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两相望》 序 傍茫茫尘世中的你 最近看了一本小说,小说中略具姿色的女主角,动不动就强调自己美得像是九天仙女下凡,一点也不懂得温柔和谦逊! 阅读的同时,不断质疑现实中真的有这种人吗? 仔细一想,在我屈指可数的朋友中,居然就有这种人哪! 举个例子,在国语发音中,有时难免“发”“花”不分(有时候是故意的)。但她偏就会下巴一扬,眼珠下瞟,声音微提,纠正你道:“哪个白痴把发疯念成“花”疯?那这个人还真是“花”痴一个!” 我想谁都听得出来,这句话的重点不在念法,而是在“白痴”这两个字! 论姿色,她还算是清秀,论内涵,也没念过什么书。但是,你知道吗?她居然能在大庭广众下发表如下的结婚观——我是不婚俱乐部的一员,因为台湾没一个好男人,个个笨得比猪还不如!不过或许不能骂他们笨,应读说是我太聪明了唉!真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 这使我想起漫画“灌蓝高手”里,总是自称是天才的“樱木花道”,以及老爱骂别人白痴、笨蛋的“流川枫”,还有少女漫画“大众千金”里自傲任性的“白鸟丽子”——这些主角总能引人爆笑,且迷恋上他们如此特别的个性! 在小说里似乎也开始有这种倾向女主角不需长得太漂亮,但一定要有灵性,其个中之美只有孤傲的男主角会发现、会陷入;另外一类则是,女主角对爱情、对世事总抱持著满不在乎的态度,在一向迷糊度日的日子里巧遇男主角,展开一段喜剧化的恋情。 如此看来,像曼奴这种温文可人、柔弱纤细、善良有礼的小女生,因为不懂得发挥自己的个性,所以已经被摒除在女主角的名单之外了。唉……(嘿嘿!要“吐”可以,前题是先拿本书挡在这本书上,谢谢!) *** 有一天在火车上,告诉自己来“画”个都会男女的速食恋情吧这是(两两相望)的灵感由来。当时是预备与朋友合作一篇十六页的短篇漫画,重点在於现代人老是在等待恋情,但由於太过缺乏耐性,反而一再地错过即将到来的爱情。 当朋友将人物设定好后,我觉得很喜欢四位主要角色的造型,提议将之延长为长篇创作;於是依照人物的外型,定出了名字、个人背景,跟著亦完成了故事大纲。 在构思故事时,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好像这些人物、这段故事原先就已存在,并不是我所创造、设计似的。 担任朋友的助手,以二十四页漫画完成了第一章;投稿至出版社,希望一圆漫画编剧之梦,不过还是被退了稿。 朋友说她不当漫画家了,烧掉了几年来努力创作的漫画稿,决定走回本行。 她说:“通过考试的成就感比较容易完成,所以我放弃再作梦了!”念了几个月的书,她顺利插进一所大学。 后来,与前面二十四页漫画稿同时寄出的小说,却是与漫画原稿全然迥异的命运——获得了被印成铅字的机会,也就是曼奴的第一本小说《狂炽》。 接著,我试著将已有完整大纲的(两两相望)写成小说。 板子一完成后,我迫不及待想拿给这个朋友比较漫画与小说的差别。但她却劝我,即使当成了漫画家、小说家又怎么样?谁能保证自己的故事会畅销、会受人欢迎? 的确,希望自己的想法、自己笔下的人物受认同是写作的动力之一,我并不奢求大红大紫,我也不认为自己写作的笔法、情节优於其他创作者;我相信,在茫茫人海中,必定有这样的读者存在——极巧合地在书架上拿起了我的书,且在阅读之后,故事情节能在她的心中留下一些感觉。 所以,与我心灵波长相契合的读者,期待与你相遇! 第一章 翁颖凯退后一步, 双手插进裤袋, 摆了—个很帅的姿势, 同时扮了—个很酷的表情, 使得康意蓉看得有些著迷了…… 每年十二月是“至胜”关系企业——由翁氏主导,全方位营运的著名企业——举行一年一度的徵才活动。 “至胜”公司的待遇、制度,不仅比公家机关优渥健全,个人更是可以从工作中获得极大的成就感。而工作地点——“至胜”智慧型大楼——预言未来建筑物设计规画的主流,整合大楼设备自动化、通讯自动化及办公室自动化机能,更是使各级员工与建筑物有著相融合的关系,致使员工工作压力缓和、工作氛围和谐自在。 所以,“至胜”每年的年度徵才活动,总能吸引无数青年男女前来应试。竞争激烈之程度,不下於录取率日趋下降的高普考试。 而甫自中部某私立商专毕业、毫无工作经验的康意蓉,竟能顺利通过笔试、复试和面试,到今天参与第二次面试与分发部门的资格……实在是跌破众人眼镜!连只怀平常心一试的她,同样好生意外。 *** 康意蓉念书时成绩平平,并非特优亦非恶劣;是那种在一所学校里待了五年,没有一位老师会特别记得的平凡学生。 五年里,日复一日,上学、放学,寒假、暑假……过著枯燥却理所当然的日子;在班上也无谈心挚友,更遑论集党结派。好不容易,五年风雨无阻,连放台风假也照常上课的康意蓉,将於结算出席率的当天,首度成为焦点,接受众人恭贺成为班上唯一的全勤奖得主、竟在第七节课时,接获训导处通知:家中有人急病,请速返家! 而在毕业典礼颁发全勤奖时,康意蓉意会到这将是她一生中唯一可得却未得的奖项时,她不禁有一股失声痛哭的冲动;但仍即时在众张嘻笑道别的嘴脸里,强自压抑了下来。 当父亲开著合乎他的财产地位,却不能搭配他常年在阳光曝晒下的灰土色皮肤的宾士车,搬送她在宿舍的行李、载她回家时,她在车上梦见自已得到了极高级的装框全勤奖。带笑醒来后,意识到现实与梦的强大差别,不免对旁座的父亲嘀咕数句。 因为当她赶回家探望“急病”的家人时,发现这位“病人”正跷著二郎腿、开心的坐在电视前哼哼唱唱! “因为当时很想你嘛!”康父操著亲切的台湾国语,说著令人发麻的话。 “是你自己笨!谁也知道该先打通电话问清楚,哪像你傻愣愣地就被老爸骗回家了?”搬来台北后,同久居台北的姊姊谈起这档事时,姊姊清言淡语说了她几句。 其实康意蓉也不明白——为何如此在意这座小小全勤奖?她真的不明白。 她一直甘於平淡的日子,且若真要她一夕间成为名人,她也会不习惯;所以,得不到全勤奖应该也不是怎么了得的事。但她就是不明白当毕业典礼上颁发那个不属於她的奖项时,怎会有那股由心脏主导、五脏六腑连成一线、强烈抽痛的无力感…… 再谈谈爱情吧!但是,如果谈到康意蓉的爱情,那可就真是——唉! 就这么一声短叹实在难以表达其中的可叹性;至少在“唉”音出来后,声音要略低,还得带点气音,尾音则尽其可能的拉得又长又苦——这才足以表现出康意蓉活在世上的二十年,在爱情成绩表上的一片空白! 能这么“无欲”得彻底,实在是个怪人,而且是个很怪的小女人。虽然商专里,男女不成比例,但每一学期与外校的联谊活动,她也是保持著全勤纪录;偏偏每回就是没有人对她动心,她也单纯的以为联谊就是联谊,绝不是“来电五十”。 无意间,她对爱情一窍不通的这回事,被班上公认的一名广播电台知道,顿时连隔壁班也认识这名“清心寡欲”得厉害的小女生。说真的,她不太愿意想起这回事,因为当大家夸她“清纯天真”的同时,讥讽嘻笑的目光也告诉了她,她实际上是个“白痴无知”的小可怜! 这才明白,相亲结婚早已是不合时宜的观念,她却将之视为“毕业志向”。 所以,她当下跑至书局,买了数套某知名男星的写真集,背下书中附录的个人资料后,逢人便讲她对他好有感觉,好喜欢,简直就是爱死他了,拜托大家一有他的消息,绝对要立刻通知她天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对偶像痴迷这回事,怎么可能发生在她身上?她这么平凡、这么了解自己,会作这种青春偶像梦?省省吧! 所以又是所以,谈到康意蓉的爱情,也只能——唉! 毕业回家后,她便依家人的安排相了一次亲,想到这次相亲,那可真是——一场噩梦。 康家是中南部的大地主,北部的五谷杂粮有绝大比例的地由其供应;地价飞速上涨后,小意思地卖掉几甲地后,康家俨然成为中南部的土财主、街巷闻名的暴发户。 不过,除了购入名车、搬至华宅,康家依然保持乡村纯朴特色,一样下田,一样过日子。 而当康父公开徵求么女女婿时,一天内,全村煤人挤破了头要登门造访! 只是,她的第一次相亲,第一次与陌生男子对坐上两个小时的相亲…… 她的要求真的不高,几乎可是说只要是个“男”的就行了;但令人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会有这种男人抹得油亮的头发,接近三十岁还青春不离痘的橘皮脸颊,疏眉、细眼、扁鼻、阔嘴,张开嘴便露出挂满浓厚烟垢的黄板牙,卷起舌头说话则现出令人作呕的槟榔渍;这还不打紧,若是人品真如煤人婆所形容的敦厚朴实,她还愿意考虑考虑;但是,他穿来会面的那套“屎”色西装,配上“屎”色皮鞋,筒直把他自己打扮成一堆…… 请原谅这种不礼貌的形容,但她实在不敢想像与这种人生活一辈子的悲惨景象。 专程从台北赶下来,陪她一起参加相亲的姊姊,更是差点儿笑掉了下巴。 次日,康意蓉的姊姊提议,让她独自到台北,过过真正独立自主的生活,尝试寻找属於她自己的梦想……康意蓉点头后,康家父母二话不说,在台北市区买下一间舒适的单身套房,让她尝试“独立”。 来到台北,经过“至胜”智慧型大楼时,真的不知如何形容,她竟有冲进大楼的冲动。 问清楚“至胜”企业的营运方向与年度徵才的活动,拥有一家贸易行的姊姊夸她“识货”、请她自行努力后,从此消失在她面前。 读了一些面试须知的书籍,草草复习学校某些课业,混混沌沌地报名应试,胡里胡涂地到今天…… 她穿了最得体的洋装,梳了自认为最适合同自己脸型的发型,带著必胜的决心来到这里! 她要获得这个工作,在事业上寻求自己的一片天空,在爱情上独立而自主,努力追求! 是的,一切新生活,就从得到这个工作开始——顺著标示说明,康意蓉走向三楼大厅;踩著廊道上的地毯,有一种成为“至胜”一分子的高度认同感。 “咦?”她看见一名男子,瑟缩在走道旁,畏寒似地抖著。 不舒服吧!她想。继而看见男子侧面流著涔涔冷汗,双手捧著月复部,十分苦痛的样子。 也是来应徵的吗?康意蓉心想,因为太过紧张吧!她愣了两秒,不知是否该趋前帮他,但随即想到报到的时间将至,怕会耽误…… 康意蓉心一横,打算举步离开。 “哎……哎哟……” 虚软的喊痛声,直直灌入她虚软的耳根子,喊得她的肚子好似也绞痛了起来。她停下步伐,说什么“助人为快乐之本”实在是有点老套,她宁愿相信“见死不救会遭天谴”!所以,她回头看著痛苦万分、蹲跪在地上的该名男子。 其间不断有应试者经过,却没有人多看一眼虚弱瑟缩在墙边的他,连前方大厅的工作人员也未注意到他;离他们最近的还有一个倚著墙、大刺刺地看著报纸的男士,亦未抬头关心地看看他,给予帮助…… “你还好吧?”康意蓉发声,她走近他,同时说道:“需不需要我帮忙?” 伸手扶他的同时,他突然抬起头,一骨碌展开好似胜利的微笑,向她说这:“我很好,谢谢。” 这是怎么回事?三十秒以前还痛得一副要死掉的样子,而她一走近他,他立刻变得健康快活?康意蓉张大了眼瞧他,有被戏弄的感觉。 男子站起,挺眉笔直地走向倚墙看报的另一名男子,丝毫不再有病痛的迹象。 康意蓉不自觉地跟上去,听他们在谈论些什么。 “一比一扯平!不要看我平常呆呆的,我的演技可好得很。”装病的男子说道。 “这哪算啊?”倚著墙的男子手一摆,一脸不屑,“那个头发绑成扇子形状的女孩,一看就知道好骗得很,一点难度都没有。” 太……太过分了!康意蓉气得牙齿上下打颤,一时说不出话来;利用人家的同情心,还说她一副好骗的样子,好似她的脸上写著:我很好骗,快来骗我! 还说她的头发是扇子头?怎么可以这样?她全身上下就属这袭乌溜长发尚属养眼了,居然被一个头发散乱得像一撮“鸟窝”的男人,以鄙夷的口气、脸色,形容她的发型像“扇子”?他怎么不说像“扫帚”倒乾脆点? 而且,她将头上正上方些许头发后梳,略微留下两道细发垂在睫前增添抚媚,以及长发自然披在肩上,只在发尾附近夹上发饰,以免散乱、不礼貌;这么大方、得体的发型,他怎么可以……好啦!就算是真有那么一点像略开的花扇子,基於男性的体贴,他也不应该说得如此直接! 亏他两人西装毕挺,衣冠楚楚! 见两人仍为胜负僵持不下,康意蓉又走近他们些。 “你怎么可以耍赖,说好一人一次机会,而且你刚刚骗的那个还不是……” “那个可不一样,远看成熟迷人,近看精明能干,说起话来却又天真可爱,好过这个女子太多罗!”先前倚著墙看报、有一头“鸟”发型的男子挑眉说道。 真是太……太过分了!她和这么好的女子不一样,差太多?这么说来,她远看幼稚得令人嫌,近看笨手笨脚,说起话来又俗又土罗? “这两个……”康意蓉气得直发颤,咬著牙酝酿一瞬即发的怒气,抓住两人说话空档,立刻像一头愤怒的母狮子,朝著他们两个大吼:“大—混蛋——”骂完掉头便走。 “哇!大声婆!”装病的男子遮著耳朵,觉得整栋钢筋大楼也被吼得抖了起来。 另一名无意间损得她想落泪的男子竟追上来,“小姐,请等一下。”手上不知何时拿出笔记本及钢笔,挡在她面前,问道:“请问芳名、年龄、学历、工作经验,希望待遇?” 康意蓉翘高鼻子、冷眼瞪著他,“干什么?身家调查吗?” [没有啊!至少我没盘问你的性别是男是女!”他笑得好像“小红帽”里头的那只大野狼。 “那你们又赌什么?赌谁能把我的头发买去当扇子吗?”她气得想给他一拳! “你录取了!”他温吞吞地笑说。 “什么啦!”她没听清楚。 男子煞有其事在笔记本上动笔,一边说道:“职务业务助理,月薪三万五……” “啊?”她扳下他的笔记本,看到上头真的还有另一名已填妥资料的录取员工。 “这是怎么回事?”明白眼前这位极可能成为未来主管,她声音柔了下来。 “你得到这个工作了。”他没有抬头看她,只专注在纸上写字,“快回答我的问题。” “我……”她完全无法调适这种大起大落的心情,但求取堡作的动力使她的舌头得以自由运转,她忙说:“我叫康意蓉,今年五专刚毕业,没……没有任何工作经验,但是我愿意好好学习。!至於希望待遇,我只要……”只要被录取就好,甚至只给劳基法规定的最低薪资也无妨,而他竟要给她月薪…… “三万五?”她忍不住叫了起来,这对一个刚从名不见经传的五专毕业的“小女孩”——尤其是康意蓉而言,简直就是神话外加天方夜谭——想都没想过! “没错!”两名男子在她的面前,一起回答她。 “可是……”不知怎地,她就是觉得情况不对。 “就这样了!”损她又录取她的那名男子,出手抚过她垂在额前的细发,然后说道:“明天下午六点,晶丽饭店迎新晚会,不要迟到!” 语毕,两人一同转身离去,装病的男子还回头向她挥手,道声:“bye!” 太不可思议了!她抱著头觉得头昏脑胀。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先是被骗,然后……她被录取了! 天啊!不是梦吧!她狠狠地捏了自己一把…… 会痛! 这是哪门子的面试法?但是她真的被录取了! 想想也不至於太奇怪,因为众所周知,“至胜”的翁氏董事长以出奇招而闻名,经常不按牌理出牌,搞得竞争对手一个个俯首称臣,任其并购;所以,其下各阶级的主管必定也是脑筋灵活、策略特别,想出这种面试方法也不为过。 这么说来,她真的成为这公司的一分子了? “哎呀!”她眉开眼笑,兴奋得想跳舞。