小眼睛的用冷水喷我? 可恶!等我冷死了,我一定要递状上告阎罗王,非告的你求爷爷告女乃女乃不可!可恶!可恶!可恶!” “这里是巴黎。”她对环境的适应力,差的叫人叹息,忍不住的,他又把人捉往冷水底下冲。 路易想弄清楚,她的哇哇叫,听进耳里,怎这么有趣? “啊……我……我管你九黎十黎……啊!啊!我要告到底!我一定要告到底!”实在太冷,受不了牙齿一直打架,善善索性紧咬著牙关,不叫了! 有趣的叫声没了?路易诡异的凝住善善倔强的小脸……慢慢的止住水,他倾身靠近,“只要你学会法文,我等你告,当然,前提是,你在巴黎找得到你说的阎罗王。” “我……我会……请翻译。”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在咬人! “请翻译是吗?要不要我借你欧元?不如我顺便派专机,把你的阎罗王载来法国,你看如何?” 眼前望进的绿意,闪著点点火光,看著叫人心惊,善善瑟瑟发抖的搞不清楚。 他气什么?该气的是她才对吧! “你……” “嘘!我错了。”喃喃的,他低语。 认错?金毛鬼跟她认错?莫名其妙耶!善善一头雾水的看著路易转身倒了什么在手上,没一会儿又回身到她面前来。 “宠坏你了,任性的胆小表……”缓缓的将掌心中的沭浴精搓揉起泡,单掌覆住那细滑柔女敕的小小颈项,拇指的指月复,在她急速吞咽的咽喉上来回按抚著,他突然用了法语问,“花了这么长的时间……小子,告诉我,这里是哪里?” 法文? 别说听不懂法文了,就算听的懂,善善也应不出话来,因为路易单手掌住了她的整个颈子,现在虽没施上力,但下一秒呢? 善善暗自喝令住自己的胆小,发著抖站的挺直,不应。 “灵魂在台北,身体用吐效忠灵魂……那么,为什么在我眼前还活蹦乱跳?”法语喃喃,他的耐心,浪费了。 另手反过掌心,用手背,顺滑过她急促起伏的左胸口,缓缓往下,点抚著她巧致的脐眼…… “干扰我的呼吸,破坏我的脑内腺分泌,你是我的,不该这么顽固抵抗。”承认爱他有什么难的? 他不再有耐心等待她的承认。 善善被路易扣在墙上,没有选择的只能睁著眼看著眼前的他,他眼里的绿意在翻搅混乱,炫光缤乱的惊入她惶惶的心底,那是她从没见过的绿,那么……激狂。 “对……对不起。”嗫嚅著,善善躲开路易的逼视道起歉来。 逗留在她脐间的指尖,往下,就著柔细的泡沫轻划,对她的道歉,路易没有回应。 “对不起!”善善试著再说一次,“对不起,我不该吐你一……啊!” 善善惊慌的张大眼,被突然扣在腿窝问的炎热掌温,吓得一蹬腿。 “嘘……法语,我要听的是法语。”没有放松箝制,他的唇,瞬间欺上她的柔软。 湿滑的肤触点燃了煽情香气,善善睁著眼睛看著原本冷抖抖的身子,被他毫不留情的烫热,体内翻滚的热血,怎么都冷不下。 喘息,在彼此密不可分的双唇间激缠。 路易再次的扭开水龙头。 善善不明白的慢慢闭上眼,明明是好冷的水,可她好烫! 他的唇,一直没离开,直到发现水,拖住了她的身子轻轻摆荡著,不用睁开眼睛,是那好大的浴池,她甚至可以感觉到,飘在水面上的红色玫瑰花瓣,不停地碰触著她好敏感的肌肤。 “我因你而乾渴,只有你的紧密包裹,能约束我狂躁的灵魂……”用法文咬在她红润的耳珠子上,路易占进善善无法阖拢的双腿间。 害怕溺水的直接反射动作就是张开眼,善善没有选择的屈腿勾住唯一可以著力的点——他的腰。 这一动,水势将她推往前,无处可躲的羞涩花瓣,硬是被他的昂扬挤了开,这时在她胸乳上挤压的大掌,往下定稳她的腰,随著水波,一进就退、一进就退…… 咬紧下唇,即使口里有了血的味道,善善都没松口。 “小说谎家……”两指强势搀进她紧咬的牙关,他不容许她欺侮终於对他诚实的小身子。 红色的血液、红色的肌肤、红色的喘息、红色的花瓣,她的身体,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燃烧。 抓取一把玫瑰花瓣,揉碎在她激烈起伏的胸口上,水一摆,这次他进的更深,却也退的更快。 咬在他指节间的小牙,始终没松过。 “怕吗?”这次,他用了她熟悉的中文。 早就知道会这样……善善再也不能逃避了。 第一次被他抱上身,那窜身而过的强力电流,已经清楚预告了现在的情形,她懂,她一直懂的。 怕吗? 怕!不是怕他,她怕的是失去爷爷的日子还没习惯,又得因为他而改变,她怕了不停的变来变去…… 使尽浑身解数,拖拖又拉拉,甚至用爷爷说没一个洋人是好东西当藉口,她躲的,不是他,是……她被他吸引。 她是胆小表,这点她从没怀疑过。 爸爸走的时候,要她照顾好妈妈,那年,她五岁;妈妈走的时候,要她照顾好爷爷,那年,她九岁;爷爷定的时候,要她照顾好小姊姊,她,二十岁。 忙著照顾人是很好的,可以让她勇敢、让她坚强、让她没有时间跟心底,那个……害怕爱哭的善善说话。 她好怕的! 怕一直变的日子,怕被照顾后失去的痛,一但习惯了被照顾,勇敢变得好重,坚强变得好酸,连笑都好苦好苦,她好怕的…… 他好可恶,让她尝到了被照顾的滋味,害她好想这么被他照顾下去…… “牢牢记住,我爱你。”他会治好她的胆小症。 扁彩夺目的绿色,瞬间并射出耀眼的金绿火光。 善善喘息著,交缠的肢体再也分不清谁是谁的,激荡的水花,喷溅在滚烫的肌肤上,唇舌的饥渴,只想吞噬对方…… “唔……” 不是痛,她只是不能自已的咬住他的舌尖,放不开。 他的绿眼,深浅金银的变化快速……热情的小鹅黄玫瑰,原来,他太温柔。 下一瞬间,偌大的浴池里,玫瑰花瓣激舞狂荡,汹涌的水波,激烈的喘息声,久久不停,因为,停不住…… 第八章 被人照顾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我要吃臭豆腐。”气呼呼的,善善闯进了书房,对著路易吼。 不著痕迹的切断正在通讯中的画面,路易慢条斯理的应了。 “不准。” 不是买不到,不是不会做,他清楚明白的就是不给吃。 可恶!可恶!可恶! 这样被人照顾,可恶极了! “不准你不准!”会说不准了不起吗?这两个字她也熟得很,一向都是她说,小姊姊听,现在要她只有听的份儿? 不准! “不准你的不准你不准。”这两天,他脑海中的中文字汇多了不少,这小子,想考他现代版的绕口令?没问题! “你……可恶的金毛鬼!”善善气得又跳又叫。 她的身子才刚刚开始对环境有了比较明显的善意,那个叫她思念的恐怖臭豆腐,居然强过他的催眠,顽强的占据她的心思,可恶,是他把这朵营养不良的小鹅黄玫瑰,强栽入法的唯一方法,再说…… 她这样叽叽叫,叫他不可恶也难! “好!不准吃臭豆腐就不准吃臭豆腐,那我这么乖巧的不吃臭豆腐了,你是不是该给我奖励?”趋近的小脸,满是凶狠。 痹巧?她的乖巧很与众不同。 “没问题。”不给时间反应,他吻住她的咬牙切齿。 什么? 她才不是要这种奖励,她是要…… 突然的热潮,汹涌的淹没她的要,他的绿逼近激狂,善善再努力,还是热血沸腾的只能纠缠在他不肯放的嘴里,又是好久、好久。 “吸气——用力!”老是学不会换气的任性小子。 “呵……”嘴张到最大,善善嘴巴鼻子全力吸气。 “吐气。”他撩高她腰间的衣物。 “呼……”猛然记起了他眼中的那种绿,善善瞪大眼,他、他、他? “我不要!”善善护不住胸衣的扣子,著急的尖细了嗓子。 那惊慌的小脸,满是拒绝。 “还痛吗?我看看。”想他的背,是还有些刺痛,前两天,他要不够她的失了温柔,光是体形上的差异,恐怕她都很难承受,更别说她是初尝。 也难怪她会躲他躲的紧,他得亲眼再一次诊视她的娇女敕。 “金毛鬼,你敢!”他箝住腰,她怎么都逃不开,扭啊、打的,善善半件衣物也没护住,当双腿被他强制叉开,“我不提了!”她尖叫出声。 “不提什么?”他的动作随著她的尖叫声停住。 “不提……回台湾。”他是故意的,明明知道的还要问? “还有呢?”他问的轻松懒散。 善善咬著唇不出声。 “不知道?没关系,我来教你……”他掌住她的丰满,气息呵吐喃喃。 忍不住地,抖著的细小双臂,颤颤的攀上他的颈子,善善把自己埋藏在路易的肩窝处,几乎叫人听不见的哽著声要求: “求求你,不要……” 他的因为她香软的身子而僵硬,只要把扣在掌中的小腰往下压,她太生女敕,抵抗不了他的熟练,激烈狂放的,是这么容易自然…… 绷紧的身子,停住进行中的强制。 “别再提童恋雪。”没有轻松懒散,没有呵吐喃喃,这次,他的语调,严厉而冷酷。 童恋雪,莫名其妙! 她依她,她恋她,是什么因素,能让两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人,紧密难分? 路易,满眼的绿,通透冰冷。 “你不讲理……”小小的泣音,很是难过的抽著。 “什么叫理?”强迫他的暂停,人抱在怀里却不爱,他确实不讲理,而且是不讲理的过头。 “见一面,我只要见一面,我好担心她……”攀在他颈上的手在收紧,善善埋紧了脸。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搞的,变得爱哭了。 陌生的语言、陌生的食物、陌生的宅子、陌生的人,连对他的感觉都陌生的叫她害怕。 他是可恶的金毛鬼,是爷爷口中的不是好东西,所以呢,她要拔光他的头发,放火烧了他胸前的毛,要不用瞬间胶黏住他的上下眼皮,让他的绿眼再也开不了。 这些暴力行为,很正常,因为他是可恶的金毛鬼兼不是好东西,遭受到她不人道的对待,是应该的。 可是,他把她照顾的好好…… 随便她这个不要、那个不准,不高兴时还可以把肚子里吃进的龟毛法国餐,吐出来还他一身,想来就可怕,她不记得她有这么任性使坏过,要是小姊姊敢这么作怪,她不揍人才怪! 就连那个的时候,他不算真的弄痛她,可他的背,叫她给抓的……很欠揍! 她该被吊起来打一顿的,可他只把她箝在怀里,任她偎著继续使泼。 他说他爱她,自信又笃定的叫她好害怕,他的紧紧包围,很真实,真实到她好怕会不会才要习惯他的爱就又会有变?那一碰就劈里啪啦的强力电流,老是把她电的头昏脑胀。 要爱他吗?要爱吗? “童恋雪,是武田家的问题。”他拒绝她的见一面。 “小姊姊的身体不好……”一个冷颤,她把身子缩的更紧。 反手拉过椅背上的软绒外衣,路易将善善大半的身子包覆住,动作一贯的优雅,语气却失了高贵,“放心,东亚病夫的宝座,我确信,非你莫属。” 善善闻言身体一僵,泪都还挂在脸上冰冰的,她就是搞不懂,偎著他明明好舒服,可她想——勒死他! 要说爱他,那她不就该跟电视演的还是书上写的,为爱走天涯,为爱牺牲、为爱奉献、为爱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为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最少,也要为爱跟个智障似的任他搓圆搓扁,只管泪流满面的幸福死! 结果咧?才刚掉两滴泪,她就光火的只想串烧金毛鬼,最好再起个油锅炸他两下! 这要爱不爱的问题,快把她逼疯了,不行!她一定得见小姊姊一面。 偏这可恶的金毛鬼,难搞得紧! “我们是姊妹,你懂不懂?懂不懂?”番人、蛮子! 善善脸一抹,忿忿的撑在路易的胸膛上,怒目相对。 “我们是情人,你懂吗?懂吗?”顽固、任性! 气冲冲的,善善怒眼瞪视冰冷的翠绿,“我不懂!”情人哪有他这种的?她又不是要求会情夫,姊妹见一面死都不肯,可恶! 冰冷的翠绿碎开成漩,路易的语气回到散漫慵懒。 “小子,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说就说,我怕你不成啊?你给我听清楚了,我,童善善,不、不、不……”不了半天,最后那个懂字,叫他的绿色漩涡给吞不见。 气氛僵住,善善嘴里咬著懂字,狠瞪忿忿,路易扣在善善腰上的掌,紧了又紧,绿色在激烈变化,他在等,等著她把懂字吐出来,吞噬她! 眼看著就要一“懂”即发—— “呵!呵!呵……”呢哝的女声,呵笑地插进两人的紧张。 是女人? 突然瞥见被丢在椅角旁的胸衣,没空瞪人,忙收回手,缩脚,一坐上他大腿,手一拉,善善整个人儿,蜷缩进宽大的外衣中,只露出了两只眼睛跟一管鼻。 “回来度假,怎么不事先通知一声?”法文,对著来人说,但路易的视线还是胶著在显然被转移注意力的善善身上。 她的身子,很匀称,有什么好躲的?他还在等她的“懂”,正想扭回她的小脸夺回她的注意力,就发现,她的腿窝,正紧贴著他的跨间……夺回她注意力的念头,消失。 “不是度假,这次,我是专程回来。”薇儿,优雅慢慢的走到书桌边,倚著。 哇! 如果她是波波动人,那眼前这个有著一头亮丽金发的修长美女,连波涛汹涌都难以形容她看见的波澜壮阔。 比她细的腰,比她长的腿,比她美的白色肌肤,她是真的人吗? 才有疑问,善善被薇儿的美震慑住,傻愣愣的从才包好的外衣中伸出右手,模上了正巧探身靠近的薇儿右边脸。 “有什么特别的事……小子!”她的性向果然有问题!先是童恋雪的难分难舍,现在又对薇儿主动伸手? 路易一吼,善善回过神才发现,五只手指头全模在洋美女的脸上,她红了脸,无措的让路易猛然捉回她的手。 “她……她好漂亮。”不是幻觉,是真真实实的美女,连声音都酥迷人心,她是谁? “美丽是短暂的。”这小子对美的定义,有问题。 “美丽当然是短暂,可丑陋是永远耶!你没听说过,只在乎曾经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吗?”任谁亲眼看见零缺点的美女,都会想知道,是真的吗? 是他自己奇怪的不为所动,还凶她? 可恶的金毛鬼,爱他才有鬼咧! “为你无礼的行为,道歉。”他等著她的反抗。 这样突然模上人家的脸,还掐了一下,确实无礼至极,善善对著始终一脸笑意的洋美女,诚恳至歉。 “对不起!”啊!洋美女可能听不懂国语,刚刚他们说的是法文,可法文的对不起她不会,那英文应该可以通吧?“sorry,i′amsorry……” “你道歉?”碎开的冰冷翠绿在集结,拼凑聚集成澎湃的闾绿。 “你不是叫我道歉吗?”哪里又不对了? “我叫你道歉,你就道歉?我以为天上同时出现三个太阳是在内蒙古。” 善善一头雾水,天上同时出现三个太阳在内蒙古?那不是幻日现象?天文奇景关她道歉什么事?啊!她懂了。 “莫名其妙!”气死!可恶的金毛鬼! “你说谁莫名其妙?”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子说莫名其妙?胸口里的一团火,威胁著往外烧。 路易,再一次漠视薇儿的存在。 “呵!呵!呵……”同样的呢哝女声,再一次打断快著火的紧张,“你不必道歉,我接受你的赞美。”带著奇怪腔调的中文,速度慢慢的对著一脸震惊的小脸说到。” 要不是倾近的瞬间,瞧见了不容忽视的女性性徵,她还以为衣服里躲的是个东方小男孩。 会倾身靠近,是因为她以为她也出现了幻日现象,她记得的路易,看人不会超过三眼,那种眼睛长到外太空去的白痴,会把人紧抱盯著? 