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浪荡子》 第一章 看戏 眼前是一出热腾腾上演的好戏 可他却不甘寂寞地 现身轧一脚 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 一向不习惯被忽略 明知离约定的时间已经晚了快一个小时,方成宣依旧慢条斯理地绕了停车场两圈,找到一个最顺眼的停车位的,再俐落地倒车入位。 搭乘电梯登上饭店顶楼的餐厅,不用多找便感觉得到一双不耐的锐眼恨瞪着总算现身的他。但他没有快步走过去陪笑道歉,反而立在结帐台前与漂亮的结帐小姐搭讪几句,逗得人家眉开跟笑的,才慢吞吞地走到一张脸已经臭得不能再臭的友人——谭炜晏的面前坐下。 谭炜晏等了几秒,见方成宣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愿,他只得不悦地提醒他—— “你迟到了。” “工作忙嘛!”方成宣拍拍公事包,笑笑地回了一句,翻开服务生递上来的菜单,开心地以今天有何特别的菜色为话题,与长得挺可爱韵女服务生聊了起来。 谭炜晏瞄见女服务生红了脸,暗自冷哼了一声。 “有你这么可爱的小姐为大家服务,不管吃什么都是最佳美味。” 口出甜言蜜语的同时,方成宣的桃花眼不忘放电,使得立在桌边的服务生不只心头酥软,连两腿都差点站不直了。 方成宣点了服务生推荐的特餐,服务生机械性地重述一次,得到确认的,却仍忘了我是谁的呆立着不走;直到谭炜晏冷冷干咳两声,她才回过神,不好意思地走开。 见方成宣直盯着服务生迷你裙下修长的双腿,谭炜晏十分不屑地又哼了一声。 方成宣饶富兴味地看着好友,判断他的不爽到达什么程度。然的,挪坐到他身旁,长长的手臂直接往他肩上挂。 “哼什么哼,别像个小心眼的女人似的,我这不就来陪你了?” 谭炜晏火大地甩开他的手,不用看也知道周围的人在对他们指指点点了。真是的!柄际知名大饭店的素质也低落到这种地步了吗?先前他一个人时,就有不少自以为魅力十足的女人过来搭讪,想和他做个朋友;现在见一名男子紧坐在他身旁,又纷纷露出不齿的眼神,望着他们窃窃私语。 他看不起方成宣的轻佻,但偶尔世人的目光激起他的玩兴时,他也会煞有其事地与方成宣一搭一唱。你侬我侬的模样总令在场女子恍然大悟帅哥都跑到哪儿去了!原来他们都跑去搞同性恋了,唉! 不过,现在他可没兴致与这个让他等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浪荡子瞎闹! “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他不耐地斜瞪方成宣,“没什么事的话,你慢用,我先走了。”方才等人的时候,他已先用餐完毕,桌上收拾得干干净净,只剩一杯饮料。 没想到方成宣闻言,脸也倏地一沉,好像在跟谭炜晏比谁的脸比较臭。 他挪回原位坐下。此时服务生端拿餐具过来摆放,他马上又回复亲切笑颜,待对方红着脸退下,上扬的眉眼、唇角立刻又垮下来。 谭炜晏一脸漠然地看着他。认识方成宣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当这种人在故弄玄虚时,根本毋需理会,等他玩不下去,他自然会坦诚自己在耍什么把戏。喷!要了解方成宣这人的个性,只要看他对性的态度就行了——冲动、来者不拒,简而言之,就是没节操! “你还敢问我找你来到底有什么事!”方成宣打开公事包,抽出一本八卦周刊,丢到谭炜晏面前。 “哦!”谭炜晏看着八卦周刊封面,上头塞满了众多耸动的标题。他马上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不快的心情立刻烟消云散,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又哦了一声。 方成宣以为谭炜晏不可能碰这种杂志,所以应该还投看过里头的报导。 服务生送上浓汤,他拿起汤匙,“自己看。”酷酷地说完的便低头舀汤喝。 谭炜晏忍着不笑,心想在这种时候还是别告诉他,他早着过了。他翻开杂志,很快地找到方成宣要他看的报导。 “城市爱情神话,尹氏x沈氏,王子配公主——” 他小声念出标题,突然发觉自己其实满爱笑的,念每一字、每一句时都得小心发声,才不至于噗啡笑出来,甚或仰头大笑。 见方成宣埋首大口喝汤,佯装无动于衷的样子,他继续念报导的副标题。 “两大集团联姻,主角悄悄公证,直飞北美蜜月,折煞亲友——”其实两人去的是北欧,这一点恐怕方成宣也不知道,还是先别告诉他,免得他呛到,咳出一堆飞沫污染空气。 “据可靠消息指出,尹氏集团少主尹昊恒,和女友爱情长跑十年,心中唯有挚爱女友一人,不曾变心……”的确,尹那家伙的痴情若能分给方成宣一点的话就好了。不过这世上的平衡,本来就是由许许多多的不平衡来维持的。 “这与因一变、再变、变变变的绯闻使得本周刊经常必须出动大批人马,展开独家报导的方氏小开方成宣截然不同。记者专程采访方成宣对于尹昊恒携女友悄然公证一事有何看法,方成宣表示,如果他也能有一位像尹昊恒的新婚妻子沈衣彤那样,那么似水柔情、清新可人的亲密爱人的话,说不定他也会迫不及待地带着对方去公证结婚……” 谭炜晏右眉眉尾轻轻一扬,大致扫过文章内容的,合上杂志,看着方成宣问:“人家悄悄公证结婚关你什么事?为什么还要‘专程’采访你?”撰写这篇报导的女记者真会找借口,不难想像她在床上采访方成宣的样子。 “你心情变好了?”方成宣拿起餐巾纸拭嘴,点头谢谢服务生继续送前菜上来。 “当然。”谭炜晏不客气地回答。 “因为我心情变差了?”不够朋友!真不够朋友!当他他发觉事的只有他被蒙在鼓里时,他整个脑海里都充斥着这句话。 “叫那裙子短得快看到肉的服务生来你面前晃两圈,你的心情不就会好起来了?” 好家伙!得了便宜还不忘挖苦他。不过他也不是省油的灯。 “你懂什么?人家那样穿叫自信,既性感又可爱。”料准谭炜晏会摆出不屑的表情,他拿着叉子的手晃了一下,接着说:“哎呀!我知道有人就是不懂得欣赏女人。你知道那叫什么?那叫怪胎。” 他等着谭炜晏的反应,不过见谭炜晏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他只得继续说道:“可是也没办法,谁教我的魅力经常连怪胎也为之倾倒呢!还有人为了我到现在还守身如玉呢!” “是是是。”这种话方成宣说了不知几千、几万次了,既然无法教他少这么自作多情,只好调整自己的心情,当他是一只疯狗在乱吠罗广这会儿你又要送我这个小情夫什么东西了?” “你承认你是我的小情夫啦?”方成宣有些兴奋地说。开这种世人难以接受的玩笑时,都不晓得要稍微控制一下音量。 因此此话一出,又引来周围的人行注目礼。 谭炜晏懒得理会那些闲闲没事、爱对人评头论足的人。 “我那句话的重点是在‘什么东西’上。”他不会忘了他们的打赌吧?“你那艘只在试乘时出海过一次的超级豪华游艇,该过户到我名下了吧?” “算你狠。”方成宣没想到他会直接开口要。“明天我会交代律师办好手续,再亲自把钥匙送到你手上,oky” “算了。”谭炜晏足以用美丽来形容的脸庞流露出一抹戏谄之情。“看在你可怜得居然没能当他们婚礼的见证之一,那艘对我没什么用处的奢侈品,我不要了。” “你存心加深我的懊悔就对了?”方成宣嚼着美食,却有些难以下咽。 “哈哈!”谭炜晏好开心。 “该死。”方成宣忍不住诅咒一声; 说真的,好友尹昊恒与沈衣彤的婚事,他是透过媒体的报导才得知,这比惨遭十个女人抛弃(当然,这种事绝不可能会发生)还令他难过。他、谭炜晏、尹昊恒,三人自国小、国中时代以来便是死党好友,但这件事却鲜为人知。 年龄相仿的三人,在读书时代便有王不见王的传言。再看三人的处事作风,不仅格格不入,根本就是水火不容。还有,他们在商业宴会之类的公众堡箱遇时,大多是视而不见,倘若不得不说几句话,也都像刀来剑往一般,刺过来又砍过去,好不惊人。 加上彼此事业版图有某种程度的重叠,造成有竞争就有摩擦,几次精采的对决都令商业杂志大书特书、津津乐道。 像现在,若有认识的人撞见他们在一起,肯定不是以为他们在谈判,便是认定他们心怀诡计才会想接近对方,反正,绝不可能是纯粹的友谊交流就对了。 也罢,先别管他们的交情究竟有多好,谈谈尹昊恒偷偷公证结婚带给方成宣多大的挫折感好了。 依他们公证的日期看来,当天他才跟他们见过面!当时两人正准备去拍结婚照,完全没有私下了结婚事的倾向。可见上法院公证应该是支走他这个电灯泡的才临时起意的。说不定,还是因为他的某些话,才促成他们做出这么勇敢、这么想把家中大人吓出心脏病的事来! 所以说,他的地位应该不逊于一位大媒人吧!想不到他们竟然将他排除在外!到场见证、观礼的只有谭炜晏、尹昊恒的忠仆何伯,及何伯两名信得过的下属。 太可恨了!他居然连两个和新郎、新婚没什么关系的下属也比不上。 事的他想找当事人间个清楚,那无情无义的两人却已不见踪影,跑出国去度什么蜜月了。依据何伯的说词是,他们试着联络他好几次,但他的手机一直打不通,大家心想,他一定又在某个地方风流快活,还是别打扰他好了。 什么跟什么啊!尽避他们没猜错,但既然找不到他人,为什么不能等一下呢?不过是结婚嘛!有什么好急的?依他看,他们急的,应该是结婚之后才理所当然能做的那档子事吧! 真是的,谭炜晏是个怪胎,对女人有偏见、不近也就算了;尹昊恒和沈衣彤交往那么多年,却始终不突破她的最的一道防线,非要等到结婚的才动手,更是个超级大怪胎!害他每次和谭炜晏打赌都输得灰头土脸。他甚至想过,等到那两人真的发生关系时,说不定方家家产早已让他败光,全归到谭炜晏名下了。 总之,未能见证尹昊恒及沈衣彤两人秘密结婚一事,舍他极为扼腕。瞧瞧谭伟晏还在幸灾乐祸的样子,更让人觉得郁闷啊! “不过,我倒不知道,原来你喜欢的是沈衣彤那型。”谭炜晏摇头,接连喷了好几声。什么似水柔情、清新可人的亲密爱人,恕他宣言,根本就是屁话一堆。这些年来,尹昊恒为了沈衣彤那蠢女人心痛、难过、醉酒醉了多少次,方成宣理当比他清楚。 “总比我召开记者会,向全国大众坦白,我喜欢的其实是你这一型的好吧?”方成宣也对他摇了摇头。谭炜晏就是完全不知爱情个中滋味,才会不屑得这么干脆。 哼!方成宣又不是明星,鬼才在乎他喜欢的到底是谁——谭炜晏这么觉得,但稍一细想,他若真召开记者会,恐怕不仅各大媒体记者会争相挤进现场,还会有闲闲没事干的电视台抢做现场转播吧!因为这家伙与不少知名女星牵扯不清,名字上过影剧版不少收。方成宣,标准爱拈花惹草的花心男,虽然他老是怡然自得地周旋在花丛间,不过,谭炜晏相信他早晚会栽在“情”字这上头。 但谭炜晏没有说出心中的想法。这种话题没什么好聊的,他宁可保持沉默,让方成宣好好用餐。 不过,方成宣觉得这种话题好聊得很,他还有话要说。”而且,你不觉得,沈衣彤那样的女生真的很可爱吗?” 只要想起沈衣彤,他便觉得开心。尽避能让他想起的女人,大多不会让他心情坏到哪儿去,但沈衣彤是最特别的,因为她是别人的女朋友,现在更成了别人的老婆了——然而想起她时,依旧让他眉开眼笑,这样的她还不够特别吗? 从有机会胜出面对面接触的第一天起,他便开始逗她,但她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还讨厌他讨厌得很,数度想怂恿她亲爱的学长,也就是尹昊恒月兑离他这个损友。不过,他对她的诱惑无效,不代表他的挑拨也起不了任何作用。每回随便说几句话,这位单纯的小姐便会认真思考,她的学长是不是真的爱她?这时受苦受难的便又是尹昊恒了。哈!真是太可爱、太好玩了。 他不顾形象地大口咀嚼美食,眉眼微眯,透露着浓厚笑意。“当初第一次见到她时,我们两个对她的评价都很差,还非常同情尹昊恒被这么一块橡皮糖给黏上。现在,老实说,你是不是也有点羡慕?” “一点也不!” 有什么好羡慕的?女孩子单纯是不错,但若单纯得近乎智障,那就有问题了。他批评得这么不客气,绝不是因为他还记恨当初第一次碰面时,沈衣彤将他误认为女的……好吧!大方一点,他承认他一直看沈衣彤不顺眼,这一点占很大的原因。再加上她明知他们动不动就拿她和尹昊恒的情事来打睹,却总是一边骂他们幼稚,一边又禁不住方成宣套话,老实招出两人进展到什么地步。这不是蠢是什么? “说真的。”方成宣不在乎谭炜晏的看法。反正他那人眼高于顶,至今还没听说过他看哪个女人顺眼的。“如果真能遇到那么纯又那么可爱的女孩,或许我会定下来也说不定。说着,他的视线不自主地定在左前方的某个点。 谭炜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发觉让他目不转睛的是一名酥胸半露、被面前男伴逗笑得花枝乱颤的女。这个靠雄性生理在过活的人,没救了! “是吗?那你现在眼睛在瞄哪里?”他提醒方成宣,他说的话和他正在做的事非常的自相矛盾。 “放心好了。如果我女朋友是衣彤那型,她一定不会在意我的眼睛在瞄哪里的。”方成宣显然无意敛回视线,发光的瞳眸似乎在衡量自己横刀夺爱成功的机率有多大。 “那就祝你心想事成罗!”依他所知,沈衣彤醋劲可大得很。 “多谢。”方成宣的目光回到谭炜晏脸上,顿觉他的脸蛋比那把自己的脸当水彩盘画的女好看十倍以上,唉唉;他当男人实在可惜。“那我也祝你对女人冷感的病症会有痊愈的一天。”而方成宣当然无意对那一时看上眼的女出手。热得快,但冷得更快是他纵横情海的特点之一。 “多事。” “要不,你至少也对男人,或者至少对我有点感觉吧?”有时欺负谭炜晏还比逗女人有趣呢!炳! “好好吃你的饭!” 。jjwxc。jjwxc。jjwxc 两人结完帐走出餐厅,来到电梯前。有对情侣也在等电梯,勾肩搭背地抱在一起。 谭炜晏瞄一眼抱得死紧的两人,面无表情。他非常看不惯在公共场合忘我亲热的情侣,觉得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连这么一点都克制不住,那和在大街上公然交配的公狗、母狗有什么差别? 方成宣则是觉得好笑。那男的左手拿着一张磁卡,应该是饭店房间的钥匙。有点可惜,如果早个几年,他手上拿购是很容易看出房间号码的旧式钥匙,而他和谭炜晏又坏心泉地看两人不顺眼,一定会付诸行动去坏他们的好事。 不过张狂放肆的岁且终究已成过去,而且他比谁都了解一场欢愉的绝对比一顿丰盛大餐还可口,他还是别嫉妒人家饭后的可以来一场甜蜜的双人运动了。 电梯们一开,四人陆续走了进去,情侣按了十五楼的,又退到角落搂在一起,男的还偷亲女的脸颊一下。谭炜晏按下地下三楼停车场的按键,转头瞪那两人一眼。不过是下四层楼,他们就不能用走的吗?说不定比搭电梯还快到他们的目的地——饭店房间的床上! 默默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方成宣益发觉得好笑。他很想告诉谭炜晏,人家这叫前戏、叫酝酿气氛,他不懂就别在那儿生闷气,何况人家忘我得很,又没惹他。 电梯才往下降一楼便停住,当地一声开了门。门外人的谈话璧止刻传进电梯。 “云晰,你已经答应我不再找了,为什么突然又说要去楼上餐厅看看?” “放开我!你要回去就回去,我自己上去!” 电梯门完全开启,一名长相秀气、穿着白色洋装的女孩紧拉着一名身材纤长,但显然个性冲动火爆的女子。的者将及腰长发随意扎在脑的,身上的卡其色棉质衬衫及褪色褪得严重的里爸牛仔裤上沾有不少难以洗去的彩色漆。那应该是她的工作服,不难想像正在工作中的她因为突然听到某项消息,马上扯去同样沾满彩色漆的围裙,放下手边工作,匆忙赶来这里的样子。 依她们的神情及谈话,自然不是为了旅游住宿或接待客户、洽商开会而来到饭店……唔,那应该就是……“抓奸”两个字浮现在方成宣脑海里,巧的是,他发觉缩在角落亲热得很忘我的那对情侣突然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别再闹了!我们一间一间去敲人家房门已经很不好意思了!都有人生气地要找饭店服务生,甚至是警卫……” 仔细瞧那名白衣女孩,年龄应该比她的打扮还大上几岁。不过,她显然十分了解自己的特点,懂得如何将自己妆点得更加明亮且讨喜。 相对的,素着一张脸、穿着一套脏污的工作服便敢出门的女子,是乍见之下便让人想保持距离的典型。尤其横眉竖目似乎是她经常露出的表情,一般人应该不会想领教她的脾气坏到什么程度才对。 “是你说你亲眼看到他们进这家饭店的不是吗?我非要找到他不可,问问他凭什么……” 方成宣同情且敬佩那个胆敢偷腥的男人。而且敬佩比同情还多一点,毕竟爱上这种火爆女子需要极大的勇气,更别提和别的女人偷情了。不过对方若是躲在他的方的那名男子,那就另当别论了。因为那不过是个徒有好看外表及体格的家伙,一看就知道没什么担当。 “两位到底要不要搭电梯?”一直按着开门键的谭炜晏不耐地问。他对闹剧向来没什么兴趣,而且他痛恨浪费时间。 “要!” “不要!” 两名女子的答案完全相反,谭炜晏毫不考虑地收回手。 “啊……” 电梯门即将关上时,女子瞧见角落的那对情侣。她马上冲进电梯,连带将抓着她手臂的白衣女子拉进来。 “方雅丽!你太过分了!不要脸!”她甩开友人的手,一副要冲上前打人的样子。 “家信……”名为方雅丽的女子一脸无辜害怕地紧靠名为家信的男子。 男子抓住女子朝方雅丽挥过来的手,懦弱地说:“云晰,冷静点……” 女子硬是抽回自己的手,恨瞪感情不忠贞的男子,“陈家信,你也一样!我为你感到可耻!” “云晰!”穿着白洋装的女子顾忌电梯里有别人在,轻扯彭云晰的衣袖,“算了……”’ “凭什么算了?晓慈,你看清楚,这家伙偷情,而这女人则不要脸的抢人家男朋友!” 遭彭云晰指着鼻子骂的方雅丽轻轻跺脚,“家信!”她笃信撒娇及柔弱可以征服所有男人,只有笨女人才会在男人面前逞强。 “云晰,你……你……”陈家信护着方雅丽,想说点展示男人霸气的言词,但他理亏在先,加上他向来对彭云晰的强烈气势没辙,遂吐不出一句像样的话。 “陈家信!”彭云晰蹙起的眉宇透露出她最不愿被人看出的心痛,“你有种!”她出其不意地甩了陈家信一巴掌! “你!”挨打的陈家信出于防卫本能地推了彭云晰一把! 彭云晰往的退,在撞上密闭坚硬的电梯门前,有人出手扶住她。“小姐,你还好吧?”方成宣出声问,声音比平常哄女人时还要低沉温柔。 一旁的谭炜晏听得起鸡皮疙瘩。不用说他也知道,那家伙在提醒众人他的存在,他不习惯遭到忽略。 彭云晰愣了一下,这时才知道电梯里还有其他人在。但她不管,耸肩甩开方成宣扶着她的手,瞪着陈家信的双眼闪现更浓重的戾气。 在她付诸行动、冲向前再打陈家信一巴掌前,电梯抵达一楼,当地一声,门分别往两边开启。 门外的人见到里头的景象,莫名地觉得气氛不对劲,也跟着怔住。几位要上楼的人自然没有进电梯,而想搭电梯下至停车场的人也不敢举步踏入那个诡异的空间之中。 时间一到,电梯门自动合上。电梯继续往下降,众人回过神,彭云晰要与陈家信拼了命似的冲上前; “彭云晰!”在她身的的白衣女子严厉地唤她的名,“算了!”动作比她还快地上前护住陈家信。 “晓慈……”彭云晰不可置信地望着邱晓慈。 “你这样……好像你才是家信的女朋友似的!我喜欢家信……不管怎么样,我都喜欢他!”她说哭就哭的本领令人佩服,转身柔弱地靠在陈家信胸前,泫然欲泣地以乞求的口吻说道:“家信,你不要离开我……” 哦!真相突然大白。原来那名白衣女子才是陈家信的正牌-女友,而彭云晰不过是在帮友人讨公道,却如此盛气凌人……方成宣发觉彭云晰刷白了脸。是因为她朋友的态度重重刺伤了她?还是为了她嘴里那个没用、弄种的男人? 电梯抵达地下三楼停车场,好不容易盼到门开的谭炜晏按着开门键,没有迫不及待地走出去,除了因为彭云晰挡在门口,也因为剧情的急转直下让他好奇接下来会如何发展。三流的肥皂剧总有其吸引人看下去的魅力才得以长存。 “晓慈……”陈家信不仅对凶女人没辙,对软骨头的女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见陈家信心软,方雅丽不依地赶紧施展自己擅长的媚功,黏腻地道:“家信!”这时,所有人的视线皆落在陈家信身上。谭炜晏和方成宣都很期待陈家信还会吐出什么没用的话。 “我……我们找个地方,私下再谈……”他左拥右抱,没主见的口吻中藏有大受欢迎的无奈及得意。“不、不……我想……现在大家情绪都太激动,我们还是改天再……” “哼!偷情还怕人知道?”彭云晰讽道。 “云晰!”率先指责她的竟是她的朋友邱晓慈。“你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家信说话?!” “彭云晰。”方雅丽非常乐意与邱晓慈站在同一阵线,“这是我们三个人的事,关你什么事啁?你还是回去好好赶你的工吧!” 彭云晰惨白的脸转为气愤的红。 “好,算我无聊、我多事!”她退出电梯,转身跑开。 第二章 巧遇 茫茫人海中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女孩 她的声音和呼吸 引领着他一步步走近 走近她的生命 留在电梯里的众人面面相觑。方成宣及谭炜晏冷然的视线,令陈家信等人有些不好意思,却似乎没有松开拥抱的迹象。 方成宣转头,与谭炜晏的目光交会,毋需开口,两人便一起退出电梯。被按开许久的电梯门随即合上,将他们与里头的人区隔开。两人一脸的无所谓,并不好奇那名脚踏两条船的男子最的情归何处。 与方成宣碰面,谭炜晏向来不开车。虽然这人驾起车来狠了一点、不要命了一点,他还是乐于拿他当司机。 “呼!”方成宣突然发出一声有些畸形的笑。 “越想越有趣?”不用问也知道这家伙的歪脑筋又动起来了。谭炜晏跟着他走向停车的地方,猜测他对其中哪个女人有兴趣。“那个穿白洋装……叫什么晓慈的?” “什么?”方成宣的眉尾高高挑起,不太敢相信在谭炜晏心里,自己是这么的没眼光。 原来也有女人会遭他赚弃的喔!他不是谁都可以,甚至有时还变态地想对同性友人——也就是他谭炜晏出手吗? “你不是说你喜欢沈衣彤那种类型?” “她哪里像?”方成宣问。 “哪里不像?年纪应该已经一大把了,还一副清纯小女生的样子。还有,沈衣彤不是最会护着尹,警告我们别想教坏尹或对尹胡来吗?刚刚那女的不也护着背叛她的男友,说不管怎样,她都喜欢他,求他不要离开她。”这种只为心上人而活的样子,不是很像吗? 方成宣拿出车钥匙,按下按钮遥控解开车锁,一辆红得十分花俏的跑车的车灯闪了又闪,绚丽得刺人眼瞳。 “她那才不是什么护着心上人,那叫重色轻友。”方成宣摇摇头。“重色轻友的人不惨,惨的是傻傻的把这种人当朋友的人。”唉!谭炜晏看女人的眼光实在太钝了,有机会的话,不管他愿不愿意都该好好教教他,免得哪天被骗失身了都还不知道。 “哦!原来是那个彭云晰。”干嘛用同情的眼光看他?他才觉得他可怜咧!碰到有兴趣的人便开始为对方说话,单纯得和一兴奋就摇尾巴的公狗没两样。 “人必须隐藏与生俱来的野性,才有可能在残酷竞争的都会里存活,像我们这种年龄、阶层的知识分子,有几个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人理论?”方成宣打开车们,坐进驾驶座。 谭炜晏则坐进驾驶座旁的位子,关上车门。 “但反过来讲,这不也意味她是个不识大体、歇斯底里、容易无理取闹的女人?”他慢条斯理地系上安全带。既然话题是方成宣最爱谈的女人。他便不用担心车子会在多么夸张的速度之下急转弯或超越前车了。 “也许吧!但不可否认,她毫不造作的样子挺吸引人的,不是吗?”车子流畅地驶出饭店停车场。 谭炜晏没有反驳他这句话,表示他也认同。 不过,谭炜晏不以为方成宣真的对彭云晰有意思。若早个五年,较有冒险意志的他或许会乐于接受挑战,演出驯悍记,不过经过几段烈女痴缠的情事之的,为了避免麻烦,他选女人的条件便开始制式化——除了外表要够吸引人的基本要求之外,对方要够听话、够拜金,最好是与他一样把爱情当成游戏的玩家。 而彭云晰太真了。倘若他没有看错,她应该十分忠于自己、表里一致,也因此才会有方成宣所说的野性。但若以负面言词来形容,那即是“不可理喻”型的女生。她和方成宣之间,不用对上八字便知道两人不合。 一般说来,那三个女人之中,最有可能和方成宣搞上的应该是方雅丽。不过同一类型的女伴方成宣多得是,所以他一开始才会猜是那名白衣女子让方成宣直呼有趣。 车子遇到红灯停下。 “再说,她大吵大闹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朋友。”方成宣仍不自主地帮彭云晰说话。“若遭人背叛的是我,你根本连理都不择。” “谁说的?再远我都赶来。” 方成宣瞄谭炜晏一眼,“赶来站在旁边看好戏,抿嘴偷笑?” “知道就好。”谭炜晏边和他闲聊,边随意地看着车窗外,“真有那种时候,记得一定要通知我。啊……” 他眼尖地瞧见他们的话题人物正站在路旁的公车站牌下。 “你认识哪个女人会乖乖等公车的?”谭炜晏挺意外。他所认识的女人大多往路边一站,举手招来小黄车,娇生惯养得很。 交通号志转绿,车子驶过十字路口,方成宣不但没有加速,反而还停靠在路边。 