直到发觉周遭警告的神色,她才强迫自己安定心神,冷静下来。 但一想到明天的迎新会,她不禁又对著空气傻傻地笑;因为,晶丽饭店乃为全台知名的五星级饭店之一;等到明天踏入饭店,她就对未来进人白领阶级的计画多踏近一步——她无法成为一名叱叱商场的女强人,但至少,在工作上,她要努力做到独当一面! 康意蓉自信地为自己寻到了一道人生方向。 *** 晶丽饭店座落於台北县郊区,有与世隔绝的独立感,却又与市区保有流畅的进出动线,所以除了外国嘉宾众多外,平日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亦喜好於假日至饭店,享受贵为上宾的特级服务!,既可放松压力,又不至於离家太远。 於是,“至胜”公司一偿员工宿愿,选定此一高级餐厅,举办今年的迎新晚会。 走进以十八世纪欧洲风格的典雅线条为主、融合东方的细致风味设计而成的饭店一楼大厅,康意蓉深吸一口气,调整气喘咻咻的不整心律,觉得置身於此豪华的优美殿堂,气质与成熟度皆有某比例的增长。 她走向服务台,对於首次的聚会便迟到感到有些汗颜,但这就是晶丽饭店唯一的缺点——竟没有一辆公共汽车行驶这道路线;当然,有能力莅临这种高级场所的人士,自然已属有车阶级。结果,康意蓉不得不央请计程车司机加速行驶,却仍不免迟到了几分钟。 “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吗?”柜台小姐甜甜地说道,但仍掩饰不住嘲笑她走错门的目光。 “请问……”看著身旁进进出出的高雅人士,她突然觉得身上这一套新买的白衬衫及吊带长窄裙拙劣无比,一时说不出话来。 “庄董事长举办的舞会将在三楼的宴会厅举行,“至胜”公司的迎新晚会在二楼的欧风餐馆,”她仍礼貌性的向她说明:“如果您要订位的话,只剩下义大利餐厅有空位;若是订房的话……” “我是“至胜”的新员工,来参加迎新晚会的。”她急急地说,怕自己因怯场而掉头离开。 “请问您将就职的部门及编号。”柜台小姐拿出员工名册,帮她办理签到手续。 “我……我不知道。”那名录取她的男子并未告诉她。 [抱歉,您不能进去。”柜台小姐脸色有些难看,以为她是来搅和的。 “我真的有被录取!”其实她霎时明白她铁定又被耍了,但仍不免有些挣扎,“是两位男主管,他们长得……” “对不起,请您离开。”小姐打断她的发言,结束谈话。 可恶!那两个混蛋! 康意蓉眼眶浮著泪,旋身走离饭店。早该知道,没有那种面试方式,没有那种畸型主管……;不明白,为什么偏就耍她,害她错过真正的面试机会。 大混蛋!可别再让她遇到,否则…… 想著如何报复的下文时,一道重力压在肩膀上,她自然而然的发出一声惊叫,嘴巴却立刻被捂住,耳后传来记忆犹深的男音:“小妹妹,你迟到罗!” 她回过头,是损她又录用她的……不!是再三欺骗她的那名男子,康意蓉同时有嚎啕大哭以及甩他一巴掌的冲动——甩他一巴掌是发泄受骗的怒气,而嚎啕大哭,则是迷途幼儿重遇亲人的亲切感。 来不及有任何的动作,男子一手搭她的肩膀,引她走到服务台前,向先前的服务人员介绍道:“她是我公司的新员工。” 瘪台小姐望著男子的脸是无比地娇羞与爱慕,腻著浓浓的女人味,不知是向他还是向康意蓉说道:“欢迎光临,祝您有个美好的夜晚。” 这么说来,这名男子真的是公司的主管,也的的确确录取了她? 天哪!康意蓉不禁捧著心口,负荷不了这种忽怒忽悲又忽喜的强烈转变。 “怎么了?脸这么红,跑得很喘吗?”他依旧搭著她的肩,靠著她的脸庞说道: “放心,才迟到几分钟,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康意蓉告诉自己得忍耐他的越矩,配合他的脚步走上阶梯,却控制不了猛烈撞击神经的快速心跳,她非常不习惯这种感觉,所以耸一下肩,委婉说道:“可不可以请你放下停在我肩膀上休息的手?” “没问题。”该名男子,她未来的主管,立刻放下手,帅气的插人裤袋里,“除非你挽住我的手。” 快速的心跳突地又用力的大大跳了一下,她的脸红得发烫;却不自主地依他的要求,挽住他的手。 他们一同走到座位,他为她拉开座椅,然后回到她的对面,自顾自地吃起桌上简餐。 她的旁边是空位,斜对面坐著昨天装病的男子;往旁延伸约十个座位,坐满其他部门的员工;同时,室内尚有不少同样的用餐桌椅,坐满参加迎新晚会的人员。 桌上有数盆花,标示著各部门名称,康意蓉看著眼前的标示牌上写著“颖胜”二字非常奇怪的部门名称。 “帮你叫了道牛排,一会儿就会上菜。”装病的男子发言,他已先用餐完毕。 趁这个搭上线的机会,她即时发问:“公司有“颖胜”这个部门?做什么的?” 男子微笑,说道:““颖胜”是一所公司。” “咦?我不是被“至胜”录取的吗?”她没听过“至胜”有“颖胜”这家分公司。 “不是,但是你上班的地点仍是在“至胜”商业大楼。” “不懂!”她看一眼对面专心吃东西的男子,继续问道:“大楼里不是只有“至胜”的关系企业?” “抱歉。”服务员走近,为她摊开布围巾,送上她的晚餐,“请慢用。” “谢谢。”眼前的刀又,沸烫的肉块,她感觉到了想完好吃完这一餐的艰难度,同时烦恼著“至胜”与“颖胜”的差别性。 昨天装病的男子似乎洞悉她的疑问,他放下酒杯,右手置於一旁吃完饭拿著手巾拭嘴、她未来主管的肩膀上,说道:“他是董事长的独子,“至胜”的接班人,刚从美国留学回来;董事长要他先自己创业,体察前人的艰苦后,才会在公司里为他安插适当职位,以及接掌“至胜”企业。” 不敢相信……她遇上大人物了;康意蓉怔仲地看著对面的他出神。 “没错,我是翁颖凯。”他朝她伸出手,“请多指教。” 康意蓉出汗的手,绞著桌下的裙子,她的脸又开始红得发烫! 终於,她壮起赡,伸出手,回握他…… “啊!”他突地恶作剧地一喊,将手指向她桌上依然滋滋作响的牛排,“你的牛肉再不翻面,就要烧焦了;这样的话,会变得非常难吃!” 唉!这回她也懒得生气了,因为人不可能平等……得知他的身分后,她居然觉得被他欺侮是应该的……她可不想糟蹋眼前的美食,笨拙地拿起刀又,心不在焉地处理眼前这块死牛排。 “顺道介绍他一下,”翁颖凯指著装病的男子,“他叫庄家升,是我特别请来的助手,而且他也是……” “哎……哎呀,”一声惊喊,她好不容易以刀制住的牛排,竟飞离原位二十公分之远! 顿时她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注目礼,羞愤地想躲进桌子底下。 “不得了,饭店的食物实在新鲜,”翁颖凯站起,帮她把牛排夹回盘内,一边说道:“尤其是你的,还活跳跳哪!” 靶动! 康意蓉痴傻地看著他,发觉他不仅是富有的企业家第二代,还是个温柔体贴的好人。 “凯凯,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一样的幽默。” 两个穿著低胸短礼服的艳丽女子走近翁颖凯,一个站在他的身侧,一个一坐在他腿上,还“波”一声,在他脸上印蚌又红又响的香吻。 “哪里,哪里,英雄救美嘛!”翁颖凯笑嘻嘻的,活像个大白痴! “听说你自己开公司啦?”坐在他腿上的女子开口,同时极不友善的瞥了康意蓉一眼,损道:“只请一个小妹,行吗?” 康意蓉闻言,忙喝开水以免噎著,不明白那女子为什么将箭头指向她。 “不只她,”翁颖凯指著她旁边的空位,“还有另外一个,今天有事不能来。” “也对,这么大的公司,请两个小妹收拾还差不多。”说话的是站在他身侧的另一名女子。 康意蓉关闭耳朵,尽量不去理会她们说些什么,专心吃东西。 “我们是来参加楼上的舞会,听到你回来才下楼找你。要不要一起上楼跳舞?” 两名女子极力邀约,“对了,家升,算起来你也是舞会的小老板,一块来嘛!” 庄家升微笑摇头拒绝。 翁颖凯则笑著看向囫囵吞食的康意蓉,问道:“去不去跳舞?” 康意蓉似乎没有听见,所以没有答话。 “康意蓉,”他唤她的名,再度邀约,“一起去跳舞,好吗?” 迟一秒听清楚他的话,她连忙摇头,三两口将嘴中食物硬吞至胃里,顾不得沾著酱汁的双唇,急急说道:“我不会跳舞。” “没有关系,会跳舞是男士的责任。”他又笑得像小红帽里的大野狼了。 “我不去!”她坚决,“你们自己去吧!” 既然明白身分地位相差悬殊,她不会再置身於会令自己窘态丛生的贵族聚会。现在她只希望未来能好好守住自己的本分,作好份内的工作。 “那么改天吧!”他轻抚两名女子扑满妆粉的脸庞,说道:“改天找个只有两个人的地方,跳只有两个人的舞!” [就这么说定,不可反悔哦!”两人异口同声,同时又在他两颊印上一吻,[我们先走了,拜拜!” 两人走后,康意蓉才觉得轻松了点,低头轻啜餐后酒时,无意中瞥见翁颖凯与庄家升无言交会的怪异眼光——来不及分析个中意义,远远的,三三两两的女性吵嘈声又起。 “凯凯,你真的回来了!”高八度的女尖音特别突兀,“怎么没有告诉人家!” 拜托!当这里是接见众情人的会场?康意蓉偏过头不愿再见那令人反胄的画西。 而且,前言撤回!什么富有的企业家第二代,什么温柔体贴的大好人;这种人呀,根本就是个——花、心、大、色、狼! *** “你可以坐过来一点,”翁颖凯一手握著方向盘,另一手指著她的座位,眯著眼笑道:“没有人跟你抢这个位置。” 康意蓉不答话,整个人紧靠著车门坐著;照她这种坐法,驾驶座旁偌大的前座至少可以同时挤上三个女人! “这样坐真的比较舒服吗?或者你觉得冷?”翁颖凯调开暖气,且为了减低一般人与老板同车的紧张感,他幽默说道:“你这样让我觉得我好像得了什么严重传染病似的。” 康意蓉望向窗外的脸不动,只将眼珠调过来瞪他一眼,对他的最后一句话略有同感。 翁颖凯凑巧迎上她调过来的冷淡眼眸;惊讶的是,他竟在这对黑褐眼珠中看到俊帅的自己变了个样——脸上突然长了尖尖的耳朵、尖尖的嘴鼻,奸奸的笑容里是尖尖的锐牙;看起来还真有点像……有点像…… 一匹狼? 他不禁愕然,他在她的心里长得像匹狼,而且还是只心怀邪念的? 天地良心!他对她可一点感觉都没有,真的!连一点点“男性本能的”也没有;否则,这一路上处处可见motel,他早就将车子停进其中一家“休息休息”,哪还会规规矩矩的朝她所提示的宿舍地点前进? “我是因为和家升打赌,今晚会有多少女人主动来找我,结果输了,才必须送你回家。”他直接不拐弯地解释道:“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太过分了吧!要不是怕叫不到车,我才不上你的车!”她怒目相向。怪不得,今晚一批接一批,左一声“凯凯”、右一声“老情人”的叹声嗲气愈是此起彼落,两个男人对看的神色就愈是诡异。 尤其可恶的是,他们居然又把她拿来当筹码! “你们难道做什么事都用打赌来决定?”她忍不住再补上两句,“连以后的结婚对象也是吗?” 没想到,他挑明地说对她没兴趣,换来了她直截了当、不经润饰的反应;这种与一般矫揉造作的女人完全不同的真实,使翁颖凯眼中戏弄的笑意更深了一层。 “你说呢?”他直盯入她冒著火的眼眸,极有魅力的反问。 原本平稳进行的心跳,又重重地晃了一下;望著他迷人的脸孔,怒火熄了、怒气也跑了;她回复为口拙的康意蓉,无法伶俐地反击! 然后,翁颖凯略扬唇角、要笑不笑的,转过眼看著路况;神态中俨然又是征服了猎物般地骄傲模样。 康意蓉牙齿发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怒意又回来了;她想起初上台北时,姊姊口口声声要她提防到处皆有的爱情陷阱——而她竟因为一张帅毙了的人皮面具,就开始有一点点动心。又不是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哼!”她坐正身子,眼光调回窗外不理他。 实在懒得再想这两天的“糟”遇,她闭上眼略作休息,决定一切顺其自然。 “康意蓉,”他却不识趣地又开口:“我们好像还没有正式的面试过,不如你作作自我介绍吧!” “自我介绍?”她仔细端详他的侧脸,发现其中确有老板的味道,但“有问题”的可能性则又浓了一点,於是她避重就轻道:“介绍什么?” 翁颖凯煞是认真的想了一下,说道:“谈谈你的家庭,求学背景这方面的。” “我是家中的老么,家庭和乐。”三言两语的带过,“其馀的昨天全说得很清楚了。” “昨天?昨天我们说不到几句话。” “但是该说的全说完啦!是你自己录取我的。”康意蓉自己都觉得奇怪,她怎敢和顶头上司如此没大没小的谈话? “你只说你五专毕业,没什么工作经验。”翁颖凯皱著眉回想昨天情景。 “你只问我这些。” “那么……”他又露出那狡黠的笑容,“我可以问你点别的?” 康意蓉不由自主地缩回门边,最近曾看过一则报导——不少恶劣的主管在面试新进职员时,发问一些涉及私人隐私的问题,诸如“你是不是处女?”、“你一个星期和你的男友……”不少女孩子羞窘得不知如何作答,康意蓉想起内容里提供的回答方法——我是不是处女对处理公司派给的任务会有所影响吗? 她正起神色,看著思索著问题的他,这句回话已含在喉咙里。 “就这么问吧!”他说:“不知道你是不是处——” “我是不是处女对处理公司派给的任务会有所影响吗?”说得振振有词。 听得翁颖凯一脸无辜,他说:“你在说什么啊?我要问的是你是不是处理过一些文书资料!你想到哪里去了?” 康意蓉脸刷地火红。他根本是故意的,否则他嘴角何需又漾起戏谑的笑容?可恶,她真想一手撕破他这副狡诈的嘴脸。 “你,是不是呢?”问得是既暧味又阴险。 “我说过我没有工作经验。”她巧妙躲过他的一语双问。 “在学校总学过点吧!比如护理课或健康教育课。”他故意激她。 “你在说什么!”她的脸红得不能再红,简直就要发紫了。“文书处理有文书处理的专门课程!” “这样啊”他还在装傻,“大概是我记错了!” 你神经病!她在心中咒骂他。 “我再想想别的问题好了。”他极力忍著不发笑,发觉庄家升别具慧眼,竟会挑上如此有趣的小妹妹! 车子驶近市区,但与其同路的汽车仍不多;他在一道红灯前停了下来,同时说道:“不如说说看,你对明天将是你老板的我,到目前为止的印象如何?” 康意蓉紧绷的神经一松,没想到他问的正是她极欲发挥的好问题。她露出自他脸上学来的诡异笑容,“这可是你自己要问的。” “当然,好坏皆可说。” “你这个人啊——!、风流、不正经、”她边说边折起手指头,“混帐、王八蛋、败家子、不学无术、不长进、卑鄙、无耻、下……”十根指头皆折起时,她甘心地住了口;两个轻握的拳头在眼前晃呀晃,心想再多十根手指头,她也骂得完! 兀自开心得忘我的康意蓉,丝毫不察标志已转绿灯,车却不开动,以及缓缓朝她靠过来的人影。 “没想到,才见两次面,”他左手支在她这方的车窗上,另一手轻松地靠著椅背,俊帅的脸如特写放大般,端正的离她的脸仅数公分距离,“你就这么了解我?” “你……”他随著言语呼在她脸上的魅人气息,令她虚软得喘不过气,又说不成话,“你……你要……做什么?!” [这么了解我的你,应该也想得到我要做什么才是。”他的眼睛一勾一勾的,真是坏透了! “你……”她极力往后缩,却不再有空间;面对他欺近的嘴脸,她紧张地眉眼嘴鼻皱成一团,恨不得有超能力能逃出这辆车,恨不得用吓死人的超高分贝,惊喊:“救命啊——” 突然,她的背后不再有支力,门竟然顺应她的期望,被她顶开了! 