原来,不是幻日现象,是天上的父,终於受不了这种眼睛长到外太空去的白痴,决定赐下真正的天才,以正视听。 她,终於等到这一天。 “你会中文?”虽然腔调很重,可注意听,还是听的懂,这证明洋美女连智商都美。 “我旅居上海六年。”薇儿简单地解释她会中文的原因。 “原来如此,我……”善善蠕转著身子,好不容易正面对上洋美女,她正准备自我介绍,就被路易用法文打断。 “如果没事,你知道你的房间在哪里。”优雅有礼的法文,紧箝住怀里的扭动,这次,他转移了视焦,专注的赶人。 “没事,又何必专程?上海到巴黎,路程不算短。”法文,她的母语,六年后,再度上口,熟悉的叫她心暖,曾有的恸,被时间缓成记忆,存在脑海,远远的再也痛不了心。 她即将能再次笑的美丽。 “为什么不说中文。”大家都会说中文,为什么偏要说她有听没有懂的法文? 善善的抗议,路易不理,薇儿不应,书房里的交谈,还是用法文。 “你看见了,我现在很忙,别浪费你我的时间。” “毕竟是兄弟,好像……像的我好恨!恨的想挖开你的左胸看看,里面说不定,真的少了一颗会跳的心脏。”强烈的用字,语气却是一样的优柔呢哝,叫人听不出她的恨,是真是假。 “你专程回来就为这段话?”路易问的没有情绪。 能撩动他情绪的人,正在他怀里忙著把小头转过来转过去,满头满脸的小小问号。 他,想笑。 “不是。”本来,她以为,这一趟远行,会是结束,也是开始,但现在她变得贪心。 “两个一模一样的白痴,我却爱上基尔穆,如果当初我爱上的是你,情况会不会不一样?”薇儿轻笑出声,“当然不一样,要是爱上你,我就不只是愚蠢了,你们再像,还是有差别,基尔穆是白痴,爱上一个白痴,只是愚蠢,但要是爱上一个白痴中的天才,那就蠢毙了!” “基尔穆确实是白痴。”这点,他认同,其他的,不关他事。 “告诉我,亲自毁去双眼的感觉是什么?” 两兄弟,只差一年,个性上却有著完全的相同,同样的骄傲、同样的自负、同样的自私,同样的叫人想挖心! 她不明白,亲兄弟住在同一间宅子里,为什么可以比陌生人还陌生?这个为什么,永远无解,因为基尔穆,死了! “亲身体验,会给你答案。”当眼睛不再让他感动,看见,变得不再重要。 失去感动的忧伤,在黑暗的世界,获得平静,当时,他甚至不记得痛,只记得,手术刀在他手里,一样的精准、完美,叫人心醉神迷。 “是啊,亲身体验是这么的重要……”记忆在倒转,她一直都在亲身体验,只是,三个人的共同记忆,亲身体验的只有她一个。 她爱基尔穆,疯狂而执著,她不明白,怎么会爱的这么深、爱的这么痛、爱的这么满是泪水,却也不后悔。 因为路易的自毁双眼,基尔穆的少少缠绵没了,她的夜,从此黑暗,枕头上散的是哭泣,床上睡的是冷冷的寂寞。 虽然听不懂法文,但是善善发现了洋美女语气的……悲伤?好多的小疑问,凝聚成一个大问号,她是谁?或者该问…… 她是金毛鬼的谁? “我没有要他的眼角膜。”下刀的时候,他很明白,要再恢复视力,不是难事,只要他想。 案母从小离异,他对随母亲定居挪威的基尔穆,没有任何印象,没有印象就没有感觉。 基尔穆该在父亲葬礼过后就返回挪威,但他没有走,就这么搬进宅子。他对没感觉的事,从不浪费精神去注意,基尔穆要留就留吧,宅邸被大,若非刻意,两人可以连面都不必见上。 对基尔穆,他完全没有刻意的心情,就算基尔穆多事为他死也一样。 “不要?你是这么容易的拒绝,你们这两个白痴,从来都不管别人想什么,即使这个别人,是另一个相同的自己,你不要,他偏要……”薇儿的记忆,停在心碎的一幕。 晚宴,华服美食,情舞乐音,那是基尔穆肯给的少少缠绵之一,所以,晚宴中的她,笑灿如春,翩舞似蝶,在她最美丽的一刻,基尔穆毫不留恋的转身,替路易挡下那致命的一枪,她的手满是他温热的血,他的心,在她手心,变冷。 “我不需要他替我挡。”名气,能带来财富,就能带来杀机,有人要他救人,自然就有人要他救不了人,其中风险,他能承担。 命,是他的,基尔穆不必替他挡子弹,多事。 “我用刀,刺进对方心脏之前,实在应该问的,是不是要你命的人,也在怀疑,你们连心都没有,所以要子弹进到身体再爆炸,不留一线生机。”那是彻底的毁灭,碎在基尔穆体内的不是他的心,是她的。 空气中流动著浓浓的伤心,善善好迷惑的仰起头,正好对上路易的绿瞳,他眼中的绿意是静止的,他……不难过吗? 洋美女,是为他悲伤吗? 善善皱了小脸,突然发现,要不要爱他,好像不是问题了…… 薇儿缓缓拿起桌面上的拆信刀,十七世纪的古董,柄上的红宝石艳过血,多似女人泪……她呵著再次轻笑。 “我以为,碎掉的心就不会再痛,不会再痛……” 她的爱人,守著最后一口气,要求她,一定要把眼角膜给路易,她紧抱著的是焦炭般的爱情,求不到爱语,盼不到死别的难舍,悲伤的是,她无法拒绝他的要求。 薇儿让记忆继续,渺然的眼神缓缓清明。 “嫁给你,是你接受基尔穆角膜的唯一条件,路易,你太残忍。”“好”,是基尔穆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碎掉的心,再次尝尽痛苦。 手术后,依约完成婚礼,她转身离开法国,如她的爱人一般,不留恋。 “你可以拒绝。”他的拒绝态度,没有一点暧昧过。 基尔穆罔顾他的一再警告,执意闯入他的生活,严重侵犯他的隐私,他已经给了最宽大的容忍。 基尔穆的同意,薇儿的点头,他平静的黑暗受到破坏。 残忍?顺他们的意,如他们的愿后,他是唯一有权利说残忍的人。 “爱上一个白痴,注定不会拒绝。”会拒绝,就不会爱上基尔穆,最后一刻,她都没有放弃的答应下嫁路易,只求基尔穆的最后一眼,能看见她的人,她卑微的只求一眼。 没有一眼,她得到的是残酷的一个“好”。 爱情,终究没有施舍。 “你跟基尔穆的恩怨,与我无关,别浪费我的时间。”怀里的小头不再转来转去,这小子看哪里? 她对同性好奇的过分! 路易在臂上使力,勒紧善善的腰,直到他听见一声痛呼后,看见她的龇牙咧嘴,这才减了力道。 指月复滑过刀身,薇儿把玩著不够锋利的拆信刀,眼,进了笑意。 “你误会了,我跟基尔穆之间,没有恩怨,是情仇。”有恩怨的是路易,但不管是恩怨还是情仇,跟这两个一死一活的白痴说不清的。 别浪费时间是吗? 薇儿握紧了拆信刀的刀柄,对上了善善疑惑的眼。 不会吧? 是她眼花看错了吧? 没有人的眼睛会说话的对不对?洋美女说半天的法文,她一个字部不懂,怎么可能会看的懂她眼睛说的话? 善善对著薇儿,试探性的摇一下头? 薇儿不著痕迹的轻点一下头。 善善瞪大眼,不管腰上的毛手快勒断她的小腰,她这次把头摇的又快又急。 薇儿忍不住呢哝笑出声,当然,她没忘了给善善肯定的一点头。 “我说了,与我无关,别烦我。”再多一分力,她会受伤,她的注意力,不再受他的臂力控制,路易双眼半阖往下,瞪视著坚持不看他的善善。 三秒钟后,如果她再不把注意力专注在他身上,他会立刻扫清桌面,押她上桌,! 路易的眼,绿意舞动,泛出点点金绿火光。 善善仰起头,对著路易的金绿火光,先是没表情,然后,没头没脑的跑出一句: “顾人怨……” 瞬间,薇儿握著拆信刀,直剌路易左胸! 善善挺身,直对刀尖,发抖的眼看著自己的身子被背后的力量偏过,看见刀尖剌进左肩,看见路易的手紧握住拆信刀,看见他的血,温热的顺著刀刃和著她的血,滴上她的胸口。 明知道他不可能受伤,她还是傻不隆咚的用自己去挡……要不要爱,果然不是问题了,因为,这一痛,叫她明白,不管要不要,已经爱了。 抢刀反掷,薇儿没有躲过路易的愤怒,动刀的右臂,几乎让不够锋利的拆信刀,整个刺穿。 “别再让我看见你,滚!”咆哮声,震动著整间书房。 薇儿带著笑意,无视伤口,优雅离开。 反手清掉桌面上的一切,路易将善善反转抱上桌面,褪下染血的外衣,手是僵硬的,桌椅间的高度落差,使得他是面对面的由下往上,看见她的苍白。 “小子,说话!”咆哮声,再一次响起。 善善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著路易。 “我命令你说话!”挤压在胸口的气,暴动缠绞,连串的不雅法文,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澎湃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 善善慢慢倾身,慢慢缠住他紧绷的颈项,慢慢的两人额头相抵,金绿的火光烧成火焰,正无法规则的往外幅射狂燃,善善紧闭住眼先定住心神,再睁开眼时,她的眼瞳,泛出一层淡淡紫光, “嘘……静下来,我没事。”她的嗓音,出其柔美。 成串的法文,速度变慢,狂燃的火焰,被约束。 “没事的,”善善再一次的保证,同时轻轻的吻住路易的唇,“睡吧,我的爱……” 一切,静了下来,绿意沉淀,薄紫,悄悄掩上。 第九章 姆拉急切的比手划脚,嘴是一连串的法文,肥胖的身子绕著正在让人包扎伤口的薇儿,这就是善善进到起居间看到的景象。 “姆拉,只是一点小伤,你先下去,我想单独跟她谈谈。”薇儿的眼光落向刚进来的善善身上。 “善善小姐?”姆拉掹?恚?獠畔肫疝倍?纳矸郑?胺蛉耍?粕菩〗闶蔷粢?摹??蔷粢?摹??卑??情妇?怎么说都不对。面对高贵的女主人,姆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善善的身分才恰当。 “姆拉,下去。”口气虽是一贯的呢哝优雅,但明显的有著与生俱来,不容违抗的贵气。 “是的,夫人。”姆拉收拾好一切,听从指示,领著人退到门外候著,心想,高贵的女主人不能再出意外,爵爷的情妇善善小姐也不能出意外,所以,姆拉决定再召一位医生过来候著,那么,两个女人,谁也别想出意外。 门外的胖姆拉,因为搞不清楚状况而忧心忡忡。 门内的两个女人,却是—— “你想死啊?跟你摇头了你还剌他?长得美的果然没脑袋,天底下果然是没有零缺点的美女,笨蛋!”姆拉一带上门,善善气冲冲的飙到薇儿面前,劈头就骂。 “你挡了。”薇儿拿出绣工细致的丝帕,半遮面,她对口水,有著心理上的过敏。 “我能不挡吗?你没听过祸害遗千年吗?别说是那一支笑死人的小刀,就算你拿把巨斧也劈不死他,他是金毛鬼耶!你果然是笨蛋!”要不是她有伤,善善真想把这洋美女捉起来摇。 “你挡了。”薇儿重复同一句话。 “我是被逼的。”善善怒喝。 “明知道他不会受伤,你还是挡了。”蔽儿把话挑的更白。 “我这叫无意识自觉性肢体反应,也就是反射动作,懂不懂?”她还在努力习惯爱他的事实,所以没法子丢人的把爱挂嘴上。 “如果你坚持,那就这样。”踏进书房时,东方小女孩的那双眼,同她当初爱上基尔穆一模一样的……白痴! 一刀,精准刺出东方小女孩的爱恋,算是报了路易提出结婚当条件的恩,因为死心,远走上海,她才有了机会,感受爱上一个爱她的男人的幸福。 当然,路易的心思全在东方小女孩身上,她刺的又快、又准,一定会有人受伤,算是报怨吧,当年她的痛,最后一击的始作俑者也是路易,一刀,恩怨两清,她,从此自由。 右臂上的伤,是自由的印记,不痛。 善善像是满意了薇儿的不再坚持,这才想起脑子里的那个特大问号。 “你是谁?” “跟你一样,是个白痴。”还好,是曾经白痴,她想念上海的他,蔽儿甜蜜微笑。 “我才不是白痴,你到底了不了解金毛鬼?没刺他,他就把人照顾的非常不人道了,你还敢刺他?可怜!我可以预见你从此将不见人道二字,美丽的笨蛋小姐,你到底是谁?” “薇儿·卡斯其洛·邦马尔蓝。” 善善气得再次飙近薇儿,“我不是问你的名字,我问的是,你跟路易的关系?” 薇儿举高了绣帕,这次给了正确的答案,“夫妻。”她等著看见心碎。 “果然是夫妻。”善善一挤向薇儿坐下。 薇儿很惊讶,没有眼泪?没有心碎?脸青一下也都没有?什么叫作果然是夫妻?难道她手臂是白挨一刀? “我们结婚已经六年……” “有小孩吗?”管她结几年,这才是重点之一。 “没有,不过……” “你有癌症之类的不治之症吗?”善善努力思索著该问的问题。 “托你的福,没有。” 接下来发话权一直在善善手上,薇儿只能一一作答, “你有谋生能力吗?”这是现实问题,很重要。 “我名下的动产不动产,净值合计约有几千万吧。”薇儿没有经济问题。 “美金?”几千万?会不会是日币?问清楚才心安。 “大部分是欧元,少部分是美金跟英磅,细节得问过我的律师。” “你觉得自己美丽吗?”美丽代表自信,这点也很重要。 “是的,我是美丽的。”这一趟,为的就是不再辜负她的美丽。 善善仔细瞧著薇儿,瞧著瞧著,善善笑了,“好极了!” “是吗?”她跟她不一样!迟来的认知,让薇儿跟著优雅的笑开。 “当然是!”善善兴奋的说明是好在哪里,“你看,没有小孩陷你於两难,没有卡在谋生问题,你的自信完整无缺……” “所以?”这次换薇儿打断善善的话。 “离婚!” 薇儿先是不相信耳朵听见的,她试探性的摇一下头? 善善用力的猛点头。 “你要我离婚?” “没错,就是离婚!”善善坚定的再次点头。 薇儿的绣帕掩上脸,过一会儿,她的双肩颤抖著…… 善善趋近,想了想,她抱住无声颤抖的薇儿。 “薇儿,趁现在没闹出人命,你听我说,要个只想宰了你的丈夫做什么用?当壁饰都嫌丑对不对?为个碍眼壁饰赔上自己,太不值!要真气不过,那就活的比他漂亮、活的比他有钱、活的比他幸福,活的把他活活气死!要不……” “呵!呵……够……呵呵呵……够了。”呢哝笑声,清朗非常。 善善皱了小脸的对著一脸笑的薇儿,“你没哭?” “你都没哭了,我哭什么?”壁饰?她怎么从来就没这么想过基尔穆? “哭,解决不了问题。”她的时间有限,哪有空哭? “我知道了。”轻拭著笑出的泪,薇儿忍不住的想捉弄人,“我不离婚。” “笨蛋加三级……”善善嘴里快速的念著一堆笨蛋的同义副词,当那座落地古董大钟,突然跑出只鸟唱歌,善善对著报时的连串音乐又皱起小脸,“薇儿,离了他吧。” “善善,你知道吗?我喜欢得不到的就毁灭。”薇儿有了八分的把握,路易有心,而心,正捏在这东方小女孩手里;很高兴,这宅子不再悲伤,很高兴,托马尔斯家族的男人,正中爱情诅咒! “毁灭会被捉去关,牢房又不是饭店,没什么好参观的,你醒一醒好不好?”这么美的女人,结果也是个蛮子,善善头开始痛了。 “你这么有把握,路易会娶你?”薇儿谨慎的要把把握加到十分,这东方小女孩,敢握住路易的心吗? “娶我?等等!等等!”善善火大的跳起来又飘到薇儿面前,“我大中华儿女岂会如此卑鄙龌龊?你太侮辱我童善善!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为你好耶!你居然以为,我要你离婚是因为我要嫁他?对!我是爱他,我童善善敢爱敢认,可是我还年轻,现在不想结婚。不管你信不信,我跟你保证,我的爱是有道德的!除了爱他我无法控制,在你们还有婚姻关系的同时,我不会再让他碰我一下的!你听清楚了没有?” 没想到这么顾人怨的金毛鬼也有人要?要是知道他有老婆,她死都不会让他碰一下的。 薇儿掩在脸上的绣帕,在善善换气的时候往下移一点。 