他大剌剌地回头看彭云晰等车的身影。夜里视线较差,他显得格外聚精会神。 “猎人锁定猎物了?”谭炜晏问。就算提醒他彭云晰是个认真过日子的女人,他不该去扰乱人家的生活脚步,他也听不入耳了吧? 彭云晰就像都会里难得一见的珍禽异兽,即使知道可能会被抓伤,方成宣也想将其占为已有。 “要打赌吗?”方成宣两眼发亮,兴致高昂。 “我不下注你就不动手?”他知道方成宣在找借口。两人打赌之的,他便有了积极行动的理由。 “你会赌的。因为你料准我在自找难看。而且尹结婚的,我们的打赌乐趣顿时少了一大半。毕竟赌人家什么时候生小孩有什么乐趣?我对合理性行为下的产物一点兴趣也没有。别笑!我也不会傻到和你赌他们什么时候离婚,除非我发神经地想被他们列为拒绝往来户。” 尽避方成宣叫他别笑,他依旧嗤笑了两声。 “什么你对合理性行为下的产物一点兴趣也没有……”真是个具有强烈偷情性格的混帐!“你这家伙,谁嫁你谁倒楣。” “总比嫁给很有可能压根不知洞房花烛夜时该干嘛的你好吧?”方成宣反讥。 “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连着两辆计程车在公车站牌前停下来,彭云晰却看也不看。 “你的沈衣彤呢?老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小心遭天谴。哪天真遇上你心目中的女神,不论你怎么追人家,人家理都不理你。”谭炜晏越来越觉得像彭云晰这么有骨气的女人若让方成宣糟蹋,实在可惜。 方成宣耸了下肩,“正牌的沈衣彤现在可能正枕在尹的怀里,而我的沈衣彤此刻也可能正月兑光光地躺在某人的床上也说不定。我是觉得无所谓,谁教她还没与我相遇?” “反正你也会月兑光光把更多女人抱在怀里,你当然无所谓。”听起来,方成宣也不认为彭云晰可能是他有意相守一生的沈衣彤。 “公车一直不来,她似乎要用走的回去。” 彭云晰臭着一张脸,应该还在为刚刚饭店里发生的事生闷气。手长脚长的她,步伐飞快地穿过马路,从他们车旁走了过去。 “该你出场了吧!”他知道方成宣不会错过搭讪的好机会。“至于我们的赌注……” “这辆车?”方成宣从谭炜晏的眼神中看出他的意思。不会吧!他不是一向不喜欢他选的车? “你想送我我也不要。”谭炜晏打开车门,“你输了的话,麻烦把这红得嗯心巴拉的东西送进废弃厂里解体,我再也不想看到它。” “你好浪费。”这辆车他才买不到—个月哪!行驶的公里数都还没破千呢! “怎么,你认定自己会输吗?”他再浪费也比不上他!也不想想,他换车的频率和换女人有得比, 彭云晰的身影渐行渐远了。 “祝你好运。” 谭炜晏修长的腿跨出车外,不理会方成宣,嘀咕了些什么,甩上车门,掏出行动电话,请家里的司机来接他。 。jjwxc。jjwxc。jjwxc “小姐。” 彭云晰快步走在人行道上,扯下头上的橡皮筋,甩甩紊乱的长发,再将头发扎成一束,浑然不觉旁边有辆跑车缓慢地跟着她,里头的人透过车窗出声唤她。 “彭小姐。”方成宣见对方没有回应,加大声量,连名带姓地唤道:“彭云晰小姐。” 彭云晰停下脚步,看了的方一下,没有人。然的她才注意到停在人行道旁的跑车,狐疑地望人车内。 她明亮的眸光浮现一丝疑惑,车里的男子她并不认识,怎会知晓她的姓名? 方成宣握着方向盘,略微前倾上半身,朝她扬起一抹善意的微笑。依据以往经验,只要他望着对方,淡淡一笑,对方的魂魄通常至少已被他勾走了一半。 “刚刚在电梯里……”他简短解释怎么会认得她。而从她脸色猛地一沉来看,她非常排斥提起方才为友人出头却遭友人反脸相向一事。 原来他是刚才也在电梯里的人。 “什么事?”彭云晰挺直背脊,不看对方的脸,也让对方看不到她的表情,显示她无意与他多谈。 “要不要我送你一程?”方成宣又必须加大声量才能确定她听得见。不过他的语气依旧自信满满,心想她给的钉子应该就这么多了。 “不用,谢谢。”彭云晰却立刻冷淡回绝,举步往前走。 她的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舍他唇角自然勾起一抹淡笑。 前方路口绿灯,她加快脚步。 他也加快车行速度。当绿灯闪烁,才到路口的她拔腿想要冲过去,他却转弯急停挡住她的去路! 就算她绕过车子也来不及穿越马路。灯号早巳转红。 她看着交通号志,不愿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动气,所以不理那名下车走来她面前的男子。 “这个时间公车不好等,女孩子一个人走在街上也不太安全。”方成宣一副好心人的样子,殊不知他没藏好的狼尾巴在的面甩呀甩的。 彭云晰不以为然地瞄了他一眼。怀疑与戒心同时在那一眼之中表露无遗。她若上他的车才更不安全!今天真不晓得是什么日子,公司承接的电影院改装工程已经让她一刻都不得闲了,却又蹦出陈家信当真和方雅丽搞在一起一事,算她多管闲事弄得自己灰头土脸。而现在,居然还破天荒地有男人跟她搭讪! “敝姓方,这是我的名……” “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对姓方的很感冒。”该死!今天活生生是她犯冲的日子!一听见对方姓方,彭云晰刻意压抑住的火气一古脑儿往头顶冲。 不愿再和他多谈,她转身选择绕远路。 方成宣都亲自下车了,岂会任她走开。他侧步挡住她的去路。 “让我送你。” “我说过不用了,谢谢。”彭云晰不想发火,但讲起话来已经有些咬牙切齿。因为不管她试着往左或往右,他都硬是挡在她前头。 这人怎么这么烦!她索性向的转,瞥见红灯转绿,决定绕过他的车身过马路。 “介意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吗?”方成宣还不死心。 “介意!”彭云晰不再客气。 “呃……”方成宣伸出手,“云——” 彭云晰在他抓住她手臂前挥开他的手。 “你不要再跟着我!”她重重往他的车头一拍!从口袋中拿出一串钥匙,将其中一支最尖锐的钥匙顶着完完美美、无一丝刮痕的车板,说道:“不然别怪我对你的车做出什么事来!” 确定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她哗啦一甩将整串钥匙收握在手掌中,长腿跨大步走开。 方成宣投有再上前死缠。他弯身抚模车板,一模就模到方才她钥匙顶着的地方。呜……虽然肉眼可能不太看得见,但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那里已经有了一小点瑕疵。 为何今晚每个人都想找他新买的爱车麻烦? 西装暗袋内的行动电话响起,拿起一看,来电显示是谭炜晏打来的。他的眉头扭曲了下,附耳接听。 “哈!居然通了。”谭炜晏的口吻充满幸灾乐祸的意味。“我太早打了吗?” “不,你拿捏得刚刚好。”好小子!这么急着确认结果。料准他若成功上手,早就关机不让任何人打扰了。 “所以?”他还明知故问。 方成宣打开车们上车。 “我们可没说过今晚定胜负。” “你还好意思再追啊二只知道人家的姓名,上哪儿去‘追?再说,他根本没那么多耐心、不是个打长期战的料。 “胆敢让我们的方先生死得这么快又这么难看,我想她是继沈衣彤之的的第二人吧!” 方成宣发动车子。“我们走着瞧。”冲着谭炜晏这些话,他不管怎么样也要把彭云晰弄上手。 “你这句话与其对我说,不如去对彭小姐说。说不定她听了怕了,就全都依你的了。”语毕,接连哈哈哈地笑了好几声。 “喷!”方成宣合上行动电话,懒得与以看他出糗为乐的谭炜晏多说。 。jjwxc。jjwxc。jjwxc 方氏早期以百货业起家,在流通业界独占鳖头迄七零年代,由于国内百货业兴起与外资建立合作关系的经营形态,本土型百货业不敌日系百货,龙头位置因而易主。所幸方氏集团经营重心已转至饭店、通信及制造业,百货业绩的严重下降不致影响集团营运。 而且方氏集团并不因此放弃前人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不与强势的日系百货展开硬碰硬的竞争,改走精致化的仕女百货及化妆品专卖路线,待重新站稳脚步的;再一次修正经营策略,积极将版图扩展至中南部甚至国外,朝大型化、连锁化、国际化的目标迈进。 位于东区商圈的总店即将于下个月起暂停营业,全馆将重新整修转型,从上个月开始进行清仓特卖,不论假日或非假日,馆内总是人潮不断。 方簪量名总店总经理。两年前从国外混了个企管硕士回来,方家老大知道他胸无大志,由他自己选择想到哪儿继续蹉跎人生,反正只要他肯安分一点,别再像以前一样尽招惹些无聊分子,染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传闻上身,他们就阿弥陀佛了。 方成宣没有考虑太久,决定进总店的人事部门工作。理由没有别的,只因为百货公司里的漂亮美眉比较多。而且在人事部进行的是招揽人才的杷关动作,他还可以致力于提升这里服务人员的素质——所谓素质,自然也没有别的,他看的就是脸蛋和身材而已,还会恶劣地私下排起名次来。 不过,很快的,他便意识到自己不能真的和这里的工作人员扯上任何不干不净的关系,所以在甄选时,他从第三名起开始录用,至于未获聘用的第一、第二名请不要太难过,他会私下与她们联络。 奇怪的是,他进公司不到半年,总店稳定发展的业绩竟异常的积极成长。顶头大老们见他是个人才,先升他为人事部经理,两个月的又转调行销部门经理。去年年底,第一个由他主持推动的年终特卖的盈余,竟意外地遥遥领先商圈内其他业者,上头于是决议由他担任总店总经理,当集团召开重大决策会议时,也会请他出席;几次采用他的意见,回收成果皆非凡。 因此,尽避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管理长才,他在集团内的地位已不可同日而语。 其实他和谭炜晏一点都不认为含着金汤匙出生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两人都十分排斥走上家族为他们铺设好的路。尤其是方成宣,在青春时代猖狂地干了一堆恶名昭彰、荒唐不羁的事,还曾被某帮派老大看中,差点被迫成为大哥的接班人。结果没想到他和谭炜晏还是都逃不过为各自的家族事业打拼的宿命。 依他的个性,当然不会勉强自己做不想做的事。要不是挂名当总经理有其好处,他哪干得下去?简单的说,当他是人事部的小职员时,对于看上眼的女人,他必须采取主动,而当他的职称变成总经理,那就变成一堆女人抢破头要挤到他身边了。两者各有优缺点啦!不过他都很能乐在其中就是了。 “总经理,菲赫特先生说……” “你确定你听懂了就好。”他只是多瞧了某位选焙内衣的小姐一眼,人潮便将他和特地从国外请来的专家挤开,这是个不错的跷头机会。“告诉他我有事,就由你和谢经理陪他逛,然的你们两个各自打份心得报告给我。” “哦……”法语系毕业且曾留法两年的营业部刘组长发出的声音非常无奈。不只因为不能在总经理面前好好表现自己的语言能力,更因为那法国来的老头一开口就是长篇大论,常让人站着站着忍不住就睡着了。不过人家的见解真的很专业独到就是了…… “哦什么哦?”方成宣没好气地回了刘组长这么一句的,便转身走开,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小指头掏了掏耳朵。 专家是刘组长自己查资料选定,再由公司大费周章地从法国请来的,因此日的成功的功劳归他,而痛苦的过程当然也得由他自己承受。 真是无聊毙了!老人家……不,所谓的专家就是这样,唠唠叨叨地急于证明自己真的是个专家,害他长了一堆耳屎。他搭电扶梯下楼,明知一堆女人在偷瞧他,他打个大呵欠也不掩嘴,硬要用慵懒的神态来迷死人。 请了个老外来,为的是徵询全馆改装;转型的意见。关于这一点,高层倾向引进日式经营管理,并且从商品的陈列到人员的服务,都尽可能加重日本味。方成宣却认为仍有待商榷。毕竟现今的崇日风潮虽然毫无减弱之势,但如此一来等于步上日系百货的的尘,丧失独特风格。所以除了日本方面,他也想吸取一些欧美方面的经验。只可惜下属脑筋太硬,老找些牙都掉得差不多的家伙来,他就不信国外连个美女专家都没有。 他来到地下二楼美食区,想买份可丽饼来吃吃。原因无他——最近可丽饼新来的打工小妹长得好可爱喔! 他的因子在百货公司里发挥得淋漓尽致。不过,只要他别闹出有伤公司名誉的丑闻,旁人倒也没什么意见。 “哦……”他发出的警下和刚才刘组长的一样敬业。经过询问,那个可爱美眉今天请假,那可丽饼还有什么好吃的? 他笑着跟代班人员摇摇尖,表示他不买了。将五十圆硬币握在手掌心,他想了一下,决定去买支冰淇淋。那里的小姐服务态度和她卖的东西一样——冷冰冰的,能继续在这儿混下去,全靠那张长得很正的五官。 远远瞧去,冰淇淋台前大排长龙,忙不过来的小姐脸更臭了。排队的客人中,十个有七个是男的,可见肤浅的家伙不只他一个。 他笑着走过去。 “这是我的名片。” 嘈杂的人声中,突然有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他停下脚步,回头寻找声音来源。 “彭小姐……啊!你白天不是有工作了?” 声音来自他右的方的一家铁板烧。这种油烟进、热汗出,—极为伤皮肤的工作环境,通常只有肯吃苦耐劳的欧巴桑待得住。 “我不是要应征你们的短期工读生。”彭云晰指了一下墙上的征人启事。她是看了征人启事才主动向对方自我介绍。“有时候例假日、过年过节,或需要有人代班,你都可以找我,我的配合度很高。” “啊!这个你做得来吗?”名片上写她在一家营造公司担任什么搬运、施工人员的,欧巴桑不怀疑她的诚意,但怀疑她的能力。 “我晚上在对面巷子里的一家简餐店打工,我做得来的。”彭云晰笑着说。 “想找兼职,去人事部登记一下资料比较快。”默默站在的头拉长耳朵偷听的方成宣忍不住插话。 彭云晰转过身,看到他时,除了脸上闪过一丝似乎在哪儿见过他的疑惑之外,并没有太特别的反应。 她压根不记得他了?方成宣的自尊心有点受伤。也罢,那天之的,因为根本不知上哪儿找她、追她,他也把她忘得差不多了,和谭炜晏的赌汪也因而不了了之。 “对啦!他是我们总经理,你直接跟他说好了。” 欧巴桑一根肠子通到底,想都没想地便把手上的名片转给方成宣,回头继续洗菜。 “你……”彭云晰想得蹙眉,仍然记不起在哪儿见过他。 方成宣看一眼她的名片的,收进上衣口袋里。她的公司就在这附近,真巧。 “上礼拜五晚上,xx饭店电梯里——三角关系。”他或许会说这是好心提供暗”不,但听起来一点都不像。“吵架、生气,大马路上——搭……” “啊……”她想起来了。他是那个红色跑车男!姓方,方雅丽的方! 他如愿的在她眉眼之间找到轻蔑,但眨个眼之的就不见了。为什么?因为她刚刚清清楚楚地听到欧巴桑说他是这里的总经理? 奇怪,是篓里的灯光太盟亮吗?他看清楚她的五官,发觉稍加保养再上点妆,列入一级美不是问题。但不知怎的,在她身上似乎已经没有让他直呼有趣的特质了。 他顿时有些意兴阑珊。不过,对她没了兴趣,不代表可以不计较她曾经在大马路上给他难堪。 于是他开口邀约,“介不介意去……” “总经理!” 突然有个黑黑瘦瘦、提着一卡皮箱的家伙一边大叫,一边杀出重围朝他冲过来。 来到他面前时,还差点煞不住车,一头往他撞去。 “总经理,您好。” 才刚站稳,他马上弯腰来个九十度大鞠躬。这种没有带脊椎出门的模样,不用问也知道是混业务的。他大概听到方成宣是这儿的头头,下意识认为机不可失,想也不想的便冲到他跟前。 自从百货公司要整修的消息见报的,方成宣遇过不少这样的情况。唉!他可以休谅他们的辛苦,但好歹也去打听一下他的喜好,派点像样的人过来才对吧! 瞧他哈巴的样子,别人或许会丢出一块肉打发掉他,但方成宣没一脚踹开他就算客气了。 这名不识相的业务员见他没反应,略微抬起头来瞄瞄身旁的彭云晰,一把抓住她的的脑勺、压低她的上半身,要她跟着一起行礼。 “总经理,您好!”业务员咧开嘴笑,四颗们牙白得像假的一样。“我们是尚企营造工程的员工。”他模模上衣口袋,又傻傻地笑,“这是我的名片。” 方成宣没有伸手去接。什么“上企”,他还“下企”,然后约小姐的时候说——小姐,我们“企”喝个茶好不好咧? 他痛恨不尊重女性的人。虽然他自己尊重女性的方式也常为人诟病。 “云晰,他是你的同事?”他格外温柔地微笑看着彭云晰。 “云……”业务员抱着鸡皮疙瘩,像鹦鹉似的跟着复述她的名字。“晰……”她和这个大人物认识啊。“呵……”他搔搔头,“我们听说贵公司量息全面整修内部,如果可能,能不能让我为您介绍一下敝公司?” “我很乐意——”方成宣笑得更令人发毛。“听云晰帮我介绍。”他看都不看那名瘦黑的小伙子。这人太不上道,走的门不该是这种走法。 “介不介意上楼喝杯咖啡?”他客气地问彭云晰。 业务员既不甘愿又不容拒绝的视线瞟向彭云晰。 她知道,这下不管她点头或摇头,公司的人都有话说了。 她有些不自然地扯出个微笑说:“那是我的荣幸。” 第三章 追求 热情明明已经熄灭 为何还想寻找她的芳踪 是为了那残存的一么兴趣 还是其实始终没有放弃 结果却是——自讨没趣 提着同事递给她的公事包,彭云晰与方成宣一起搭电扶梯上三楼。她老是刻意站在他的右的方,几次他回头想和她说话,她都低着头佯装与他不同路。他只好等两人到达三楼的咖啡馆坐下来的,才开口问道: “喜欢喝咖啡还是喝茶?” 彭云晰却不理会他的问题,一边将公事包放在右手边的空位上打开,一边无抑扬顿挫地说:“呃……贵公司全馆整修的工程也许已经由其他公司承包……谢谢您仍然给我们这个机会向您解说……” “不是‘你们’,是‘你’。我只把机会给你。”方成宣合上才刚翻开的自自,交还给等在一旁的服务生,随口点了两杯拿铁及一份手制饼干。 “还有。”他拿出自己的名片放在桌上,“这是我的名字。你可以叫我成宣,也可以和我的朋友一样叫我成宣。” 彭云晰看都不看他的名片一眼。事实上,她像是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以往,我们主要提供的是水电、油漆工程、房屋装演等服务。”她低头翻看资料,“近年来,延揽几位杰出的设计人才之称,在居家、办公室、商业空间、景观设计方面,也都颇获好评。” 她讲起话来还算有条理,但是有气无力、平铺直述。如果她打算一直用这种方式自顾自地说话,那么方成宣不只想打呵欠,搞不好连打呼声都会出来。 “这是我们公司的简介。”她拿出一份印刷精美的简介放在方成宣面前,要他自己看。 “这是几位主要设计师的档案。”然的又拿出一叠资料,放在方成宣连动都还没动的简介上。她翻开第一贯说:“我们的设计总监曾经担任室内设计商业同业公会、全国联合会的理事。”语毕,她又埋首于公事包裹的资料,至于那位设计总监的丰功伟业,请有眼睛的他自己看。 她是故意的?看得出来她不善讨好人,但会生硬到这种地步吗? 倘若她这是针对他,那她未免也太蠢了。方才她想找代班的兼职工作,表示她的正职遭到不景气的严重冲击,使得她必须另辟财源。难得有接大案子的机会,不该为了赌一口气而不好好把握。 所以,她跟着他来到这里,低声下气地向他介绍他们公司。然而,她想对现实妥协,却又无法妥协得彻底。 “这是我们具有代表性的作品集。”她再将厚厚的一叠资料堆到他面前。“从设计、企划到施工,我们尊重业主的意见,提供独特的创意,绝对让业主感到满意。” 像背书一般地说完这段话的,她看向只剩下几张空白纸张的公事包。 “然后呢?”方成宣往的靠向椅背,两手环胸,摆高姿态,“箱子空了你就没话说了吗?”他扬了扬下巴,“先来个自我介绍,加强我对你的好感,让我觉得你值得信任,我才会考虑你是否值得合作。”他不相信她会无趣到这种地步。她不是会耍狠要让他的车难看吗? 彭云晰不认为能从他手上接到案子,倘若他真的对他们公司有兴趣,他至少会稍微翻翻那些资料。 “我要看的不是这些无聊的书面文字,我要看的是一个有自信、有魅力的业务人员。”方成宣说。 彭云晰当然知道只要职务牵涉到提案、宣传,或是推销,不论个人对“业务”这两个字有无偏见,都该强迫自己养成能言善道的基本能力。 但她现在只想回他一句——她会把他这些话转告给她的同事。 “你早该知道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没想到方成宣这么快便直接对她点明了说。 在他看来,她已经有所觉悟,才会跟他来这儿? 彭云晰着手收拾东西,将他面前的资料整齐地放回公事包内。他错了,她只是尽量不得罪他罢了。 她合上公事包,站起身时,清清楚楚地听见他说—— “要不要跟我睡一晚?”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退出座位,恭敬地对着他说:“谢谢您百忙之中拨冗见我一面。” 呵!要逃了吗? “你现在还对姓方的很感冒吗?”方成宣又问。 “如果您考虑之后觉得我们公司还可以,欢迎您随时跟我们联络。”她依旧和他鸡同鸭讲。“不好意思,打扰您了。谢谢您。” 然的她挺直背脊,面对着他,视线却没落在他身上,“那么我告辞了,再见。”说着便迳自转身走开。 方成宣敲了玻璃桌面几下,现煮的咖啡这时候才送上来,他没有品尝,起身结帐走人。 站上电扶梯,他拿出手机,直拨到谭炜晏的办公室。 谭炜晏一听到他的声音便恶狠狠地问:“干嘛?” “这么凶,你昨晚失身啦?”他真要“干马”的话.自己会去马场找匹好马,不会找他这个情绪比女人还不稳定的家伙。 “有屁快放!” 谭炜晏不知为何火气特大。 “喂!”方成宣心情也不怎么好,但听见有人比他暴躁,嘴角不自主地缓缓上扬。“你在办公室里老是这样,不怕把你那个美丽又妖娆的秘书吓跑?” 谭炜晏回了一句话,方成宣投听清楚。 “什么?”他是不是说了什么求之不得什么的…… “没空跟你瞎说,再见!” “等……等等!”方成宣赶紧阻止他挂电话。“你知道我刚刚遇到谁吗?” “谁?”谭炜晏问。 “算了。” 方成宣故意吊他胃口,“没什么好讲……” “是吗?”谭炜晏却只附和式地回了这两个字。 “嘿!这种时候你应该说点什么鼓励我继续说下去呀!” “可是我一点兴趣也没有呀!”随他爱说不说。 “彭云晰。”他说。简单明了。 谭炜晏顿了一下,问:“然后呢?” 听得出他有兴趣了,但方成宣只懒懒地给了两个字,“无聊。”他是真的觉得无趣。 “你又冷掉了。” “我不知道她的假面具是只有在职场上戴着,或是连面对自己时也不敢摘下来。可以想见她活得一点也不快乐,不论她压抑或不压抑自己,事后伴随而来的都是强烈的自我厌恶。” 电话另一头的谭炜晏轻笑一下,他懂了。 “对你而言,一条蛇被拔了毒牙,就算不上是一条蛇了。” 方成宣摇摇头,“与其说她是一条没有毒牙的蛇,不如说她是城市里不咬人的山猫。”他继续往上,准备回顶楼的办公室。 “不管她是什么,在你眼里,她已经不是一只珍禽异兽了。”又一个没有开始的游戏宣告结束。“可是,说不定是你看走眼……” 方成宣挑了下眉,“难得你会帮……” “喂!”谭炜晏突然大叫,“你做什么?你……” 电话突然断线,谭炜晏那声惊叫在他耳边回响。 “哇……” 方成宣看着行动电话,脑海里浮现各种想像。但依旧慢慢踱回私人办公室,没去管好友到底遭遇了什么惨事。因为虽然他叫得那么惊悚,但搞不好其实是件不容人打扰的“好事”也说不定。 。jjwxc。jjwxc。jjwxc 彭云晰回到公司,便听说会计邱晓慈上个月的帐又有问题。 “需不需要我帮忙?” 她来到邱晓慈身旁,邱晓慈正坐在电脑前发愁,许多琐碎的单据散放在桌上。 “晓慈?”她拿起几张单据,看了一下,在心中暗叹口气。她以前对邱晓慈说过好几次,资料输入电脑的仍应妥善整理,需要对帐时才不会乱无头绪,可她却一直未听入耳。 与陈家信交往前,她还没有这么粗心,怎么感情有着落的,工作态度反而更加散漫?听说公司有意将帐目全部委由会计师事务所处理,她再不振作,也不能怪公司无情了。 原先不理她的邱晓慈突然用力抽回她手上的资料。 “这是我分内的工作,怎么好意思麻烦你。”邱晓慈说。 自从那天在饭店里确定陈家信与方雅丽的交往已超越朋友关系,邱晓慈的情绪便反复不定。面对其他同事时依旧温婉可爱,但却将心中的焦躁及不安发泄在彭云晰身上。 起初彭云晰体谅她的心情,还会试着安慰她,但当她的无理取闹越来越变本加厉时,彭云晰只能由着她去。 “你变了。” 邱晓慈出声,令彭云晰才抬起的右脚放下。回过头,邱晓慈仰望着她的清澈双眸盛着鄙夷与……嫉妒…… “以前你最不屑那些经理、总经理什么的,现在居然主动去接近人家。我听阿胜说,那人叫你叫得好亲热。” 彭云晰看向坐在另一头设计部门的同事阿胜,阿胜也正注意着她这边,接触到她的视线的,改为左顾右盼,佯装什么事都没有。唉!她早猜得到他回公司后会将在百货公司发生的事四处宣传。 “那是……”她试着跟邱晓慈解释。 “我不想听。”邱晓慈捂住双耳。 彭云晰可以明确感受到,邱晓慈的不满是针对她,而非心烦于情事。不想引起争执,她再次选择退开。 然而邱晓慈并不想就此结束谈话。 “你不觉得你越来越像四不像?” 邱晓慈把话说得又轻又柔,设让其他同事察觉她们之间不对劲的气流。 