康意蓉顺势后仰,跌出车外,臀部、双手即时承受重力支撑住上半身,整个人只馀双腿挂在车内;霎时,寒冷冬夜的飕飕冷风环围住她,她却不觉得冷,因为得救了! “哈哈哈”车里未得逞的大坏蛋竟得意的传出大笑声。 康意蓉爬起身,拍净手部、后裙的脏污;退后两步,看清他可恶的嘴脸。 “看来我也没猜错,你只是个从小到大没有人追,没谈过感情的小女孩。” “胡说!”她最怕别人看出这一点,所以她急於抬出她研究过的那名当红影星,“至少我有喜欢的人!” “是吗?”他仍不放过她,“该不会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歌手、演员吧!” 答对了!康意蓉的脸青紫得好难看,真的恨不能咬破他的喉咙,吸乾他的血“上车吧!”翁颖凯伸出手请她回到车内。 “不用了,我家就在这附近!”她撇过脸,谁知道再上车会发生什么事。 “这里?你不是说你的宿舍在市区,这里才……” “就在这附近!”其实这里是哪里她都不知道,但依然逞强道:“走几步路就到了!” “ok!早点上床,不要忘了明天还得准时上班,拜!”关上车门,他发动车子迅速离去。 “哼!除非明天起得了床,我才不去上班!谁要帮两个赌徒工作啊!”她胡乱挥动双手在他后头叫骂。 然而,盯著愈来愈小的后车身,她这才有被放鸽子的惊觉,紧急大喊:“混帐!你就这么走掉,我怎么回去?”一道冷风刮来,令她直打冷颤,“可恶,谁要一个老板,喂——” 她踱著步伐,害怕地望望四方,声音愈来愈小,怯怯的不知道在问谁。 “喂……这里是哪里啊?” 第二章 “康小姐,你先将这些资料输人电脑建档。”庄家升将一叠档案递给康意蓉。 “是。”康意蓉接过资料,见翁颖凯及庄家升皆忙著各自的事,乘机偷偷打了个呵欠。 昨天她在荒郊野外足足走了一个小时,才遇到一辆计程车愿意载她回家。回到家后,经过一番梳洗,倦意突然消失无踪;她睁著眼躺在床上,不知什么时候才昏昏睡去,却在清晨近六点时便又醒了过来;然后莫名其妙,自动来到“至胜”大褛、走进“颖胜”公司的办公室。 康意蓉捶捶发酸的腿,现在的她两眼浮肿、四肢酸痛,根本看不清楚资料上写些什么,只觉一群蝌蚪文在她眼前跳动、飞舞。 她甩甩头,希望能让脑筋清醒些。然后她启动电脑,却不自主地瞪著坐在大办公桌前、埋首於手上文件的翁颖凯一眼,觉得一切都是他害的!如果不是他捉弄她,又放她鸽子,现在她不会这么狼狈。 “有什么问题吗?”庄家升许久未听到她键盘的keyin声,抬头问道。 “没有,没有问题。”她收回心神,赶紧答道。 庄家升点点头后,转向问翁颖凯:“颖凯,那个黄斐菁真的会来吗?” 黄斐菁?是另一个录取者吗?康意蓉回想,就是前天翁颖凯说的那个既成熟美丽,又天真可爱的精明能干女子吗? “真是!迎新会不出席,第一天上班又迟到!”翁颖凯以笔杆在桌面上敲了几下,说道:“要不是看她挺漂亮的,就不会用她了!” “你的意思是,你所录取的都是挺漂亮的罗?”康意蓉大胆插话,心想自己也是录取者之一。 “没错,但总得有一些例外。”翁颖凯目光投向她,同时又露出邪邪的笑容。 “公司也需要像你这种、水远不会有约会的人来办正事才行!” “什么话?!你的意思是长得漂亮就可以不用做正事了吗?”康意蓉顶嘴。 “当然是这样,你没听过美女只要好好的扮好“花瓶”的角色,就有薪水可以领了吗?”翁颖凯表面上一副主管的正经模样,骨子里却像个无赖在损她。“但是,像你长得这个样子的话,还是在工作上多努力,别老盼著有一天能当上花瓶?” “太过分了吧!”康意蓉气愤地站起。昨夜旧仇、今日新恨如浪潮般朝她袭来。 她抛开下属的身分,朝他嚷:“你尊敬人家一点好不好?知不知道我昨天整整走了一个小时还走不到家。” “真的?”翁颖凯先是假装好心疼,随即换了个不干己事的表情,“可是,是你自己坚持你家就在那附近的。” “还不是你害的,要不是你……” “两位!”庄家升比著暂停的手势,开口唤住两人愈吵愈热的情况,并示意两人往门口望去。 一名手上提著不少物品、穿著时髦艳丽的女子,笑容可掬地站在门口。等到办公室里的三人皆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后,黄斐菁精神奕奕地向大家打招呼。 “大家好!我就是新职员之一——黄斐菁。请多指教。” 康意蓉看著她手上所提的化妆箱、大包小包的饰品衣物;想起翁颖凯提到像黄斐菁这样的美女才有资格当花瓶,她不禁低声咕哝道:“上一天班带这么多束西,打算一个小时补一次妆,两个小时换一套衣服吗?” 黄斐菁没听见她的嘀咕,不过从她毫不掩饰的眼神了解了她的想法,於是主动解释道:“不好意思,通宵赶完戏就立刻赶过来,没时间回家将这些东西放好。” “赶戏?”三人同样的惊讶。 黄斐菁走到翁颖凯的办公桌前,“对不起,当初没有诚实告诉你,其实我是个演员,因为下一出戏饰演一个上班族,所以我才……” “所以你接受这份工作,只是为了模拟剧中角色的生活状况,并不是真的想找份工作?”翁颖凯帮她把话接完。 “本来是这样的。但是,”黄斐菁放下手上的物品,绕过桌子走到翁颖凯面前,笑咪咪地说道:“当老板是翁氏大财团的继承人时,演戏就变成了我的副业了!” 康意蓉与庄家升在一旁看傻了眼,跟不上她表情、言语的变化速度。 “你知道吗?”黄斐菁甜甜的与翁颖凯平视,毫不做作的说道:“我前天忘了告诉你,你本人真的比照片上帅多了!” “是吗?”翁颖凯一被人捧,就会出现昨天迎新会里曾出现过的“白痴”笑容。 “是的!”她的声音甜甜细细的,非常好听。“哇!”她伸手轻触他的领带,惊叹道:“好高级的领带、好棒的质料喔!真是个有品味的人!” “哪里!哪里!” 康意蓉翻个白眼,不知道该先找个垃圾筒吐一吐比较好呢?还是直接昏倒比较好?她啼笑皆非的看著这两人一搭一唱的样子,如果能确定他们不是在演笑闹片的话,那么,这两个人还真的是绝配哪! 康意蓉抚著发胀的脑袋,发现庄家升坐回了他的座位,并拿起话筒与客户联络,她便也不再看戏,任那两人玩著拍马屁的游戏,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研究手上的资料。 “哇!好可爱的打火机,你一定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吧!”黄斐菁对翁颖凯桌上的物品一一赞美,又拿起他正在阅读的文件,“哇!好有学问喔!全都是英文,你怎么都看得懂?” 翁羽颖凯显然被夸得很高兴,他接回文件,说明:“这是日文,不是英文。” 天啊!康意蓉再也忍不住,真想一头朝电脑萤幕憧去!这女子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连英、日文也分不清?亏翁颖凯还说她很精明能干的样子。 而她说她是个演员?但是,康意蓉念得出名字的明星也算是不少,却不认得有个叫“黄斐菁”的,而且也没在哪个节目上看见过她。 “哇!” 又是一声惊喊,害得康意蓉险些从椅子上跌下来;她看看翁颖凯与黄斐菁,却发现这两人亦纳闷的看著她,而且黄斐菁还小声的说著:“不是我……” 那么,是……三人一同将目光集中至庄家升身上时,他正用手抚著惊叫过后有些燥痛的喉咙,然后乾咳两声,说道:“颖凯,“同泰”反悔上个礼拜的口头契约,决定不与我们合作。” “怎么会?上次明明谈得好好的,而且大家都认识这么久了。”翁颖凯双手撑著下巴,不解“同泰”为何临时退却。“不过无所谓,不是和“裕昌”、“仲冈”也都谈妥了吗?” ““裕昌”和“仲冈”?他们前天就表示不能和我们合作了。”庄家升看著记事簿说明。 “怎么会这样?”黄斐菁走到庄家升身旁,翻看电话旁的通话纪录。“都是一些客户表明不能和我们合作的纪录。” “不会吧!”翁颖凯也拿出自己的记事本,翻阅里头的通讯录。“他们没道理耍要我!” 康意蓉看他正经的神色,察觉到此事非同小可。因为谁都知道一间公司的存在与否,决定於客户的支持,现在他的客户一一离他而去,难怪庄家升会叫得像杀鸡一样的难听。 “不用再找他们了,也不是他们的错。”庄家升阻止他按电话号码。 “为什么?”问话的是康意蓉。 “一切都是董事长下的命令,他通知他们绝不能插手帮颖凯。”庄家升回答她。 “为什么?”这回是黄斐菁问话。 “颖凯,你觉得你父亲为什么这么做?”他不知该不该说出实情,於是把问题像踢皮球一样,踢给翁颖凯,由他自己决定,向不向她们两人说明原因。 翁颖凯侧著头想了一会,装傻的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知道!”康意蓉大喊:“他不是说要让你尝尝创业的艰难吗?所以才故意阻挠你利用他的关系来发展你的公司。” “可是他们是我自己的朋友……”翁颖凯故意装得受了不小的刺激似的,会说愈小声。 “好讨厌哦!董事长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的儿子?”黄斐菁娇叹地说道。 庄家升低著头不答话,怕一开口会忍不住爆笑起来,拆穿翁颖凯故扮低姿态的假面目。 “你交的那些朋友也真是的,利字为上!你爸一开口,就没人顾及与你的交情,纷纷与你画清界线;你看你……”做人多失败!康意蓉未将话说完是因为翁颖凯一声长叹,使她不忍越职责备。 “哎……”其实翁颖凯是想籍由叹气遮掩住笑意。“家升,你也有不少同业的朋友,能不能想想办法?” “我?”庄家升没想到他硬是把他拖下水,一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他不敢搭腔翁颖凯耍的假戏,因为如果她们以后知道实情并没有想像中这么严重时,黄斐菁傻大姊儿的个性倒还好应付,但是,个性直率、易喜易怒的康意蓉,会怎么同他算他今日胡乱瞎掰的帐呢? “他会有什么办法?”康意蓉自作聪明地答话:“你这个翁大少爷交的朋友都置你於不顾了,庄家升的朋友能帮你什么忙?” “你懂什么?家升也是我的朋友,他可还没置我於不顾!”翁颖凯又与她拌嘴起来了。 “在这个办公室里,他是你的下属,不是你的朋友!而且,你既然是上司,你就该负责解决问题!” “康小姐,如果他是我的下属的话,那么他就更应该想办法帮我解决问题,就连你也是!” “什么话?我们只负责公司业务,可不需要为你的家庭问题担心!” “先说清楚,这可不是我个人的家庭问题,这是公司的经营危机!” “那个……”黄斐菁小心翼翼的插话:“我们既然有幸成为同一公司的夥伴,枪口就该一致对外,不该引发内战吧!” 庄家升一边急急的点头,一边张大眼看著黄斐菁,不敢相信她会说出这么有头脑的话。 康意蓉不再答话,坐回原位。 “我说得不错吧!那句话是我的台词吔!”黄斐菁向庄家升徵求赞美。 庄家升搔搔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黄斐菁继续开口,问现场镑据一方的三人。 只有康意蓉耸耸肩,回应她。 “颖凯和家升交友的范围,董事长一定了若指掌,所以公司里能够不受他控制的只有我们两个女孩子……”黄斐菁分析自己所认为的情势。“所以,由我们去找case的话,就不会再被打回票了,是不是?” 康意蓉并不是完全同意她的说法,但一时也找不出话来反驳。 “而且我们只要好好做,让公司先打出好名声;到时候,不管是不是颖凯的朋友,自然会有人愿意和我们会作,公司也就会有好的业绩啦!”黄斐菁的想法真的有够单纯。 康意蓉不自觉地点头同意她的说话,也颇同意她所提的——先由她们两人负责找case,因为颖胜是一家新创立的公司,参与开发公司业务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可是…… “那么,我们现在就走!”黄斐菁上前拉她的手,“好好的做给董事长看,颖凯绝不是依赖在他的树荫下才能长大的,走吧!” 康意蓉不再多想,便与她手拉著手,一起离开公司。 “女人的友情真容易建立。”庄家升则是一脸错愕,“而且,她们就这样去找case?” 翁颖凯好不容易挨到了可以纵声大笑的时候,他摇著头,笑著两个小女生天真的想法。 “你还笑?难得有人第一天上班便对公司有如此强烈的认同感的。” “没错,如果她们知道公司最长只会存在三个月,不知会有何感想?尤其是康意蓉,她铁定很火——”他可以想像届时她朝他吼骂的模样。 “那么,现在怎么办?” “没问题,到时候再帮她在“至胜”安排个职位就可以了。”翁颖凯自信能应付康意蓉直率的脾气。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指公司的事。”庄家升绕回正题,“当初伯父不是和你打赌,除非你三个月内接下三件业务,才会渐渐将产业交给你?” “早就料到他一定会对外完全封杀我!”翁颖凯清楚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你不也了解我爸这个人,爱赌又没有好的赌品,一切随他喜好。” “的确,将“至胜”交给你是迟早的事。”他在白纸上随意写了些字,然后说这:“不过,我还是想把“颖胜”搞好,当件正事来做。” “当然,到时候要结束,也要结束得轰轰烈烈。”语毕,他话锋又转回两个女子身上,“不过,我们先来赌赌看,她们得花多少时间才会知难而退,回到公司。” “一个半小时内。”庄家升似乎很有把握。 “行,过了一个半小时后她们才回来的话,就我赢!” “赌注呢?” 翁颖凯眼珠一转,又想把主意转到康意蓉身上…… “不行,再找上她,她会发火。”庄家升可不想再扯上她。 “那就纯开心的空赌罗!”翁颖凯觉得若不把她当赌注,与庄家升的打赌,似乎就没什么乐趣可言了。 *** 黄斐菁拉著康意蓉走到十字路口,等待绿灯的同时,她问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康意蓉。”康意蓉有点不可思议的看著她,觉得她的侧脸真美——“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东西吗?”黄斐菁模模脸,“是不是脏脏的,或月兑妆了?” 康意蓉摇头,真心说道:“我觉得你真的好漂亮!” “真的吗?不好意思。”她双手捧著自己的脸开心说道。 绿灯亮起,两人通过马路。 “你说你在演戏,可是我没在电视上看过你。”康意蓉见她是个可以摊开话请、不用拐弯抹角的夥伴,便直接说出不认得有她这名演员。 “以前都是演些小角色,名字不会被登出来;而且绝对不能打扮、抢过主角的风采。”她依然笑笑的解释,笑得很真、很自然。“这次好不容易当上女配角,台词也不少哪!” “所以你才来找工作?” “其实以前即使只是演个路人或小店员什么的,我也会自己假设那个女子的身分、心情,然后设计表演时走路的方法或表情。每一次我都会把自己搞得不一样。” 她的脸孔泛起对演戏的热爱。“前天去“至胜”,也只是去看看女性上班族忙碌的情形罢了。” “也就是说,你会将自己打扮成所要演的角色模样,并不会真正去从事该项工作?” “当然,我没有这么多时间,而且人家也不好用我啊!另外,我还有一份当模特儿的正职。”