路易从不主动亲近人,她跟基尔穆之间,一向是她主动,路易却主动碰了善善?把握眼见升至九分。 “其实,没关系的,在法国,通奸是无罪的……”薇儿说的一脸正经。 “你还说?”善善快气死了,“算了!管你离不离的,笨死人了,哪有人好好的美女不做?硬要做丑女?我话说前头,要是他射花了你的脸,你就别变鬼来吓我!不找你帮忙了!”一转身,善善往门口跑去。 “善善,回来。”结果薇儿得到的是怒目相向……可爱极了,咽住笑,她尽量说的诚恳,“这宅子除了我,没人能帮你的。” “你侮辱我!”亏她还替她想半天,善善还是生气。 “好吧!为了跟你道歉,我也认清牢房有辱我的身分,毁灭更是玷污我的高贵,我答应你正式抛弃他,同时准许你资源回收,毕竟,我是绿色和平组织的义工,地球只有一个,不好太污染。” 虽说是捐钱的那种义工,可也不好随地丢弃壁饰,法律明文禁止随地乱丢大型垃圾,有罪的。 她,一向守法。 睽违许久的幽默,再次拥抱,感觉如此美好……薇儿的笑,动人心弦。 善善看傻了薇儿那朵美丽的笑容,好半天,她才不太确定的问: “你该不是……本来就是,专程回来离婚的吧?” “不是,我只是顺便回来清垃圾的,说吧,要我帮什么忙?” “你好奇怪……”一会儿说死不离婚,一会儿又说专程回来离婚,美女心,果真是海底针,不过,她现在没空大海捞针,她只要确定,“不再改变主意?” “我以我的美丽保证,离到底。”薇儿好奇著善善要她帮什么忙? “那好!给我钱,然后送我上飞机跟我一起走。”善善不客气的把右掌心翻出,向上,前伸。 她赶著要离开! 要离开,光有钱没用,还得会法文,不会法文的她,就算背一袋子现金,出的了宅子也不见得到的了机场,就算她好运的到了机场,也不见得订的到机票,就算她鸿运当头订到了机票,也不见得就坐的上飞机,这走到那儿都得用到法文,只会中文、台语、英文的她,寸步难行。 她想,除了现金,她还需要一位不怕死的翻译。 耙刺金毛鬼又会中文,肯定是不怕死翻译的第一人选,那一头金光闪闪的头发,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善善想,如果薇儿能看透,决定离婚,那集一切优雅美丽、高贵大方於一身的美女,对给她几万块,送她上飞机这种举手之劳,应该会欣然应允的不是吗? 结果,集一切优雅美丽、高贵大方於一身的美女是笨蛋,说不离婚。不离她不就是第三者?谁会对第三者还优雅美丽的起来?高贵大方的起来? 她想了又想,还是冒险回头再去催眠金毛鬼,可走没两步路又给叫回来,还说她本来就要离婚。 要离?那她不就只是个有困难的陌生人喽?美女肯定热心助人,所以,给钱,送她去机场,然后跟她一起走! “你说什么?”没见过人要钱要的这么……理直气壮,薇儿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要回台湾,可是我没有钱,那个金毛鬼很可恶!都被催眠了,叫他给我钱,你猜,他拿给我什么?”说到这,善善就又一肚子火。 薇儿摇摇头,她震惊路易的……被催眠? “卡!一堆卡跟支票!有没有搞错?他连铜板都没有,穷鬼一只!还叽哩呱拉一堆数字,满嘴的鬼法文,累死我就是没有一块钱!哪有这种有钱人?亏他房子住这么大一间!” “善善,有钱人身上不带现金的。”薇儿为之失笑。 “我找过了,他身上也没金条,没现金没金条,谁会相信他是有钱人?”善善著急的又往音乐钟瞄去,“我赶时间,你到底帮不帮我?” “钱没问题,安排你去机场也没问题,可是,我不能跟你一起走。”她的目的地在上海,不在台湾。 “不行!你不能留下!”金毛鬼把那一刀射的这么没血没泪,虽说薇儿伤人不对,可他的反应未免太激烈,等他清醒发现她跑了……不对!不是跑了,是暂时离开,他对留在犯罪现场,出钱还出力资助她暂时离开的下堂妻,不喷火才怪! “怕他为难我?”这宅子未来的女主人,有一颗善良的心,薇儿满意这样子的结果。 最满意路易将为爱……焦头烂额。 “你的中文真的很不行,那不叫为难,正确说法是照顾的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懂吗?” 因为亲身体验过,薇儿认同以上说法,不过,“你担心我,不担心你自己?” “放心,我皮粗肉厚,经打耐磨,会习惯的!再说……嘿嘿嘿,谁照顾谁还说不定呢。”现在被催眠躺平的可不是她,“别说这么多了,快走!”善善拉著薇儿往门口跑。 “等等!”薇儿拉住善善,回头拿起她的提包。 “对呦!我一急忘了,没钱寸步难行,快走!快走!” “急什么?他不是被你催眠了吗?”她的离婚协议书还在包包里,薇儿一边要拿出离婚协议书,一边要拉住一直往外冲的善善,好不忙乱。 “我急,是因为我虽然是催眠师,可我还没正式执过业,开过工,懂吗?”别说正式执业,非正式的情况下,被她催眠的人数,也十个有找,她不够经验判断,金毛鬼能被她催眠多久? 错过薇儿,她就只能画番薯念台湾,她不急才怪,她非得回台湾一趟不可! “什么?你是菜鸟?”薇儿突然拔尖了声音,扣紧了善善,看起来好不紧张。 “我才二十岁,当然是菜鸟,你该不会以为催眠说会就会,说厉害就厉害?”苦练多年,想她也是年轻有为。 没有菜鸟哪来的老鸟?干嘛看不起菜鸟? “我的天!千万别让路易知道你是菜鸟。”托马尔斯家族的男人,骄傲一但受到打击,会天崩地裂的,基尔穆如此,路易更是如此! 帮善善离开,非关骄傲,她当然答应的容易,可现在路易是被一只菜鸟所催眠……为什么她不一开始就问:“你是不是菜鸟呢?” “你别瞧不起人,菜鸟照样摆平老鸟!” 现在,能撇下这个……不知死活的善良小菜鸟吗? 不能! 这回换薇儿拉著善善跑,门一开,离婚协议书塞给呆著的姆拉,薇儿脚都没停一下。 “你要跟我一起走了吗?”善善配合的也跑的飞快。 “不是一起走,是一起跑。” 大宅子就这点坏处,死命的跑上半天,还在宅子里,善善毕竟腿短,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薇儿……薇儿……其实……也没有……没有那么急……” “路易!” 薇儿作假的惊叫,总算让跑了半天的两个女人,冲出了六尺高的铜铸大门! 天才刚亮,善善一个人跪著,插上鲜花,斟上童老爷爷生前最爱喝的花雕酒,点了香,她叩首三拜。 “爷爷,善善来给您请安了。” 阳光露了脸,正好照著童老爷爷碑上那笑的开心的遗照。 “臭爷爷,有酒喝就笑的那么开心。”插上香后,善善伸了手,掌心贴著墓碑上开心的笑容,“爷爷,善善好想您。” 爷爷肯定也想她,所以她的掌心有阳光暖暖的,一点都不冷,善善开心的把手收回。 “爷爷,善善告诉您,您交代我要照顾好小姊姊,我一定会做到哦,虽然中间有日本祸作怪,不过您放心喝您的酒,等善善拜完您了,马上出发去日本问小姊姊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日本祸? 您别担心,善善现在懂事好多,总算弄明白您说洋人没一个好东西的真正意思,爷爷,姜果然是老的辣,您真厉害,您说这话的真正意思是,洋人同我们一样,好东西坏东西都不只一个,是不?” 好几个当然就没一个,她真笨,没早点想通爷爷的语带玄机。 一阵风,把香尖吹的火亮,善善瞧见了。 “不愧是爷爷!您讲话真有学问,善善就在奇怪,哪一国不是都有好人也有坏人吗?哪有人用国籍分好坏人的是不?