她摇摇头,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又说:“我已经搞不清楚怎样才是真正的你。”她不相信彭云晰会去勾引知名企业的总经理,更不相信她能勾引成功!“你是为了公司才这么做?还是为了和阿胜抢功?或者,像他们说……” 她秀气地拨拨头发,悄悄瞪了彭云晰一眼。 “你是为了自己……” 彭云晰面无表情地僵了好一会儿,意外地嗤笑了声。 “原来你宁愿听他们说,也不愿听我说。” “每回听你的都没什么好处……”邱晓慈站起身,佯装整理桌上的单据,“现在当你说你是为找好,我不禁怀疑那是不是真的。” 她两手握董小叠单据,考虑了一下:说道:“方雅丽说你也喜欢家信……所以你嫉妒我、讨厌我,巴不得我和家信分开……” “我若真的讨厌你,我不会跟你说话。”彭三晰不畏惧地看着邱晓慈的眼睛说。 邱晓慈想从彭云晰的反应中看出一点端倪,沮彭云晰太镇静了,让她无法确定方雅丽说得对不对。 “可是,如果我和家信分手,都是你害的。”这一点她非常确定。“当初你若不借钱给家信开公司,他就不会认识方雅丽,我们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彭云晰摇摇头,不敢相信邱晓慈会说出这样的话。当初是谁求她务必要资助陈家信的呀! 她仍然当她是朋友,但没必要承担他们分手的罪名! 彭云晰说:“这么说来,当初我不要把你介绍给他,你们就不会在一起,更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果然喜欢家信!”邱晓慈顾不得面子,尖声说道。 彭云晰知道所有人都看向她们这边,但她并未因此而想要息事宁人。 她冷冷丢下一句,“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随便你。”立刻转身走开。 邱晓慈愣了两秒,突然“哇——”地跌坐回椅子上大哭出声。 “怎么了?” 同事们纷纷来到邱晓慈身旁。其中又以对她有好感、又好奇彭云晰与百货公司方总的关系的阿胜冲得最快。 “云晰她……云晰她……”邱晓慈两手掩脸,仿佛泪流满面,“我不过是劝她别抢功……她就……”她抬头看阿胜,眼眶微湿,“我知道她不是恶意的,阿胜,你不要怪她……”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邱晓慈不只为公司同事尽力,还好心地护着伤害她的彭云晰…… 彭云晰推开门走出办公室,觉得整件事荒谬得可笑。大楼外的午的艳阳依旧刺眼,她曲臂掩脸,流不出泪。 她已经很努力伪装了,还是不行吗?她的乖张、不合群,真那么容易被看穿? 她该哭的,为真心相待的朋友竟如此误会她而哭。 唉!她只想当个平凡的女人呀!用自己的一双手努力开创自己的人生、抓住自己的梦想…… 梦想……她开始觉得拥有梦想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今天被无意义的琐事缠身,为无意义的人事物烦心,连作梦的时间都没有,遑论实现? 她张开眼抬头望。天空,蓝得好假。 。jjwxc。jjwxc。jjwxc 币在门上的铃铛响起,彭云晰反射性地开口,“欢迎光……临……”原先极有精神的问候,在转身见到来人时,霎时顿了一下,没能一气呵成地说完。 但她只诧异两秒,便一如往常地走上前招呼来客,“请问两位吗?”见两人皆点了下头,她的手往旁一摆,微笑说道:“请这边走。” 她带他们到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等两人坐定的,她依旧带着自然的微笑,礼貌地说:“请稍等。马上为您送茶水及菜单过来。” 她一转过身,谭炜晏便忍不住小声的向坐在对面的方成宣说:“她并没有像你说的那样死气沉沉的啊!”当他听说彭云晰晚上在百货公司对面某条巷子里的某家简餐店打工,他便提议过来看看。这一带至少有二十家餐馆以上,他们找了三家便找到她,算是挺幸运的。 “可也活泼得有些诡异啊!”她头上绑着头巾,身穿白衬衫、短裙,胸前罩了一件印有店名、和头巾花色相同的格子围裙,不只穿着,连态度都像一般女服务生,让方成宣很不习惯。 “她好好尽她的本分也有错吗?”他凭什么就此认定人家丧失自我? 彭云晰不晓得两人的对话以她为中心,客气地送上两杯开水及菜单。 “两位请慢慢看。”她还是那个带笑的表情,“待会儿再过来帮您点餐。” 谭炜晏翻开菜单,发觉方成宣死盯着彭云晰的背影。 他索性怂恿他,“要不要用你最擅长的那一招?”方成宣最会和女服务生扯些有的没的。 “想害我?” “未必害得成啊!”少来了,他不信方成宣打算规规矩矩的吃完这顿饭。 有位女服务生经过他们桌边,以羞涩的眼神询问他们需要什么服务,但方成宣偏要等彭云晰留意他们这方时,才招手要她过来。 她马上走过来,从围裙口袋里掏出笔及点菜单。 “请问两位要点些什么?” 方成宣面露犹疑,“小姐,我们第一次来,不太清楚你们餐点的特色……你可以帮我们介绍一下吗?” 谭炜晏低着头,有点后悔鼓励他采取行动。他那是什么口吻?居然…装成这样,他以为他才十二岁吗? 彭云晰瞄了他一眼,对上他散放着电意的瞳眸,知道他的问题只是个使唤她过来的借口。 不过既然他想听,她当然非常乐意为他解说。 “本店的五香炒猪排口碑一向很好。端出来时整盘一片黑抹抹的,想吃块肉得用找的。”她略微弯腰,声音轻得只让两人听见,“至于局女乃油海鲜饭,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海鲜明明是当天新鲜采买,客人却常常反应东西不新鲜。奇怪的是,下回来他还是点同样的套餐,问他原因,他说那些东西咬起来虽然臭臭嗯嗯的,但习惯了之的反而觉得那真是说不出的好味道;加上局女乃油有时稀有时浓、有时甜有时咸,每次来都有不同的惊喜。请问您还需要我为您解说哪份餐点?”她说得正经八百,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方成宣打开菜单随便瞄一眼,念出一道菜,“柠汁石斑片?” 她点头,“我们使用的材料是高级的石斑鱼片,去皮之的以女乃油煎八分熟。到这里还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由柠檬原汁、洋葱以及西洋芹切碎的调制而成的酱汁。大家都想不通,为什么淋上酱汁的,整盘菜闻起来像臭豆腐,吃起来更像!总之,有客人形容得好,我们这里的每一道菜看起来都不像是可以吃进肚子里,比较像是拉出来的。” 语毕,她微微一笑。他也许无意找她麻烦,但很抱歉,她这人爱记恨,而且她对姓方的仍然很感冒! 方成宣挺讶异她会一口气说出这么多倒他们胃口的话。 他模了下鼻头说:“小姐,你挺幽默的嘛!” “还好啦!被一些无聊客人训练出来的。”她拐弯抹角损他。 “没记错的话,我们前天下午在对面百货公司见过面,你白天服务的营造公司对敝公司的整修工程很有兴趣的样子。”方成宣拿出名片,提醒她他的身分。 “哇!方总经理?了不起。我会请厨房舀汤时多舀一块排骨给您。”他以为到了这种地步,她还会没骨气地赶紧改变态度,对他必恭必敬的吗? 她转向与他同桌的男子。“请问先生,您要点些什么?要不要来一份五香炒猪排套餐?听起来虽然只是一般家常菜,但我们采用的是上等肉品,每一块肉都均匀腌制二十四小时以上,以九层塔爆香的再搭配非常美味的五香酱汁快炒,我个人非常偏爱这道主菜。对了,其他配菜也是我们精心设计,非常好吃喔!” “好,我点这个。”谭炜晏接受她的推荐。 两人同时望向方成宣,方成宣将菜单交还给她,闷闷地说:“一样。” 确认两人要的饮料及餐点的,彭云晰才退下。 “你的山猫会咬人了。”谭炜晏憋着笑,以免太过刺激方成宣。他没有想到彭云晰会使出差别待遇这一招,同样的东西,方成宣的是黑抹抹的一片,而他的则美味可口,真是漂亮。 “还好,不怎么痛。”方成宣拍拍胸口。“想不到她的腿还满细的。”他的眼睛还是绕着她转。 用餐时间,客人陆续涌人,三名服务生显得十分忙碌。 “细是还好,还满匀称的。”谭炜晏只看了一眼,没有兴趣多瞄。 “我如果和她站在一起,腿看起来会不会比她短?” “你现在不仅想和她站在一起,还怕会配不上她?”这会儿他又对她有意思了?所以说,这家伙不仅没节操,还喜欢自找难看! 他的视线紧追着她跑。当她快步走或俐落地转身时,短裙裙摆飘动,隐约可以看到一小截女敕白的腿肉。这已足以使方成宣两眼兴奋得发亮。 “女孩子还是穿裙子好看。”他赞叹道。 “有差吗?”不都是同一双腿。 彭云晰过来为他们摆好餐垫及餐具,无视方成宣贴着她前胸的火辣目光说:“请再稍候一下。” 第四章 买醉 令天的遭遇已经够耒幸了 既然不幸,那就彻底一点吧 专进明知没好结果的酒吧买醉 结果…… 竟然遇见她 这是不幸的开端,或是结束? “你未免看得太用力了吧?”谭炜晏不知道方成宣在玩什么把戏,但实在有些过火了。 其他服务生发现他凝视彭云晰的目光十分可疑,凑近她身边不晓得说了什么,她瞪了他们一眼后,摇摇头。 “笨!我这是在释放善意。”方成宣仍然执迷不悟。 “我看你是在找麻烦。”谭炜晏喝了口水。 “这样,等待餐点送上来的期间,方成宣自顾自地对彭云晰评头论足,甚至打起分数。而当她来到他们桌边,他便大刺剌地望着她的胸部,恨不能将整张脸贴上去似的。 总算将餐点全部送齐,彭云晰却没有马上退下,低头笑着对方成宣说:“这位先生,我有句话想跟您说,但因为觉得很不好意思,我可以用比的吗?” 方成宣点头,“请。” 已经要喝汤的谭炜晏放下汤匙,好奇彭云晰会怎么对付方成宣。 彭云晰先比个三。 “三?总共有三个字。第一个字……望?不是?那是看?第一个字是看……” 彭云晰颔首,再比二,又比三。 “二之三?第二个字是三?然后第三个字……” 彭云晰两手往旁边张开。 “大?” 她摇摇头,眼里闪烁着奇怪笑意。 方成宣继续猜字,“不是大……是大的相反?小?第三个字是小……” 彭云晰用力点头,等着他说出正确答案。但方成宣垂睫想了一下,没有开口,倒是谭炜晏不疑有他,自作聪明地大声说:“看三小?” 此话一出,周围用餐的客人全都望向谭炜晏,眼里有着惧意和轻蔑。既怕他会在店里闹事,又蔑视长相斯文的他竟会口出秽言。 谭炜晏红着脸,无从辩解。他不过是……不过是急着确定答案罢了…… 彭云晰很同情他,但不会跟他道歉。 “祝两位用餐愉快。”她说,旋身走开时步伐轻盈,看得出她心情大好。 谭炜晏瞪一眼强忍着不笑出声的方成宣。祝他得内伤! “看来被咬伤的不只我一个。”方成宣咳了两声掩去笑意。“不要怪我,是你提议要来这里的。” 谭炜晏大口大口地吃饭以平缓心情。“你还看!”今天他惹的是非还不够多吗? “我帮你报仇。” 方成宣不只看,再次举起手请彭云晰过来。 彭云晰今晚可说是连战连胜,因此没有任何不耐地问道:“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 方成宣笑笑地说:“基于礼貌,我想跟你说明一下,我一直看你,主要是因为我的视线无法从你34b、24.5、35的好身材移开——” 宾果!从彭云晰怔住的反应来看,他的目测完全正确,这下总算扳回一城。 “谢谢。不过说真的,我个人不太满意自己是b。”彭云晰并不轻易认输。 “其实匀称就好,你不要太难过。”说是这么说,但以他原来的标准,至少要d罩杯他才看得人眼。嗯,这会儿也只好破个例,将就将就了。 “哦不!”她因为他会错意而摇摇头,“我是觉得a就够了。”她看着他说:“不问我为什么?” “为什么?”事实上他不太想问,因为他已经猜得到答案。 “这样才可以免去一些无聊人士纠缠不休的目光!请问您还要用吗?”她的手伸向他桌前盛满食物的餐盘,赶人的意味很浓。 “我还没开始吃呢!” “是吗?”她挑眉,俯视他的瞳眸露出不屑。“我还以为您光看就饱了呢!” “光用看的哪会饱!要亲口尝尝看才知道是不是和想像中的一样美味。”方成宣在她离开后才叨叨絮絮地念道,有点像放马后炮。 “你真的很无聊。”谭炜晏觉得这真是一顿乱七八糟的晚餐。 用餐的尖峰时间已过,服务生的忙碌暂时告一段落。几个人站在柜抬前,随时留意是否有客人需要服务。 门上铃铛作响,就在们边的彭云晰率先开口。 “欢迎光……”见到来人,她一愣,没把话说完。 面向门口的谭炜晏马上认出那人是陈家信。 “是那个花心得和你有得拼的家伙。” “拜托。”方成宣懒得回头。“拿他跟我相提并论?我宁愿出家!” “对,你哪能跟他比?你搞不定的人家早搞定了。” 方成宣回过头,看见彭云晰卸下围裙,跟同事说声抱歉,与陈家信一起走出去。 他手上的筷子夹起一口炒牛旁,却又放开。 他忧郁的样子很做作,但谭炜晏仍然问:“顿时觉得要吃的食物吃起来没什么味道了?” 他耸耸肩。有些东西,看得见时拼了命的想得到,一旦别开眼,便很快的投了感觉。他就是这种滥情得过分,却又十分寡情的男子。 “别净说我。”他低头扒饭,抬头看谭炜晏时,目光回复惯常的戏谑,“我问你,那天在电话里,你干嘛叫得那么凄惨?” “你在说什么?”谭炜装作不懂他说的话,一点都不想提起那天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事。 “别装傻。你明明大叫一声:‘你做什么你!’”方成宣学他那天的口气学得太像,惹来一个大白眼。但他仍不住嘴,继续追问道:“想必那个‘你’是个女的吧?结果呢?到底怎么样?” 他期待八卦的嘴脸舍谭炜晏蹙眉,“你都几岁的人了,怎么还那么幼稚?” “总比你都几岁了却还没开过荤好吧!没开过荤也就算了,连想都不想,那问题才大。”方成宣试着用激将法,不过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谭炜晏和沈衣彤不一样,嘴巴紧得很。 “干你屁事!”本来好好的用餐情绪已经被他搞得乌烟瘴气,现在他还想火上加油? “幸好。”方成宣拍拍胸,“不干我‘屁’的事。若干我‘屁’的事的话,那可就糟糕了。”他完全不晓得该收敛些。 “你这变态!”谭炜晏生气地将汤匙丢人浓汤内。 “不吃?”方成宣乐得接收他尚未吃完的食物,“你不吃我吃。”他马上朝谭炜晏餐盘里的主菜动手,尽避自己面前有一盘一模二样的。 怒火中烧的谭炜晏岂会让他得逞。他伸长脖子,将口中咀嚼的食物吐到方成宣意图染指的餐盘中。 “喂!”方成宣赶紧抽回筷子,“你很恶心耶!” “哼!”谭炜晏直接用手抹抹下巴,起身走向洗手间。 方成宣本想趁他不在时把他剩下的食物吃光光,但看到上头散布几块被嚼烂得看不出原形的东西,他不禁有些反胃。 “嗯!” 到底是谁比较幼稚啊? 。jjwxc。jjwxc。jjwxc 在工作的餐厅里没办法坐下来好好谈,因此彭云晰征得同事同意,暂时外出一下。两人走在街上,陈家信偷偷打量彭云晰的神色,她大概还在生他的气。 看看两旁的咖啡店,他不敢开口邀她进去,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步,半晌,他总算鼓起勇气,说道:“在你工作时找你出来,会不会对你的同事很不好意思?” 彭云晰直视对方,口气极冲地说:“你哪一次不是这样?” 对于她带刺的言词,陈家信大多笑一笑以掩饰内心的尴尬,但他此刻想笑却笑不出来,表情有些滑稽。他永远不知该怎么应付正在气头上的彭云晰。 他们走出小巷子,经过该处的人目光总会望向对面偌大的百货公司。 “我听晓慈说,”陈家信乘机说出此次找她主要想问的事。“你认识那家百货公司的总经理?” 居然连他都听说了。彭云晰冷嗤一声,“该说她大嘴巴,还是你消息灵通?” “你知道我是关心你。”陈家信一再转头看她,她却打从碰面到现在,都没正眼瞧过他。“你……不会像他们说的,为了某种目的而接近对方吧?” “你认为我会为了什么目的?”怎么所有人都这么看得起她?只消瞄她一眼便可断定她没本钱做那种事呀!“反正这下子案子没接成,别人又会说绝不是我不跟人家睡,而是人家看不上我,不想跟我睡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家信和她是大学同学。打从认识她以来,她讲话便这么直接,常今他招架不住。 “我想也是。”她瞪他,“你脑筋没这么会转。” 他低着头,沮丧地说:“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 “陈家信!”她最受不了他这副模样。“你有点出息好不好?”在人来人往的骑楼下,她不想与他争吵,加快脚步,看到一条没有商家的窄小巷子,她拐了进去。 苞在她后头的陈家信说道:“你知道我在乎你……” 如此容易让人误会的话,他为什么可以轻易说出口? 快走到巷底的彭云晰恼怒地回头说:“你干脆告诉我你不在乎谁好了!” 她这句话等于问他到底决定选谁。他马上面露难色。 “雅……”他知道最好别在她面前提及方雅丽。迟疑了一下,他诚实说道:“跟雅丽在一起,我很开心,但是,我不想对不起晓慈……”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他为了方雅丽,老是丢下公司不管,两人四处去玩乐,当然开心了! “你会不会很后悔,把所有的积蓄都借给我开公司?”邱晓慈也跟他说过,如果彭云晰没借钱给他,他便不会与方雅丽相遇。看她对方雅丽如此反感,她一定宁愿没借钱给他。 “后悔有什么用?要你还你还得出来吗?”她不认为因为对方是方雅丽,所以他才会脚踏两条船。他这人不懂得拒绝又禁不住诱惑,真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女人喜欢如此软弱的男人?当初邱晓慈也是看过他的照片后,要求她介绍两人认识,她才会鸡婆地居中为两人牵线,要说后悔,她最后悔的是这件事…… “会的!我一定会还!”陈家信将她当作公司股东.计划每年拨一笔盈余给她,只是公司的营运一直投有进入状况……“等有朝一日,我……” “够了。我不着望你会还我,就当我上辈子欠你,这辈子扯平。” 她的意思是这辈子不愿再与他有任何交集。陈家信经常惹她生气,但还不至于听见她说这么无情的话语。她的语调平平淡淡的,像是已对他死了心,不再有所期待——他不禁心头一紧。 “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不会还在这里这么辛苦地工作……” 看得出他越想越觉得对不起她。她借他,或者该说她给他的那笔钱也许数目不大,但那是她的总资产,是她大学毕业五年来夜以继日的工作所得、省吃俭用存下来的留学资金。这年头留学梦人人在作,但真正凭一己之力实现梦想的人不多;为了朋友,二话不说将所有存款借出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真的出国又怎么样?”彭云晰笑得讽刺。经过这些年,她发觉人们挂在嘴边的梦想,不过是个逃避现实的管道罢了。“真的懂得快乐诀窍的人,到哪儿都能活得快乐;相反的,镇日对生活不满,不管到哪儿都不会满足的。我最羡慕的是你,这个也要、那个也要,活得真是热闹精采。” “你别这么挖苦我……” “怎么,你也知道不好意思?”彭云晰凝视着蹙眉的他。唉!大家喜欢的就是这张脸吗?为什么不管哪个世纪,人们就是放不开对皮相的迷思呢? “晓慈和雅丽都跟我说,其实……你……”陈家信知道这句话说出来很荒谬,但他又想确认。“她们说,其实你很喜欢我……” 彭云晰闻言轻微地怔了一下,而后赶紧再挂起方才嘲讽的表情。 “我该谢谢她们两位罗?”她耸耸肩,回答得让人有想像空间。“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陈家信的瞳眸依旧因她的瞧不起而晦暗,但她暖昧的答案令他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我曾经非常努力地追求你,可是你……” “你现在讲的是几百年前的事?” 没错,大二时他在三更半夜打电话给她,请他跟她交往。睡梦中被吵醒的她有好半晌连他是谁都搞不清楚,醒来后连那通电话也忘了。一个月后,他畏畏缩缩地询问她的决定,她好不容易才弄清楚,原来他对她有意思。 “你说做朋友就好,我只好等。可是,你却介绍晓慈给我……” “你负点责任好不好?”自那之后,他从未再向她表示过什么。大学毕业后第二年,她进入现在这家营造公司,认识邱晓慈,将她介绍给他。而在那之前,关于爱情,相对于彭云晰的一片空白,他早已有说不完的故事。他爱怎么与人分分合合她不管,但是这回她不会原谅他背叛邱晓慈。 “我有叫你跟她第二次见面就夺走她的贞操吗?” “那……”陈家信紧张地望望前后左右,这裹不会有逛街人潮经过,但四周都是住家,恐怕有人听到他们的谈话。“那是她……”他的舌头一时间严重打结。 “她怎么样?”又来了,他仍然敢做不敢当!“是她主动的?你真不想要的话,不会说不吗?” “在那种情况下,我根本没办法……”当时真的是邱晓慈跑到他住的地方,灌醉他后勾引他的。其实他对邱晓慈没什么感觉,但是彭云晰知道后只给他一句话——自己做的好事自己负责——完全不在乎他的感觉…… “够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她摇摇头。最笨的人……最笨的人,是她吧! “那……我该怎么办?” 陈家信的儒弱令彭云晰稍歇的火气再度爆发。 “说难听一点,你该怎么办干我屁事啊!你们的事我再也不想管,不要再来烦我!” 她掉头跑开。 最笨的人果然是她!她一直在等,等他给她天长地久,等他证明他是她命定之人!她傻傻地认为,就算她摆高姿态,他也不会走开的。她以为他和她一样,打从心底认定了之后,便不会有任何改变。 然而一有人向他招手,他便想也不想地靠过去。她一度以为那是上天的考验,等那段感情结束,他会发觉他真正爱的是她……结果证明,他谁都不爱,只是好命地享受着其他人对他的宠爱。 而她呢?她真心喜欢他吗?或者,他只是她勾勒出来的白马王子,本人却和想像相差十万八千里呢? 在感情的世界里,每个人都在欺骗他人,也都在欺骗自己。 。jjwxc。jjwxc。jjwxc 谭炜晏和方成宣用餐结束,彭云晰仍未返回餐厅。没有多等,两人便结帐离开。 谭炜晏公司里还有一堆公事待他处理,走出巷口便搭乘计程车离开。 方成宣拿出行动电话一看,总共有十几通留言,不用听也晓得是那些个还留在公司里开会的家伙,轮番上阵催他回去主持会议。 百货公司明明就在眼前,他却没有马上回去处理正事的打算。这阵子每天大小会议不断,一伙人嫉妒他闲闲没事干、成天在营业楼层晃来晃去,十个会议有八个指名他出席。 “哈——”他光想到“开会”两个字便忍不住打呵欠。 他决定一个人四处走走逛逛。透过商家的店面陈列及街上人们的打扮穿着,他可以掌握现今的流行脉动……这当然是抬面话,事实上他只是想看漂亮美眉罢 然而天生丽质的美女终究不多,一个晚上下来,很难看到一位真正令他惊艳的女子。而他倒也不苛刻,只要瞧见个努力装扮试图凸显自己优点的,他便乐于奉送赞赏的目光。 他在街上闲晃到店家开始拨放晚安曲为止,心想会议再怎么冗长也该进入下结论的阶段了,于是他气定神闲地踱回公司的主会议室。 可惜天不从人愿,那一群因精神不济而左歪右倒的男人一看见他,转瞬间全都醒了过来,兴奋的模样简直像嗑了药般,竟相向他报告方才会议中各自提出的要点,这一拖可把会议廷至将近午夜才宣告结束。 一伙人邀他一起去小酌两杯,他婉拒了。随便一个会议都搞得这么晚,看来他们压根不想回家吧?可悲的台湾中年男子,他打死都不想变成这种欧吉桑。 深夜闹区的景象有些诡异,他拨通电话给谭炜晏,只听谭炜晏火爆地吼道:“你不睡觉我还要睡!”便挂他电话。 唉!如果另一名死党尹昊恒在台湾就好了。他比谭炜晏有风度多了,斗起来水准也高些。 “寂寞啊……”他煞有其事地喃道,口吻和表情却不带一丝孤寂。 他来到一家小酒吧。小酒吧位于热闹的商圈巷子里,生意却一直不怎么样。老板有一点年纪了,调酒技巧不错,可惜不讨喜的长相加上不经修饰的外表,以及古怪的个性,让不小心走进来的客人下回铁定不会再上们。 老板凭自己的感觉为客人调酒,因此客人自己点的饮料仅供参考。当客人觉得味道奇怪,不用多问,这表示老板看你不顾眼,识相的最好马上付钱走人。就连在店里的常客也都显得诡异、难以接近,但他们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会无故滋生事端。 方成宣并不常来这家店,大多顺路经过时,进去看看店里的气氛正常点没。他很少像今晚这样特地光临此店。 他前脚才进门,便挨吧台内的老板一个冷瞪。通常这时间是酒吧最热闹、最狂野的时段,而此刻这家店却冷清得过分。吧台前空无一人,后头四、五张小圆桌,角落那张桌子挂了两名颓靡的废人,隔两张空桌子,有个趴在桌面上,披散的长发遮住脸庞及上半身,应该是个女勺,而且醉倒了。 方成宣来到吧台前,老板已着手调制他的冷饮。看老板俐落地什么都加上一点,方成宣自在地勾一张高脚椅来自己后面。既来之则安之,再惨也惨不过上回那吓怪异的浓稠饮料,喝起来活像坏掉的酸乳酪,害他好一阵子看到饮料便开始反胃。 “有没有什么新鲜事?”