她走进一家便利商店,抽出一本刚出刊的时装杂志,找到自己的部分,向康意蓉说明道:“拍得很不错吧!我满喜欢当平面模特儿,可以留下完美的纪录,不过比起演戏的话,我更热爱演戏。” 天啊!康意蓉顿觉眼前站著的是个未来的大明星。从时装模特儿转到平面模特儿,再转行演戏!有著绝美的身段与完美的五官,个性上又是可爱的甜姐儿脾气。如果来生可以订做的话,她也想当个这么令人赏心悦目的女孩子! 像现在,黄斐菁略施薄妆,头发疏松的盘起,在额前、鬓边随意垂些髻发;穿著迷你细条纹短裙、搭著薄薄的背心式小毛衣,外罩一件半透明的纱质长袖上衣,以及紫灰色的绒皮短靴——十分亮丽的外表,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目光;使得站在她身旁的康意蓉顿觉拙劣! “我们买瓶饮料再走。”黄斐菁毫不做作、忸怩,似乎非常习惯成为公众焦点。 走回行人道上,不论男女,总频频将目光投向她们;使康意蓉走得浑身不自在。 反观黄斐菁,自在的啜著饮料,优美的姿态像是在拍广告。 “你知道吗?我觉得女孩子一生中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一个好的归宿;而且人跟人彼此间就像是在竞赛一样,看谁找的比较好。”黄斐菁突然停下脚步,说出这一番话。 康意蓉因一直沉溺在突来的自卑中,一时反应不过来。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和自己相比较,必须看你自己是不是找到你所爱的,而对方也是爱你的。或者在个人事业方面,是不是做你想做的、你能做的!”她很诚恳地吐露心声。“像我,一直不放弃自己的兴趣成为一个演员。” “这样很好啊!”康意蓉想想自己几个月前她以为相亲、结婚就是未来的路,没想到竟来到了台北;接著立志成为“至胜”的一分子,却又莫名其妙地进了“颖胜”……一切全非自己的主意,她的人生毫无方向! “但是,我还是觉得结婚最重要,所以我绝对要找个好的对象、好的归宿!”黄斐菁朝著天空,说著志向宣言。 康意蓉脑海里浮起在办公室里她和翁颖凯说说笑笑的画面,“难道……” “没错!就是他!”黄斐菁开心地说:“从国中时代,我就开始搜集台湾名人的一切资料,那时就知道翁董事长有个留学海外的儿子。前一阵子他回到国内,记者更是争相采访,看过他不少报导后,我就决定了,我要倒追他!” “可是……”康意蓉不知该不该说出她对翁颖凯的观感,沉吟了半晌,她才说:“我觉得他这个人虽然长得很帅,家世又好,但是他的人品……” “你不觉得他跟我很像吗?我们外表似乎对啥都满不在乎、嘻嘻哈哈的;但是实际上我们仍是有所执著、有所追求。”她抚了一下鬓发,继续说道:“而你指的,大概是说他很风流的事;一般人认为他这样很花、很没原则;我却觉得,他天生就应该是这样的人,喜欢腻在女人身边,让女人向他撒娇,或他向女人撒娇;而且绝对不懂拒绝,也就是说来者不拒!” 康意蓉看著她倾诉对翁颖凯的观感,却不十分认同她的说法。因为康意蓉虽然未曾爱过,但她觉得,爱,是一个会令人改变的东西;它会使乐观的人变得忧郁、温柔的人变得任性、凡事随和的人却意外的想占有一切……而翁颖凯,当他遇上了爱,他便应该有所改变,而不是由爱上他的人包容他的一切。 “对了,你有没有喜欢的人?”黄斐菁突然问道。 “当然有!”康意蓉答得太快、太急,以至於让人觉得她答得有些心虚。 “真的?”黄斐菁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感到有些可惜。 “对了!或许你以后有机会和他合作演出也说不定,你可要帮我向他要张签名照!”康意蓉急急地拜托她,语气中对偶像痴迷的程度,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会信以为真。“就是孟维啊!我好喜欢他喔!拜托你了!” “孟维?”黄斐菁略微蹙眉,因为孟维在圈内的风评不是很好。“意蓉,如果你不欣赏颖凯的话,你就更不可能会喜欢孟维了,他这个人才是真正的花!” “你是指报上写的绯闻?那些不可能全是真的吧!我看不是记者乱写就是在搞宣传!” “可是他和毓舞分分合合、闹得满城风雨的事,总不会全是假的吧!就算是闹宣传,他也够红了,干嘛要把观众耍得团团转?还害得每个和他合作过的女明星,都被他的歌迷、影迷骂得半死!”黄斐菁显然极不欣赏孟维。 “可是……”康意蓉不像黄斐菁对翁颖凯一样,找得出话为孟维辩解。 说也奇怪,同样被喻为花花大少的两个男人,一个对黄斐菁而言,觉得他受宠於女人堆中是理所当然,而另一个则列入她不屑谈论的范围内。 另外,康意蓉亦同样令人感到不解——对於翁颖凯,她觉得他是个人品不佳,只靠长相与财富存活在地球上的男人;而传闻中,亦将女人视为玩物的孟维,却又被她奉为“偶像”! “总而言之,我是很不欣赏他这个人啦!不过,如果你真的喜欢他的话,我还是愿意帮你。”黄斐菁停顿了一下,思索下周的工作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下礼拜我和他有个合作的机会,杂志社安排我们一起拍照。” “真的?那就麻烦你了。”她有点不似先前那么热中了。“其实我也只是喜欢看他演戏罢了!不会像小女孩一样,幻想有朝一日真的能和他在一起。” “所以罗!我还是要想办法让你看清他的真面目!”黄斐菁大方地搭起她的肩,两人并肩而行。“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哇!你好高喔!我穿著高跟鞋,还矮了你一点。” 康意蓉吁叹了一声,这是她最最不愿意提起的。因为,长相与气质的平凡已不容易引人注意,再加上她这副经过抽拉过似的身高,更令只高她一点、同她一般高或比她矮的男孩子望之退却,遑论谈恋爱,连当个普通朋友,人家也推推托托的,就是不愿与她走在一起。 “如果我长得像你一般高的话,我绝对会在模特儿界中闯出一番名堂,再轰轰烈烈退出;但是我没有这么好的条件,只好退而求其次,变成现在这样啦!”黄斐菁很欣羡她优异的身高。 “有什么好?长这么高,衣服、鞋子都难买,对象更是难找!”她不禁咕哝。 “怎么会呢?办公室里现成的就有两个啦!”她又回头圈住康意蓉的手,笑得贼兮兮的,像是有什么阴谋似的。 “办公室?”康意蓉停下步伐,不懂她的意思。 “你想想,我和颖凯、你和家升,四个人待在同一间办公室里,成天两两相望,多好啊!”她一厢情愿的自我配对,瞥著康意蓉不大乐意的表情后,才又问道:“你不喜欢家升?不会吧!既然你觉得颖凯大花,那么家升稳重温文的形象,总该合你的意才对;而且和他在一起,身高绝不会是问题!” “庄家升稳重温和?平常看起来是这样没错,但是你没看到他装病的样子,实在是有会假的!”康意蓉对这两个男的显然有先入为主的偏见。“而且,他们两个根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赌徒,什么事都可以拿来赌,说不定他们现在正在打赌,我们什么时候会回去,以及能不能接到case……糟了!” “我们聊著聊著就忘了出来的真正目的了!”经她一喊,黄斐菁也才想起了正事。 “对啊!我们不是出来帮公司找生意的吗?”康意蓉敲敲额头,觉得自己真是一多嘴就什么都忘得一乾二净。“应该先计画计画如何开始才是。” “对了,我们公司是干什么的?”黄斐菁问得一脸天真。 “你不知道吗?我们公司是……”康意蓉回想早上庄家升递给她的档案资料,当时她昏昏沉沉的,也没认真看清楚。“我们公司是做……我也不知道。” “完蛋了!办公室那两个不就笑翻天了?我们两个连公司在做什么都不知道,竟然敢拍胸脯大声保证要帮公司找到客户。而且还开心的边走边聊……”她这才眯起眼,观看四周环境。“莫名其妙就走到这里来了。” “这里是哪里?”康意蓉问。 她只记得两人离开“颖胜”后,走了一段长长的路,其中还经过闹区……,现在则走到了一个她全然陌生的地方,四周高楼林立,似乎也是一商业区。 “这里好像是……”黄斐菁四处观望,然后看到一辆劳斯莱斯停在离她们不远的一栋大楼门口,一名身著黑色西装、略显福态的中年男子走出来,司机殷勤地为他打开车门,黄斐菁觉得他十分眼熟,好像在哪儿过? “啊!”她指著那辆车大喊:“他就是颖凯的爸爸……” “什么?”康意蓉一听到她这么说,便立刻冲到那辆车面前,一边念著:“就是那个有点变态的家伙的爸爸吗?” 当司机为中年男子合上车门后,康意蓉立刻又将车门打开,对著坐在车里、微笑看著她的中年男子嚷道:“董事长,我有话要跟你说。” “小姐,你……”司机想阻止她无礼的态度,但立刻被中年男子以眼神示意往口。 “是有关你儿子的事!” 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展开诚恳的笑容,走出车子,同她说道:“需要进去里面谈吗?” “不用,在这里就可以了!”康意蓉板著脸孔,神色严肃的说道:“我是你儿子公司的下属,我们发现你不择手段阻止我们公司的发展!” “我?”中年男子似乎有点纳闷,不了解她话中的意思。 “我们都知道了,是你下的命令——凡是认识翁颖凯的人,一律不可以与他有生意的往来;这是存心陷我们公司於不利!”她说得义愤填膺,没有注意到中年男子恍然明白的表情。“当然,你要他亲自尝尝创业的艰难的本意是不错,因为他这个人一副公子哥儿的放任不羁,本就不该坐享其成;但是,你也不该这样全盘封杀我们的公司,扼阻我们发展的机会!” “意蓉……”黄斐菁走近她,拉拉她的衣袖,要她别再说了。 但是康意蓉却不理会她的劝阻,继续说:“你知道吗?你的教育方式绝对有错误,翁颖凯和他的朋友庄家升一天到晚老是打赌,迟早会把你的公司列人赌注之中!加上他仗著你的权势,几乎可以为所欲为……” “意蓉!”黄斐菁圈住她的手臂,想拉走她,却反而被她甩在一旁。 “小姐,你误会了,其实我……” “其实你一切是出自好意,”康意蓉自以为是地抢过中年男子的发言。“是要他知道开创一番属於自己事业不是那么简单的。但是也请你明白,庞大的产业绝对需要人来继承,就像是改朝换代也一样,必须承袭上一代的优点与建设,才能创造累积出辉煌的历史与文明!” “那个……”中年男子看看表,像个受训的小学生似的,小声的说道:“我有一点事,能不能下次再……” “下次再说?翁董事长,有什么事比教育你的下一代更重要的呢?他是你的继承……” “不要再说了!”黄斐菁使尽全力拉她离开,同时向中年男子喊道:“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中年男子朝她们点点头后,令司机发动车子离开。 眼睁睁看著车子离去,还有满月复话未开口的康意蓉向黄斐菁埋怨这:“你为什么要向他道歉?虽然他是个大公司的大老板,我们还是有说出真心话的权利啊!” “可是……”黄斐菁怯怯地不知如何开口。 康意蓉看她羞怯的模样,这才想到她对翁颖凯有意,但是今日自己的态度一定令董事长留下极为不好的印象,恐怕也会连累她…… “对不起,我没有考虑到你。”康意蓉向她道歉。 领会她道歉的含意之后,黄斐菁连忙澄清她的误解:“你会错意了,我不会因为他是颖凯的爸爸就刻意加以讨好。事实上,是因为刚才那一个……根本不是“至胜”的老板。” 康意蓉怔件了两秒,叫道:“可是你不是说……” “当时我还没说完,我要说的是:“他就是颖凯爸爸的好朋友——庄董!” “什么?”康意蓉一声惊叫,血液全往脸上冲,“你的意思是,我骂错人了?” 黄斐菁无言的点点头。 “这下不就更糟了,替公司帮了个倒忙!”她不敢想像那名中年男子会以为翁颖凯用人的眼光有多差! “你不要太担心,庄董和颖凯的父亲不一样,脾气好得很,是出了名的好好先生;嗜好是为企业界举办各种聚会,很喜欢热闹。”她不希望康意蓉太自责。 “你是说……”她想起方才他听她说话时,完全没有恼怒与不悦的表情;这更加深她的歉疚感。 “他不会生气的。况且你虽然火爆了些,说的也还是很有道理啊!只可惜没让董事长听到。”黄斐菁叙述翁董事长的个性道:“你不知道,颖凯的父亲是一个很怪异的人,经常不按牌理出牌,一般人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更没有人敢跟他发表自己的意见。” “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走了那么长的一段路,再加上这么一番折腾,她感到全身无力。 “我们还是先回公司,了解一下公司的情况吧!”黄斐菁提议道。 於是两人叫了辆计程车,开向“至胜”商业大楼。 *** 车子在“至胜”商业大楼前停住,康意蓉和黄斐菁两人立刻下了车,以小跑步进了电梯;自从上了车后两人一直都未开口讲话,气氛严肃而正经,心中都在为公司盘算未来行事的方向。 孰知才出了电梯门,就传来翁颖凯那标准的白痴笑声! 康意蓉率先冲进公司,一眼见著翁颖凯坐在牛皮椅内,背对门口、面向著窗外,手拿著电话筒,肉麻兮兮地说:“我怎么会忘了你呢?我这不就打电话给你了吗?昨天?昨天公司在晶丽办迎新晚会,我听说楼上有庄董办的舞会,一整晚上上下下看了好多次,都找不到你……真的!我怎么会骗你?今晚?好啊好啊!我们约个地方见面……哈哈!哪里哪里。好,那就在沁……喂,喂喂……sofia,喂……” 翁颖凯转过身来巡视电话怎会突然断线,却在电话上头发现一只手,顺著纤长的手臂往上望去,见著康意蓉怒气冲冲的小脸,於是他反应迅速地先发制人。“你太没礼貌了吧!居然私自挂断我的电话!” “我没礼貌?过分的人是你才对!我们在外头奔波慌乱,你却在这儿风流快活!”康意蓉直睁睁地瞪著他,懊悔自己怎会想为这种人尽忠卖命! “你说这什么话!”翁颖凯不但不说些可让她冷静下来的话,反而小孩子气地和她吵起来。“我和女人讲电话就是风流快活;如果和她们上床,不就是作奸犯科了!” “你你,你……你……”康意蓉因他理直气壮的态度而口吃。 “什么我?”翁颖凯乘胜追击。“清楚点,你只是我的下属,想说这些话、管这些事,等你成为我老婆再说吧!” “可恶!”康意蓉倏地窘红了脸,拿起桌上的公文用力一拍,以发泄怒气。“你就是这样浪荡不羁,你父亲才会不敢把“至胜”交给你,而且如此刁难“颖胜”的发展你知不知道?!” “你自己呢?”翁颖凯自喉头发出挑衅的一声嗤笑,满是不屑。“对著老板都敢这么放肆的拍桌子,难怪没有男孩子敢约你” “你说什么?”这又使她想起昨晚受的窝囊气,不禁气得头发倒竖。“谁说没有男孩子约我?你知道什么?你不要瞎猜!” “你们两位,能不能静……” “住口!”争吵不休的两人异口同声打断庄家升的劝架。 庄家升与黄斐菁两人无奈的对望,不敢再插话。 “嘿!我根本用不著猜,”他指指自己的喉给,看著康意蓉气得一副七窍生烟的模样,非常得意自己的杰作。“用我的喉结随便一想就知道!” “你神经病!”康意蓉气得口不择言。 “那么你也一样有点不正常,要不然你怎么会帮个神经病做事?”翁颖凯轻松应对。 “你——”看著他得意洋洋的嘴脸,她真想狠狠地咬他一口!