所以善善想,您也同意,只要小姊姊幸福,我可以叫日本祸一声姊夫的是不?” 又起一阵风,把香尖吹的更火更亮,善善瞧的好清楚。 “善善其实也怕误解了您的意思,不然这样子,善善等一分钟,您要不同意,就劈道雷给善善,那善善就明白您不同意小姊姊这事儿,开始计时喽。”善善专心的盯著手心里的古老怀表。 风变的有点大,可天无云,还是蓝亮,雷,无影无息。 等无雷,善善先把老怀表,小心翼翼的装回丝绒袋,收进怀里,然后再次斟满小酒杯。 “爷爷,没打雷耶,那小姊姊的事就这么说定喽!您喝慢点,还有件事,善善要跟您说……”放下酒瓶,挺起身,善善跪的端正,“您到天上去当神仙前,要小姊姊随身保管的银ㄣㄟ,善善得用上了。” 爷爷说,如果她有重大到无法决定的事,要她掷ㄣㄟ问,连三次圣ㄣㄟ,就是赞同,但是,只准问一次,问完后,银ㄣㄟ还是由小姊姊保管,因为,银能躯邪保平安,小姊姊体弱,一定要带著护身。 特别铸的银ㄣㄟ,为她呢…… “爷爷,善善不孝,老让您挂心。”没掉泪,善善抱紧了墓碑,把脸埋在童爷爷的开心遗照里。 风停了,闷的人心头一阵难受。 “善善。” 头顶上的轻轻拍抚,是爷爷的慈祥……咦!不是叫她善善爷爷?紧闭的眼突然张开,善善大动作的回身,扑近来人怀里。 “小姊姊……”真的是恋雪! 两姊妹,抱的紧紧,哭了起来。 “对不起,我不是个好姊姊,没有好好照顾过你,你在法国,好吗?”战什么都依她,唯独对善善,不准她过问,两人为此,争执不下,心焦的恋雪,只知道善善在法国。 今天是爷爷的忌日,没想到能碰上善善,一定是爷爷在冥冥中保佑著她们,恋雪又是笑又是泪的再次拥紧了善善。 “你别担心我,我好得很呢!”抹掉又滚下来的眼泪,善善脸一变,狠瞪著一旁正在烧纸钱的武田战,“他对你好吗?你在日本有没有被他逼吃生鱼片?他有没有欺负你低血压,七早八早要你起来做饭?他有没有对你大小声,把你吓得摔跤?他有没有……” “善善,”偷偷看了冷下脸的武田战一眼,恋雪红著脸蛋小声的打断善善,“他对我很好。” “比我对你还好?”善善嘟著嘴,不高兴的逼问著不知所措的恋雪,“有比我好吗?” 武田战放下最后一张纸钱,起身对著墓碑鞠躬正礼,反过身,他直视童恋雪,也想知道答案。 “一……一样好。”无措的看见武田战挑了眉,恋雪嗫嚅著声,“战,比较好……” “什么?”善善凶了脸。 “嗯……嗯……我是说,善善比较……战比较……我是说……是说……” “别为难她,为了你,她可以弃我而去,满意了吗?” 於公,他必须信守约定,武田家不得插手童善善,是他给鬼医路易的承诺;於私,当他发现胆小的她,可以为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准备暗夜离家,他从此寸步不离的紧紧盯著,毫不妥协的亲自实践承诺。 童善善比他重要的事实,试炼著他的黑暗人性,把人打包丢回法国的是如此强烈,无奈的是,再强的,强不过她的一滴泪,到现在,他还是只能紧守著他的女人。 “满意你个头!”听见武田战出声,善善火大的跳离恋雪,冲到他面前,狠狠的就是一脚! 恋雪掩著小嘴惊叫,武田战一脸阴暗的原地不动,善善小脸仰的高高的,满脸只有愤怒没半点怕。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怎么可以?”拽了左脚不够,善善又全力补上右脚。 童恋雪吓傻了,掩著嘴呆坐,战要是还上一脚……结果,她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了。 “很抱歉,让你担心了。”正式的弯身一鞠躬,武田战没有直起身。 善善不出声的怒瞪著还弯著腰的武田战,可恶的日本祸,来这招! 正想无三不成礼的再来一脚,耳朵却收到恋雪小小的抽泣声……忿忿地,很不甘愿地,善善收回第三脚,恨声警告,“过去就算了!我丑话说前头,你再欺负恋雪,我非打的你求爷爷告女乃女乃不可,听见没有?姊夫!” 直起身的武田战,接住飞身而来的妻子,“谢谢。”并非月兑口而出,是诚心。 “说是谢谢,硬邦邦又冷冰冰,连笑一下都不会?恋雪,你确定你幸福吗?”只要有一点犹豫,她就抢人! “嗯。”小声却肯定,童恋雪满是红潮的小脸蛋,透著坚定。 “既然嗯,以后你们有得黏了,恋雪,你要不要趁现在,先跟我黏一下?”日本到法国,还真远,以后见面,难了。 没想到,真给金毛鬼说对了,恋雪没有她活的更好呢……善善压住鼻酸,接受了日子就是会变来变去的。 “你不跟我回日本?善善,为什么?”恋雪著急的用眼神求助不语的武田战。 “先别管为什么,恋雪,爷爷交给你的银ㄣㄟ呢?” 拿出挂在颈上的小锦袋,恋雪把银ㄣㄟ取出,担心的放进善善等著的手心里, “善善,你有什么困难?还是发生什么事?你别吓我。”爷爷说只能问一次,善善要银ㄣㄟ肯定发生严重的事,她想帮忙。 “你别慌,等我问过爷爷后再跟你说。”安抚好恋雪,善善拿著只有指尖一截大小的迷你银ㄣㄟ,跪向墓前。 默问,叩首,掷ㄣㄟ,圣ㄣㄟ,再叩首。 同样的动作,善善做了三次。 “善善,爷爷答应了你什么?”连著三次圣ㄣㄟ出现,恋雪跟著跪坐墓前,问的著急。 善善这会儿笑的可开心了, “我问爷爷说,生一只小金毛鬼叫他曾爷爷,行是不行?”连三次圣ㄣㄟ呢!这下放了心,不怕老梦到爷爷说他讨厌金毛鬼,说法国风水不好,说舍不得她和番。 她爱金毛鬼,可她要爷爷同意,才要放心爱。 “善善?”生一只小金毛鬼?法国?是跟……路易?恋雪傻眼。 “哪有这样看人的啦!就准你喜欢日本祸,我就不能喜欢法国祸吗?还看?别看了啦,坐!坐!坐!有好多话我要跟你说,爷爷一定等著我们说我们的事给他听,你斟酒,我先说……” 善善拉著恋雪靠著墓碑,爷孙三人就跟以前一样,得了空就说个不停。 武田战面无表情的,把视线定在童恋雪露在衣领外的小锦袋上,锦袋里面的小玩意儿,灌了铅,不管怎么掷,当然都是一正一反,他一直不明白,银本身就没有价值,做了假的银,有什么好值得珍藏? 现在,他明白了,那铅是真情,是老人家对晚辈说不出口的疼爱,银真情无价,银里灌进的铅,是老人家舍不得的挂念。 为此,他安静的守候一旁,不让任何因素,打扰他们祖孙三人。 直到天晚了,她们累了、倦了,在墓前睡去,他才按了手机通话键,叫司机把车开过来接人。 很快的,车来了,但来的不是他的座车,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司机,是路易。 第十章 这一觉,睡的是精神饱满,善善闭著眼笑,缩躲著脸上的痒痒,小姊姊就爱闹著她玩儿,躲著躲著,她突然一翻身把人压住,“吓到你了,金金金……” 金毛鬼! 眼下是四脚黄铜大床,头一拾,是风飘飘的精绣白纱,眼一移,壁上是跟真人一愦笮〉穆闩?突??由纤?湛醇?慕鹈?怼??屠? 呵!她又一觉睡到法国来。 “我很重哦,马上下来!马上下来!”压著人的小屁屁,在感觉到凉凉的坐在他热腾腾的要害上,善善想翻来,却被紧箝住小腰。 “你敢催眠我?”那高不可攀的口气,满是暴风前的宁静。 “是你先催眠我的。”善善想起薇儿在机场说的,有薇儿的爱情,有薇儿的祝福,还有薇儿的警告! 她决定,还是压著他安全。 “你竟然敢催眠我?”声音里刮起风,合绿的眼瞳沉黑。 “你可以不被我催眠啊?”善善突然问想笑,薇儿说错了,路易哪是午后的雄狮?瞧他那口气跟脸色,活像被宠坏的小孩儿,正横眉竖眼的睨著人叫嚣:“我家有两百坪,你家竟然敢有两百零一坪?” 欠揍! 