他和老板抬杠。 老板耍酷地慢动作转头看他,单手咯登、咯登地甩摇调酒杯,另一手举起,指向那名趴倒在桌上的女客。 那名女客可能是第一次来,难得有老板中意的客人上门,也算新闻了。 “就这样?”方成宣却不知足地两手一摊,赚对方给的答案不够劲爆。 砰!老板将酒杯重重地放在吧台上,把刚调制完成的酒汁倒人杯内,酒汁呈透明的金黄色,漂亮得令人背脊发冷。 老板拿了一枚几近干燥的柠檬片插进杯沿做装饰,说: “老王家的狗被老张家的猫给硬上了,算不算新鲜?” 方成宣差点噗哧一笑。有些激进分子愤世嫉俗得莫名其妙,看在他眼里,则成了一种另类幽默。 “唔!”他拿起酒杯,嘴唇就着杯沿,舌尖才碰到那金黄酒液,他便头皮发麻,整个人静止不动。 “赞?”老板倒吊的双眉高高扬起,冷冷望着他。 “赞……”赞他妈个头!方成宣放下酒杯,脏话差点冲口而出。这是……什么鬼东西呀!“别名?” 这里的饮料不问正名问别名。反正正名净是一些诡谲名词,直接问别名,还比较快知道自己究竟哪里惹人嫌。上回那杯别名“乳臭未干”,这回叫什么? “你给我滚蛋。”老板瞄了他一眼,随便他爱滚不滚,又着手调酒。 方成宣轻拨了下垂至额前的发丝,转头看是谁那么勇敢地向老板又要了一杯酒。 方才趴在桌上的女子醒来,两手支额,意识似乎因醉酒而茫茫然,而老板不待对方要酒便主动调制,居心叵测。 女子拨开额前散乱的发丝,试图睁开眼看清白己身在何方,却力不从心,发胀的头往下坠,额头直接敲击玻璃桌面发出叩地一声。 是她! 方成宣起身走向那名女子,抓住她手臂、扳起她的头,把她的脸看个清楚。 “喂!”真是彭云晰! 彭云晰被他晃醒,手一挥,笑着跟他说…“嗨!” “我还跟你哈罗呢!”他向来看不惯借酒装疯及买醉浇愁的人。回头瞟视老板,老板正将酒液倒进一只质地精致的玻璃杯中,透明汁液由橘橙渐层转玫瑰红,摇曳一股诱惑绮情之美,不禁令人怀疑老板存心灌醉她。 “回家?”他问彭云晰。醉酒的她若仍不顺从他,他便丢下她不管,管他半夜没事跑来这儿荼毒自己的味蕾,是不是老天特地安排的另一次巧遇。 “好!” 彭云晰用力点了下头,然后呵呵笑两声,由着他扶起,还没开步便踉跄倒向他,当下又不省人事。 方成宣只得抱起她,“唔……”他费了点劲才挺直膝盖。这女人看起来瘦得像根竹竿似的,居然还不轻。 经过吧台时,方成宣禁不住台上那杯橙红酒液的妖惑,将彭云晰栏在高脚椅上,腾出左手捧起那杯酒凑近嘴边。 他先轻啜一口,微愣两秒,又连喝了三口。真……真他妈的好喝!老板明明调得出这么香甜的饮料,为什么老给他一些发臭发酸的东西? “这是?”他询问老板给这杯酒下的含义。 “今晚我要——”老板睁大两眼看着他,“上、你!” 这句话很明显是对着他说的。方成宣毫不犹豫地回老板一句,“回家上你自己吧你!”面对变态绝不能示弱,省得称了他的意。 “嘿嘿!”老板咧嘴笑,齿缝间积了一堆黄垢。 方成宣在这种精神呈现某种程度分裂的变态面前只得认栽,他抱起彭云晰准备离开,重心好不容易持稳后,怀中的彭云晰又醒了过来。 “啊!包包……”她挣扎,两脚着地后摇摇晃晃地走回原来的座位,“包包 “唔!”方成宣拿起椅子上只发皱的米色布袋,塞人她怀中,“自己拿好。” 他拉着她的手往外走,见吧台内的老板两眼眨也不眨地狠瞪着他,他记起帐还没付,模模口袋,掏出两千元丢在吧台上。 临走前,他忍不住多看那杯橙红色酒液两眼,说道:“下回我要喝那个。” 老板左脸上深刻的笑纹抽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以往面对他时的酷冷,“下回我会给你一杯——‘你想得美’。” 第五章 游戏 他的人生本就是一连串的游戏 既已投身其中 不论结果如何 不妨 痛痛快快再玩一场 方成宣拉着彭云晰,才走出酒吧,后头的她便神志不清地往前倾倒,头颅撞得他后背发疼;他及时抱住她,看着她呆呆的无知睡颜,差点想把她扔在路上不管。 抱着她回到自己车上时,他已是满身汗。他一度怀疑她装睡,拍拍她的脸,她反射性没好气地挥开他的手,头转向车窗,磨了两下牙。 方成宣的眉头和眉尾分别滑稽地挑了一下,发动车子,想也不想地便开往自己的住处。 回到住处,他让她躺在床上,自己则进浴室冲个舒服的澡。 冲完澡,方成宣将擦拭湿发的毛巾挂在肩上,再到厨房拿了罐冰啤酒,赤着脚走进书房,开启电脑接收电子邮件。 草草回了几封信,他觉得累了,两手交握往后上方伸展,打个大呵欠。 回到卧室,床上彭云晰的姿势没有任何改变,他盯着她熟睡的表情,缓缓踱至床边,心想至少她不哭不吵不闹不乱吐,让她在一名陌生男子的床上醒来,对她而言应该是个不小的惩罚。 陌生?在她眼里,他算是个讨人厌的陌生男子吧?他对她也所知不多。 躺在她腰侧的米色旧布袋映人他眼帘,他坐下来,打开她的包包。 “餐厅打工制服、素描簿、记事本、原子笔……”他大刺刺地翻看她包包裹的东西,一点也不怕她突然醒来,将他逮个正着,“托福英语……连存款簿都带在身上!” 他打开存款簿,先瞄了下存款余额,然后从她提存的纪录了解她的用钱态度。 将存款簿放回包包,他拿出她的皮包,找到她的证件。 “我的天啊!” 他原以为她至少小他个两、三岁,想不到她和他同年,还比他大了几个月。 “扣分、扣分。”他摇摇头,幼稚地自言自语。他拉起包包的拉链,随手搁在床边的矮柜上,转身看又磨了两下牙的彭云晰。 睡觉会磨牙,扣分;出门连支口红也不带,扣分;胸部只有b罩杯,更加严重扣分—— 还有,千万别告诉他,她烂醉在酒吧里为的是那个陈家债!她浑身上下已经没几个地方吸引他了,若再加上没有眼光,他会非常后悔曾经对她有意思。 他起身准备熄灯,一直酣睡着的彭云晰突然有了动静。 “家……”她侧身呓语。“信……” 方成宣因睡意而半眯的双眼霎时瞪得老大。这位小姐在意识不清时仍然执意和他唱反调! 他坐回床上,清楚听见她又呢喃一声,“家信……” 一滴清泪溢出她密合的眼睫,然后滑落,消失在鬓发问。 作了悲伤的梦吗?还是唯有在酒醉熟睡之际,才敢坦承深藏在内心里的浓浓忧郁? 方成宣轻抚她未干的泪痕,莫名地心生疼惜。忧郁的女子总令人心动,尽避她忧郁的原因挺让他火大。 他凝望睡梦中眉头轻攒的她,缓缓俯—— “你混蛋!” 正当他即将吻上她的唇,她竟挥了一拳,不偏不倚地击中他颇为自傲的鼻梁。 “喂!” 他抚着鼻梁。幸好没歪掉,也没有流鼻血。而犯人依旧侧躺着,没有醒来。怨想,她刚刚骂的、打的应该不是他,而是她梦中那位花心又没担当的混蛋陈家信! 尽避如此,他却开始月兑她的衣服。 “是你惹火我的……” 原先他还避免直视她的躯体,但想想自己何时这么固守四维八德?不看日不看,他索性连她左边胸房下的一颗褐色小痣都给瞧得仔仔细细。 然后他自己也月兑个精光,躺在她身旁。 虽然只是个游戏,毋需当真,但多花点心思、玩得逼真些似乎也无妨。 。jjwxc。jjwxc。jjwxc 方成宣睡前没有拨闹钟,他以为时间到了自然会有人大声尖叫唤醒他。 但彭云晰没有叫。她在一阵头疼中醒来,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用脑筋想事情,整颗头突地像遭人撕扯般作疼,逼得她坐起,痛苦地抱头。 她起身的动作让方成宣自动醒过来。他揉揉惺忪睡眼,曲肘半侧起身子说:“早。” 彭云晰抱着头不动,那股沉重、翻搅似的剧疼剥夺她所有知觉,以至于做不出任何反应。 “你属于宿醉严重型的。”方成宣伸出手,以指月复按摩她的后脑勺及颈项。 她安静地接受他的抚触,待疼痛不再那么剧烈,她立即意识到身旁怎会有个另人?猛然回头,一见到他,她马上愣怔住,额侧又一阵抽疼,疼痛迅速蔓延整个脑袋。 挥开他覆在她脖子上的手,她咬牙,待这阵疼痛稍歇,她想起了什么似的,隔着薄被模索自己的身躯。 “啊……”当真未着寸缕…… “你在找这个吗?” 方成宣手上勾着她的小裤裤,恶劣地在她眼前晃呀晃的。 她抢回自己的贴身底裤。坐在原处,下巴夹着薄被护着上半身,好不容易才穿上底裤。 “不是?”方成宣手上改挂着她的,“那是这个罗?” 彭云晰似乎受到很大的刺激,两眼有些空洞,但她没有时间崩溃,赶紧夺回穿上。见着自己的上衣在床底下,她正伸手要捡时,旁边的方成宣下床背对她站起。 他弯身穿上底裤,低着头,倒看身后的她,眨眼抛出一个令人发毛的媚意。他朝她袒背露臀的原因,在于不论看人或被看,觉得吃亏的总是女人。而且,他对自己结实的臀部有绝对的信心。 彭云晰的反应不出他所料,吃惊得差点跌下床,可是接着她却掩住口鼻,仿佛刚刚看到的是什么恶心的脏东西。 方成宣在底裤外再套上一件黑色休闲短裤,绕过床尾,拾起她的上衣给她。 “你最好告诉我你是怕流鼻血。” 她仍然捂着口鼻,“我真的有些反胃。”天啊!他那两坨臀肉在她眼前挥之不去!她穿起上衣,有好一会儿找不到袖口,头晕目眩。 方成宣瞪她一眼,“我当你是酒醉后遗症!”他绕回床的另一头,从她的包包中拿出她昨晚在餐厅打工时穿的短裙。“穿这件不是挺好的?” 彭云晰甩着头,顾不得那么多,跳下床意图尽快套上牛仔裤,却重心不稳的跌倒在地。 她扯下薄被掩住自己,悔恨万分。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她定神回想,昨晚和陈家信分手后,她漫无目的地四处乱走,将近十点才回餐厅。跟老板道过歉,她便换下制服,先行离开…… 然后,她走进一家酒吧,才喝两杯水果酒便意识不清,忘记自己身在何处了…… 再怎么说,她都不可能和方成宣一起,还赤身的躺在同一张床上才对呀…… 啪!她的头自薄被探出,打自己一巴掌,微怔两秒,再打自己一掌。然后,她像发狂般连甩自己十几个耳光。 “你不痛吗?”方成宣坐在床上俯视她。 她两颊发红,却说:“不痛。”她模着发麻的脸庞,摇摇头,“不痛、不痛。”她松了一口气,“真的不会痛!所以,这是……” “呵!”方成宣笑了,挨她瞪后,视线转向其他地方,左手轻握成拳掩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故意不笑出声的模样非常惹人厌。 “你没听过有人笑到被自己的口水噎死吗?”彭云晰瞪着他。他怎么可以那么幸灾乐祸! 方成宣依旧笑得开心,伸手捏她下巴一下,“没看过有人为了逃避现实,脸都打得快瘀青了还说不痛。” 彭云晰抚着下巴,“不可能。”她双眼迅速泛红,“这不是真的,不可能是真的。” “对。”方成宣跃下床,“这不可能——不是真的。”他模模平坦的小肮,决定到厨房找点吃的,同时给她一点时间接受事实,再继续陪她玩。 “啊——” 彭云晰长嚎一声,抱头埋人腿间。该死的!为什么所有倒楣事都找上她…… 原先已走到房门口的方成宣折回她跟前,蹲看她。 “你哭了?”语中担心多于关心。依他的经验,女人的泪水一旦决堤没有不棘手的。此外,他没料她竟如此脆弱易伤——这不太符合游戏设定。 双肩发颤的彭云晰半抬起头,瞳中黑白分明,没有一丝水气。 “我哭了你不就更开心了?”她愤恨地说。她是很想哭,但打死也不会在这人面前落泪! “怎么可能?”他轻叹一声,开始编故事。“我昨晚已经领教过,你哭起来有多难伺候了。” “你少来。”她从小到大落泪的次数屈指可数,在人前哭泣的经验更可以说是没有! “不信?”他起身找了一面镜子,直接摆在她眼前, “你看看你眼皮肿得像什么一样。昨晚就是因为你哭得太凄惨,紧抱着我不放,才会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镜中的她披头散发,双眼浮肿。她拨开那面镜子。平日她便知自己长得丑,毋需他提醒。 她扶着额侧,脑海里嗡嗡作响,像有人在她耳边放冲天炮。他刚刚说什么?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她摇头,气虚地说:“我喝醉了。”什么也记不得。 他轻哼,“喝醉了就可以杀人放火吗?”他岂会让她一句喝醉便否认掉所有的事?虽然严格说起来,其实什么事也没有。哈! 她抬头看他。心想她没踢他、踹他就很不错了,哪有可能和他做什么一发不可收拾的事? “不可能。”她越想越笃定。“我再怎么醉都不可能会对你——” “你是没对我怎么样。”他笑。本就不期待她会马上接受他的说词。“你只是一直求我一定要对你怎么样——”他站起身,话语一再以暧昧的口吻收尾。 “怎么样?”她也跟着站起。 他退后两步,“什么怎么样?”打量她的眼光由上往下移。 “你对我怎么样?”她想往前走一步,要他把话讲清楚。但她的裤子才穿了一半,赶紧拉起被子遮掩,可他的眼神告诉她,他已经欣赏得差不多了。 “我对你怎么样?” 他无赖到底,句中的疑问语气比她还浓,好似知道事实真相的人是她而不是他。 “你这人真是……”无赖、小人都不足以形容他!彭云晰一时间找不到适当的咒骂言词。 “你要不要先把裤子穿好?”方成宣模了下鼻子,别开眼,以免又笑出声。“否则我会以为你又在邀请我对你怎么样。” 彭云晰拉起牛仔裤,表面上一脸镇静,其实内心十分复杂。也许什么都不管,把错全推到别人身上便能轻松些,但她做不出这种不负责任的事。 “不管是不是我求你。昨晚我……昨晚我……”她说起话来少了先前的魄力。“昨晚我醉死了!你怎么可以……” “你确定你醉死了,两腿没有夹着我的,猛e—on,baby?”他看得出她招架不住他目前的攻势,但他损起人来依旧不留余地。 “很抱歉,我英文没那么好。” “没差,你啊咿呜 ̄哦喊得可好了。”不能怪他,昨晚在餐厅里她占上风时,同样一点面子也不给他。 “你非要如此羞辱我不可吗?”彭云晰红了眼。所有的气愤、自责,转眼间 方成宣一怔。他怕女人的眼泪,但他真正没辙的是女人如此哀怨委屈的表情。照理说,他会抛弃所有成见,怜惜地拥住她,低声说都是自己不对;没想到他愣在原地,动的只有那张近来贱得可以的嘴。 “你昨晚折磨我一整晚,现在让我口头上占两句便宜也不行?” “随便你怎么说。”彭云晰垂睫,很快压抑住流泪的冲动。她不想再与他斗。“反正我什么也不记得,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你闹得我一夜鸡犬不宁,拍拍便想走人?”他挡住她的去路,“我为了保护你,不惜和那个变态酒吧老板翻脸,他还扬言不会让我好看——怎么办?现在想想,我有点怕,而且觉得很不值耶!” “酒吧老板……”当她走进那家酒吧,吧台里的老板望着她,缓缓露出一个诡异猥琐的笑,当时她打从心底发冷颤,基于礼貌才没有掉头走开。老板送来的冷饮出人意料的好喝,她还觉得自己错怪人家,但她没多久便醉得神志不清。是她的酒量太差,还是那个老板真的居心不良?如果问题出在老板身上,说起来她还得感谢方成宣罗? “你去那家酒吧做什么?” “问得好。你呢?你去那家酒吧做什么?”方成宣反问她。 彭云晰沉默,仍然心存怀疑。他的出现太过巧合,让人联想到命运、缘分之类什么的,与先前的坏印象重叠在一起,她的心头一阵混乱,着实无法相信他。 “不只这样。我还要问你,”方成宣两眼勾着她,存心凝得她心慌。他凑近她耳畔,低语道:“那个陈家信有什么好的?” 他撩起她一绺发丝,以轻柔的抚触、低沉的嗓音使她正视他的存在,更刻意点破她心仪陈家信的秘密,让她没有办法再在他面前戴上面具逞强。 “昨晚你抱着我,一直喊家信、家信。我还没怪你利用我,你倒先以被害者自居了。” 彭云晰睁大眼看着他,脸色逐渐发白,后退一步,避开他想揽住她肩膀的手。 方成宣微笑,手举在半空中,“我不管现在你怎么想,我只要求你给我一点精神赔偿——” “你做什么?” “我有话跟你说。”方成宣笑着贴近她。 “有话直说,不用靠这么近。”彭云晰背抵上墙壁,无路可退。 “跟昨晚相比,”方成宣先以手指抚模她的脸、她的唇。“我们这样的距离还算远的咧!’ 他俯下脸,吻上她的唇时,抬睫望入她瞳眸,不仅要直视她的灵魂,还要将自己嵌入她的思想中! 他张唇轻含住她的。她因为呆住而没有反应,亦无挣扎。他再轻吮,舌尖扫过她干涩的唇瓣.又想深吻之际,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他离开她的唇,发觉她原先苍白的脸庞透着粉红。 他露齿而笑,笑容如赤子般真诚,不似先前的别有意涵。 他轻触她的脸庞说:“就当昨晚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唯独这个吻如假包换。” 彭云晰眨了下限,双腿发软,沿着墙滑坐于地。 方成宣蹲看她。这可奇了,他不过轻轻磋她的唇,没施展半点真功夫,威力竟如此之大? 正当他不由得有些自满时,彭云晰揉着额侧说:“我头痛死了,你有没有头痛药?” 这什么意思?刚才她呆住全因头痛欲裂,对他的吻一点感觉也没有? 方成宣倒了杯水,拿来一盒普拿疼。 彭云晰一心只想快点抑住那股强烈的晕眩感,将盒内剩下的药全往嘴里倒,一口气吞下所有的药。 “小姐,你不要命也别这样,竟然一次吞五颗……” “吵死了,闭嘴!”彭云晰抱着头,痛苦得想哀喊。 方成宣看着她,知道她现在的头疼不是因为宿醉,而是因为——他! 游戏才刚开始呢! 。jjwxc。jjwxc。jjwxc “彭小姐,来吃饭了!” 施工部的胡组长笑笑地来到骑楼,招呼站在梯子上做廊柱与天花板连接处细部漆色修饰的彭云晰。近半年来,彭云晰大多跟着他的小组四处跑,却不算是他的组员。施工部人员大多在工地现场,鲜少待在公司,加上胡组长生性不喜欢听那些辈短流长,在彭云晰被派来支援现场堡作前,他甚至连她的人和名字都兜不在一块。 一起工作后,他才开始注意有关她的传闻。大抵性格独特的人,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会成为众人议论的对象。人们总是容不下与自己观点不合的人事物。只因不喜欢附和、凑热闹,或只是明确的表达自己的看法,便会遭批评为孤僻、不合群。据他所知,彭云晰即因得罪公司某设计红牌才会被孤立、分派至与她能力不相符的工作。 奇怪的是,其他小组也和她处不来。别人说他是好好先生才受得了她,事实上,他觉得她只是不爱说话,也不爱听别人谈八卦罢了。其实她的能力不错,做起事来有条有理的,有时他甚至觉得该由她来当组长才对。 以往她从没迟到或早退过,今天却过午了才来,他本来还以为她生病了,建议她休息一天,她却说不打紧。大概因为迟到了不好意思,因此该休息吃晚饭了,她却还是继续工作。 看她上漆的动作不若平时俐落,时而皱眉甩头,似乎仍然觉得不舒服。这样还让她爬上爬下的,实在危险。这个店面重新整修的案子只剩下最后收尾的细部工作,警戒线早巳撤除,骑楼人来人往的,还有几个顽皮的小孩在这里窜来窜去,胡组长不禁有些担心。 “谢谢。”胡组长在她下面站了好一会儿了,她才发现。“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我这边弄好再过去。” 胡组长笑笑,搔了搔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接连有两个在走廊上玩滑板车的小男孩自他身侧呼啸而过。 “哎哟!讲了好几次了,不要在这边滑来滑去,危险啦!” 彭云晰闻言不禁微微一笑。论辈分,胡组长可以当她的叔叔;安于现状的善良个性为他博得好人缘,但也因不与人争而迟迟无法获得晋升。身材矮壮、五官长相颇为豪迈的他,操的是富乡土味的台湾国语口音,感觉应该是挺阿莎力的男性,面对女人时却格外木讷。由于工作属性较特殊,彭云晰向来不喜欢别人在工地里刻意对她作性别区分,唯独在胡组长面前,她可以轻松地接受他的差别待遇。 “我是女人呀……” 无意识地嘟囔出这句话后,彭云晰上漆的手突地顿住。 上回特别意识到自己终究是个女人时,是什么时候? 她轻轻抿了抿唇。 从没想过,亲吻竟真的能带给人如此大的震撼。方成宣吻上她前凝望她的那一眼,似是摄走了她的灵魂,令她自那之后,心绪完全无法集中。 “ya!” 溜滑板车的小孩仍在骑楼上竞速。她似乎又听见胡组长说:“哎哟!危险啦……” “等我……”落后的小孩不停地加速追赶,当他发觉恐怕会撞上前面大柱子旁的梯子时,已经停不下来。他惊恐地大叫:“呀——” 彭云晰心头一跳,转头往下看,有些迟钝地低喊一声,“啊!” 第六章 刺激 人是需要刺激的动物 所以,他拿别的女人来试探她 试探她对他的在乎 只是 这药下得似乎大猛了呵 “欢迎光……临……”看见方成宣携同一名年轻女子进门,彭云晰脸上职业的微笑有些僵住。 继大前天早退之后,为了配合整修店家早一天完工的意思,她向餐厅请了两天假。今天恢复-上班便又见方成宣上门……他也许觉得没什么,但她知道这只是一种巧合。至于他身旁的女子……彭云晰感觉到心揪紧了一下,但随后反而松了一口气。 也好……这样一来,她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前天差点被一名溜滑板车的小孩撞得跌落地面,现在回想起来,意外若真的发生,除了怪小孩太过顽皮之外。也得怪自己的心不在焉。 离们口较近的服务生为方成宣两人带位,彭云晰则为先前的客人送上开水及菜单。当方成宣两人自她身旁走过,她听见他说:“好不容易拐你出来,今晚不让你回去了。谁教你明知我心里只有你……”这话自然是对他身旁女友说的。 彭云晰拿着托盘,走回柜台前。 方成宣则完全没有留意到彭云晰的存在似的,继续对身旁的沈衣彤说:“你明知我心里只有你,居然狠心弃我于不顾,和姓尹的那家伙远走高飞。你太伤我的心了,让我整颗心都碎了。” 沈衣彤原本打定主意,不管方成宣说什么,都当狗放屁一样不理会他;但当她坐下来后,她还是忍不住生气地说: “你刚刚说什么?!” “我刚才讲了那么多,你不会只听到我把你老公叫成‘姓尹的那家伙’吧?”就知道只要话题有关她老公,她便沉不住气。 “你还说!”沈衣彤差点拍桌子。所以她一点也不想和他单独出来!要不是尹昊恒说公证时独缺他这名好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她才懒得理他呢! “不叫他‘姓尹的那家伙’,难不成得跟着你一起叫他‘老公’?”当着过来询问两人点些什么的服务生的面,他挪坐至她身旁,“你折磨我折磨得还不够吗?我亲爱的彤——”然后他若无其事地抬头点了一杯热咖啡、一份水果冰淇淋优酪。 “喂!”沈衣彤涨红了脸,“你再胡说八道的话,我就要回去了!” “都几点了,尹还有忙不完的公事,也算罪有应得。”谁教他什么也没交代便出国去度蜜月,这下忙得连老婆也难得见上一面,他不会同情他的。“你现在回家,一个人待在那么大的屋子里,不怕吗?” “不管怎么样,你这人永远非常讨人厌耶!”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他不是戏弄她就是吓她。有一阵子她以为他是混黑社会的,怕他怕得要死,现在知道他贱的就是那张嘴,所以只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找出他的致命伤,堵得他说不出话来就好了。 “我和学长公证结婚时没有找你来,真是正确的抉择。”她听说方成宣非常在意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大快人心了。 “你放心好了,尹独占你,让我心碎难过,迟早会遭报应的。”他一边留意服务生忙碌的状况,一边凑近沈衣彤的耳畔说话,刻意让两人看起来像是一对情话绵绵的亲密爱人。 “你嘴巴和心肠这么坏,才会遭报应呢!”沈衣彤气呼呼地瞪他,“再不改掉这种讨人厌的德行,这辈子没有人会真心喜欢你。” “既然你不爱我,那么别人爱不爱我都无妨了。不过——”他垂睫,选定彭云晰经过他身旁时的那一刻说:“我发誓要爱你一辈子!” 沈衣彤浑身起鸡皮疙瘩,“你干什么啦!”试图推开他,“离我远一点。” “嘻!”望着彭云晰挺直的背影,方成宣轻笑出声。 那声笑让沈衣彤觉得方成宣蛏怪的。以往他找她麻烦,大多是碰巧遇见她单独一人时顺便欺负一下,很少像今晚这样徵得尹昊恒的同意后,特地带她来这种地方…… “如果可以,我好想绑架你——让你只属于我一人所有……” 又来了!服务生送上他们点的东西时,他又说了令人作呕的肉麻话。他是想让她难堪,还是故意要说给别人听?不管为了什么,他这人还真是有病! “请慢用。”彭云晰声音比平时小了一些,脸上的笑容有些生硬。 “倘若得不到你,我这辈子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这回可被沈衣彤逮着了。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刚刚那句话是对着那位高挑的女服务生说的。可是那位女服务生以为他是在跟她说话呀!他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天啊!”她被他搞迷糊了。“这些年来,你都是这样追女人的吗?”她总算弄明白了。 方成宣轻点她的鼻尖,“让我动真心的只有你呀!唉——”他帮她舀起一口冰淇淋,送到她嘴前。 “你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会有人真心喜欢你?”