她倒抽两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点,才可以以蛮制夷,答点像样的话。 “总经理,”她甜甜地唤他:“也请你注意点,我只是你的下属,想管我是不是有男人敢约,等你想追我的时候再说吧!” 翁颖凯笑著点点头,似乎挺满意她这一段话。“谢谢你的提醒,但是,恐怕这个话题我们以后再也不会提到了,因为……我有可能会追你吗?” 他的颜面肌肉完全扭曲,彷佛告诉众人,如果他会去追康意蓉的话,那他还真是个神经病了! “最好没那个可能!”康意蓉转过脸不看他,因为再多看他一秒,她铁定忍不住会甩他一巴掌! 庄家升见两人火热的脾气都较稳定了之后,开口劝道:“其实大家都是为了公司好,彼此还是多体谅一点吧!好不好?” 没想到这句话像一阵风,非但未将渐小的火苗吹熄,反而助长了火焰的蔓延。 “听到没有,体谅老板一点,一个公司里,老板的压力最大,最需要员工的体贴哪!”翁颖凯努力煽火。 “你照照镜子好不好!”康意蓉从皮包里抽出小镜子放在他面前。“你哪一点像个老板?一头乱发也不梳理梳理,活像刚从宾馆里走出来似的!” “什么话?!”翁颖凯甩甩自然而有型的前发;他一向不将头发抹发油或吹理成企业界人士的模样,而今天竟然被一个小妮子形容成“一头乱发”? 他将镜子还给她,站起来拉拉她垂在额前的两道细发。“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净梳些不适合自己的发型。”他抽出一张便条纸,在纸上动了几笔。“你自己说,像不像蟑螂长在头顶的两道胡须?” 康意蓉一把抢过那张纸,将纸揉得稀巴烂!她实在没有多馀的“气”可以再生了,也没有锐利的言辞可以再回了。 而且她从未与人有如此针锋相对的局面,虽然她的个性称不上文静温柔,但至少一直与他人能和平共处。可是眼前这个可恶的混蛋,一再的将她当成赌注,还不断的戏弄她!亏她为了他还骂错了人,本来是想诚心请罪,及请他向那位庄董道歉的,现在似乎不必了。 “怎么不说话?”翁颖凯担心地看著她的脸色,有点怕她会哭;因为他和大部分的男人一样,女人一在他面前哭,他就会不知所措,不过,当然他不会承认。“你可不要以为你掉了眼泪就会赢了这局,我不吃这套的。” “有什么好哭的?”其实她还真有想哭的冲动。“倒是有件事你要伤脑筋了,我们这回出去非但没有任何建树,还帮公司捅了个楼子。” 翁颖凯坐回椅子,觉得她真不可爱,想哭就哭,为什么硬要逞强、乱扯些话。 庄家升走到康意蓉身旁,关心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骂错人了。”她简单说道:“我以为那个人是他爸爸。” “那你骂了谁?”翁颖凯好奇的问。 “斐菁认得那个人。”她不知该如何说明。“她说大家都称呼那个人“庄董”。” “庄董?”两名男子一同惊愕地叫道,嘴巴因尾音拉长、圈成o型而久久无法合闭。 於是黄斐菁略为叙述当时情况。 康意蓉一直注意两人的反应——翁颖凯是愈听愈觉得有趣的表情,庄家升的脸色则是愈来愈青…… 不久,翁颖凯倒向椅背、哈哈大笑起来。两名女子不解他的反应。 “做得好!做得好!你把家升给整惨了。”他好不容易止住笑。 “关他什么事?公司可是你的,如果你得罪了他……啊”康意蓉转过头愣愣地看著庄家升。她记起昨晚在吃饭时,似乎听到有人提到三楼的舞会,且家升算是个小老板什么的……难道? “难道你就是庄董的独子?”黄斐菁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的脸看。她一直对庄董的独子极有兴趣,因为庄董完全放任他的儿子自由发展,而且命令媒体不准报导、干涉他的自由,以至於他的长相、发展完全是个谜。 “我一直以为你大概是断手断脚或歪嘴什么的,庄董才会不让你露面,没想到你长得还挺帅的。” 她注视的目光令庄家升颇不自在。 “现在的重点,似乎不是这个……” “庄家升,”康意蓉歉疚地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他……” “光说无用,你得用行动表示歉意。”翁颖凯多事插嘴。 康意蓉瞪他两眼,“不干你事!”但转向面对庄家升立刻又是一脸歉意。“要不要我向你父亲当面道歉?” “我父亲应该不会生气才对,可是一向没发生过这种事……” “不如你先主动打通电话问问看。”黄斐菁提议。 庄家升回到自己的座位,正要拿起电话,电话铃声便响起,他顺手接起话筒。 ““颖胜”公司,您好……爸……是,没错,可是她……”他抬头看一脸担忧与 无措的康意蓉一眼,以眼神示意她别放在心上。“其实是因为……啊?下个礼拜的宴会?可是我……可是……爸,其实……好吧!好,再见!” 币下电话后,他低著头不主动开口。 “怎么样?要你捉她去负荆请罪吧!”翁颖凯打趣说道。 “不会吧!庄董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吗?”黄斐菁间接安慰已吓得脸色苍白的康意蓉。 “不是,我爸很欣赏意蓉。”他抬起头,看著康意蓉。“要我带你一起去参加他下个礼拜举办的晚宴。” “我?怎么可能?我对他说了那么多不礼貌的话。”她不敢相信事情会转变成这样。 “当然可能,你可把家升给害惨了。”翁颖凯夹著笔的中央,笔的两头轮流敲著桌子。“他最不喜欢参加那种聚会!” “我无所谓,而且爸也只是想认识你,不用去太久。” 但是他的语气听在康意蓉的耳里,却感到十分的勉强。 “对不起,都是我惹的麻烦……” “当然都是你的错!家升曾经说过,他只愿意带他心爱的人一起参加聚会,现在为了你,他得破坏他的原则了!”翁颖凯存心整她,“我看你还是别去,否则大家都会误会。” “误会什么?”黄斐菁好奇的问。 “误会家升怎么这么没有眼光,居然会看上这么一个……” “一个什么?”康意蓉又拍他桌子,“你尽避笑吧!那天我一定会去!” “不要说大话,到时候后悔可来不及。”他又激她。 “其实……” “不用再说了!”她再度打断庄家升的话。“我绝对要去!” 康意蓉坚决地下了决定! 第三章 庄家升递给康意蓉一张精致的名片。 “我已经和设计师联络好了,你只要拿出这张名片,她们就知道是我要你去的。” “这……”康意蓉看著名片,上头印著一家整体造型美容坊的店名,左下角则有庄家升的签名。 “因为今晚的聚会很正式,所以……”庄家升不好意思直接告诉她,她随意穿件衬衫、长裙的样子,并不适合参加今晚的宴会。 坐在一旁的翁颖凯插嘴说道:“家升想说的是,你穿这样子去的话,会很丢他的脸!” “不会不会!”庄家升连忙否认,“只是……” “没关系,我正在担心这副样子可能会被挡在外面,幸好你帮我打点好了。” 为了今晚的宴会,康意蓉曾经求助於她的姊姊。但当她姊姊问及宴会地点、时间、性质、内容及举办原因时,她表示一概不知。结果,姊姊骂她一句笨蛋,且要她自行解决,就收了电话。 她实在不知道事先该有哪些心理准备?该穿些什么去参加这个宴会?说真的,在上周的迎新晚会之前,她对於这种场合还有某些期待与幻想;但那天深觉自己格格不入的感觉,及吃饭时发生那丢脸的事后,她自觉自己完全不适合这种上流阶层的聚会。 所以,在那之后,她发觉还是找个自食其力的工作,平平凡凡的过日子较适合。 没想到,工作是有了,却是一份每日无所是事的工作,而上司竟是企业界的两位名人,且同事是一位在演艺界追寻自己梦想的美人;不仅如此,她还受邀参加庄董所举办的宴会! “你跟设计师约几点?”康意蓉问庄家升。 “吃完午饭,休息一下就过去吧!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斐菁好了。” 庄家升并没有和设计师约时间,不过设计师认为首度与康意蓉见面,要打扮她恐怕得花上好一段时间,所以希望她能早一点过去。 他转头寻找黄斐菁,才想到一整个早上没看见她的身影。“斐菁呢?” “还没来,大概又去赶戏了吧!”翁颖凯回答。 “那怎么办?不能只留下颖凯待在公司。” “反正公司也没什么事,我一个下午不在,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她瞄一瞄翁颖凯。 “只要你不在意薪水,当然是没什么关系!”翁颖凯巧妙地威胁地。 康意蓉立刻听出他话中含意,“你想扣我薪水?” “当然,谁教你打算无故缺席!” “哪有?!我是因公缺席!”康意蓉站了起来,似乎这样讲话比较有力道、带点气势。 “搂子是你自己桶的,关公司什么事?”翁颖凯依旧神情自若,一点儿也不在乎她僵硬了的脸色。 “你这个人真是忘恩负义!要不是为了公司,我会骂错人?要不是因为骂错人,我才不会不得不参加这个宴会;而且,要不是为了这个宴会,我下午也不用缺席呀!”她一步步走向他的桌前,句句铿锵有力、头头是道! 不过翁颖凯完全不吃她这一套,他已经很习惯她这种说话的模样与态度,而他也总能轻松地堵得她无话可说。 “如果那天你骂的真的是我爸,就对公司有利了吗?” “你……”康意蓉果真又无话可说。 的确,如果那天她遇上的真的是他的父亲,而且适时地说出了那一番话;依他父亲的个性,有可能会接受她的意见吗?而公司现在的状况,会因而有所改变吗,搞不好,她反而闯了更大的祸,连工作都难保了也说不定。 不过,康意蓉根本不必为了这个想法而在翁颖凯的面前低声下气。因为,她既没有遇到他的父亲,且庄董也不在意她所说的话,还邀她参加今晚的宴会。 如此一来,一切又绕回她先前所讲的——都是为了他、为了公司,才会变成这样! 所以,该道歉、该检讨的是他自己! 翁颖凯见她没有反应,接著又说:“我没有给你任何处分,你就该躲在一旁偷笑了!” “偷笑?依公司这个情况,你还付得出我们每个月的薪水,大家才应该一起“大声地”偷笑!”她大声地反击! “你这倒提醒了我,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员工应读体恤老板,自动将薪水减半!”他拿起员工薪资纪录簿,准备动笔。 “不行!”康意蓉伸出手,本想抓住他的笔,不料用力过猛,一把抓住他的手。 翁颖凯眉一挑,没有主动抽出手的打算,只是斜著眼,看康意蓉如何反应。 康意蓉却丝毫不察自己正握著他的手,一劲儿地说:“当初薪水是你自己开口要给的,而且公司变成这样也是你自己惹来的,你要自己想办法。” “是吗?想什么办法?”他故意不动声色。 [我怎么知道有什么办法?我既不是老板也不是你” 翁颖凯渐渐有一点觉得她是故意的了,她怎么可能握著他的手这么久了,还一点知觉也没有? 但是,她为什么故意这样呢?想要勾引他,或是给他某种暗示? 不太可能吧!他们俩一开始就不对眼,她不可能会对他有所感觉才对。 那么,她的反应,真不是极端的迟钝了? 翁颖凯想起迎新晚会他送她回家的那晚,不过只是作状要吻她,她不但当真,而且还掉到车外…… 由此可以确定,康意蓉在感情这方面,真的是发育得不甚完全! 想到此,翁颖凯不禁扬起嘴角,诡异的笑著。 康意蓉见他笑得诡异,不知他又想搞些什么把戏;她提醒自己得小心应对,手劲不自主地加了点力,进入戒备状态! “笑什么?”她问。 “我也不知道自己笑什么,就是想笑!”翁颖凯从没碰过率直得这么“好笑”的女孩,他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 “不知道有什么好笑,还能笑成这样?真不知是乐天,还是有病!”她转过身要走回座位,手上的东西却被线绑著了似的,拿不回身边。 她回过头看,竟看到自己主动地握著翁颖凯的手不放…… 霎时觉得双颊火烫,只想甩开他的手,但是他却紧紧地反拉著自己。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呀!”她像拔河一样,身子用力地后仰,想抽回自己的手。 翁颖凯笑著看她著急的模样,依旧不主动收回他的手。“是你自己一直拉著我的。” 康意蓉听他这么一说,立刻松开了手。但因未站立好,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幸好碰到了桌子,支住她的身躯,才不至於跌倒。 她羞愤地抚抚自己火烫的脸,却发现此一举动反而将他的手温传到了自己的脸上,便急忙地拍打脸颊,好像这样就能拍打掉脸红似的。 翁颖凯深怕会错过她任何一个可爱的表情,所以紧闭著嘴忍住大笑。他这种很想笑又不太能笑的模样非常滑稽。 他觉得非常好奇,只不过是拉个小手,她的反应便能如此激烈;如果说有一天他吻了她,甚至和她上…… 他急忙煞车止住包下一层的想法。不可能的,他不可能对如此幼稚的小女孩动歪脑筋!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康意蓉不知该如何解释,他们一定以为她是个非常随便的女孩。“我……我一直以为那是我拿在手上的档案、资料或什么的……” 翁颖凯把手举得高高的,“你把我的手当作档案或资料或什么的?”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吻了她,他可不可以说他把她当成了家里的小宠物?或者和她上了床,跟她说他把她当成了……该死!他怎么又想到这个? “我是真的,真的……”她找不到话说。 “快中午了,你们要什么便当?!”庄家升左手拿著话筒,右手按了几个按键,若无其事的说著。其实他是好心想为康意蓉解危。“颖凯,你还是要“今日特餐”吧!意蓉,你呢?” 康意蓉心想,她实在毋需觉得羞窘,或道歉什么的,因为她本来就对翁颖凯没什么意思,而且握住了他的手,真的只是不小心,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康意蓉清了两次喉咙,若无其事的说道:“我要明虾大餐!” 庄家升向店家订了两份餐盒。 “又吃虾子?”翁颖凯皱著眉说道。这一个礼拜以来,她每天中午都吃“明虾大餐”。“就那几条虾子,配上一点饭、一小匙汤,你早晚会吃出病来。”他不喜欢她这么偏食。 “你管我,我就爱吃虾子!而且当初也是你自己说,这家餐馆的明虾大餐很不错的。” “至胜”大楼地下一楼就是员工餐厅,但是黄斐菁提议,翁父既对外封杀“颖胜”,那么他们也应该抵制“至胜”员工餐厅的东西。 说实在话,四个人拒吃餐厅的东西,哪起得了什么抵制的作用?不过翁颖凯和庄家升拗不过她俩的坚持,只好每天午饭都向外面的餐馆订购。 “对了,你怎么只叫了我和他的午餐?”康意蓉看见庄家升收拾著他的公事包,突然想起刚才他只叫了两份餐盒。“你要去哪里?” “他早就跟南部的一个朋友约好,今天要谈合作的问题,本来明天才要回来的,现在被你害惨了,晚上还得赶回来陪你去参加晚宴!”翁颖凯假装责怪她。 “我会去设计师那里接你。”庄家升看了一下表,“不过时间难以控制,如果交通状况不好的话,可能会晚些。” “好吧!”康意蓉也希望能晚点参加宴会,向庄董道歉后,立刻离开。“我想,我下班之后,再过去设计师那里好了。我就在那里等你,你慢慢开车,不要急。” “也好!对了,颖凯,今晚你会来吗?” “当然,有好戏看,怎么能不去?”