不过,基於体型上的悬殊比例,善善只能支持爱的教育。 “没有人可以催眠我!” 爱的教育,第一招,给糖吃。 小孩子嘛,给颗糖吃,肯定是天下太平。 “好嘛!好嘛!你最棒,不气,不气。”趁著弯身拍他胸口惜惜,善善的双臂把她双峰间的沟痕挤出,挤的只要是男人,都会看凸了眼。 看过了薇儿的波澜壮阔,她才真的确定,他爱的是她,不是她的胸部,开心呢,再挤! 沉黑的合绿纠缠出点点金光,善善瞧见了,她试探性的扭一下腰,只有一小下下哦,暗绿就被金染淡了沉黑。 呵,果然是小孩儿,她喜欢!因为,照顾小孩儿,她拿手,恋雪不就是她从小照顾到大?有了爷爷的同意壮胆,薇儿根本不必担心她会被午后雄狮照顾的血淋淋。 “你是我的,不可以催眠我。”他顶磨著她的私密处。 这是什么逻辑?不过,跟一个会把好好眼睛弄瞎的任性金毛鬼谈逻辑?她直接去催眠牛还比较快! “不准催眠我。”第一次下刀看见血,他甚至兴奋,可看见她的血,一点成了无际血海,他混乱的理不出头绪,为什么被催眠? 谤据理论,她苦练到下一个世纪,也休想催眠他,这才是正确的,他被催眠的莫名其妙! 清醒的瞬间,他对“爱”愤怒! 当善善意识蒙蒙的趴倒在路易过硬的胸肌上,他,还在她体内发烫。 “去把桌上护照拿过来。”金绿火光仍炽,两次,焚出他没有的疯狂,因为她,生命中缺少的元素,一一到齐,没有人可以破坏他灵魂的完整,她,也不行! “唔?”累了的善善,昏沉沉的咕哝一声,没动。 翻过身,他皱著眉头,退出她体外,下床。 突然失了温热的拥抱,善善意识稍微清醒的半睁眼,正好看见路易手拿著的小本子,被点在桌上的香精蜡烛烧著,只瞧了一眼,她没出声的蠕进被子,不动。 “这是你的护照。”没下床来抢? “噢。” 他确信她知道铜雕垃圾桶里的灰烬,是她的护照,没了护照,她的唯一动作是赖着床? 一个问号,带出更多问题。 她醒来到现在,没有吵著要回台湾?没有问过一声那个莫名其妙的童恋雪? 从台湾到法国,上次她醒来是恐惧是脆弱,是顽强抵抗,刚刚的她,甚至主动诱惑? 路易的眼,微阖,快速思考。 “你又催眠我?”他问的僵硬。 “才没有。”她答的轻松。 善善偷偷的一笑,老祖宗真是有智慧,风水果真会轮流转呢! 报应!报应啊!换人雾煞煞喽! 反正她就是跟一成不变的日子无缘,她想通了,既然哭死、怕死,日子都坚持要变的这么厉害,那她就跟著变,看谁变得厉害,勇敢的善善,才没这么容易叫善变的日子打倒呢! 最重要的是,恋雪现在很幸福,爷爷也点头应她可以生只小金毛鬼,没护照就没护照,他爱烧就给他去烧的是一头雾水。 还昏昏的意识,因为他的走来走去,愈来愈清醒,她好奇的看著他忙。 一秒耳温枪?做什…… 这又是什么?扎住她的上臂做什……量血压? 轻易制住善善的挣扎,路易按向她的心脏位置,好一会儿才放手,侧过身,不知在张纸上写什么。 “你做什……啊!”她的左眼被他的小形电筒照的吓一跳,然后是右眼。 “小子,你的身体还算健康。”放开善善,路易倾身按下唤人钤。 “你在帮我做健康检查?”现在? 善善的问题没有得到路易的回答,因为叩门声响起。 “进来。”他用法文。 因为还果著身,善善一听见叩门声,就忙著把自己裹成粽子,没空再追问路易的怪异行径。 “爵爷……” “姆拉,立刻把西翼的手术房准备好。” “是的,爵爷。” 门才开就又带上,路易坐在床沿,再次专注的在纸上快速写著。 “你跟姆拉说什么?” 没人应她。 “你要不要先穿一下小裤裤?” 还是没人应她。 “金毛鬼!” 一探身,善善瞬间抽走路易还在写的那张纸。 “很好,继续保持这样的精神。”他让她抽走已经写完的纸笺。 纸上的内容已经印在脑海,她喜欢,就给她玩。 “鬼画符什么?”一堆看不懂的法文,夹杂著数字跟大量的特殊符号,善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动手术前,我习惯把问题点标出。”他为她解释从没有人知道的习惯。 “谁要动手术?”他又看上什么? “你。” “我?动手术?”有没有搞错?善善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脑部有问题,放心,我会解决。”倾身,他拉过她吻著安抚,没有人对脑部手术能无动於衷,不过,她的害怕是多余,因为操刀的是他。 处理问题,他一向快、狠、准,这次也不例外。 拿过新的烫著金印的便笺,他写了中文,递给她。 开刀——治好脑子——无法催眠他——他爱她——她是他的——永远——问题解决。 他要把她的大脑、小脑、延脑、脑下垂体、脑干、脑业,整颗脑彻底检视一遍,动过手术确定她不能催眠他后,她就再也无法突然消失,那么,她现在的这些奇奇怪怪的行为,也就不再焦躁他的灵魂。 不相信的瞪著眼前的华丽纸张,他写的是什么鬼话? 她脑部有问题?他脑子才有问题! 善善咬了路易的下唇,奋力挣开他。 “你离我远点儿,还有,不准动我脑子!”善善反手拖过大枕头,硬是塞进两人中间,隔出没有距离的距离。 压著枕头,路易轻易越过障碍物,他慵懒的支住善善的下颚。 “没有理由,你能催眠我。”破例的,他主动让“病人”了解“病因”。 把薇儿的警告推开,善善很火的拍掉路易的手。 “对啊,算算我都还没正式执过业,被我催眠过的也就那么小猫两三只,赫赫有名的鬼医路易,当然没理由被我催眠,所以我看,是你脑子有问题,不如你把自己的脑子打开查一查,看看有没长颗猪蛋?” “你没有正式执过业?”他没理会猪蛋是不是脑瘤的别称,支在她下颚的手指成了紧扣。 “那又怎样?没正式执过业,正好证明我前途无量!”催眠!催眠!才刚吃完糖,他满脑子的她催眠他,连抱她一下都没有! 可恶的金毛鬼,催眠他是不可能再有的意外! 她控制不住自己身体,挡上去的时候,就吓了一跳,等瞧清楚他空手入白刀,她吓呆了,他用自己的身体在照顾她?手对医生来说,是这么重要…… 卑鄙!这样叫她怎么不爱他? 听不见他对著薇儿或是她在吼什么,她只看见他眼中的绿在破裂崩解,惊心动魄的她才知道,他说的爱她,不是用嘴说说而已。 那眼神她太熟悉,爸爸走的时候,她在妈妈的眼里见过;妈妈走的时候,她在爷爷的眼里见过;爷爷走的时候,她在恋雪的眼里见过,而她,只是受伤。 她痛得无法挣月兑他,因为太痛,她催眠他,他毫无防备地闭上眼,错愕的她又发现,她痛得不是肩上用ok蹦就可以贴住的小伤,她痛是因为他痛。 她,爱上金毛鬼。 “你脑部的问题,比我想像的严重。”他的眼,因为他被一个生手催眠的绝不可能,决心满涨,“我会治好你。”紧拙的力量放松,成了。 她爱的想拔光他的头毛! “我不准你动我脑子。”气脑的,善善用枕头打人。 “不准你的不准。”他拿下放肆的枕头,“别浪费体力。” 当叩门声响起,善善的气恼在看见姆拉后,变成气死,听不懂他又吩咐了姆拉什么,善善一见路易带上门往她走来,快手抽掉枕巾往身体中间一围,跳下床,离他最远。 “小子,过来。”他停下步,等著。 “不要!”看吧,她就知道,能催眠他,可能是当时他乱了心神的没有防备;可能是她痛得激发她不知道的潜能;也可能是他爱她、她爱他,爱来爱去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催眠成功。 最可能的是,根本不是她催眠他,不然她已经从刚才催眠他到现在,结果他还早要在她脑上开一刀? “先洗个澡,你会舒服点儿。”她在水里的娇艳影像,硬挺了他的,他诱哄的低了音调,“过来。” “我在催眠你。”