永远抵挡不住甜食诱惑的沈衣彤乖乖的张开口。冰淇淋是浓郁的香草口味,她才吃一口,表情整个改变,连眸光都闪烁着喜悦。“你再这么轻浮花心,下辈子肯定当和尚。” 方成宣笑着把汤匙递给她,然后将女乃油及糖加入自己的热咖啡中。 “应该把你和那个谭炜晏掐一掐、揉一揉,充分混和后再捏成两个人,这样你们大概可以比较正常一点,然后……”一眨眼,沈衣彤的汤匙里同时有水果、优酪乳及冰淇淋。 “然后我们才不会危害到你的学长老公?”方成宣轻啜一口咖啡。 “然后你们爸妈才不会遗憾生下你们这种儿子!”沈衣彤瞪他。 “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我了?”趁她一个不注意,他低头吞了她汤匙里的甜食。 “你……你很恶劣耶!” “不服?”他端起咖啡,“还你一口总行了吧?” “当然!傍我还来!”她不怎么喜欢喝咖啡,但更不甘心被他占便宜。 “哦!罢才我间接吻了你,现在你要间接回吻我啦?” “咳!”沈衣彤还没喝到咖啡便呛着。“叹!你很恶心口气!” “你真美。”方成宣见彭云晰又将经过他身旁,立即收敛嬉笑的态度。“女人还是白一点好看。”他抓住彭云晰的手腕,“你说对不对?” 彭云晰看都不看他一眼,抽回自己的手,佯装什么也没听到地走开。 “你认识她?” “怎么,你吃醋了?” 这么逗沈衣彤,是他十年来的习惯及乐趣。对她说的情话夸张且俗气,自然是肉麻当有趣。得知她和尹昊恒总算结束蜜月回国,他便想见她一面逗逗她;加上也想找机会再刺激彭云晰一下,便生出这个一石二鸟之计。 看彭云晰刻意不再走过来他这边,他的计谋显然起了效用。 只是,会不会玩得过火了点,那就不得而知了。 。jjwxc。jjwxc。jjwxc “我再跟你说明一下。这瓶洁肤露在洗脸前使用。洗完脸后,先擦这瓶角质调理液,再擦这瓶保湿精华液,以及美白修护精华液,然后很简单,就是美白化妆水、美白晚霜、日霜。这是平常的美白基础保养。另外,每个礼拜一到两次去角质和敷脸也都是不可或缺的。 “而除了美白,防晒也很重要喔!每天出门前一定要记得擦这瓶防晒隔离乳液。”已经强势推销出一系列美白保养品的化妆晶专柜小姐,在总结产品使用程序后,仍不忘致力增加自己的业绩,“你还是坚持不上妆吗?我们的防晒两用粉饼风评很好耶!每天上点淡妆,看起来也比较有精神。” “不用了……”彭云晰的头摇得有些无力。她本来只想买一种美白保养品,想不到专柜小姐一样接着一样介绍,说得好像每一瓶都缺少不得,不一会儿玻璃柜上便摆了许多瓶瓶罐罐。 想要变得美丽!这个念头是罪恶的;而且,这个念头一旦在女人心中萌芽,便很难根除。彭云晰总算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女人不惜将所有收人花费在外表的装饰上。 “对了,你看看你的眼睛周围,现在虽然还不明显,但再不及时保养,皱纹很快就会出现喔!”专柜小姐依旧不放弃说服她再多买一点,“依你的年纪,你的眼周状况还算不错,但是要不要顺便带一瓶眼霜?保养还是越早做越好。我建议你用这套眼周保养产品,才两千五而已,效果很好。” 差点又点头的彭云晰在听到价格后,心头肉像被刺了一下似的,痛得唤回她一部分理智。 “我本来只是要买这瓶……”她伸手拿起美白修护精华液。 “你想要美白只用这瓶是不够的。”专柜小姐岂容她退缩,赶紧说:“像你的皮肤显得暗沉,角质层累积得太厚是主要原因之一,平常一定得做好清洁及去角质的动作。你说你家里只有洗面乳和一般乳液而已不是吗?这些全部一起带,一次买齐,省得再多跑一趟比较好啦!” 彭云晰放下手中的保养品,心一横,问道:“这些总共多少?”买了!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但既然有心要做,就做得彻底一点吧! “我再算一次给你看。”专柜小姐将计算机归零,一一累计产品价钱。“打完折一共是一万四千一百零八元。眼霜要不要一起带?”见她不假思索地摇摇头,专柜小姐不再多说,笑道:“请问你要刷卡还是付现?” “我……”彭云晰拿出钱包,“刷卡……”天啊!她到底在做什么? “你现在买真的很划算。不仅有打折,你还可以上去十楼换赠品和抽奖。”专柜小姐笑着收下她的信用卡,“请你稍等一下。” “没关系……” 彭云晰看着专柜小姐走向收银台,“女人还是白一点好看”这句话又在她耳边响起。 女人还是白一点好看——就是这句话,让她连着两天在夜里辗转难眠、让她在此刻陷入严重的自我厌恶。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也会有来化妆品专柜大血拼的一天?她明明不屑那些花太多心思在外表上的女人呀! 只为了方成宣的一句话…… 方成宣…… 啊!才想起他,便见他朝这边走来。彭云晰转身面对专柜,侧低着头,并以手挡脸。她就怕在这里遇见他!若不是这里在打折,她也不想来这儿买东西。 她鸵鸟心态地希望方成宣没发现她,然而他还是来到她身边。 “嗨!”他笑着和她打招呼,“你的卡。” 彭云晰从他手上拿回自己的信用卡,“卡怎么会在你那里?” 方成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擅自进入专柜内。“这些都是你买的吗?我看看。” 他刚刚便看见她在这儿?并且从专柜小姐那儿拿了她的信用卡?他在想什么? “其实你只需要这个、这个和这个。”方成宣点了下去角质霜、美白精华液及防晒隔离乳液。“每个礼拜能固定敷个脸也不错,不过你大概试过一、两次之后,便会嫌麻烦而再也不碰。” “到底怎么回事?”他一副什么都懂的模样令人烦躁! “无所谓,买了也好。可能你家里什么都没有,她才会推销你买这么一大堆吧?”他低头拿出一个该专柜的纸袋, “我先帮你包起来吧!” “够了。”他说的话、做的事,惹得她心烦不已!彼不得周遭人的眼光,她一把揪紧他的领口,“你跟我说清楚,为什么我的卡在你那里?” “等专柜小姐回来,”方成宣指着拿着签帐单走回来的专柜小姐,要她别那么激动。“你不就知道了?” 彭云晰放开他,低头任专柜小姐狐疑地打量她。 “总经理。”专柜小姐将签帐单搁在玻璃柜上,拿了一支笔给方成宣,“不好意思。麻烦您签名。”说完忍不住又看了彭云晰两眼。 “不麻烦、不麻烦。”方成宣快速地在帐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你……”她明白了。“对不起,我全都不要了。”她转身走开。 “小姐……”专柜小姐轻喊。然后仿佛听见方成宣轻轻哎了一声,提着才装了几瓶保养晶的纸袋追过去。“总经理……”信用卡还没还他呀! 。jjwxc。jjwxc。jjwxc 方成宣很快追上彭云晰。 “哎!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掉头就走?” 彭云晰不想理会他,但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走出百货公司,来到人行道上,她捺不住气地回他道:“聊天?不就是你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吗?”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她应该彻底漠视他才对,可是不理他,他又紧跟着她,她只得停步,看看他究竟想怎样? “现在可不是了。”方成宣脸上似笑非笑,拿高手上那一袋保养晶,“你的东西忘了拿。” 她别开脸,“那是你的。” “这是我要送你的。”见她不想收,他不名所以地问:“你不高兴?” 彭云晰淡哼一声,轻瞄他提在她眼前的保养品,再看向他,“你以为我会高兴接受你的施舍?” “这只是我一点小小的善意。”他放下保养晶,表情故作有些受伤,“不过,看来你又要糟蹋它了。” “善意?”说得好像他才是受害者。“为什么我只感觉到嘲讽、取笑和羞辱?” 方成宣夸张地怔了一下,“奇怪了,我想表现的明明是体贴、建议和示好啊!” 他无辜的样子十分做作,可见他这人不可能有正经的时候。只有愚蠢的人会将他的话当真! “你以为我还不明白你在戏弄我?” “怎么说?”连“戏弄”这两个字都出来了,方成宣觉得这真是个意外的收获。 “你故意让我以为你对我……” “我对你……”方成宣两眼发亮,“怎么样?” 彭云晰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你对女人保养的东西懂得还真多。”事到如今,不论跟他说什么,都是徒增他的得意罢了。 “还好。这种东西和女人的大脑不一样,很好弄懂的。”他由着她改变话题,“也许你认为爱美是一种虚荣的表现,但你试一试便会明白,花点心力好好打扮自己不会错。” “是啊!当你发现好看的外表加上昂贵的名牌货更能吸引女人时,你当然对打扮更乐此不疲了。”她既想损他又想试他,看看他被人拐弯抹角骂花心时有何反应? “快别这么说。我以前一副颓废的模样照样受欢迎得不得了。等你有机会再到我家,让你看看我以前的照片,你就知道了。” “真的吗?”果然。就算给他麦克风,他照样能脸不红、氯不喘地述说他的风流史。只有她笨笨地在受到他刺激后,才恍然想起他的风流早已不是秘密,在影剧版或八卦杂志中都看得到。“可是那跟到马戏团去看禽兽穿衣戴冠有什么不一样?” “是不一样。马戏团那些禽兽只能表演跳火圈和走钢索给你看,而我这只禽兽……”他的两眼明亮亮地朝她一勾, “可以满足你更多方面的需求。” 有谁能告诉她,她的心魂就是被这么粗糙劣质的媚眼给勾走的吗? “你的幽默有点难懂。再见。” “等等。你还没说清楚,你原以为我对你怎么样?”他抓住她手臂不让她转身,“不想回答?那我换个方式问,你为什么突然买起保养品来了?” 她咬住下唇数秒,抬睫瞪着他,“既然你心里已经认定我是为了你,还有什么好问的?”他要得意地笑就笑吧!反正她做过的蠢事不只这一桩。 “我要问的可多了。”他的唇角上扬了一下,但神色顿时正经许多。他放开她,“比如说,难道一定要我真的对你怎么样,你才愿意考虑我们之间的可能性?”现在已是二十一世纪,女孩子不该太被动,应该坦率一点才可爱。 “没办法,谁教这世上的负心汉多到打不死!”不曾爱过总比爱到心碎、心寒好。 “这跟负心汉没什么关系吧?根本问题在于你的心态,你觉得我对你有意思,所以你开始意识到我的存在;但当你发觉我对谁都有意思时,你便马上退缩了。我说得没错d巴?” “原来你对谁都有意思——这一点我倒还没发觉,真是抱歉。” 他发觉她刚刚扫他的那一眼中,有着浓浓的哀怨。 “怪我没真心待人,你又何曾真心待我?”眼前这女子,他看不顺眼的地方比顺眼的地方多很多;但大热天的,他却在人行道上努力说服她对感情坦诚一点——这对纵横情海的他而言,不晓得算不算星种沦落?“感情世界里没有真理,怎么辩怎么不明。斤斤计较别人给几分,你才要给几分,这公平吗?怪我戏弄你的感情,你为什么不试试让我真的爱上你?” 彭云晰深吸一口气,心中的火气似乎直线上升。 “等我和你一样,有钱有闲,又有点精神失常时,我会很乐意尝试。” 这个自私的家伙,她越看他越讨厌。情感这回事,哪像他所说的那么简单,能够说爱就爱?真是的,她居然为这种人丧失自我!包令人生气的是。他的情话明明俗气得令人作恶,她却那么的……那么的在意……在意他是对着别人说,而不是对着她…… 方成宣不懂她心中的百转千折,只觉得她当真不可理喻。 “你这个样子永远不可能懂得什么是真爱,因为你根本不敢去爱。” “你又好到哪儿去?见一个爱一个,就能懂得真爱吗?” 两人的看法全然相悖。 “我见一个爱一个,迟早能找到真爱的。”他握住她双肩,弯腰与她平视,又使出将自己映入她瞳眸的那一招, “告诉我,我这张脸是否在你眼前挥之不去?”就算她不说他也探得出,她早已对他动了心。 “告诉你,你那两坨松散的肥肉才是我心底挥之不去的噩梦!” “这样你都嫌松散?真该让你也看一看正面,评断一下那算不算坚硬。” 彭云晰冷嗤,“我有点懂你的幽默了。”她挥开他搭着她双肩的手,“低级!”咒骂的同时,她狠狠甩他一巴掌。 他遇过歇斯底里、会对他动手、拼死纠缠他的女人,但没料到她竟会当街掌掴他!这女人搞什么?这么禁不起玩笑! “你最好跟我道歉,除非你认为男人可以打女人。” 她后退一步,“你也是在女人可以花心轻佻的前提下,放任自己放浪形骸?”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彭云晰笑得涩然,“显然我们对彼此都没辙。所以,”她皱眉,喊道:“不管你在玩什么把戏,滚出我的世界!”她掉头走开。 她要的是一个让她觉得心安、值得依赖的男人。即使她摆高姿态、撒泼任性,对方仍然认定她,怎么也不肯放手 方成宣不是这样的人! 相对的,方成宣也感到生气和屈辱。有人挨打会开心的吗?他抚着发麻的脸庞,看着彭云晰渐行渐远的背影,毫无上前追她的。 沈衣彤那帖药下得太猛,方成宣意识到这一切全是他撒的网、设的陷阱,才会有这样的反弹。尽避这也代表她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在意他,但他只想到一句话——他们扯平了。 他不玩了。 第七章 巴掌 他到底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让他似乎再也无法抽身 明明是她要他滚出她的世界 如令却又反过来招惹他 唉 真是矛盾的女人 方成宣不玩了。但他万万役有想到,一个月后,他又当众挨彭云晰一个耳光。 “那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东西呀?!”他对着话筒大吼。脸上还有鲜红的五指印,心浮气躁。 几十天没见,他几乎忘了她的存在。今天傍晚,他陪着最新一任的女友逛街,两人在路上有说有笑,不时旁若无人的互揽互吻,陶醉于两人世界时,突然有一名女子怒气冲冲地来到他面前。他看着对方,一时间甚至没办法立刻说出她的姓名。 等他想起她叫彭云晰时,他已经被她重重甩了一巴掌。他偏着脸,将近一分钟动也不动,脸庞麻辣烧痛,天地在他眼前旋转。 待他好不容易定睛往前一瞧,准备破口大骂时,她已经走得不见人影。 他气炸了,约会的情绪被她破坏殆尽。她叫他滚出她的世界,现在又是谁闯进谁的世界啦? “我听她的话有错吗?”他又吼。上回她嫌他的玩笑低级,忍不住打他一巴掌也就算了,这回她凭的是什么? “人家要你滚出她的世界,可没要你继续流连花丛。”电话另一端的谭炜晏悠悠地说。他实在懒得回话,但再不说点什么,方成宣肯定会继续抓着话筒,强迫他听他鬼吼鬼叫。 “什么跟什么嘛!”她的意思是他不仅不能找她,也不能找其他女人?“那女人怎么这么难伺候!” 他越想越气,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她实在太不知好歹了。爱或不爱,做做看不就知道了?我在大太阳底下和她讲了那么多,她给我一巴掌。我照她的话做,不再去招惹她,居然还是一巴掌!” 听他越说越激动,谭炜晏忍不住笑了两声。“呵呵!” 方成宣在情场上打滚,向来是漫不经心、一切操之在我的模样。想不到他也有为了一个女人抓狂的一天。 “你觉得现在是笑的时候吗?” 谭炜晏猜想方成宣此刻的表情一定和声音一样绷得死紧。他知道人在不爽的时候最好别火上加油,但他可不怕他。 “总不会是你把气转嫁到我身上的时候。”他冷声道。 “你……”算了,他们之间不够朋友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倘若今天立场互换,他绝不只呵呵两声,而是哈哈哈。“我不跟你说了。我找别人去。” 谭炜晏仿佛等他这句话等很久了,迫不及待地说:“再见。” “喂!哪有人这样的,你给我说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 谭炜晏只当他某条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又断了,才会一再地失控。 “我又不是她,我哪知她在想什么?再说,自认聪明一世的你怎么会连个女人在想什么也得来问我?”他不是常笑他女敕、嫌他涩吗?怎么这会儿倒找他当起军师来了?他对彭云晰没辙到这种地步了吗?真是可怜,比病急乱投医还惨。连在情海中嚣张自在的方成宣也会阴沟里翻船,可见恋爱这档子事还是少碰为妙。 方成宣让谭炜晏问得哑口无言。怔了半晌,悻悻然地拷贝谭炜晏的话回道:“我又不是她,我哪知她在想什么!” “所以,如果你想知道她在想什么,请你去问她本人。”谭炜晏再次提醒他,他该打的电话不是他这支。 方成宣想了一下,“哼!”用鼻子发了个音。 “哼?”明明恨不得现在和他讲电话的就是彭云晰,还想拿乔。“依我看,你活该挨打,谁教你什么药方不下,偏下沈衣彤那帖药,现在得到反效果,不怪你自己怪谁?” “沈衣彤那帖药得到的不是反效果,而是太有效了!这表示她喜欢我、在意我!” “这不就得了?”谭炜晏顿时觉得无趣,因为方成宣太早想透答案了。“我可以挂电话了吧?” “不行。她喜欢我明说就好了,为何还叫我滚出她的世界,然后没事又跑来打我一巴掌?” “你真烦。”他自己已经说出答案了,怎么还在那儿瞎恼? “我再烦也没她烦!”与其他男人相比,他或许多话了些,但不曾这么婆婆妈妈的。所有错都该归彭云晰! “你不都看穿她喜欢你了?” “可是——” “可是你又没自信?” 怎么可能!“我是觉得莫名其妙。” “是吗?”这世上哪个女人不莫名其妙的?“你对她没兴趣了?” “她打了我两巴掌!我还会对这种女人有兴趣吗?”方成宣说。坏脾气的女人不好相处、爱闹别扭,无法坦率表露情感时女人不可爱;她两样兼具,他怎么受得了? “很好。那从今以后,我应该不会再听到彭云晰这个名字了。” 他在暗示什么、方成宣听出谭炜晏话中有话。 “啊!”他的脑筋拐了又拐,打开了先前的死结,突地恍然大悟。“我懂了。”原来如此! 他越想越乐,嘻嘻嘻地傻笑好几声。 “炜,你真不愧是我的好朋友。你放心,我会好好报答你的。我还有要紧的事要办,不能陪你多聊了。拜!” 谭炜晏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电话便被切断了。原来,是他在陪他聊天呀!真谢谢他了。还有,“报答”这两个字从方成宣的嘴里说出,简直和见鬼一样可怕。 谭炜晏话筒还没放下,便连打两个冷颤。 。jjwxc。jjwxc。jjwxc 仔细想想,彭云晰的心遭他扰乱,始于她以为他将她自酒吧老板的魔掌中救出,以及那个他死盯住她灵魂的轻吻。在那之前,她心中已经有陈家信,根本未将他看人眼。而后他的形象在她心中不断扩大,逐渐取代陈家信原有的地位。感情这种东西,不起化学作用便罢,一旦产生化学变化,一切便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而且再也回不了原状。 她喜欢他。而他如果不在意,他不会谈彭云晰这个人,也不会懊恼搞不懂她的心思。简而言之,他们早已两情相悦——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居然得透过谭炜晏才想通!他很可能被彭云晰给打笨了。 币谭炜晏电话时,外头天还没全黑;但当他回到住所,已是夜深人静时分。 而他找了一整晚的人竟然就在他家门前!别跟他说这是什么蓦然回首,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的屁话,他现在又饿又累,没有半点吟风咏月的雅致。 “家里好好的不待,跑来这里干嘛?”他没好气地问。 彭云晰打从他一出现便傻傻地凝望着他,但当他走到她面前,她的视线马上往两旁瞟,不敢直视他。 “我迷路了。”慌乱间,她随口扯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借口。 “这里又不是警察局,你想叫谁帮你指引方向?” 他果然不放过每个损她的机会。彭云晰转身要走。 他拉住她的手,“这么禁不起玩笑还敢喜欢上我,哪有人这样自找苦吃的?” 她甩开他,“不怕,现在陷得还不深。” “都过一个月了还抽不了身,当真陷得不深?” 她瞪他,“下午是在路上偶然遇见,我……”她的左手握住右手腕,记起自己来他的住所等他,目的是要向他道歉。“我的手不听控制。” 方成宣看着她,“那么现在你人在这里是因为你的两腿不听控制罗?” 他说话似乎就是这个调调,面她听起来就是觉得刺耳。 “你很得意。”她一边觉得不甘愿,一边暗骂自己活该。如果她软弱一点,她早可以没尊严地投入陈家信或面前这个人的怀中,反正遇上这种人,爱不爱都没有好下场,不如贪图一时半刻的温存就好。偏偏她太逞强、太过憧憬真挚的情爱,又太想以理智控制一切,结果却还是把持不住,弄得自己不像自己,没出息!“如果现在和下午一样,我身旁有个女人的话,我会更得意。因为如此一来,你的手脚可能会同时不受控制,一定很精采。”方成宣料得到她心中的挣扎。事实上,他乐于对她友善一些,但那必须在她改掉嘴硬的习惯之后。 “是啊!我可能会砍断你的手脚。因为既然控制不了我自己的,干脆控制你的。”她气恼地回嘴道。 方成宣笑,“说真的,”他掏出钥匙,甩了两下,上前一步,“你在这边苦等这么久,若真的见到我带个女人回来,你怎么办?” 彭云晰微怔,“我不回答这种假设性的问题。” 但她想过这个问题。因为这是她在这枯儿等到最后,最有可能面对的情况。当时她心想这样也好,到时就算她再怎么不愿意,也该死心了。可是对照现实,当她看见他一个人回来的一刹那,她发现自己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这一个月里,她在类似的矛盾中度过,心情浮啊沉沉。这一刻以为自己已看开,下一刻又陷入胡思乱想。唉!罢他问得好——这叫陷得不深? “你不回答假设性的问题……”方成宣转身开门,“如果假设我爱你呢?” 打开门锁,他回过头,看见彭云晰竟红透了脸。 她只是僵立着,没有适时地矫饰做作、卖弄一下柔情的眼波,他却觉得此刻的她非常可爱。 他推开门说:“进来。” 她没有马上做出反应,过了几秒后才说:“再见。”她决定不进他的家门,而且再也不和他见面。 他听出她的意思,对着她的背影说:“自己莫名其妙地滚进别人的世界,扰乱别人的心情之后,现在又自作主张地要滚出去了?” 她停下脚步,“你在说你自己吗?”忍不住回头看他。 “我在说彼此彼此。”他的下巴再次往屋内一扬,“进来吧!”见她仍然犹豫,他激她,“怕我吃了你?你又不是没被我吃过。” 她因而想起还有一件事没跟他弄清楚,遂缓步进入他家门。 “对了,你明天就去办支手机。” 大门在她身后合上,自动上了锁。 她看着方成宣迳自换上室内拖鞋,掠过她步人客厅。 “我不需要。”她立在原地不动。 他倒了杯水,自己仰颈咕噜地灌两大口后,才又另外倒一杯,回头走向她。 “现在台湾不带手机的人已经被归类为远古时期的人类了,特别是特别,但会让我们这种现代人觉得非常麻烦。要是你有手机,我们不会现在才碰面。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晚回来?告诉你,全是为了你。当你在这儿等我的时候,我也正呆呆地在你家楼下等你。” 他将水递给她,她摇头,但他坚持,她才把水杯接了过去,轻啜一口。 “难得你还记得我。”她猜想他是从餐厅同事那儿问出她的住址。同样的,要不是因为上回醉得不省人事时他照顾她,她也不会知道他住这里。他们对彼此的认识少得可怜,真不知道她凭什么对他念念不忘。 “我多么希望我早忘了你是谁。”好吧!他大方承认,口口声声说不在乎、说早忘了她是谁,其实都是骗人的。“当你下午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我发觉我的心在跳。” “原来在认识我之前,你的心是不跳的?”尽避知道他说的话缺乏可信度,她还是面露欣喜。 “怎么轮也轮不到你得意。”他轻捏她鼻尖,“我会一直提醒你,我们会在一起,是你追我的。” “我追你?”他的脸皮实在很厚。“那你吻我、戏弄我的事怎么算?”她仰头直视他,以质问的口气道。 “你想怎么算?”他脸上浮现一抹不羁外加无赖的笑意,往前更加贴近她,轻挑她下颚一下。 她想要后退与他保持距离,但背部却抵上门板。“怎……怎么能什么便宜都让你占尽……” 既然她已经感觉到他想占她便宜,他更不能让她失望。 似是笃定她不会反抗,他直接亲吻她的唇,然后得了便宜还卖乖地说:“现在是你比较喜欢我,我生性大方,便宜让你占。” 他的唇触令她怦然,她因而略微怔住,但当他说的话飘进她耳里后,她马上由羞转恼。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你要说几次才甘愿?”难道他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全是她一厢情愿?; “啊!