翁颖凯迫不及待想知道庄董为什么想认识康意蓉。 “太好了,你去看好戏,那我就去看笑话!”她指的是,平常看他对待每个女人总是一样的甜言蜜语,现在如果将所有的女人凑在一起,看他如何同时周旋於这么多女人之中,而且能够不得罪任何人? “想看笑话?看你自己的吗?”翁颖凯提醒她今晚可能出糗的是她本人。 “你……”康意蓉的脸色由红润转为苍白,又开始为晚上的宴会紧张了。 “两位,我先走了!”庄家升知道他们两人若再吵起嘴,插不上口的他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倒不如赶紧远离战场。 不过,走之前,他免不了劝他们一句:“请和平相处!”才离开办公室。 “我才懒得理他咧!谁喜欢跟他吵啊!” “我才懒得理她咧!谁喜欢跟她吵啊!” 两人竟同时对著消失在门前的庄家升的背影发声;不禁对看一眼,讶异突来的默契。然后又同时“哼!”地一声,撇过脸不理对方。 不一会儿,康意蓉打开电脑,玩著里头的game.觉得索然无趣的翁颖凯,则翻看手边的电话簿,到处找女人聊天。 *** 黄斐菁将车速慢下来,看看荒芜的四周,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走错路。 她在附近又绕了两圈,好不容易在一支电线杆上发现一块老旧的路牌,才确定自己走对了路线。 她不知道台北附近也有这么荒凉的地方,连著好长的一段路都没有住家,到处都是稻田或甘蔗园,而且一路驶来,几乎没有发现任何同行的车子。这让她愈来愈觉得不安,因为这样的落单,好像一个人被遗弃在这世上似的。 黄斐菁觉得奇怪,先前接的通告,说好了今天仍然是在摄影棚里搭内景拍摄的,剧本上也没有任何一幕需要用到这种场景,但是,林莎倩却通知她,导演将今天的录影场地改在这里……真的很奇怪! 不过,黄斐菁倒是很相信林莎倩,相信林莎倩绝不会骗她! 她是在进入演艺圈后认识了林莎倩。当时发现彼此的条件、实力都极佳,但在靠人脉才能求发展的圈内,两人只能净接些小角色,等待他人的发掘。於是两人互相鼓励、打气,希望一起在戏剧界内圆梦! 两周前,林莎倩喝了半醉来找黄斐菁,说她终於得到一个能发挥演技的角色,而且还是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她还提醒黄斐菁,有时候不要太坚持一些无谓的坚持,因为运气不会平空而降,她们必须善用自己优异的本钱,去追求自己所想要的。 当时黄斐菁不是不懂得她的意思,但是,她发现莎倩并不快乐。 她们确实是非常喜欢演戏。但是,黄斐菁认为,就为了得到一个能够发挥的角色,做那么大的付出,实在不值得! 没想到,次日接获演出通知的,竟然是黄斐菁,不是林莎倩! 黄斐菁很担心林莎倩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她甚至认为,如果接演这个角色会破坏两人的友谊的话,她宁愿辞掉这个难得的机会。 在片场版诉莎倩这个想法时,莎待却直笑她傻气。莎倩说她绝不会在意两人谁先走红,只是希望她成名后,别忘了提拔好友一把。 开演后,林莎倩常主动到片场采她的班,有时也帮忙现场的杂务;待她就像姊妹似的,经常提醒她演出时该注意的细节;像今天,莎倩便通知大夥在这里等她。 所以,黄斐菁更是珍惜两人相知相惜的感情。她觉得,在人人都是竞争者的演艺圈内,能得到像这般真实的友情,是最难得的事。 黄斐菁将车子停在一栋破旧的铁皮屋前,找不到门牌可以对照莎倩给她的地址。 但这附近算得上是建筑物的,也只有这里了。 她看看四周,没有其他车身的踪影,可见导演和工作人员都不在这里。 再看看表,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她决定先下车,了解一下这附近的环境。 这栋铁皮屋占地颇广,看起来像是废弃的铁工厂;外头摆了一些农具,现在似乎只有一些农夫在这里出入。 黄斐菁被一道突来的冷空气刮得发抖,抬头望一下布满灰云的天空,心想这几天大概又有冷风过境了。 出门时她只随便套件纯羊毛料的灰色薄毛衣,搭上同色系探灰色的宽脚裤。现在觉得这样根本不保暖!黄斐菁将双手抱在胸前,全身冷得发抖。想起车子后座或许有件外套,她便走回车子,手才刚模到车门把手,就看到一辆车子从远方驶来。 她认出那是莎倩的红色march,便朝车子挥挥手。 车子停稳后,林莎倩和一名男子下了车。 黄斐菁认出那名男子是这出戏的助理导演高荣光;她和他不熟,但是莎倩近来和他走得很近。 “嗨!”林莎倩同她打招呼,并扬扬手中的饮料,“热咖啡,喝不喝?” “喝!”黄斐菁急急地接过来,也不怕烫到舌头,一下子就唱了一半,“今天好冷哦!你看我的手都冷冰冰的。”撒娇似的将冰冷的手轻触林莎倩的脸。 林莎倩拍掉她伸过来的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不过很快的掩饰了过去,没让黄斐菁发现。 “走吧!”林莎倩向高荣光使了个眼色,拉著黄斐菁往里头走。 “莎倩!今天真的在这里拍戏吗?”黄斐菁一边跟著她走,一边问道:“有哪一场戏需要在这里拍?” “当然是真的!我可能会骗你吗?”随后唇边浮起狡诈的笑容。 “可是……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怎么都还没来?” 屋内充满发霉的味道,黄斐菁掩了掩鼻,走在沉腐的木板上,看著结满蜘蛛网的天花板和到处摆满了生锈不堪的机器,心里觉得愈来愈不对劲。 “莎倩!”她又唤了一次林莎倩。 “他们一会儿就到。”回答的是走在她后头的高荣光。 “可是……”黄斐菁感到不安,握著林莎倩的手略施了点力,但林莎倩没有理她。 林莎倩拉著她,一直走到屋里最后头的一间小棒间才停了下来。 她指指黄斐菁手上的饮料,说道:“喝完它!” 黄斐菁一口气喝完最后一大口饮料,拿著空杯子在林莎倩面前晃了晃,“喝完了!” “喝完了就进去!” 她命令的话气令黄斐菁吓了一跳,不解地看著林莎倩。 林莎倩扬起嘴角,装出虚假的笑容,态度冷淡而强硬,“进去!” 黄斐菁愣了一下,探头看著室内,里头堆放著很多杂物,和外面一样紊乱,日光从墙边的一小块窗口稀稀疏疏的射进里头。 “进去啊!”林莎倩又叫了一次,露出狰狞的面孔,还出手推她! “莎倩!” 面对她突然的转变,黄斐菁一时之间无法反应过来。被往里头推了一步之后,她赶紧又跳出来。 林莎倩扬起下巴,冷眼看著她惊惶的神色,朝高荣光比了个手势,要他动手。 斑荣光色迷迷地笑了起来,一出手就想扯黄斐菁的衣服。 “干什么?!”黄斐菁惊呼一声,挥开他越矩的手。 “干什么?我想要你,已经想很久了!”他的脸孔因欲念迅速升起而渐显扭曲。 “莎倩……”黄斐菁向林莎倩求救。她被高荣光逼得一步一步后退。 “小宝贝,你叫她干什么?她恨不得我尽快毁了你呢!” 斑荣光一下子就抓住她的手臂,让她无力月兑逃后,立刻攫住她的唇,猛咬了一阵,逮著了空档,很不要脸地将舌尖伸进她的嘴里逗弄,两只手不规矩地在她的身上游移。 黄斐菁急得直掉泪,不断摇头,躲开他的掌握,却毫无作用。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林莎倩居然会骗她来这里,教这个粗鄙的男人侮辱她? “住手!”林莎倩突然尖喊。 斑荣光被她这一声吓了一跳,停下动作,回过头来看了看林莎倩;以为林莎倩只是开玩笑地阻拦,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后,开始拉扯黄斐菁的衣服。 “我叫你住手,你听到没有!” 林莎倩用力拉开死缠著黄斐菁的高荣光,挥出一巴掌希望能打醒他。 斑荣光捂著疼痛的脸颊,不悦的说道:“你干什么?你教我来不就是要我整整她?” “我教你整她,可没教你玩她!”林莎倩手擦腰同他理论。 黄斐菁趁这个机会甩开高荣光的手,缩到角落抚著喉咙直啐口水。她的嘴里全是高荣光传给她的腥臭味,她抹了抹嘴,不可自抑地呕吐起来,吐出不少刚才才喝下去的汁液。 不知是他们两个人刺耳的尖声争吵,还是心理作用,她突然觉得整间屋子在眼前旋转起来,急忙蹲。 “嘿!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高荣光的手滑过林莎倩的脸颊,“放心,一会儿就轮到你!” “你敢!”林莎倩恶狠狠的瞪著他,“你试试看!” “遵命!”高荣光立刻转过身,抓起黄斐菁,将她后抵向墙,又开始扯她的衣服。 黄斐菁想尖喊却找不到声音,想闪躲也找不到力气。 林莎倩从皮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相机,不停地朝他们按快门。 闪过几个镁光灯后,高荣光放开黄斐菁,转身问林莎倩:“你这是干什么?” “我早料到你会这么做,不得不有些防范。”她退到门口,怕他一出手就抢走照相机。 “别闹了,你还不想我糟蹋她?”高荣光走到她面前。 “对她我自有打算,不必轮到你动手。” “刚才是你暗示要我动手的哪!”他一脸无赖。 “如果你跟自己的前途过不去的话,随便你!”她将相机轻轻地抱在胸前。 “好吧!”高荣光两手一摊,出其不意一手抓住她,另一手就抢走了相机。 看著他著急地拿出底片,林莎倩低笑了两声,又从皮包里拿出一台小型录音机。 “毁了底片,是不是还得抢到这卷录音带?” 斑荣光抬起眼,眼里冒著怒火,出手又要抢她手中的录音机。 林莎倩手轻轻一抬,没让他得逞,她冷冷地说:“你毁了这一卷也没用,重要的两卷还在我家里那些你在床上跟我讲的一些大话,如果你有兴趣出版它的话……” 斑荣光睁大眼看了她两秒,不得不松垮下肩,向她妥协。 “莎倩,一切都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会对她有意思呢?她哪一点比你好?凭什么抢走你的角色?对不对?”他换了一副哈巴狗的嘴脸,并故意挑起她对黄斐菁的仇视。 一提起换角的事情,林莎倩对黄斐菁就恨得牙痒痒的;明明说好了是给她的角色,怎么可能过了两天,那个角色就变成了是专门为黄斐菁设计的? 林莎倩认定黄斐菁一定是在暗中动了手脚,所以她觉得今天若是不教训教训黄斐菁,黄斐菁不就以为可以吃定地了? “你先出来!” 林莎倩要高荣光出来小棒间的外面,自己则挡在门口。 “莎……莎倩……”黄斐菁觉得头胀得发痛,她眯著眼寻找林莎倩的身影。 “我在这里!”她用声音引导黄斐菁找到她。 黄斐菁依著她的声音找到门口的方向,像喝醉酒似的颠颠跛跛地走向她,走了几步便虚软的倒在她怀里。 扶起她后,林莎倩用力的摇了她两下,在她的耳边喊道:“你还真行,我跟助理导演上床,你就跑去跟导演上床;如果导演找的是我,你不就去找制作人?反正你就是摆明了我绝对抢不赢你就是了!” 黄斐菁听不太懂地的话,只觉得反胃与发晕;吃力地摇摇头后,想起了林莎倩刚才要她喝的饮料可能有问题。 “你少跟我装傻!”林莎倩一把推开她,她没有抵抗地倒在地上。 “你,你……刚才……给我喝什么?”她虚软地张著嘴说话。 林莎倩不理会她,将门用力关上后,拿出门锁想将门锁上,不过她没有如此做,她将门锁丢到地上,朝里头喊了一句:“醒来后自己想办法回去!”便和高荣光相偕离开。 听不到脚步声后,黄斐菁整个人也已经失去了意识。 *** 庄家升瞄了一眼电子钟,六点十五分。他心想,宴会应该已经开始了,但他却还在路上,而康意蓉则还在设计师那里等他! 虽然庄家升的父亲一直强调,只是顺道邀请康意蓉,让两人正式见个面。但庄家升十分清楚,这个宴会根本是为了他和康意蓉所举办的。 庄父一定非常意外,庄家升居然答应带康意蓉一同赴会! 因为他们父子俩的个性完全不一样——庄父喜欢热闹的气氛,庄家升则习惯一个人独处;所以庄家升几乎从未参加过庄父三天两头所举办的宴会。 而且庄父和翁颖凯都知道——能让庄家升愿意带去参加宴会的女孩,必定是他所钟情的女孩。 久而久之,一旦庄父知悉他又认识哪家的名门闺秀,便常常要求他带那个女孩一同去参加宴会,藉此试探他对该名女孩是否有意。 到上个礼拜为止,庄家升还没主动邀请过任何一个女孩,陪他参加庄父所举办的宴会。但他却一口答应庄父,届时会带康意蓉去见他。 表面上是要康意蓉为当时的鲁莽道歉,其实……他心中真正的想法只有他知道。 不!或许庄父与翁颖凯也都猜到几分了。 康意蓉,一个性情率真、毫不做作的女孩,做什么事都认真,连说话也都是一副非常认真的样子,尤其是她和颖凯吵嘴时,每一句都是近乎要跟颖凯拚命的表情,十分可爱。 有时候庄家升看著吵得当热、完全不容他人插嘴的两人,觉得他们就像是一对打情骂俏的情侣——虽然嘴上骂得火辣辣的,心里却也爱得热腾腾的。 所以,庄家升很想知道,翁颖凯是怎么想康意蓉的。 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子敢跟翁颖凯大声说话,更何况还是天天吵?有时候只是一个不顺眼,两人也能吵翻天! 包令庄家升意外的是翁颖凯似乎也感染到她那股认真的气息;他总是认真的跟她吵,且嘴边还不时漾起自得其乐的笑容。 因此,他表明要带康意蓉赴会,便是想试探翁颖凯是否对她有意。 当时,他看得清清楚楚,翁颖凯听到他选择康意蓉当他的女伴时,脸上没有闪过落寞,也没有浮起一丝不悦。 可见,翁颖凯真的只是把康意蓉当个小妹妹看待。 这使庄家升稍微放下了心。他并不是在意如果翁颖凯也看上康意蓉的话,两个人是否会因而反目;他在意的是,翁颖凯未曾对任何女孩动过真心,他若对凡事都认真的康意蓉只有三分钟热度的话,康意蓉可能会伤得很深…… 庄家升不希望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不只是因为他已喜欢上她,而是他真的不愿意他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人为了一个情字而受伤! 他喜欢上她……庄家升掌控著方向盘,不敢相信自己承认得这么直接! 也许是从第一眼见到时,便对她有特别的感觉吧! 他记得当时他和颖凯以装病来选择公司的新职员,本来只是游戏的心态,没想到见到黄斐菁和康意蓉后,两个人倒是都认真的抱著月复部喊起疼来。 其实,先看到黄斐菁时,心中的确泛起一抹惊艳的感觉!因为当时眼前窈窕的她不仅天生丽质,还懂得如何装扮自己,如何表现出自己最美的一面。 尤其吸引人的,是在成熟的外表之外,她还散发著清纯的气质,一眼就看出是个没心机的女孩,十分讨人喜爱。但当他想选择她时,翁颖凯已先有动作,蹲在地上夸张地喊疼。 那时他有一点点的失望,但也只是一点点。因为他心里明白黄斐菁配上翁颖凯才叫做郎才女貌、才叫做登对! 只不过,当黄斐菁一开口,两个大男人顿时傻了眼! 是的,她真的非常清纯,简直清纯得一塌胡涂、清纯得太过傻气。 她居然那么轻易的相信他们,当翁颖凯若无其事的站在她面前,她还一直嚷著要他别逞强、要叫救护车、要送他去医院。 真的是……让人啼笑皆非,舍不得再骗她。 而她居然是个演员——庄家升无法想像,她如何在那么复杂的环境里求生存。 