善善捉紧身上的枕巾,退的更远。 “我知道。”他有防备的往前。 “知道你还来!”他往左走两步,她就往右跑四步,“你被催眠那档子事,根本不是我做的。”为了保脑,善善死不认帐。 这样他就没理由捉她去开脑了吧? “手术后,是不是你做的都不重要。”承认又否认,她的脑,连是不是她的行为都无法分辨?手术,势在必行。 险险的一闪,善善气疯的躲过路易,为了保脑,她只好,换招,甜言蜜语。 “停!我爱你!”她狰狞了小脸的对著他吼。 路易停下追逐,两人不动对视许久。 “小说谎家,过来。”瞬间,他擒住她。 善善又踢又打,还张嘴咬。 “你听不懂是不是?我爱你,我是你的永远,我的脑子没问题,你放开我,放开我,可恶的金毛鬼!再不放开我,我就不要爱你,听见没有?不爱你!不爱你!不……唔……” 他强势地把她压在床上,狠吻,直到她几乎昏厥。 “动完手术后,你就会爱我。”他重重的压紧她。 “你……你要催眠我?”肺里的空气全叫他吸光,这会儿又压的她吸不进气,要不是双手被他高举过头箝制著,拚著最后一口气,也要捉花他的脸! 都恶心巴拉的说了爱他,他还是咬定她脑子有问题,对!她脑子肯定有问题,不然怎么会爱上这只金毛笨鬼? “必要的话,我会。“前一分钟,他改了不要傀儡小子的主意,动完手术后,扪果她还是这么顽固抵抗,他会技术性的催眠她。 比方说,她还是她,不过是不由自主地,常常会像刚才一样狰狞了小脸,吼著爱他,讨他欢心。 “一定要挖我的脑?”善善问的一脸凝重。 “你不会有感觉的。” 善善强压下一肚子气,尽可能温柔贤淑的再次跟他“交通”一下。 “爷爷的忌日,我一定要回去台弯的,而你连让我见恋雪一面都不肯,是你不讲理,害我没办法的,只能趁著你被催眠,偷偷离开一下下……”她也是不得已,爱情诚可贵,亲情价也高,若要两者顾,只有偷偷跑。 她都想好了,要是爷爷不出圣ㄣㄟ,她就一直掷到爷爷连出三圣ㄣㄟ才停手,爷爷疼她,会舍不得的,都已经对他偏了心,他还这么难“交通”! “你的一下下是八十四小时二十六分十三秒。”他不准再有一次的八十四小时一十六分十三秒。 时间不该被算计,表或是钟,是装饰,是收藏,不准刻在他脑子里滴答! 又被狠狠的吻到差点不行,他甚至失控的重咬她肿痛的下唇,这一痛,善善猛然瞪大快要昏闭上的眼,愣愣地对上近距离狂乱的绿色眼瞳,嘴很痛,可是……她把笑扯的更痛。 真的很爱她喔,才溜一下下,他把秒部拿出来算了? 因他变来变去的日子,比她想像的好太多。 “……”善善没有声音的动著快要痛死的唇。 路易将她压制的更紧,才俯首。 害羞地,善善轻啄了他紧绷的唇线,一下、二下、三下,迟疑地,她探出舌尖舌忝了他。 “你少扣时差,只有六十七小时二十六分十三秒,还有飞过国际换日线的……拿个,我不会算。”好小声、好小声的,她说。 狂乱的绿,变换速度加剧,多重颜色交叠出精采光影,紧钳的力道成了细密的,这次,他爱的仔细,爱的温柔,爱的好久、好久。 全身上下痛的满足,她蜷进他没有放开过的怀抱,用背紧贴著他汗湿的胸膛,善善口齿不是很清楚的说著: “你要是挖我的脑,我就让你得情人痴呆症,”浓浓的睡意,她还是感受到背后的僵硬,偷偷地,善善扬起嘴角,“要不要试试……忘了我是谁?”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她的催眠术对他来说,太烂! 烂到他明知道她再催眠他成功的机率,只比零还大一点点点,可是呢,凭著这会儿他要把她揉进胸口里去的力道,大的惊人,善善贼贼的偷偷笑,他很怕比零还大的那—点点点呢! “听见我说的话了没?”善善撑著快闭上的眼,软软的身子完全不抵抗的随便鬼压床。 “听见。”给足一个喘不过气来的怒吻后,他应的很冷。 善善满意的闭上了眼,她想,只要勇敢,变得再凶的日子,还是能笑的开心…… 因为很亮,所以睁开眼睛,善善好疑惑的对著被阳光照到闪著刺眼光线的家具发呆,不用转头,抱著她的是他,而且他正诡异的笑。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他吻在她红肿的唇瓣。 “好痛……”想推开他,才一动,她的手臂酸的发疼。 好奇怪,她愈来愈早睡,愈来愈晚醒,一醒来的感觉是……想睡? 手痛、腰痛,腿也痛,是因为她白天忙著逛第六区的关系吗?她不喝咖啡,喝茶,可她喜欢漫步在满是咖啡香的古老街道,听风微微。 她很努力的学法文,可她光学会听、会写,绝不说,反正出门有他紧跟著当翻译,她就是要说中文。 还以为她住城堡呢!结果是巴黎的第十七区,今天去哪儿逛? 她喜欢中国文化,所以第七区的洋美术馆,还有她看不出有什么好看的艾菲尔铁塔,她在地图上画了x,不去。 第九区是百货公司,洋货她不爱,x,不去。第二十区是夜总会,她胆小怕强劫,x,不去。十三区的中国城,没有臭豆腐,x,不去。 第十九区,他说治安不好,帮她画上x,禁止她去。第五区,他说有魔鬼,怕她被吓,大x! 可她问了姆拉,说第五区是拉丁区,有没有魔鬼不知道,只知道有很多年轻学生爱待在那儿,善善想,要不要爬起来,溜去第五区看有没有魔鬼?还是去十二区的跳蚤市场晃晃? 揉著眼,还是先睡一下,反正她有的是时间慢慢这边去,那边走,急什么呢? “今天法文课别上了,闭上眼,再睡一会儿。”这次他把吻落在她红斑点点的后颈上。 连著五个夜晚,他催眠她,用各个仪器做了细密的检查后,她的脑部正常的令他发怒,找不出她脑部能催眠他的病变部分,他引以为傲的医术,成了耻辱,情人痴呆症是鬼魅,逼的他狂躁郁乱。 第六个夜晚,他毁掉只会显示正常的千万级医疗检验设备,换了新的催眠指令。 “小子,说说你的情人痴呆症?”抱高了她,他细吻著她的果肩,问的好心情。 “就是……吃饭爱你,穿衣爱你,逛街爱你,睡觉也爱你,反正就是跟个呆子一样爱你……”揉了揉眼,善善迷迷糊糊的问,“我在说话吗?” 按揉著她肯定酸痛的小腰,他紧贴著她说:“没事,乖乖睡了!” 他改了她对情人痴呆症的定义,所以,他有的是时间找出她脑部病变之确切点,万一她脑部的病变,抢在他洗刷耻辱前发作,狂躁郁乱也无所谓。 得了情人痴呆症的她,会乖乖待在他怀里,任他全力爱她,任他狂喜。 第七个夜晚开始,亢奋熊熊燃烧,清醒的她、半清醒的她、无法清醒的她、他用催眠激发出她惊人的好体力,愈夜愈美丽的小鹅黄玫瑰,在他的催逼下,绽放,在他怀里。 第九个夜晚,第十个夜晚,第……现在,先让她睡饱,晚上,她才有体力连续高潮的在他身下颤抖! “金毛鬼,我要去义大利,”善善看似睡熟了,话却说的很清楚,“那个春天小天使……黑焰雪,好可爱呦!想抱抱……”没了话尾,只剩细小的鼾声。 路易下了床,披上晨袍,到了收藏室,取下墙面上的挂画,走到起居间,把画连框丢进壁炉,火一点,转身,回到主卧室,上床。 “小子,醒醒。”捏紧她的鼻尖,封住唇,他逼迫她定要醒来。 “嗯……”善善不是很清醒的半睁著眼。 “听著,世界上没有义大利。” “嗯……”善善窝进了路易怀里,睡熟。 五月的巴黎街头,很绿,隐隐约约间,可以呼吸到浅紫的薰衣草香,相爱的恋人哪,总是轻易地迷醉到没了理智…… 路易再次起身,因为他想到,没了义大利,还有台湾跟日本! “小子,醒醒。” 微风,笑了。 同系列小说阅读: 缉爱系列2:劫爱狂夫 缉爱系列3:拐爱狂夫 缉爱系列4:猎爱狂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