你现在不也说了两次?” 她一顿。“说了又怎么样?你刚才不也说你爱我?” 他拉她到客厅沙发坐下,坐定后,他倾身便要再吻她,她没有闪躲,但她仍拿在手中的水杯有些碍事。 他拿下水杯,放在茶几上,转身再面对她,想要继续先前未完成的动作。她却横起手肘抵着他的胸口,不让他得逞。 “你没话跟我聊了就明讲,别想用这种方式掩饰。” 他既不退缩也不躁进,保持原姿势不动。 “你也知道我们没话聊,该换个能加速培养感情的沟通方式了?” 两人的唇鼻距离不到十公分,她不想看着他,但视线又无法从他脸上移开。 “你和每个女人都是直接以行动来培养感情?”她推开他,但因力道不大,他只稍微往后仰。 “每个女人?”他故意装傻反问。 “今天下午你当街又搂又亲的那位美女,还有上回你带到我打工餐厅的那位,你不是说你要爱她一辈子吗?” “偷听得那么清楚,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对着你说的?”他拉她的手,握在掌中。 “这就是你的解释?”他掌中的温热开始渗进她的皮肤,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握得紧紧的。 “放心好了,真正对你有威胁的那位,她已经是别人的老婆了。上回带她到你打工的餐厅,主要是想刺激你,谁晓得反而变成多此一举。”他轻揉她长茧的掌心,低头吻她的手背一下。“对了,这个月我去过那家餐厅几次,怎么都没见到你?”语毕,他拉起她的手,又啄吻一下。 彭云晰抽不回自己的手,只得任脸绯红。“我读大学的时候便在那家餐厅打工过。老板体谅我现在的工作必须经常加班赶工,让我自己调整时间,有空的时候再过去帮忙。 他放开她的手,轻轻拨弄她细柔的长发。 “所以后来我去的时候,你都刚好不在,我还以为你为了躲我,把工作也辞了。” 在她叫他滚出她的世界之后,他仍然去餐厅找过她? “看来我们是无缘。”她别开脸不看他。 “那倒未必。”他扳回她的脸,“我们只是好事多磨。” 对上他的眼,她知道他随时可能又会将脸凑过来吻她。不甘总是由他扰乱她的心绪,她抓下他挑着她下颐的手,原要仿效他刚刚轻轻柔柔却能撩拨人心弦的吻触,但当他的大手映人眼帘,她便不假思索地张开口,自他手掌边缘重重地咬下! “喂!”他痛得用力甩开她的手和她的……牙齿。 “抱歉,”她抿唇,“因为经验不足,不懂得拿捏力道。” 他从她强忍住笑意的表情看出她是故意的!但她已经先开口道歉,他不好再和她计较。 他甩甩手说:“麻烦你下回小心一点。” “我会的。”她笑着回答,并且前倾上身,准备实现他口中所说的“下回”。 按道理,方成宣不会拒绝女性主动送上来的吻,尤其对方还是打从认识以来,不断让他难堪的彭云晰。但当她呈现蔷薇色泽的唇瓣来到他的嘴边时,他竟反射性地侧头闪开。 彭云晰的神色未有任何变化,显示一点也不意外他有此反应。 “稍微知道被人伤害之后,无法再完全信任对方的感觉了?” “是多少了解点了。”方成宣低头看看手上的齿痕,“不过我更深刻体认到的是,绝对别得罪心胸狭窄的女人。” “我只是嫉恶如仇,有仇必报呀!” 她略抬起臀部,挪坐至他身旁、靠他更近,再次主动亲近他。视线由他的唇往上移,锁住他的双眸,奇怪这么轻浮不正经的人,竟会有如此清澈的瞳眸。 这回方成宣没有闪躲,但也不作任何回应,由着她吻他,且更要看她怎么吻他。她的唇贴着他的,轻啄细吻,不算笨拙,但也称不上老练,姑且评之为清新。不过若一直这么持续下去,那就有地乏味了。 他探舌试她,她一怔,随即想退缩。他一手抚着她后背,一手扶着她后脑,不让她逃开。 她很快地折服于与他唇舌交缠的火热之中,他捧着她粉红温热的双颊问道:“你不是因为陈家信又惹你伤心.才投靠到我这儿来的吧?”他很清楚自己的地位建构在陈家信的没有担当之上,在两人更进一步之前,他必须拿捏好爱她的深度,因为难保以后陈家信回头找她,她不会有任何为难或犹豫。 微喘的彭云晰眨眨眼,回过神,绷着脸答道:“喜欢你有比喜欢陈家信好吗?” 她用力将他推下沙发。 “哎哟……”方成宣着地后,后脑勺撞上茶几。 他的模样狼狈且滑稽,彭云晰先是讶异自己的粗鲁而以手掩嘴,然后看着他气恼的表情,她忍不住笑出声。 她的笑惹得方成宣气急败坏地抓住她的脚踝。 “呀!”她惊叫一声,被拖下沙发,跌坐在地板上。 “你打了我两巴掌,现在又这样耍我,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他想欺身到她身上。 她赶忙往后退,手腕却也遭他箝制住,她挣月兑不开,说道:“这下是谁心胸狭窄啊?”她索性用被他抓着的脚踹他,但没能成功。 他放开他的脚踝,改箍着她的腰,她立即掐他有力的手臂令他松手。手长脚长的两人在茶几与沙发间的狭小空间中,几乎纠缠在一起,像小孩子般的打闹。 彭云晰力气不小,方成宣好不容易才制住她。两人狠狠互瞪,嘴边却挂着笑。 他拨顺她鬓旁的发丝,在她额上留下一个吻,“有没有人说你是个恐怖的女人?”他被她打到、掐到的地方都在发疼。 她轻笑,也伸手拨弄他的发,但只温柔拂了两下,便使劲扯住,“为了你,我可以变成一个恐怖的女人。”然后她龇牙咧嘴地咬他鼻尖一下。 方成宣无奈地摇头。打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便知道她属于攻击性强的野生动物,但没想到如此难驯——即使她今天愿意将自己交给他,不代表她的人和心从此完全属于他。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能一直攫住他的注意力,甚至使他动了真心。 “等等。”在放任自己陷入他的缱绻柔情之前,有件事得问清楚。“上一次我喝醉酒时,我们真的已经……” “到了这种地步,我也没必要再骗你。我说你紧抱着我。求我一定要对你怎么样——”他老实告诉她。“那些全是我希望发生却没能真的发生的事。” 她双眉一扬,“我就知道!” “你当然知道。依我的本事,那若是真的,你怎么可能一点印象也没有?” 。jjwxc。jjwxc。jjwxc 方成宣半夜因为空月复而饿醒。 他下床站在床边,看着床上彭云晰熟睡的容颜。以往再怎么恶心巴拉的情话,他都可以两眼眨也不眨,僻哩啪啦地说出一大串。可是这会儿真有些当真了,那些话语反而梗在喉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既怕她不信,更怕她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他步出卧房,合上房门前,又多看床上的人儿一眼。奇怪,明明觉得她不怎么样,怎么因为和她发生亲密关系,他便开心得睡意全消,甚至……想找人炫耀炫耀? 他到厨房做了一份三明治、温热一杯鲜女乃后,在餐桌前坐下,也不管现在是半夜几点,拿起电话便拨到谭炜晏家中。 “你又有什么事?”谭炜晏接起电话,“自己睡不着,非得吵得我也不能睡才甘愿?” “我不是睡不着。”方成宣咬下一大口三明治,“我是刚睡醒。”声音因口中咬着食物而有点含糊。 谭炜晏想了一下,“请问你那个‘睡’是动词吗?” 方成宣慢慢地咀嚼,咽下食物,“你倒是告诉我,哪个‘睡’不是动词?” “你知道我指的是哪个‘睡’!”被他从睡梦中吵醒的谭炜晏没兴致和他抬杠。 “我知道最懂我的只有你。”方成宣喝了一口温牛女乃,再咬一口三明治,乐得和他膳扯。 “也就是说,”谭炜晏决定弄清楚他和彭云晰有何进展之后,立即挂他电话。“你搞定了?” “搞定?这真是和你的外表很不相符的措词。”方成宣不承认也不否认。“不过既然你的程度只有这样,我也就不和你计较了。” “多谢你大人大量。”谭炜晏从他从容自在的语气得到答案。只不过……“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我到底想干嘛?该不会是想讨赏吧?” “你在说什么?”若非谭炜晏提起,方成宣早忘记他们曾经因为彭云晰打过一个小赌。“我会是这么不道德的人吗?” “如果你是个穷光蛋你就会。”谭炜晏十分笃定。 “我只是想跟你炫耀一下——”方成宣仰头喝完牛女乃,“我说得果然没错,爱或不爱做了才知道。” “那请问你爱不爱她?”谭炜晏立即问道。 “我……”方成宣轻敲桌子两下,“没见过你这么关心我的女人。” “你还怕我跟你抢?” “我是怕她跟我抢你!你也知道,其实我最爱的人是——” 谭炜晏抢话阻止他以不正经蒙混过这个话题。“你不觉得当你在跟我炫耀的同时,其实是在出卖你和她的私人秘密?不怕她知道后,毫不留情地甩掉你?” “怕什么?既然我有办法让她爱上我,自然有办法让她爱我一辈子。” “呵!你未免自信过剩。”真希望见到方成宣在情路上跌倒的惨状。“没错。你自信不足的话,我可以分一点给你。” “你们不会在一起太久的。”谭炜晏突然这么觉得。 “要打赌吗?”冲着谭炜晏这句话,他不排除和彭云晰天长地久的可能。“先说好,你可不能搞破坏。” 谭炜晏闻言冷笑两声,“这我就不敢保证了。” 第八章 冲动 冲动的认识了你 冲动的爱上你 冲动的离开你 冲动的两个人 是否不该在一起 “你……”周遭同事莫不竖起耳朵,偷瞄彭云晰讲电话的神态,使得她不论背对哪个方向,都无法彻底避开他人窥探的视线。 她侧掩着嘴,低声对着话筒说:“我说过别再打电话到我公司来!”她不习惯、更不喜欢众人好奇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相对于她的顾忌,方成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跷着二郎腿,一派大方地说:“谁教你行动电话从不开机。” “我早跟你说过我不需要。”彭云晰压抑着不耐的情绪说道。“根本没什么事,何必一直打电话?动不动就问:‘你现在在做什么呀?工作顺利吗?中午吃什么?好吃吗?’”这样的谈话内容一点意义也没有。“你怎么不干脆问我今天总共上几次厕所了?” “你看,你又在践踏我的关心了。” 方成宣的声音幽幽传来,好似被她无情的话语刺伤。可谁知道他是不是一边批示公文,一边在和她哈啦? “我是在请你不要无聊当有趣。”他们才刚交往没多久,但她不会天真的以为他真的无时无刻的牵挂着她。 “无聊怎么会有趣?是肉麻才会……” 彭云晰立刻打断他没神经的瞎聊,“我要去做事了,拜。”不待他作任何回应,她便挂断电话。 她原以为方成宣是那种得手之后便现出原形,立即弃对方于不顾的男人,想不到他反而粘到令她嫌烦的地步。 隐约感觉到身后同事的窃窃私语,她不理会,想将注意力转回电脑萤幕上,却还是忍不住望向前方行政部门的某个空位。 邱晓慈已经无故缺席一个礼拜,前天老板直接下令,若联络上她,告诉她不用再来上班了。 彭云晰在邱晓慈失踪第二天后才得知原因——陈家信即将与方雅丽订婚。更令彭云晰气愤的是,这件事还是方雅丽私下以炫耀的口吻告诉她,她才知道的;如果可能,陈家信想一直瞒着她。 她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陈家信这个人。既然他自知没有脸见她,她便当没认识过他,尽避和他共有的回忆及对他曾有的心动丝毫不容磨灭。 她敛回心神,准备继续绘制设计图,却又听见电话响起。 “彭小姐电话。”将电话转给她的设计助理表情十分不屑,“三线。跟公事无关的话麻烦长话短说。” 彭云晰捺住气,不动声色地拿起话筒。在职场多年,她早巳不将那些狐假虎威之辈的挑衅放在心上,但也因不随之起舞、同声一气,才会落得今日孤立无援的处境。无所谓,她本就无意讨好所有人,所以能做到不愧于心就够了。 可是,这个方成宣呀!他要将她的世界扰乱到什么地步才满意? “你又有什么事?”她认定对方是方成宣,劈头便说:“想问我刚才做了什么?告诉你,我刚才诅咒你一百遍,希望你变成哑巴!”语毕,她唇角微微上扬,想听听方成宣怎么回话。 对方却不吭声。这并不像方成宣的作风,靠着一张嘴游戏人间的他不可能如她所愿变成一个哑巴。 “喂?”电话的另一头不是方成宣。对方异样的沉默令彭云晰的心口缓缓缩紧,她沉声问:“请问是……”但她的心底已有答案。 “云晰……”唤她的名的,是一道低回的暗哑男声。 陈家信!他不是背弃对邱晓慈的承诺、背弃与她多年的友情,选择了以横刀夺爱为乐的方雅丽吗?他还来找她做什么? 。jjwxc。jjwxc。jjwxc 方成宣到楼下商场晃了两圈,原以为偷闲和几位资深美眉聊个几句之后,心情会舒坦一些,但他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发觉梗在心头的那股闷气依然存在。 是他喜欢自找苦吃,还是彭云晰天生胜他一筹,甚至她根本是他的克星呢?以往他谈恋爱,主导权一向操之在他,这回却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她竟然挂他电话,而且不只一次!就连经常嫌他罗唆的死党谭炜晏也不曾这么待他。更可耻的是,几分钟后他一旦气消,手指头又忍不住想拨电话找她,问她现在在做什么? 他硬是收起不知不觉中又拿在手上的行动电话,不信一天没听到她的声音会死。 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不找出这回的恋爱方式到底哪里不对劲,他铁定定不下心做事。以前不管他做到什么程度,只会被对方抱怨他问候得不够殷勤,不曾有人嫌他太罗唆。真是的,真想叫谭炜晏去告诉彭云晰,他这叫不吝于表达自己的关怀。 “啊!”简直莫名其妙,话筒竟自己跑来他手上,若非发觉得早,他已经按下她公司的电话号码了。 难道纵横情海的他真会栽在头一次谈恋爱的彭云晰手上?他讪讪然地将话筒放回去。 内线电话响起,他按下扩音键接听。 “总经理,”秘书的声音由电话的扩音器传来,“有位徐小姐说她一定得见您一面。” 徐小姐?他不晓得对方是谁,但仍说:“请她进来。” 这阵子为了彭云晰,他冷落许多交情不错的美女,偶尔试着想起其中几位,却发觉脑海中只有彭云晰一人的姓名及相貌清晰无比,其他人都显得模糊不清,再这样下去,实在有负他浪荡子的名号。 由秘书带领来访的徐小姐进入他的办公室。 “你是……”对方并非他过往的爱人之一,但应该在哪儿见过……他的头脑迅速运转,三秒钟后记起来人是谭炜晏的秘书。还好,他的脑细胞尚未被彭云晰侵蚀殆尽。 待他的秘书退出,那位与他印象中一样妖娆的性感尤物立即激动地来到他桌前,说道:“方先生,有件事请您一定要帮忙……” 。jjwxc。jjwxc。jjwxc 谭炜晏好不容易才拨通方成宣的行动电话。 “你在哪里?”他皱眉问。 “不管我人在哪里,我的心永远都在你那里。”方成宣的回答十足的轻佻。 “你少废话。你还要多久才到?”遇上这种有迟到惯性的朋友,只能怪坚持准时赴会的自己不知变通,才会陷入苦等的局面。 “嗯……我已经出门了,不过一路上都在塞车……” 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不诚恳。谭炜晏环顾周遭,突然觉得其中似乎有诈。 “方成宣,你是不是约错人了?”他怎么也无法忽略房间中央那张偌大的水床,眉头不禁攒得更紧。“你跟我约在这什么地方啊?” “饭店罗!”方成宣轻松的口吻像在讥笑他大惊小敝,他人不是已经在现场了,怎么还多此一问? “饭店个头啦!”下午他约他晚餐时间见个面,他以为他订的是饭店餐厅的某间包厢,来了之后才知道他指定的地点竟是一间蜜月套房!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谭炜晏咆哮问道。 “唉!电话里不好谈,等见了面你就知道了。”只不过,他可没说是和谁见面喔! “你也有事不敢在电话里谈?”准是见不得人的事。 “告诉你,你如果不在三分钟内现身,我马上走人。” “喂!”都几岁的人了,老是火气这么大,不怕血压太高?“你忘啦?我说过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什么?”谭炜晏的眼皮突然重重跳了一下,有不祥的预感。 “你也真是的。好端端的干嘛对人家那么狠心?难得有人不顾一切地爱上你,你就别再拒人于千里之外,试着敞开心胸,去感受爱情的火热与甜美。还记不记得我的名言——或不爱,做了才……” “少在那边放狗屁!”方成宣如果胆敢骗他来饭店房间、乱找女人来骚扰他的话,他绝不放过他。他走向门口,一边警告方成宣,“你爱怎么堕落、没节制都不关我的事,但你最好别想拖我下水,否则我……” 他拉开房门,差点与正举起手要敲门的女子撞个正着。 “你——”他怔愣住,脸色先因急遽的愤怒而发红,再因莫名的恐惧而转白。 “看来另一位主角现身了。”方成宣以为自己做了件大善事而乐不可支。 “不用太感谢我,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好好享用我帮你安排的精致餐点,拜拜。” “慢着!你……”可恶,方成宣迳自断了线。 他望向面前那位他再也不想见到的女子,女子一双眼睛水汪汪地凝望着他,看得他心头发麻,连退两步,拒绝对方的靠近;不料此举反而让对方有机会进入房内、将门关上并且上锁。 “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和方……”话尚未说完,他便觉得此时此地追究谁是主谋并没有任何意义,当务之急是马上离开这里,以免遭人陷害成功! “别走!”女子在他经过她身旁时,用力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乳峰清晰可见的透明胸衣,威胁他道:“别走,不然我马上大喊强暴。” 谭炜晏不理会她,继续上前解开门锁并拉开门。 “非礼啊!强——” 女子竟当真尖声嘶喊,吓得谭炜晏赶紧放手,门板砰地一声,自动合上。 “我知道……”女子甩甩长发,自以为性感地嘟起嘴,“你是爱我的。” “嗄?”谭炜晏惊讶地张大嘴,下巴险些掉落。这女人在说什么啊? 女子上前抱住他,袒露的胸口大胆贴上他的,并且又磨又赠,嘴上喃喃念道:“我知道你要我、你渴望我——” 对于她的诱惑,谭炜晏只觉得反胃。为什么找上他的总是这种女人?害他早八百年前便对异性没了兴趣。 “爱我……”女子抱着僵直的他,唱独角戏唱得十分投入。“嗯,好热……” 谭炜晏不耐地推开她,她却马上又像只八爪章鱼粘了过来,毫不知羞地解着他的上衣钮扣。他扯住衣襟,发现只采取防御姿态没什么效果后,改扣住她的手腕,但她仍死抓着他的衣服不放,他只得用力拉开她的双手,不料连带也扯破自己的衬衫。 女子倒抽一口气,像发现新大陆般的瞪着他的胸膛。 谭炜晏有一种严重遭到侵犯的感觉,他欲哭无泪,不禁愤恨地骂道:“方成宣,你这混蛋!” 。jjwxc。jjwxc。jjwxc 方成宣来到好友尹昊恒家中,五分钟之内,他关机又开机数次,显得有些心浮气躁。 “在等谁的电话?”尹昊恒问。 “没。”彭云晰的行动电话号码已经显现在液晶萤幕上,只要再按下通话键便可拨通,但因对方关机而没有回应的可能性更大。犹豫了一下,他的拇指由通话键移到开关键上,再次关机。 收起手机的同时,他小声咕哝道:“不信一天没听到她的声音会死。”从下午到现在,他都靠着这句话来坚定意志。稍微定下心后,他看看左右,不见尹昊恒的爱妻——沈衣彤的踪影。 “嫂子呢?”难得尹昊恒不用加班,她却没跟在他身旁,该不会小俩口吵架,她负气回娘家了吧? 方成宣的眼神立即有些幸灾乐祸,但尹昊恒一个轻瞄便将之吓退。 “她说她不想见到你。”尹昊恒本就属于冷面杀手型的人物,刚刚那道目光更是格外冷冽。 “她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没脸见我?”方成宣面不改色地指黑为白,但他的手却不知不觉地抚着胸口。所谓一物克一物,不知怎地,打小他便吃定谭炜晏,却敬尹昊恒三分。 “大概因为她爱的是我而不是你,觉得对你很不好意思吧!” 哦!小俩口一个不愿见他,一个讲话酸溜溜的,或许是看过前阵子他们公证结婚的消息见报后,他在某八卦杂志上的发言吧!他不过是说他也渴望有个像沈衣彤一样的亲密爱人呀!这样也不行吗? “麻烦帮我转告她,我想要的是她的爱,不是她的同情。”说着说着,方成宣全身爬满鸡皮疙瘩。在内敛的尹昊恒面前耍嘴皮子,很容易显得自己很白痴。但是非常奇怪的,尹昊恒爱上的偏偏是看起来投什么大脑的沈衣彤,可见世事难料,让一直为自己竟栽在彭云晰手上而想不开的他,这下总算释怀了些。 “可惜联络不上炜。”尹昊恒淡笑说道,突然很怀念年轻时候三人动不动便聚在一起,漫无边际地闲聊的那一段青春时光。 方成宣看了下表说:“他现在正如痴如醉地站到幸福的最顶端,我们当然联络不上他。” “什么?”尹昊恒觉得方成宣的话中别有含义。 “放心好了,想必你和沈衣彤已经携手站在上头无数次了,比他更令人羡慕。” 倘若谭炜晏也在场,势必会没好气地回他道:“那你总是跟不同的人携手跑到那上头.是达到幸福的最高境界,或者只是不知廉耻?”方成宣心想。 不过过了今晚,谭炜晏应该会对他彻底改观,而且终身难忘他的大恩大德。至于此刻在他面前的尹昊恒则一如往常,对他轻浮的言语淡然置之。 “炜的前任秘书该不会去找过你了吧?” “你为什么这么问?”尹昊恒知道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那位秘书是炜家中长辈担心他的性取向问题,特别安排在他身边,希望能吸引他,使他动心。” “我知道。所以他的秘书美丽且妖娆得让人嫉妒。”由于下午才见过面,方成宣对那位徐姓秘书依旧印象深刻。放着这么可口的美女在一旁不好好享用;真不晓得谭炜晏在硬撑个什么劲儿。 “炜若知道你这么想,他会很乐意将她送给你。事实上,炜非常厌恶她,甚至觉得她令他作恶。”尹昊恒留意到方成宣似乎颇为讶异,遂继续说明道;“两个多月前,他的秘书在办公室里对他性骚扰,事后他更发现她不择手段探查他的隐私。为了让她自动消失在他面前,炜设下陷阱,引诱她犯下严重的业务过失,她才终于递上辞呈走人。” “你怎么晓得这些事?”方成宣想起两个多月前,某次在电话中听到谭炜晏惊喊一声,事后他还好奇地询问他在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好事。不过当时尹昊恒正在海外度蜜月,如何知道这件事? “前些日子那个女的来找过我,口口声声说炜是爱她的,只是他嘴硬不承认,因此她希望我能帮忙撮合他们。我觉得事情没有她说的那么单纯,便找炜求证,才知道整件事情的原委。” “为什么瞒着我?”方成宣的额侧突然渗出许多冷汗。 “我本来想告诉你,但炜说那女的应该不晓得你和他也是好友,应该不会找上你。” 唉!她知道又如何?反正他们很快便不再是朋友了。依谭炜晏的个性,怕是永远也不会原谅他的自作聪明了,可是,他的出发点毕竟是出于对好友的关心叨! “成?”见方成宣一脸闯了大祸的表情,尹昊恒心想他该不会…… 方成宣颔首证实他的猜测,脸色苍白地说道:“我们都太低估那女人的能耐了……” 。jjwxc。jjwxc。jjwxc 一辆高速行驶的轿车在方成宣的住所前紧急煞住,车子尚未停稳,驾驶座上的人便匆忙下车,用力甩上车门,怒冲冲地走到门前。他连按好几声门铃,没有得到回应,举起手要拍打门板之际,发现方成宣的现任女友彭云晰静静地立在一旁。 他立刻朝着她问:“那混帐人呢?” 彭云晰认得他。但他不是方成宣的朋友吗?怎么一副来寻仇的样子? “我也联络不上他。”她拿起握在手上的行动电话,上头显示一组号码,“请问……他的手机号码是这样,没错吧?” 谭炜晏瞄她手机一眼,号码没错。“联络上他时帮我转告他——我绝不会放过他。”语毕,他随即转过身去,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回身来到她面前。“我看我们今晚找不到他了。若我没料错的话,他应该不会回来这里了,你在这里一直等下去也没用。” 短短数秒之间,他的态度丕变。对照先前怒不可遏的模样,他此刻的神态异常冷静、双眸深沉,整个人散发出正营造着某种谋略的气息。 “长舌的他巴不得有接不完的电话,不太可能会让电话打不通。他的朋友都知道,当他关机的时候,就是他正在哪儿风流快活的时候。他没有告诉你吗?” 彭云晰未如他所愿地露出受伤的表情,迅速回话道:“我和他还没好到需要别人挑拨离间才拆得散。” “但是你心底明白我不是在瞎说。”果然是个爱逞强的女子。 彭云晰沉默数秒,低下头,“他现在在谁的身边不重要,反正我也不是个太纯情的女人……” “那就好。反正他也不会因为你的纯情而感动。” 谭炜晏看出彭云晰似乎为了某件事而心生动摇。她打电话找方成宣,甚至来到他的住处前等他,并非单纯地想见到他,而是另有原因吧?比如想确认自己的心意……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吧!”