黄斐菁太容易相信人了。对每个人的每一句话,她连一丝丝怀疑也不曾扬起。或许是她自小的生活环境便多受娇宠,不曾有过挫折,以致她不懂得如何分辨好人、坏人。 这样下去的话,迟早有一天,会有人利用她的单纯而伤害她…… 他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庄家升提醒自己,必须找个时间和黄斐菁好好谈谈,告诉她,这世界上并不是全部的人都是好人。是的,他必须教她学会保护自己! 庄家升再瞄一眼电子时钟——六点四十七分! 不能再胡思乱想了,他踩下油门,加速前进,却又立刻地紧急煞车。 他摇下车窗,看著漆黑的四周,他好像……好像一直在这附近绕圈子? 他皱起眉,回想自己下交流道后所看到的几个路牌,却忘了自己是从哪个交流道下来的。他可能……因为赶时间而下错了交流值,那么…… 这里是哪里? 庄家升心头突然一惊他迷路了? 一个将近三十岁的大男人,在台北市郊迷路了? 台北市郊?他连这里是不是台北市郊都不大能确定! 糟糕,这事儿非同小可!他必须赶紧找到出路,赶紧回台北! 因为…… 台北,有康意蓉在等他! *** 黄斐菁趴在方向盘上,猛喘了好几口气;发著抖将钥匙插上,急急地发动车子。 她用力地踩下油门,却只觉车子晃荡了一下,无法开动,且随即熄了火。 黄斐菁下了车,看到从车身底下流出了一滩油渍……此外,连轮胎都是扁的。 她倚著车子,绵绵密密的细雨打在她的脸上、肩上。她叹了好大的一口气,左看右看了一下除了几盏还亮著的路灯外,什么都没有! 她能怎么办?在这里铁定找不到电话亭、铁定找不到人求助…… 她仰起头,微张开口,喝了一点雨水后,含了一小口雨水往地下啐去。 她不停的抹嘴,眼泪也跟著不停地掉下来。 她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刚才在屋内醒来,只发现周围一片漆黑,而且头依旧疼得发胀,且浑身发软!要不是一落千丈不停地咬她的脚,她可能还无法爬起身来,一鼓作气地冲到外头。 黄斐菁不懂,林莎倩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们不是一直视对方为好友的吗?既然莎倩不满她接演这个角色,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为什么要骗她来这里,还让高荣光这么对她? 她返身坐回车上,抽了几张面纸拭净脸并擦乾泪。她明白现在再想这些也没有用了,一切既然都已经发生,她还能怎么样?用心去恨林莎倩?还是也设个计谋报复? 她瘫在座椅,觉得浑身没有力气,好像所有的力气都在推开门及跑到外头的那一刹那间用完了。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思考、没有力气去恨林莎倩了…… 不行!若坐在这空等,不知要等上多久才会有人经过。她必须靠自己离开这里! 黄斐菁采向后座,拿到一件外套,随即穿在身上,下车往回路走。她告诉自己,趁现在还走得动的时候,不管走多远,都得找到电话,请人来救她! 走没几步路,她便看到远远的有移动的车灯,接著便听到几辆机车的呼啸声! 黄斐菁想都没想就朝他们挥挥手。真是幸运,她心想,一下子就遇到了人…… 但觉得幸运也只是一霎时!当两辆机车停在她面前不远,并将车灯直按照在她身上时,她便知道不妙了。 两对突来的强烈光线,黄斐菁顿觉刺眼,忙举起手挡著灯光。 “喔哦哦——天外飞来一个极品吔!” 黄斐菁眯起眼看他们,看见带头说话的是一个歪嘴扁鼻、卷发络腮的瘦小男子,她怯怯地后退了两步。 “绝世佳人哦!”坐在该名男子后头的另一个人开口说话:“迷失在荒郊野外,等我们解救哪!” “啧啧!简直美毙了,中国小姐都没她美”另一辆车子上又有人急著说话。 黄斐菁回过神来,不敢多看他们一秒,转身拔腿就跑,想跑回车上! 不料他们一夥四人立刻停好车,追了上来,其中一人还喊:“谁先追上,谁就第一个上她!” 黄斐菁以为自己跑得又快又远,没想到后面已有人追上她,且一手便揪住了她的外套! 她急急地将双手往后伸,让那人只扯下她的外套。 只差几步就回到她的车子,却又被另一个人抓住手臂,怎么甩都甩不掉。被那男人扳过身子后,那男人一出手就撕破她的上衣,另一个追上来的人,冷不妨就往她的躯体探去…… 黄斐菁挥舞双手、努力闪躲、尽力反击,同时不住的尖叫、嘶喊,却怎么都挥不开无数只朝她伸来的手掌、怎么都闪不掉一个个往她倾过来的身躯…… 她被推倒在地,只觉得有人在撕她的裤子,捏她露空的肩膀,尽其所能的侮辱她她不愿意就这么放弃自己,於是她依旧奋力的抵抗、高喊救命……却没有任何回应,只徒然惹得他们更加亢奋…… 她只得像个死人似地,躺在地上,乞求这一切赶快过去…… 当她的底裤被扯下时,她体会到女人至深至怨的羞辱,不禁用尽所有气力、发出一声嘶喊…… “住手!”一道低沉有力的遏阻声,随著她的嘶吼,在众人背后响起! “妈的!”其中一名男子回头看那名不识相的介入者,“你也想分一杯羹吗?” “教他在后面慢慢等!”另一名架著黄斐菁的男子开口。 出面搭救的男子眉一挑,二话不说,抓起其中一名男子狠揍两拳,算是挑衅! 那名架著黄斐菁的男子急急地边拉下裤练,边向其他人命令道:“干!你们先解决他,让我先上了这妞儿!” “那我就先解决你!” 男子抓起压在黄斐菁身上的那名发号指令的老大,用力地往他肚子挥拳。 接著其他三人也扑了过来,几个男子扭在一块缠斗著。 不过出面搭救的男子马上占了上风。虽然他以寡击众,但是他拳拳带著怒气,挥到每个人身上都是强烈的一击! 不一会儿,四个人一同后退了几步,同时抚著身上的疼痛,露出败北的神色。 他们将男子绕在一个圈里,却没有人敢再上前攻击。 “干!有种你不要跑!” 那名老大撂下话,自己却带头先逃。四个人挤上两辆摩托车后,慌慌张张地离开。 男子盯著离去的摩托车,有点后悔没有将他们抓到警察局;他最看不惯这种败类。他回头看著受到惊吓而紧抱著双膝的女子,走上前安慰她。 “小姐,没事了。” “不要碰我!” 当他的手轻轻的碰到她的肩膀,女子便发出沙哑的嘶喊。 “你放心,我是来救你的。” “滚开!不要碰我……” 女子将脸紧紧的埋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看看停在路旁的车子,同她说:“你的车子坏了吧!我送你回去,你……” “我叫你不要管我!宾开……”她跳了起来,往自己的车子跑去! “斐菁?”男子看到她的面容后,惊讶地唤她,并伸出手拉她,“竟然是你!” 手臂被抓住后,黄斐菁猛然有同刚才一般受欺侮的感觉!她使力想甩开他的手,并拚命挣扎。 “斐菁,是我啊!”男子将她圈在怀里,不敢相信刚才险被糟蹋的人竟然是她! “你看清楚一点,我是庄家升!我是来救你的,斐菁!” 黄斐菁依旧想躲开他的怀抱,她在他的胸前挣扎,甚至想咬他…… 庄家升即时闪开,抓住她的肩膀摇撼著她,“你清醒一点,我是家升!你在“颖胜”公司里的同事,庄家升!” “庄家升?”听见这个名字,黄斐菁心头漾起一阵温暖,因为这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见她停止了抵抗,庄家升双手捧起受伤的脸庞,要她看著他,“没错,是我。” 黄斐菁眨眨眼,睁开眼看著他的同时,两行泪跟著流了下来,看得庄家升好心疼。 “没事了,没事了!”他不断地在她的耳畔轻声安慰她,并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 第四章 康意蓉气冲冲地走在大街上! 天空降著微雨,不过她才懒得在意头发,或是脸上的妆会被雨打得散乱。 此外,她还故意大跨步地走在水窖上,然后踢起污水,溅脏她身上这一套晚礼服!看庄家升怎么跟设计师交代! 平常即使再生气,她也不会这么恶劣的。但是这一次他们实在太过分了,竟然这样耍她——让她以为自己真的受到庄董邀请参加舞会,兴致高昂地来到庄家升所介绍的造型工作室……没想到在那里等了一整晚,都没见到庄家升的人影! 他不来接她也就算了,也不知他们怎么和设计师串通好的。几个小时下来,那些设计师先是冷言冷语地暗示她——身为一个女人,怎么可以不懂得宝贝自己的秀发、 不懂得保养自己的肌肤……接著乾脆直接笑她怎么会留了个这么不适合自己的发型,以及面对镜子的时候,她怎么受得了脸上这些雀斑? 事情还不只如此,当她好不容易头发被吹整好了、妆也上好了,以为随便换件适合宴会的服装就可以走人的时候,那些设计师索性将箭头指向她的身高,说什么又不当模特儿,长得这么高不知有什么用处。 结果,换好了衣服之后,她们竟然要她套上一双至少有两寸高的高跟鞋。当她首度反击,向她们质疑为何设计如此不适合她的搭配时,她们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然后笑笑地说,反正庄家升够高,她穿得再高,站在庄家升身边,还是十分登对…… 好吧!折腾了这么久,庄家升也该来了吧!在等待的同时,她站在镜前,看著自己如此大的变化,幻想庄家升一会儿来接她时,会是怎么样的表情;以及待会参加宴会时,看翁颖凯还敢不敢扬言要看她的笑话。 没想到,十分钟过去了,设计师们开始帮她假设庄家升还没来的理由。一小时过去了,她们开始谈论庄家升的个性,说他一向不近,这一次突然这么“有眼光”地挑上她,实在是一桩很“不可思议”的事。结果,到了工作室要关门时,她们语带同情,告诉她庄家升一定有重要事情耽误,才会忘了来接她;但,康意蓉在她们的脸上看出,她们实际上想告诉她的是——她被耍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那两个混蛋耍了! 她在店门前又等了一会,才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她不明白,他们这次又赌什么?难道只是存心想看她的笑话? 饼分!真的太过分了!走著走著,她不由得想哭…… 但她强迫自己不能掉泪,不能让他们看到笑话,而且明天她必须要若无其事的去上班,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地把她看扁! 决定了!她不能就这么妥协,栽在他们的手上! 想到这里,康意蓉走得抬头挺胸,丝毫不察周遭众人惊艳的眼光。 突然,眼前出现一滩巨大的水洼,康意蓉正想绕著边缘走时,一辆深蓝色轿车刻意似的从她身旁飞啸而过,溅起肮脏的污水,溅得她一身都是! 康意蓉想都没想,本能地迅速举起手臂,将手上的手提袋扔向那辆车…… “right.正中目标!”当手提包击中那辆车子的后车窗时,她高兴的击掌叫好。 走上前要捡回手提袋时,那辆车子在不远处停了下来,且往后倒车,停在她的面前。 自轿车上下来了一个男人,康意蓉有点意外,因为她没见过他开这辆车。 “小姐,你的作为似乎有失淑女形象哦!”男子专注地瞧著地,似乎在欣赏自己刚才造成的杰作。 他居然没认出她!康意蓉心想,这个大白痴,现在这种迷死人的表情,是想迷晕她吗? “先生,你的作为似乎也没表现出一个绅士该有的风度嘛!”她学他的口气。 男子听到她的声音后,整个人明显的一惊,“你是……康意蓉?” 她拍拍手提袋上的污水,没想到把手也拍脏了,索性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把手擦乾,然后才不火不徐的回他,同时唤出他的名:“没错!翁颖凯!” “天啊!”翁颖凯睁大了眼看著眼前令人惊艳的她,说道:“家升介绍你去了哪家“整型公司”?” 她按捺胸中瞬时扬起的怒气,提醒自己别主动提到宴会,让他们听出她多在意庄家升这一次的邀约。 康意蓉在他面前优雅地转了个圈,说道:“对呀!我也觉得现在的我不是我!” 翁颖凯带著兴味看著她,心中有丝异样的感觉;虽然她的衣服沾满污渍,但由路人频频朝她投射而来的目光,便可以明了她现在这副“落难公主”的姿态有多动人! “干什么?看傻眼了呀!” 康意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因为他从来没有如此直视她;就连吵架时,翁颖凯也总是不屑地在她身上瞟两眼,从来没有正视过她,更别说要他把她当个女人看了。 “对啊!”翁颖凯移走自己在她身上留恋不去的目光,将这种反常的感觉解释为讶异,毕竟,比她美的女子他又不是没见过。他找回一向对待她的眼神与语气,说道:“只是看久了,就觉得这衣服穿在你身上,还真是糟蹋了!” “翁颖凯!”她以为自己忍不住就要爆发了,“真谢谢你的赞美,我知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件衣服还真糟蹋了我的美色!” 话说出口,连康意蓉本人都讶异,自己怎么变得这么会说话?! “可是,牙尖嘴利不太适合一个美人哦!”翁颖凯觉得奇怪,平常在这个时候她早该气得咬牙切齿的了,怎么还能这么冷静地与他应对? “你的意思是指我牙尖嘴利,还是说我是个美人?”她依旧十分沉著。 翁颖凯微笑地看著她。他喜欢看她生气的模样;不过,现在康意蓉冷眼看他、与他平起平坐的态度他也喜欢。 翁颖凯不禁更为惊讶——自己竟会用“喜欢”这两个字来对待康意蓉? 他可能被这些雨淋得有些昏了头了。 “至少,在今天下班之前,你既不牙尖嘴利,也不是个美人。”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把她激回本来的她。 “所以现在的我,不单是牙尖嘴利,还是个美人罗!”对於他随口说出的一句话,两个人也能舌战成这样,康意蓉觉得很有趣。 当翁颖凯还要开口时,车里探出了一名女子。 “凯凯,出了什么事吗?” 懊名女子头发梳得有型,妆也化得十分得体,而且声音嗲得人发麻。 “你再等一会儿就好。”翁颖凯也甜甜地回答那名女子。 甜甜地?康意蓉觉得有一把怒火从她月复中烧起!一个老是讽刺她、耍她的大男人,居然“甜甜地”同其他女子说话。 她当然不敢奢望他这么对她,不过至少他该尊重她一点,而不是一再地损她! “我觉得……”翁颖凯继续刚才的话题,“现在的你有一点点的牙尖嘴利,有一点点沾上美人的边。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想当美人,就……” “我不想再跟你扯这些!”她打断他的发言,“你还是赶快回车上,陪你的美女吧!但是,在这之前,你必须为刚才的行为道歉!” 翁颖凯对於她截断他的话有一点不悦,他立刻摆出了高姿态,“你觉得我是个会跟“你”道歉的人吗?” 他还特别强调那个“你”宇,摆明了他会跟任何人道歉,也不会跟她。 “翁颖凯,你这个人真是……”他真的又把她激怒了,“既又没有公德心,根本就是一只猪——” 说话的同时,康意蓉粗鲁地举起脚用力地踢他的车子,然后伸出手,朝翁颖凯比个不雅的手势后,拔腿就跑! 跑没几步,她回头想看看他是否会因恼怒而追上来时,不甚错了脚步,扭了脚踝,整个人跌倒在地。 “好厉害,穿这么高的鞋子还能跑这么快!”