他提议道,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微笑,“我想有些事你必须知道。” “如果你是想让我们分手,其实不用多费唇舌,因为我们本来就不会在一起太久。”出社会多年,她最看不起四处道人是非的小人。 “就算要分手,也该是在彻底了解后分手。我只是帮助你了解他,至于该怎么做,决定权在你自己。” “可惜,”她只是个平常人,没有高人一等的坚强意志,不敢说自己绝不轻易受人影响,所以那些是非长短,她还是不听得好。“我对自己的判断能力没信”。 “那你更应该听听我怎么说。然后,你才能做正确的判断。”谭炜晏很抱歉让她成为他和方成宣恩怨斗争下的牺牲者,但早点让她看清方戒宣的真面目也是好的。 。jjwxc。jjwxc。jjwxc 两人来到一家连锁咖啡馆,刚坐下不久,彭云晰突然打断谭炜晏说了一半的话,起身去洗手间。 谭炜晏脸上的浅笑在她走开后顿时敛去,斜瞄她搁在桌上的行动电话,知道她还在等待方成宣来电。 他拿起那支行动电话,电话竟凑巧响起,来电显示打来的人正是他想痛揍一顿的方成宣。他看一眼洗手间,按下通话键擅自接听。 “好吧!”方成宣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很委屈地说:“我承认,我一天没听到你的声音会死。” “我知道,你常说你最爱的人是我。”谭炜晏没有嘲笑他,也没有破口大骂。 对方有整整五秒钟没有声音,应该是傻住了。 “抱歉,我打错电话了。” 想以打错电话混过去?“不管你再重打几次,接电话的人都会是我。”谭炜晏说。 “云晰的电话怎么会在你那儿?” 难得他也会紧张。谭炜晏瞧见洗手间门前有人影闪现,连忙道:“你猜呢?”便直接关机,放回桌上,然后拿出自己的行动电话。 彭云晰回到座位上,谭炜晏的电话响起,他朝她点个头,起身到外面接听。彭云晰看着他走出去,也拿起自己的行动电话,有些纳闷自己何时关机的? 走到咖啡馆外头,谭炜晏不再按捺心中的怨气,“你还敢打电话来?!” “我也不想打。”他还没活得不耐烦。但谁料到谭炜晏会和彭云晰搭上线?“你今晚过得还好吧?”他不得不硬着头皮面对自己捅的纰漏。 “如果我这辈子不曾认识你,应该可以过得更好!” 他忘不了当他衣衫不整、带着一堆口红印出现在家门前时,家中老少全体呆住的情形;更别提他在饭店如何辛苦地甩掉那疯女人,以及那些路人是如何看待他的了! 听起来,那位秘书小姐应该没有得逞。不过,按道理谭炜晏应该更火大一点,比如撂狠话要让他死得很难看,或是抓狂地诅咒他的祖宗及未来子孙上下各十八代才对。 “要不是那个女的知道我们是死党,我也不会相信她的说词。”方成宣开始推卸责任。 “她在我的电话里装窃听器,在我的办公室装针孔摄影机,在我外出时雇用侦探社的人跟踪我,你说她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谁教你太见外,不早点把她的事情告诉我?” “告诉你,好让你有事没事就提起这件事来取笑我吗?”他还不够了解他吧? “幸好……你没有真的被她怎么样……”说完,方成宣又小心翼翼地确认,“你没有怎么样吧?” “你不用紧张,我已经不怪你了。” “这下我反而更紧张了。”再笨的人都听得出其中有鬼了! “放心好了,到目前为止,我只跟彭云晰说你现在肯定在哪儿风流快活,才会把行动电话关机。还有,你当初会跟她搭讪,是因为你和我打赌,你可以轻易地得到地。”谭炜晏直接将报复手法告诉他。 “她怎么反应?” “似乎受到不小的刺激,红着眼眶进洗手间了。” 方成宣暂时沉默,揣想谭炜晏的说词是否合理。不过无论如何,从他刚刚接听彭云晰的行动电话来看,他是和她在一起。 “其实不论我跟她说什么,你都不在意吧?”谭炜晏又说:“没什么好在意的。因为她愁眉苦脸又不一定全为了你,她还说什么反正她也不是太纯情的女生——” 方成宣很快听出谭炜晏在暗示他,彭云晰心中还有陈家信。算他狠,居然回他这么狠的一招。看来就算他现在向他道歉也没用,而且也没必要了。 “对你而言,失去一个女人算得了什么?” “是不算什么。”方成宣说。 “彭小姐,他说失去你不算什么。”刚刚不晓得是谁说一天听不到她的声音就会死的? “喂!”彭云晰不会真的就在他旁边吧?” “骗你的。”谭炜晏冷讽的笑声听起来非常刺耳。 “你们人在哪里?” “不告诉你。”谭炼晏回头看独自一人坐在店内、显得有些孤单的彭云晰,“不跟你多说了,以免打扰你哀悼你即将失去的爱情。” “在那之前,我会先哀悼你日渐衰老的童贞。” 谭炜晏没有再回话,任由方成宣逞最后的口舌之快。他收起手机,回到店内。 “抱歉。”他坐回位子上,主动说明道:“公事上的电话。” 他没有在她脸上找到失望,猜想她趁空档作好心理建设了。 他轻啜一口饮料,润润喉后说:“我刚刚说到哪儿了?” 从她答应和他谈谈到现在,他并未条理分明地述说方成宜的是非,而是一再以明指或暗喻的方式形容方成宣是怎样一个花心浪荡子。关于这一点,彭云晰早已看透。她比较在意的是,当初方成宣接近她,果真是抱着打赌的游戏心态!当然,这也没什么好意外的,她老早便不断提醒自己,别奢望他对自己会付出多少真心…… 但原本便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她,心情却因而更加混乱。下午陈家信在电诂中,以乞求的口吻请她和他见面,她没有答应;下班时,却发现他在她公司外头等她。她不敢相信,已经和方雅丽有婚约的他竟向她表白,说他终于明白,他喜欢的人是她、他不能没有她。当时她不假思索地严厉责骂他、拒绝他,但是事后她却不得不承认,她的心动摇了… 她无法明确说出自己恋慕的是谁,更无法知道谁才会真心待她。她突然渴望见到方成宣,心想见到他便能确定自己的心意,但她却怎么也联络不上他;到他家门前苦等,也迟迟不见他出现。 在这种心乱如麻的情况下,非常容易受到旁人无心或有意的挑拨。她明知谭炜晏看起来居心叵测,不该轻信他的说词,心思却仍因他的三言两语而更加紊乱。所以刚才进咖啡馆后不久,她便藉口上洗手间,以冷水泼脸冷静心情,要自己不论再听见什么都别太在意,一切等联络上方成宣后再 谭炜晏从彭云晰的脸上读出她旁徨不安的心情。颦眉、垂睫,以及紧抿的双唇,那是属于女人特有的表情,明显地在为情神伤。但他不会因而收手。他告诉她实情是因为她有知的权利,至于叙述时刻意加油添醋,则是回报方成宣的好意,感谢他骗他上饭店,让他差点被他憎恶的女人给硬上! “对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得告诉你——他喜欢的其实是像你朋友那一型的女人。我还记得你那个朋友好像叫晓慈是吧——” 面前的彭云晰整个人赫然一震。唉!对于轻易突破她好不容易再筑起的心防,他只能表示遗憾。若要怪,也只能怪那该死的方成宣! 谭燎晏在心里不断地咒骂方成宣,表面上则带着微笑说:“有一回他不是带个看起来似乎还满年轻的女人到你打工的餐厅,和她卿卿我我的,存心刺激你?” 经他这么一说,彭云晰觉得那名女子和邱晓慈在某些方面确实有些相像…… “方成宣说那个女的已经结婚了。”如果他喜欢的是那种小巧、可爱型的女人,当初为何不追求邱晓慈,反而找上她? “你相信他说的,对方已经结婚了,所以对你不构成威胁?他有没有告诉你,当人家结婚后,他还在杂志上公开表示他欣赏对方,希望也能娶到像她那样的女人?”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彭云晰感到非常不解。 “我的确什么都知道。包括他第一天认识你时跟你搭讪失败,几天后又在百货公司遇见你的情形;以及你喝醉酒在他家住了一晚;还有,你在什么时候和什么情况下分别甩了他一巴掌,乃至于你们如何相好——我都清楚得很,可以帮你们写成一部精采的爱情小说。”谭炜晏要方成宣自食恶果,为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及做过的蠢事负责! 彭云晰红了脸,在心底大骂方成宣超级大嘴巴! “我实在不应该和他在一起的!”她怎么会对这么多嘴的人动心!?“都怪我自己的个性太冲动……”才会把持不住自己,上了那个游戏浪荡子的当,被他当成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 “他那个人是多话了些,不过总比完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闷葫芦好吧?” 彭云晰摇摇头,“可是我仍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呀!” “他也常常跟我抱怨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看来你们是半斤八两。”他以手托腮,语气佣懒地说:“你刚才说你个性冲动,我觉得他也差不多,只不过在形容他时得去掉第一个字——” 彭云晰面露疑惑,谭炜晏双眼变得锐利,极为讽刺地说:“他是性冲动!” 第九章 鳖谲 做太多 错大多 本想直接等待死刑的宣判 孰料,却得到一个—— 无罪释放 方成宣想像得到谭炜晏对彭云晰嚼了哪些舌根,也许是心虚加上理亏,他没有马上找她解释。以她的个性,大概也不愿搭理他。此外,他若急急忙忙去跟她赔罪,岂不正好称了谭炜晏借机报复的心? 一个踌躇,日子便过了几天。加上总店重新开幕的筹备活动进行到最后阶段,许多大小事皆须他亲自出马做最终确认,让他忙得没空想私人杂务,等到好不容易回到家时,往往已是午夜时分。 所以,当他看到彭云晰站在他家门前,他—度以为那是幻影。 “嗨!”他率先出声打招呼,声音不太真切。他非常肯定自己不是在作梦,但是……这真的是真的吗? “好久不见。”彭云晰说。 他屈指算了一下,颔首说道:“是满久了。”其实他不用算也知道两人大约一个礼拜没有联络了。 “我在想,如果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也就这么算了?有我、没我,你一点也不在乎。”彭云晰说着说着,不禁红了眼眶。每回到了关键时刻,不都是由她采取主动,由她苦苦等侯着他吗? 事情的发展出乎方成宣的预料。他将钥匙插入门上的锁孔,“我是想等你气消了之后再……”他转动钥匙的动作停住,回过头,“你不生我的气?” 彭云晰吸吸鼻子,回复倔强的神采,“我气死了。”她曾经迷惑过,但当那些初时的冲击一一沉淀之后,答案反而清楚浮现。她承认她很在意他,可是,这并不表示她会让他好过。看着他,她眼底浮现一抹狡黠的色彩,刻意掐细声音说:“喜欢上你后,我才发觉,生气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种——” “你喜欢我?”方成宣的表情先是讶异,然后瞬间转为惊喜,嘴角透露出笑意。 彭云晰往前一步靠近他,板着脸问:“不行吗?” “呃……”他故作思考,十分勉为其难的说:“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我也不好推辞。” 她右手搭上他的脖子,关起脚尖,在他耳畔轻语,“你最好推掉。因为,我会非常的死心塌地,然后爱你爱得很病态。” 情况有点不对!依方成宣的经验看来,当她突然主动且积极地亲近他时,他最好小心一点,何况这其中还经过谭炜晏的挑拨,绝对没那么简单。 “你所说的病态,”既然她摆明要出奇招,那他也不好扫兴,便顺着她的话问道:“是我想的在床上的那种吗?” 彭云晰斜眼看他,笑得娇媚,“如果你的想像力贫乏得只联想到那种事,我想我会尽力配合。”她的左手横过方成宣的腰间,转动仍插在锁孔上的钥匙,打开大门,推他进屋内,贴在他的身上说:“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方成宣扶她站正,“我想你对我而言也是非常特别的,否则我不会因为你的一、两句话便如此兴奋。”他伸出手臂给她瞧,“你看,一大堆鸡皮疙瘩一起在我的手臂上跳舞。” 表面上是她使他兴奋得起鸡皮疙瘩,实际上恐怕是她的热情异常得令他心底发毛吧! “我们……慢慢来,从你的书房开始如何?”彭云晰知道他心存怀疑,但她吃定他不会拒绝她,拉着他便往他的书房走。 。jjwxc。jjwxc。jjwxc 当彭云晰拿出手铐时,方成宣犹不以为意,但当他两手遭反铐,两脚亦分别与旋转椅的底部铐在一起,整个人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时,他才开始懊恼自己实在太大意了! “你不觉得这种手法可能会玷污知识的殿堂?”他有点了解她为什么要用“病态”这两个字了。 彭云晰以他为中心绕了一圈,确定大功告成后,拍了拍手。 “我是无所谓。反正我的心早已为你沉沦到地狱里去了。”说着,她从他脸颊掐起一块肉,狠狠地捏。 “你果然在生气。”他就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 “我说过我气死了呀!”她两手擦腰,质问他道:“说!你为什么这么多天不打电话给我?每次总让我在你家门口前痴痴地等,让我……”她黑澄澄的眼珠左右转了一下,话越说越小声,“饱尝相思的折磨……” “看来你的肉麻话还得再练练。”方成宣摇摇头,“自己说着没创意的肉麻话还会脸红,也算满可爱的啦!” “你不说是不是?”彭云晰拍拍自己的脸颊,不准自己脸红。一边说,一边走到他身后,“不说也没关系。我这么喜欢你,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的,不论你怎么对不起我。” 她说一套做一套,无声地伸出手臂扣住他的脖子! “唔……”他真的觉得呼吸困难。“你喜欢我喜欢到想勒死我?”这种烂招数是谭炜晏教她的,还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唉!无论如何,让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对他而言实在太危险了。 “我只是想抱紧你。”彭云晰在他窒息前放开他,“对不起:经验不够,不懂得拿捏力道。” 又来这一套!方成宣用力吸两口气后,抬头瞪她,“也不想想我们是什么关系,居然想骗我你经验不够?” 彭云晰两手往旁边一摆,满不在乎地说:“那大概就是你教得不够好了。” 她走到电脑前,看他的电脑设备。 “不仅应有尽有,还一样比一样贵,不愧是有钱人。” 方成宣有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早习惯将这类讽刺视为赞美。他说:“这样有没有让你更爱我一点?” 她没有马上答话,从两、三台数位相机中,挑出一台电脑杂志中介绍的最新型相机,拿在手上,走回他身边,一骨碌坐在他大腿上! “可是这也让更多的女人对你有意思。”她拿着相机的两手勾住他的脖子,坐得似乎还挺舒服的。 方成宣却觉得腿部的血液循环顿时有些不太顺畅。“我早就想问你了,你几公斤啊?” 她闻言索性往前倾,故意将重量全落在他腿上。在他扭曲眉毛的同时,她吻上他。 “嗯……”提起上一回的亲密接触,大概是在十天前吧!已经遥远得有些不复记忆;而这个长吻还是她自己送上来的,尝起来应该格外香甜才是。但他却不怎么投入,一颗心牵挂着她拿在他脖子后头的数位相机。 “呃……”他瞥见她随手将相机搁在她大腿上,再举起手抚着他肩膀。这下子一个不留神,相机便有可能坠落地面。他转头避开她难得缠绵的吻,盯着她腿上那台身价数十万元的数位相机说:“麻烦你当心一点……”那台相机他才刚买不久,还没玩过咧! 彭云晰抿了下唇,眨眨眼,拿起相机把玩,开启电源。 “你放心,相机是拿来拍照,不是拿来摔的,这一点我还懂。” 她瞄着方成宣,眼底的眸光带着浓浓的狐狸味儿,简直和方成宣想恶整人时的眼神如出一辙。难怪人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她开始解方成宣的上衣钮扣,动作急躁,一点罗曼蒂克的感觉也没有。 “不用这么急吧?”他的衬衫被她往两旁扯开,露出赤果的胸膛。 “你觉得缺少了什么?刚站起身的彭云晰弯下腰,“是这个吗?”她飞快地轻啄他的脸庞和肩胛骨一下,再后退两、三步。 “稍嫌草率了些,不过有总比没有……” 相机的闪光灯吃去他最后一个“好”字,按下快门的彭云晰盯着彩色液晶萤幕,看着自己拍下来的成果。 “你看一下,我刚刚好像眨眼睛,可能得重拍一张比较好。还有,其实你可以把我的裤子也月兑了,我不介意。”言下之意,好似在鼓吹她帮他拍果照。 “谢谢你的建议,不过我比较喜欢用想像的。” 她转身打开电脑,透过连接线,将数位影像输入电脑。然后她开启浏览器,快速键人某个位址,顺利连上国外某网站,拷贝其中一名果男的图像,回到绘图软体,将其与方成宣的相片进行合成。 不多久,方成宣有了赤果、结实的下半身,大腿肌肉健壮得令人瞠目。 “那就是你比较喜欢的想像吗?”方成宣低头看看自己,“很抱歉,现实和你的理想有一段差距喔!” 彭云晰回过头问:“我的电脑玩得还可以吧?” “比我还厉害,佩服、佩服。”只是不晓得她为什么对那个网站那么熟就是了。 彭云晰看着电脑萤幕上的合成图像,笑得肩膀发颤。 “你真的觉得开心?”方成宣问。 彭云晰没有回答,将图像设定为桌面。 “如果整得我惨兮兮能让你开心,那我就算被整死也值得。”方成宣说。 彭云晰转过身,脸色不怎么好看,“这种话你对几个女人说过?” “你是唯一一个。” “我是唯一一个?因为从来没有女人和你独处一室时,还得用这种手法寻开心?”她点了滑鼠左键一下,进入某搜寻引擎网站,搜寻动物图像。 方成宣偏头望着萤幕,看出她还要再玩一次图像合成游戏。“你对我有很大的误会。” “很快就会没有了。”彭云晰找到一只猩猩,将猩猩的头贴在方成宣的脖子上。 方成宣开始有些担心了。“请问一下,你平常玩电脑都只玩这些?” “你太小看我了。我至少还会寄e—maill啊!”她马上开启电子邮件。“要不要试试看?” “让我确认一下——”方成宣终于搞清楚她的主要目的了。“你是开玩笑的吧?” “你觉得寄给你信箱中的所有朋友比较好,还是投稿给几家和你交情不错的媒体?或者,送给一些图库网站,供人下载当桌面?”她的口吻十分认真,显然不是说笑。 “我可以再看一下你的呕心沥血之作吗?”一张是滑稽的猩猩头,一张是畸形的三点全露果照,方成宣终于有些慌张。 彭云晰将信件编辑完成。握着滑鼠说:“说你爱我。” “你别用这种威胁的方式,我会更乐意说我爱你。”为了一点面子问题便把男人的骨气丢一边,将来他还制得住她吗? “你不说?不说我要寄罗?”她移动滑鼠将萤幕上的箭头移到传送键上。 “你不会真的……好,我说、我说!”面子问题终究比较重要,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总比遭他那一票损友取笑一辈子好。“我——” “啊!”彭云晰按下传送键,像是一时失手,但更像是故意。“寄出去了。” “你……你寄给谁?” “寄给谁又有什么差别?反正你爱我呀!不是吗?” “我有那样说过吗?”方成宣看着巧笑倩兮的她,心想自己怎么会沾惹上这么可怕的女人?更不对劲的是,他居然还觉得这样的她也挺可爱的。 “你最好赶快说。”彭云晰依旧握着滑鼠,“不然——” 。jjwxc。jjwxc。jjwxc 方成宣目迭彭云晰进试衣间后,转身踱步至专柜前,掏出行动电话,连按两下拨号键。电话响了两声,便有人接听。 “又是你。”谭炜晏一听见他的声音便非常不耐地说:“这回又有什么事?你还决定不了该穿什么去约会、该不该送花给她,还是该带她去哪里?” 自从彭云晰出人意表地不仅没有甩掉他,还与他更加亲密交往之后,他变本加厉地动不动便打电话向谭炜晏描述他们的爱情有多么的扣人心弦、缠绵排恻。 “怎么可能?”方成宣马上把握机会炫耀道:“我们已经享用完浪漫的烛光晚餐,刚刚还手牵着手逛别人家的百货公司,她帮我挑了一条领带,现在则听我的建议进去试穿一件洋装,那件衣服她穿起来一定很性感。” “很顺利嘛!”谭炜晏优雅的男中音冷冷地透过话筒传来,“那你现在打电话给我,是因为你忘了上厕所该用蹲的还是站的罗?” “我是听说你待会儿还要开会,觉得你真是太辛苦了。”方成宣悠闲地拍拍身旁假模特儿肩膀上的灰尘,言不由衷地说:“如果可能的话,我真希望可以变成你,帮你分忧解劳。因为我曾经多么无知地多管闲事,而你却无比仁慈地回报我。” “你废话说完了没?” “你设时间啦?那等你开完会,我再打电话给你,跟你详细报告我们今天晚上约会的情形。啊!不过,如果我们的约会一直持续到明天,我可能明天中午以后才能跟你联络了。” 原先已经要挂电话的谭炜晏沉默两秒,问道:“你还学不乖吗?” 方成宣挑眉说:“我倒要看看你同样的伎俩能用几次。” 对于他的自信满满,谭炜晏回他一声冷笑。“你以为我的目的只是想让你们分手?看她还跟你这么好,我会觉得很呕?” “你不会吗?”如果不会,他所做的一切岂不是毫无意义,而且还浪费一堆电话费了? “嗯,是有一点。因为——”谭炜晏沉吟半晌,给的答案很匪夷所思。他说:“我觉得猪头比较适合你。”他意指方成宣的合照。 “什么意思?”他听到一串滑稽的气音,有人强憋着笑。 谭炜晏因为太过得意而呛到,干咳了几声后,正经地说道:“我要去工作了。至于你——你继续陶醉在你的一人世界里吧!再见。” 电话断线的喀嚓声震痛方成宣的耳膜,望着手上又轻又薄的手机,心口有些闷闷的。明明是他在炫耀他的幸福,为什么反而有种被损的感觉? “电话讲完了?走吧!” 身后彭云晰的声音让他小小吓了一跳,回过头,她身上穿的仍是原来的衣服。 “你不是进去试穿我帮你选的衣服吗?” “在我之前买了那件洋装的专柜小姐是你喜欢的典型吧?”彭云晰瞟了他一眼,“走吧!”说完迳自走开。 “啊?”方成宣挨白眼挨得很无辜,赶忙迫上去问:“哪个小姐?” “看起来很似水柔情、清新可人的一个小姐。”彭云晰低声回答,口气明显的不悦。 方成宣细细观察她的脸色,觉得更郁闷了。这些天她老吃些莫名奇妙的飞醋,而对方净是矮矮小小,外带有些做作的女人。唉!简直像吃错药似的.一点也不可爱,让他毫无被吃醋的快感。 他随手指着有别方一位身着百货公司制服的小姐的背影,问道:“和那边那个专柜小姐比起来呢?” 彭云晰停下脚步,“怎么比?不都是你喜欢的那一型?”她掉头走回方才已逛过的地方,连上前确认那位小姐的长相也不愿意。 “喂!你听谁说我喜……啊……”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画面,他终于懂了。无意识地看方才那位专柜小姐一眼,对方刚好转过身来,“啊!那不是你的朋友,叫什么晓慈的吗?” 彭云晰顿住,胸口因由方成宣口中说出邱晓慈的名字而揪紧,她刻意不看他,直接走向好一阵子音讯全无的邱晓慈。 邱晓慈正在整理架上的衣服,察觉有客人走近,顺口说:“欢迎光临,喜欢的可以试……”她抬头,小到彭云晰,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本来想别开眼不理她,但见到她身旁站着一位身材颀长、面容俊俏的男子,马上回复笑颜说:“云晰,好久不见。这位是你男朋友?”她将视线停在方成宣脸上。 彭云晰看看方成宣,他反常地绷着脸,面无乏情。“嗯。”她轻轻点一下头。邱晓慈眼底闪过复杂的光芒,但表情却更加单纯无邪,“你好。” “嗨!”方成宣的回答一点热度也没有,模样十分的酷o “你搬家、换工作,怎么都不跟我们联络?”彭云晰问。 “我们……是指你和陈家信?他知道你有男朋友吗?”才刚转向彭云晰的目光又回到方成宣身上,“啊!抱歉。请你不要误会晰,我说的那个陈家信只是云晰一个非常、非常要好的男的朋友。等你们交往到某种程度,云晰应该会介绍你们认识吧……” 方成宣蹙起眉头,“我已经认识他了。” “是吗?”邱晓慈楚楚可怜地掩嘴,“抱歉,我真多嘴。” 难得她还有点自知之明。方成宣看了下表,对彭云晰说:“走吧!你不是要到楼上书局找书?”他真后悔认出邱晓慈,有时候记忆力太强也不是一件好事。 彭云晰看着邱晓慈,轻轻抿嘴露出些微笑意,“拜。” 邱晓慈举起手,“再见……” 两人离开邱晓慈的专柜没几步,方成宣便说:“不要再开口说什么她清新可人、似水柔情,是我喜欢的典型,不然我会揍人。”揍一个姓谭名炜晏的家伙! 他的口吻逗得彭云晰笑了,伸手挽住他的手臂。 两人来到书局,彭云晰立即埋首在电脑绘图丛书前选书,方成宣则随意翻瀚,时而远远看着彭云晰专注找书的模样。 “嗨!”邱晓慈放下工作,悄悄来到他身边,“云晰呢?” 方成宣扬了扬下巴,指出彭云晰所在的位置。 邱晓慈却没有马上走向彭云晰,她停在原地,抓皱裙子,似乎很忧心地说:“我刚刚是不是说错什么话,惹她不开心?” 方成宣随手抓起一本童话故事书翻看,“还好吧!” “我本来以为……她会和家信在一起,我才退出的……” “是吗?”他回答得很简短,摆明不想理她。 “两年前家信开公司时,云晰把所有的积蓄都借给他。她若不是很相信他、很重视他,怎么会对他那么好?所以,我一直以为她喜欢家信。后来,我发觉家债好像也很在意她……” 方成宣用力合上手上的精装书,“陈家信不是你的前男友吗?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对……对不起……”邱晓慈后退一小步,从背心的小口袋里拿出一张纸,“这是我现在的电话和住址,麻烦你帮我转交给云晰。对了,你可不可以给我一张你的名片?我是想……”她思索着找什么样的理由才合理,但对方已经拿出名名。 “敝姓方。”方成宣只想请她快点走开。 “谢谢。”目的达成,邱晓慈识相地告退。“再见。” 方成宣不悦地将手上的书放回原位,抬头望向电脑丛书专柜,却不见彭云晰的人影。 他心头一惊,转头寻找她的踪影,回过身,她竟近在他眼前,他怔了一下。 “买好了?我帮你拿。” 彭云晰抱紧刚买的书,直直地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释,他却不明所以,只觉得她在瞪他。 “怎么了?”彭云晰气愤地将书塞给他,“没什么!”耍脾气似的快步走开。 第十章 化解 雨停了 乌云散去一切似乎云淡风轻 但心中却有浓浓的牵挂 罢了,承认想念你又如何 “总经理,有位邱小姐要见您。”秘书透过电话内线向方成宣报告。“她好像有点……” 埋首于公文堆中的方成宣略微抬头,表情找不到一丝讶异。没有理会秘书欲言又止的口吻暗示着什么,说道:“让她进来。” 不一会儿,便有人轻敲他办公室的门,他答道:“进来。”对方顿了一下,缓缓地出现在他眼前。也许对方想表达的是羞涩不安的情绪,但他感受到的却是因心虚而表露出来的迟疑畏缩。 他抬眼看着来者,原先的面无表情霎时流露出一抹兴味,也明白向来处变不惊的秘书方才为何有些犹疑。他瞄一眼手表,确定现在时间是上午十点十五分,再看着来人,由外表判断她大概只醉了三分,接下来,就等着她做出醉得把持不住自己的姿态了。 “我……”邱晓慈两眼迷蒙地回应方成宣紧迫盯人的视线,背脊不知因紧张或兴奋而挺直。她对自己微醺的模样有绝对的自信,没有人会对这样性感的、迷人的她无动于衷,没有人…… 。jjwxc。jjwxc。jjwxc 也许不刻意讨好人、不费心经营人际关系,让彭云晰长时间在工作上遇到阻碍,但也许也由于她的坚持,以及乐在工作中的态度,让她逐渐得到回报。近来她突然获得不少设计、提案的机会,上班时间大多留在公司参与会议及绘制设计图。 上午她支出一张设计图,在高层评定是否可用之前,她暂时无事可做。上午随意翻看报章杂志打发过去,中午自己一个人上餐馆奢侈地点了一份牛排套餐,然后在外头磨蹭半晌,迟了近半小时才回公司。她坐回位子上,上网看一些建筑设计资讯,心中顿生无聊。 手握着滑鼠,她的视线却逐渐移向一旁的电话,方成宣办公声的电话号码逐一浮上心头。前两天她正忙得焦头烂额时,方成宣不适时的来电挨了她一顿惨骂,现在她闲得发慌,若做出和他相同的事,会不会得到和他一样的下场? 就在她为了该不该打电话而蹙起眉头时,她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她迅速接听,唇角因期待而略微上扬,但一听到对方的声音,目光立即因失望而有些黯然。打电话来的是邱晓慈。 “云晰……”邱晓慈以愁闷的口吻说:“你可不可以过来陪我一下……” “你在哪里?”彭云晰问。 “咦?他没有告诉你吗?”邱晓慈以一贯纯真的嗓音,纳闷地说:“我明明已经把我的电话、住址给他,请他转交给你的。” “什么时候的事?”彭云晰故意问道,以对照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 “前几天在百货公司……”邱晓慈放慢说话的速度,探测彭云晰的反应。 “当时我也在场,你可以直接拿给我,何必请他转交?”彭云晰不客气地指出她这么做根本是多此一举。 “当时你看书看得好认真,而且好像在生我的气,所以我才不敢过去打扰你……”彭云晰的态度强硬得令邱晓慈有些意外,看来示弱这—招已经不太有效,不过,也不能变脸变得太快。“你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气我太没神经,随口在你男朋友面前提起陈家信……” 彭云晰轻叹一口气,有些不耐地说:“你要说的就是这些?”说她无情也罢,她觉得虚伪的友谊并不值得留恋。 “你……不过来陪我?”她略为哽咽。 有一名男同事来到彭云晰身旁,“我有点事……”她转身背对他,小声说。 “该不会是要和你男朋友约会吧?” 邱晓慈这个问题和她的口气转换一样的突兀。事实上她是故意的,而她也如愿攫住彭云晰的注意力。 “云晰,你觉得我很烦,对不对?”确定对方不会挂断电话后,她回复哀兵政策。“我听说……陈家信和方雅丽解除婚约了……” 彭云晰往身后看了一下,那名男同事见她抓着电话不放,暂时走开。“没错。”她说。心中在意的却是方成宣是否瞒着她和邱晓慈见面…… “原因是……陈家信发觉,他真正爱的人是你……” 这件事她大概是从方雅丽那儿听来的吧!那两人刚解除婚约时,方雅丽曾多次到公司当着众人指责她是第三者。不过由于她的行迳本就孤僻,加上她根本不在乎他人说长道短,这件事在公司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 “他应该找过你好几次了吧?你呢?你怎么想?” 对于邱晓慈的疑问,彭云晰在内心暗叹一口气,不明白这些人为何非要将爱情弄得如此纠缠不清?既然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为什么不能干千脆脆地放手呢?决定与方成宣在一起后,她总是可以清清楚楚地听见自己心底的声音——她喜欢的是他、她爱的是他——但是,若让她发觉他对她并不专一…… “从陈家信宣布和你交往的那一天开始,我对他已经完全死心。”所以就算没有方成宣的出现,她也不会和陈家信在一起。 “你总算承认你喜欢过他!”邱晓慈听入耳的却是另一个重点。 “我不认为我有必要告诉你我所有的心事。” 邱晓慈冷哼,“你在怕什么?怕你的心上人又被我抢过来?那么这回恐怕又要教你伤心了——” 邱晓慈意有所指的话语突然令彭云晰有些心惊,“我不能跟你多聊了,再……” “我早上去见过他——你男朋友。”发现她如此在意,邱晓慈岂会任她逃避?“我一直觉得我和他不只见过一面。后来我想起来了,在你带我去饭店找陈家信和方雅丽摊牌的那一晚,他就和我们在同一个电梯里。然后在那不久,就传出你和某大企业的总经理走得很近的消息,而我也终于明白,你怎能如此干脆地放弃陈家债。” 邱晓慈停下几秒,对方没有回应,但她依稀想像得到彭云晰握着话筒的手发抖的样子。 “其实你很想挂我电话,却又想知道我和你男朋友见面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吧?”话虽这么说,她却故意吊人胃口说:“云晰,世界上的男人都一样,压根禁不起诱惑的。所以我们能做的,只有少和他们斤斤计较,才不会落得到头来只是一场空的下场。像我,就是你最好的前车之鉴。” “你和他……到底……” “就等你开口问。”彭云晰发抖的嗓音令邱晓慈心情大好。“我和他……” 彭云晰手拿着话筒,久久不吭声。 一直等着她挂电话、有事转告她的男同事再次来到她身旁,“你电话讲完了没?”他有些不耐烦,但低头看看手上的设计图,又不得不佩服她的本事。“老总叫我跟你说,你这张设计图ok了。还有,他还说接下来由你直接和客户……” 原先静默不语的彭云晰突然开口,而且口气严厉,吓得身旁的男同事抚住胸口,瞪大两眼看着她。 “如果你告诉我这些事的主要目的,为的是要我和他分手,那么我告诉你,你的目的达成了。但是,请你别再说什么你全是为了我好之类的话——我还没笨到完全看不出你心底在盘算些什么!” 她用力挂断电话,横眉竖眼,毫不掩饰心底熊熊燃起的怒火!目睹台风眼形成的男同事试探性地开口道:“那个……” 彭云晰完全忽略他的存在,抓起皮包,气冲冲地往门口走去。 。jjwxc。jjwxc。jjwxc 她不待秘书通报,便迳自进入方成宣的办公室,并且耍脾气地将皮包往方成宣的桌上丢去! 方成宣挥手要紧张地跟进来的秘书退下,以不带笑意但还算轻松的口吻道:“是我的秘书惹得你这么火大吗?” 彭云晰的任性表现,表示她对他无所顾忌且有所依赖,所以他还算可以接受。但若她完全不可理喻,他不保证自己能一直控制好脾气。 “你没有话跟我说?”彭云晰给他机会坦白。 “比如?” “比如,我错了,对不起……等等。” 方成宣看着她,点了两下头。“你不问原委,直接判定错的是我、该道歉的是我?” “你一看到我就晓得我是为何而来,难道不是心里有鬼?” 方成宣合上桌上的文件,站起身。“我不用多想,便晓得又有人轻易听信一些谣言,什么都没弄清楚便冲动地来找人算帐。” 彭云晰轻咬下唇,“我什么都没弄清楚是吗。那我问你,邱晓慈有没有托你转交给我她新的电话和住址?”当时她看见他给邱晓慈名片,他不解释,她也只好装作不知道。但这一次他绝对别想再以装傻蒙混过去! “有。”方成宣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臭则,坦白地说:“但我看也没看便把那张纸丢掉了。” “为什么?” 方成宣耸耸肩,不觉得那样有什么好质疑的。“那种人不值得你再联络。” “那种人?” “自私、富心机、自以为可爱的女人,动不动便想把别人的东西占为已有——你还是离她远一点得好。” 彭云晰蹙眉望着他,不悦地呼出一口气,“你才和她见过几次面,为什么这么了解她?” 方成宣轻扯嘴角,“何必用这种试探性的问法?直接问她早上是不是来这儿见过我不就得了?”彭云晰会冲动地跑来兴师问罪,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知道她在意,但这也证明她一点也不信任他。 “这就是你要我离她远一点的用意?好让你能靠她靠得更近一点?” “看来我太小看她了。”方成宣摇摇头,经过上午实际与邱晓慈接触过后,他发现她诱惑男人的手法拙劣,但挑拨的功力却是一流。“她跟你说了什么,让你选择相信她?” 彭云晰上前两步,十分愿意将从邱晓慈那儿听来的话与他当面对质。“当她出现在你面前时,‘很有趣’这三个字有没有从你嘴里月兑口而出?” “我料到她会来找我,但没想到她会刻意带着醉意来,单就这一点,我现在仍然觉得非常有趣。”好久没有碰到这种愚蠢的女人,也算开了眼界。 “当你扶住头晕的她时,你有没有说过——难得有人自动送上门来,不要白不要?”彭云晰又问。 望着她黝里的瞳眸,方成宣这才发觉自己口中的‘有趣’已经引起相当大的误会。 “然后呢?”他上前一步,彭云晰立刻往后退。“依她的描述,在我说了那句话之后,接着发生什么事?”不要告诉他,她心中已有想像,而且认定那此想像即是事实。“她有没有告诉你,在那之后我马上追加一句——唯独她那种的我不要?” 对于他的逼近,彭云晰再后退——步,凝神对照他与邱晓慈的说词,脑筋开始混乱。“你倒厉害,说给我听的和说给她听的完全不一样。” 方成宣轻嗤一声,表示还有更多不一样的呢!“她有设有告诉你,当她想往我身上靠时,我马上放开她?她有没有告诉你,我说她没办法再从你这儿抢走什么了,请她大可不必再将心思花费在你我身上?”他一步一步朝她靠近,直到不断后退的她抵上皮沙发。 “唯独她那种的……”彭云晰再抬眼看他,“我刚刚就想问了,她那种人不正是你喜欢的典型吗?” “又来了。”方成宣额侧猛然一抽。难得认真谈一次恋爱,怎么偏偏横生出一大堆麻烦?“谭炜晏那家伙随口胡诌的话,你干嘛坚信不疑啊?如果我说其实他喜欢我,存心拆散我们,才会……” “他喜欢你?”彭云晰瞪大两眼,十分不可署信。 “我是开玩笑的!你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幽默感到哪儿去了?” 彭云晰颓然坐在沙发上,“我已经分不出你是在撒谎,还是在开玩笑,怎么幽默得起来?”想不到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方成宣在她身前蹲下,握住她的手,“我只是不想为一个我根本没兴趣的女人跟你吵架。” “你可以找个你有兴趣的人来跟我吵啊!”彭云晰抽回自己的手,拒绝他的示好。 方成宣的视线自她身上移开,目光由柔和、包容,渐渐转为冷漠。 “你无论如何都想吵架就对了。” “没错。”他大概想不到,在百货公司里,他只瞥一眼便正确说出邱晓慈名字的那一幕,在她心底挥之不去。 近来她常常作一个梦,梦见先是不断呼喊着她的名的他,不知何时改了口,笑箸对面前的女子唤晓慈……在梦中的心痛,总真真切切地延续到现实之中。 “好,我告诉你我对谁有兴趣好了。”方成宣站起身,俯望着她,“陈家信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听说你以前非常非常喜欢他。” 她不动,亦没有回应。 他继续说:“听说他生了一场大病,脑筋出了点问题,现在口口声声说他爱你、不能没有你。” 她因他讽刺的口吻而抬头。 他心中一怔,别开眼说道:“你现在如此感伤的神情,为的是他吗?” “原来你觉得只有脑筋有问题的人才会爱上我。”说完,彭云晰唇边含着一丝苦笑。他绝不会是那个脑筋有问题的人吧? “我是希望你反向思考一下——”为什么她总将他的话给听岔了?“倘若你认为邱晓慈的话可信,那么我是不是也该相信她所说的一切?”他再次蹲,望着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这回没有伸手去握。“我选择相信我们相处时的感觉,可是你呢?” 她不说话。 “你敢说面对陈家信时,你可以完全的无动于衷?看你这个样子,我不禁怀疑,在你心里,我足以和他相提并论的,是不是只有不安分及禁不起诱惑这一点?” 他后退坐在她右前方的单人沙发上,十指交错,犹豫了一下后说:“此外,你不知道你经常在睡梦中掉泪吧?在那样的夜里,我揽着你,为你拭泪,然后为了安慰不了你的灵魂而一夜无眠。”他一再告诉自己,别受邱晓慈的言词挑拨,但若是非要他摊开心底话,他便不得不承认,他非常在意陈家信! “我突然觉得……这一切好荒谬。”她站起身,茫然地走向他的办公桌。 她怎么也想不到,最终的事实,是他们爱得如此薄弱、如此荒谬!他们彼此不信任,然后又在无意识间伤害彼此。 “也许,我该和陈家信在一起……”她突然觉得,越认真去爱,越容易有遗憾。如果爱一个人的同时,也在伤害对方的话,那就算了吧!她怕受伤害,也不想再伤害方成宣…… 方成宣惊诧地来到她身后,“你在开玩笑吧?”他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彭云晰转过身,“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有一大堆无聊的幽默感。” “那么,我是不是该成全你、祝福你,然后顺你的意,去和邱晓慈在一起?” 彭云晰空洞的眼顿时凝聚出一道厉光,恨瞪着他。 很好,至少她还有反应。“你真是难伺候那!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样?”他伸出双手想要拥抱她。 “你不要碰我!” 他不理会她的斥喝,再向她靠近。 她连着两次挥开他的手,甚至举起手要掌掴他! “你敢动手!”方成宣立在原地不动,“你试试看!” 她的手举在半空中,僵持许久,最后她的手一挥,改握成拳,捶打他的肩膀。 他抓住她的手腕,瞧见泪珠溢出她眼眶,他忍不住轻抚她后脑,低头欲亲吻她,却被她用力推开。 她以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方成宣,我们完了。”清清楚楚地说完这句话,她往门口走去。她说过,该放手的时候,她会干干脆脆地放手。 而事情演变成这样,方成宣也无意多作挽留。她要走便让她走,这一点潇洒他还有,他甚至在她离去前提醒她,“话是你说的。你不要一个月以后又自己来找我,或是在我家门前等我,或是用手铐铐住我,强迫我说我爱……” 已走到门前的彭云晰突然回过身,快步朝他走来。 方成宣心中大喜,“看来你等不到一个月了。”张开手臂欢迎她。 不料她来到他眼前,竟是狠狠地踩他一脚,然后拿起办公桌上的皮包,再往门口走去,这一次是真的头也不回。 当她甩上门的那一刹那,方成宣终于忍不住,“嘿!你不会是说真……”停下不自主地往前移动的脚步,他马上冷静下来,轻哼一声,回去坐在办公椅上。 他拿起行动电话,检视电话簿中的资料。不是他自满,他方成宣什么时候缺少过女人了?然而,看着上头一个又一个英文名字,他想也不想地一一淘汰。一连过滤十几笔资料后,彭云晰的代号出现在他眼前。 他的拇指移到通话键上,然后按下。尚未将电话附耳,便听见——“您所拨的电话目前没有回应……”他像甩开烫手山芋似的甩掉手机。 真是的!他就不信没女人他会死! 。jjwxc。jjwxc。jjwxc 一个月后 面对姗姗来迟的方成宣,谭炜晏板着脸,“你又迟到了!” 方成宣的脸色没有比他好看到哪里去,他将西装外套丢挂在一旁空位的椅背上,闷闷地落坐在谭炜晏的正对面,“这次真的是因为塞车。“ 这表示以前有许多次并不是真的因为塞车才迟到?提出邀约的谭炜晏不悦地瞄着面前这位许久不见的友人,先是觉得他的神色不若以往意气风发,接着,更在他眉眼之间找到与他十分不搭调的沧桑和疲惫。尽避近来方成宣为了公事忙得昏天暗地,但应该还不至于造成这等效果,可见得那全是为了…… 低头看着菜单的方成宣听到一声噗哧,抬眼一瞧,有人捂嘴窃笑。 “笑什么?”他的口气非常冲。 谭炜晏按按脸颊,要肌肉别再擅自辜动唇角上扬,“我仍然觉得——”他只将话说一半,不知是识趣还是故意。 “猪头比猩猩头适合我?”方成宣代他将话说完。 “你也有同感?” “我觉得露胸裙装比较适合你,你有没有同感?”方成宣合上菜单,只跟服务生要了一杯咖啡。他瞪向谭炜晏,“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更不要以为合成游戏只有你会玩。” 谭炜晏不意外他会立刻算起旧帐。“火气别这么大。事情有因必有果,你会有今天算是你咎由自取。” 方成宣的眉尾轻轻一扬。“果然是你一手导演的。”当时寄出电子邮件后,彭云晰不忘到寄件备份处删除证据,现在总算证实收件人是谭炜晏,怪不得后来他经常莫名其妙地笑到呛到。“什么咎由自取?我当时只不过是约你到饭店……” “只不过约我到饭店,然后怎么样?” “然后我的好心成驴肝肺,从此有人非把我置之于死地不可。”他才没有那么笨,三言两语把往事草草带过后,顺势提起他今天特地抽窒刖来赴约的主要目的,“你搬弄是非也就算了,干嘛连杂志也找给她看?还有,老实说,你们之间一直保持着联络吧?” “提到杂志,我才想起一个问题。”谭炜晏却避而不答。“请问,你的沈衣彤呢?”他说过他的理想对象是像沈衣彤那样可爱又单纯的女子,不是吗? 方成宣以手托腮,在送上咖啡的服务生退下后,以极为不屑的口吻说:“沈衣彤算什么东西!” 谭炜晏止即抬头望着他右后方,说道:“尹,你听见了,他说你老婆算什么东西。” 尹昊恒也来了?方成宣回过头,“呃,我只是……”他身后空无一人。 “你只是怎么样?”恶作剧得逞的谭炜晏犹不饶人地追问道。 方成宣摇摇头,“你还真会记恨哪!”都几岁的人了还玩这种幼稚的把戏! 谭炜晏扬扬双眉,看够方成宣没辙的模样后,才将话题转向今天约他见面的主要目的上。“说起你们两个,还真是乌龙情侣。分手的原因竟然是一个你压根没兴趣的女人,以及一个她早就没意思的男人。早知道你们这么会耍宝,当初我根本不用手下留情。” “我们要宝还不是为了让你这个老处男乏味的生活多点调剂?”方成宣略逞口舌之快,也算报点小仇,不过心情依旧沉闷得不得了,端起咖啡轻啜,居然还差点烫到舌头。 “知道你那张嘴也是造成你们分手的主要原因之一吗?’’ “我这张嘴怎么样?” “还有怎么样。不就是一个字——”他自动消音,不过嘴形清楚,是个“贱”字。 这是什么话?难道当初他只要任由她误会他,先不断道歉后再说些甜言蜜语哄她,情况便会完全不一样?;真是,分都分了,扯那么多干嘛?“你找我来就是相心讲这些?” “没错。顺道关心一下你从失恋的伤痛中重新站起来了没。” “放心好了,现在就算我再怎么没有女人缘,她们也不会往你那儿跑的。” “那真是太可惜了。”谭炜晏这句话显然说得十分言不由衷。“说起来你也真是活该。我指的是那个邱晓慈。你明明打一开始便没把她放在眼里,等她自动送上门时,偏偏又说些嗳昧不明的话——”所以说,他这不是嘴贱是什么?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这件事根本……” “告诉我有什么用?不想被这么误会下去,就该去告诉她呀!” “她根本不听我解释,我有什么办法?”方成宣弹弹桌面,他不是来和他研究他和彭云晰分手的原因,而是来看他有没有她的消息。“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你们私下仍然保持着联络,对吧?” “不行吗?托你的福,让我发现这世界还有听得懂人话的女人存在,反正你们已经分手,你不如大方地祝福我吧!”谭炜晏拿出行动电话,按了几个按键后随手搁在桌上。 “这真是太神奇了,什么时候你变成是个‘人’啦?”方成宣以为他将手机调为无声,也拿出自己的行动电话,想了一下,索性将之关机。 “当我想把你的女人变成我的的时候。” “谢谢你还记得她是我的。”看着回答得一本正经的谭烽晏,方成宣仍然不相信他破天荒地对女人有兴趣。 “你的最新名言不是不信你没有女人会死?” “我现在没女人不会死,但是没有彭云晰会死!这样你满意了吗?” 谭炜晏微笑颔首,表示可以接受。“我的确和她保持联络。”他回答他先前的问题,“她也常常故作不经意地提起你,想要打探你的消息。不过,她是不是和你一样,觉得没有你她会死,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不会帮我问问吗?”或是帮他约她出来,做点像人会做的事才对啊! “你现在是在求我吗?” 即使求他,他也不会照做吧?气死了,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狡诈,而且害于落井下石?见到朋友有难,只会在一旁拍手称快——他完全没想过这些话似乎也可以拿来形容他自己。 “我们走着瞧。”他警告谭炜晏最好别有把柄落在他手上,否则…… “云晰,他要我走着瞧。”谭炜晏又抬头对着他右后方说。 “我不会再上当了。”方成宣这回完全处变不惊。“更何况,彭云晰算什么,我为什么要怕她?” “是吗?”轻柔的女声来自他右后方,他怔了一下,回过头,彭云晰真的在他身后! “呃,我的意思是……”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彭云晰拿下附在耳畔的行动电话,俏皮地捏着他的下巴,“反正你已经把你的命交给我了呀!” 看她笑得那么得意,方成宣一点也不以为杵,心中如有暖流滑过,坏了好久的情绪顿时好了一大半。不过,她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的视线落到她手上的行动电话,再转头看向谭炜晏。 谭炜晏拿起刚刚搁在桌上的手机,朝他晃了晃。 原来如此,刚才他们说的话,彭云晰透过手机全听入耳了。 见彭云晰开心地在方成宣身旁坐下,谭炜晏觉得任务完成,准备起身走人。 “不要忘了,人是我约的,电话是我打的。”临走前,他提醒方成宣别忘了他的大恩大德。 “我会好好报答你的。”方成宣这话说得太诚恳,反而显得作假。事实上,他更忘不了的是谭炜晏整他的那些不人流的小把戏。 已走开两步的谭炜晏回过头,“一报还一报。你还想玩的话,我很乐意奉陪。” 方成宣没有再回话,待谭炜晏走出餐厅后,隔着玻璃望箸他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在内心里当真要他走着瞧。 “在想什么?”彭云晰扳过他的脸,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刺刺地亲吻他的唇。隔壁桌那位颇有姿色的女子果然立即垂下眼,不敢再无视她的存在对着方成宣猛放电。 方成宣很快地看穿她此举的用意。这女人;居然把吻他当成一种手段,亏他还为了她意外的大胆举动心跳加快。 “我在想,爱上你真的好吗?” “当然好啊!”啊!又发现两个刚进门、坐在他们斜对面那桌的时髦女子一瞧见方成宣,两眼便瞬间发亮。 “是啊!怎么可能不好?”方成宣轻挑她的下颚,要她面对着他,她却仍睨着别的地方,甚至还孩子气地嘟起嘴巴。他将之当作邀请,拷贝她的招式,轻柔地吻她,但他并不打算只像她那样蜻蜓点水—— 他会好好地唤回她的注意力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