翁颖凯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与她平视。 “你不要猫哭耗子假慈悲!”康意蓉偏过脸不看他,试著要爬起来,但右脚完全无法支力,再度坐倒在地上。 “我没有,我只是幸灾乐祸。”他果然很“幸灾乐祸”的看著她。 “你干什么?”康意蓉意识到现在只有他能帮她,但她又不愿让他碰到她。“你不要想抱我!” 翁颖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禁剑眉舒展,开心地笑出声来。他发觉她除了外表变了外,整颗心还是一样的直率,总是想都不想就把她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 他伸出两手,支住她的腋下,把她架了起来,“我只抱女人到一个地方,难道你也想去?” “哪里?”康意蓉由著他拉起她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因为这样比较不会令人觉得尴尬。 “床上!”回答她后,翁颖凯便哈哈笑起。 “变态!”康意蓉被他扶著,走近他的车子,她想起了车里面还有那个女人。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回家!” “noproblem!”说著翁颖凯就放开了她。 失了支挡力的康意蓉,因右脚完全无法踩地,身子险些往前倾倒。 翁颖凯适时拉住她,并把手搁在她的腰上,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我不得不帮你,要不然,除了被你骂我和没有公德心外,还会被加上一条“见死不救”的罪名,不过……”翁颖凯乘机在她颊边呵著气,“看你平常肥肥的,腰还挺细的嘛!”随即不容她出声抗议,便把她丢进车后座。 翁颖凯坐回驾驶座。出声抗议的,反而是坐在他旁边的女子。 “凯凯,你为什么让她上车?她这么粗蛮,用东西丢车子,还用脚踢你的车!” “sorry!ste,她是我公司的员工,刚才她不小心扭伤脚,我不能不理她。”翁颖凯温和地向ste解释带康意蓉上车的原因。 sorry?康意蓉觉得自己快气炸了!他只不过带她上车就得向这个女人“saysorry!”却不愿对溅起污水弄脏她衣服的这件事道歉?他凭什么这么看不起她? 於是康意蓉带著报复心态,不断将裙摆上的脏污,染到他车内的坐垫上。 “凯凯!”ste看到她的举动,便向翁颖凯告密。“她在弄脏你的新车!” 康意蓉赶忙坐正,不过翁颖凯只从后视镜瞄她一眼,没有说什么,依旧专注地开车。 “多嘴婆!”康意蓉低声咒骂。 “凯凯——”ste听到康意蓉的话,立即发嗔:“你看她啦!只不过是你公司的小妹,就这么得寸进尺,还骂我……” “多嘴婆!”康意蓉这次大声地对著ste骂。 “凯凯,你看啦!”ste气得跺脚,康意蓉被她的嗲劲吓得全身发颤。 翁颖凯先是懒得搭理ste藉故撒娇,不过不知怎地,现在他也有点跟康意蓉一样,觉得她尖锐做作的声音很是刺耳,他只好发言帮ste,以阻止ste再继续出声。 “康意蓉,你收敛一点!” “收敛什么?”康意蓉气不过ste一副胜利女王的高姿态,出言反击,不过一开口就像咬到了舌头似的,念不出ste的名字,“s……ste……ste……” “ste!”翁颖凯提示她发音,等著看戏。 “ste小姐,请你注意——第一点,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和他已不是上司跟下属的关系!第二点,我可不是“颖胜”公司的小妹,即使是,我也不是你的小妹!” ste被康意蓉的话激得气鼓鼓的;但是她一向被人捧得高高在上,以致只会撒娇与发号施令,并不会与人唇枪舌战。 “凯凯——”她只好又跟翁颖凯搬救兵。 翁颖凯这次不打算帮她,摆明了隔岸观火。 “你不要太依赖他,他这个人除了会玩女人之外,没什么正义感的。”康意蓉得寸进尺,大刺刺地攻击翁颖凯。 “你看、你看,她连你都敢骂!”ste急得要掉泪。 康意蓉等著翁颖凯回话,没想到他完全不理会她的挑战。 康意蓉自觉无趣,便双手抱胸,将脸偏向窗外。她心想,翁颖凯的真面目只有她明白;他对任何人都斯文有礼,唯独对她——狡诈又霸道! 反正他就是瞧不起她就对了! “下车!”ste突然失声喊。 翁颖凯也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所以车子不稳地晃了一下。 “凯凯,她只是你的员工,不是你的什么人吧!”ste是想问清楚,康意蓉是不是他的女友之一。 “废话!我怎么可能会是他的什么人?”康意蓉在翁颖凯还没回答前便抢先开口。 “我是在问凯凯!”ste故意不理会康意蓉;因为她明白,这种以翁颖凯为主的调调,才会受他喜欢。 “没错,我怎么可能会看上她?”翁颖凯终於开口。 “那么教她立刻下车,她既然不是你的什么人,便没有资格跟我一起坐在你的车上。”她提出无理的要求。 康意蓉故意不理会ste,她心想,只要翁颖凯不赶她下车,她就不下车,看ste怎么办? 但是,翁颖凯竟然把车子开到路边停了下来。 康意蓉不愿自取其辱,在等他开口赶人之前,决定先主动下车。“下车就下车!” 她没忽视ste在车子停下来时,一脸得宠的骄傲;但她告诉自己不要伤心,也毋需生气,反正翁颖凯原本就不是她的什么人,她不需要为此而吃醋、在意。 结果,她的右脚一踏在地上,整只脚就像要碎了似的,脚底传来撕裂的痛楚…… 康意蓉一声哀喊,便要往前倒去…… 翁颖凯适时地拉住她。本来想顺手抱起她的,不过想起先前曾经言明绝不抱她,他只好像拎小鸡似的扶著她。 他一手扶著康意蓉,另一手拉开ste的车门,对著ste冷冷说道:“下车!” “什么?”ste以为自己听错了。 “该下车的是你,我最不喜欢没有同情心的女孩子!” “我……”ste眼底噙著泪,乖乖地走下了车。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尤其是温柔有礼的翁颖凯——和翁颖凯在一起过的女孩子都知道,他从来不发脾气,也没有大声对任何人说过一句话……但是,现在他却半路赶她下车…… ste咬著下唇,偷偷从睫毛缝看翁颖凯,想看看他会不会为他的态度道歉,并且留下她……没有,他竟还是冷冷地看著地。 ste再也忍不住泪水,细声地说了句:“对不起!”便掩面跑开。 看著ste瘦弱的背影,康意蓉咕哝:“终於又有一个看清你真面目的人!” “什么?”翁颖凯太专心闻她的发香,以致没听清楚她说的话。 “没什么——咦?你要带我去哪里?!” 翁颖凯突然把她提起来,害她吓了一大跳,急忙抱住他,自己跳到他的怀里。 “去看你腿上的伤!”他抱她进一家骨科医院。 医生一边亲切地和康意蓉闲谈,一边在她的脚踝处搓搓揉揉,然后趁她一个不注意时,使劲地将她的脚踝扭正,敷了些药膏后,便宣告:“没事了!” 翁颖凯搂著她的腰,扶她出了医院。 *** 坐进车子前座后,康意蓉一想到不知道有多少个女人坐过这个位子,便浑身不是滋味。 等翁颖凯一坐进驾驶座后,她故意提起刚才他撵走ste的事,“我好像也不该坐在车上,因为我也没啥同情心!” “废话!”翁颖凯回得很顺口,“我又没说我喜欢你,你有没有同情心不干我的事。” 他这么一说,康意蓉回不出话,只好转过头望著窗外。 翁颖凯瞄了她的侧身一眼,还是不太能接受她经过打扮后,居然能有这么大的转变。 “对了,你到底是住在你写给我的住址,还是上回迎新晚会你下车的地方?”他与她搭话。 康意蓉知道他明知故问,不搭理他。 “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要载你回哪里?”见她仍不吭声,他将车子转向回她宿舍的反方向,“好吧!那就载你回上次你下车的地方罗!” 这事儿可非同小可,依她现在这个样子,可没法从那么远的地方走回来;她出声抗议道:“翁颖凯,你不要太过分了,你明明知道我的脚扭伤了,你还故意整我?” 翁颖凯立刻为自己辩白:“是你自己不说你到底住在哪里的!” 康意蓉怒目瞪了他一会,确定他一定要她回答才愿意将车子驶向她的宿珊筢,只得很不情愿地答道:“我住在我写给你的住址上,行了吧!” “ok!”他这才又将车子转向。不过随即又提起另一件事,“对了,你和家升怎么没有来参加宴会?我在那里整整等了你们两小时!” “你还敢提这件事!””康意蓉又瞪著他,自齿间不屑地送出话,“真不知道你们的脑筋在想什么,既然那么会动脑筋整人,为什么不动动脑筋在事业上?” “你在说什么?”翁颖凯听不懂她在扯些什么。他皱著眉心想了一会,才明白她以为他们又在耍她,他不由得笑出声来,“你以为家升没接你去宴会,是我们两个又在整你?” 他的笑容在康意蓉看来,十足是轻蔑的意味,“你少装蒜!” “你有什么值得我们把脑筋动在你身上?”见康意蓉那副认真的表情,翁颖凯又想欺负她。 “你……”要不是跟他坐在同一辆车上,她真想狠狠地凑他一拳,再送他去撞车!“你们不要太过分了!要不然……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你就辞职不干了吗?” “你休想!我不会这么容易称你们的心意!我偏要待在公司,看你是怎么破产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她这么一说,翁颖凯觉得自己松了口气;他似乎不希望办公室里少了她的身影? “真是令人感动,你居然对公司这么“忠诚”,那我也不想瞒你,其实家升这次邀你去参加庄董举行的宴会,是……” “看吧!丙然又是你们两个!”没听他说完,她就自以为是的抢过话来。 “康意蓉,你真是……”见她笃定认为他们两个总是处心积虑的整她,翁颖凯也不知该从何解释起,只好让无故失约的庄家升,自己想办法同她解释了。 当庄家升点头要带康意蓉参加今晚的宴会时,翁颖凯著实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庄家升真的放著身边的名门闺秀不要,硬是选上康意蓉这个“丑小鸭”;不过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庄家升的眼光的确有独到之处,毫不起眼的康意蓉,是有可能变成众所瞩目的“天鹅”的。 只是,自小庄家升便是个对爱情免疫的大木头,现在竟看上康意蓉这个不折不扣的感情白痴真无法想像,这两人是不是能撞出一点爱的火花来! 翁颖凯一想到这,唇边不自主地扯出轻笑,看得康意蓉以为他又想到什么法于要整她了。她坐正身子严阵以待,却发现右脚还是隐隐作疼,她拉起裙摆审视双脚,竟发现右脚踝又更肿了! 她忍不住又责怪翁颖凯,“都是你啦!我可被你害惨了!” “又是我?”翁颖凯也微偏着头看看她不对称的双脚,笑道:“我觉得你腿粗一点比较好看吔!要不要把左脚也给扭伤?” “翁颖凯!你不要得寸进尺!你想想,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进“颖胜”公司;要不是你,“颖胜”也不会被你爸爸全面封杀!我和斐菁也不用到外头找case,也就不会……” “也就不会遇上庄董!你也不会骂错人、不用去参加宴会、不会下雨天还一个人走在大街上、不会被脏水溅到、不会用脚踢我的车、不会穿那么高的鞋子在街上跑、不会扭伤!”翁颖凯帮她把话全部讲完。“拜托!康意蓉,你有点常识好不好?找case哪有那样找?是你自己找罪受,还硬要赖到我身上?” “谁要赖到你身”?本来全部的事情就应该是你要负责任的!” “康意蓉,请你话说清楚一点。!你这种口气好像你有了我的孩子,硬要我负责似的。”他将车子停在她的公寓楼下。 “什么?”康意蓉被他说得脸一阵晕红,随即又反击道:“什么“你有了我的孩子”?你请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承认了我的孩子是你的,哪里还需要我硬要赖给你?” “啊?”翁颖凯强忍住笑,陪她继续玩下去;他实在很喜欢看她这副拿他没办法,又偏要找话回他的可爱模样。“你真的有了我的……”还故意暧昧的住了口。 “废话,我当然……”惊觉中计的住了口,她顿了一下,才把话给转了回来,“当然没有!” “没有就好,我不希望我喝醉酒了之后,会这么没眼光。”他略带鄙视地在康意蓉身上来回膘了两下。 “翁颖凯!”她真想打他。 “我知道,我知道……”翁颖凯面转向她,手肘搁在椅垫上斜撑著头,“反正你就是看我们很不顺眼就对了!” “废话!”见他不再握著方向盘,康意蓉才知道车子已停在她的家门口。“知道了你们的真面目之后,谁会看你看得顺眼?” “真面目?”他将身子前倾,靠向她。 “你……你自己心里有数!”他的突然靠近,让康意蓉呼吸顿时无法顺畅。“你……你要干什么?” “还要问吗?你不是很了解我的真面目?”他伸出手抚触她柔女敕的脸颊。 她想打掉他不规矩的手,却觉得浑身发软,抬不起手来。 “你少来!上次……你也是这样……然后……你就会把门打开……害我摔……出去!”在他温软的抚触下,康意蓉连话都讲得不顺口。 “是吗?”翁颖凯将车门的电动锁锁上,“这样你该不会又掉下去了吧!” 康意蓉倒抽了口气,“你不要吓……” 她话还没说完,翁颖凯温润的唇就抵上了她的。 被他吻上后,康意蓉夸张的揪著眉心,双唇也闭得紧紧的,连呼吸也自动封住;一张小脸就像是在水中痛苦闭气似的扭曲著。 翁颖凯只轻轻贴著她的唇,便感受得到她的紧张;他轻轻抚顺她的柳眉,要她放松,然后很有美感的,开始吻她仅止於双唇的接触。 只是如此,他的心中竟泛起满足的愉悦感。他十分明了,这是她的初吻;当然他夺走过许多女人的初吻,但从没有过这种感觉,这么单纯、这么心悸…… 他抬起头,以手托著她的下巴,拇指逗弄她丰润的下唇,暗痖道:“张开嘴。” 这句话像是咒语似的,康意蓉眼中有丝犹疑,亦有丝迷乱,但终是缓缓地合上眼翁颖凯再次吻上她。他伸出舌尖轻轻地点了她洁白的皓齿一下,竟惹得康意蓉起了一身冷颤。 很好,翁颖凯心想,这个小白痴终於有了一点反应。他继续深人的吻她,一点一点地侵占她的领域。 康意蓉闭著眼,由著他吻她,她喜欢这种感觉,心跳有点乱七八糟,呼吸也难以顺畅,但是她喜欢。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该有所反应吗? 翁颖凯双手握在她的肩膀上,缓缓滑下来,温柔地捏著她白皙的手臂;然后拉起她的手,环在自己的脖子上,更激烈些吻她。 只是康意蓉依旧傻愣愣地由著他吻她! 翁颖凯吻过她的脸颊,有点气急败坏地在她耳边轻嚷:“你回应我啊!” 康意蓉不知该怎么办,只是眼睁睁地望著他。 翁颖凯则是近乎迷恋地、深情地望著她…… “我以为……”话一迸出他就后悔了,但已煞不住车,“你会结实地给我一巴掌!” 康意蓉果然想都不想,马上甩出手,结结实实地掴了他一巴掌! *** 黄斐菁慵懒地翻了个身,睫毛因温暖的被窝所传来的馨香而闪动了两下;现在的她,有一点苏醒,但睡意依然浓厚。 她低吟一声,又翻过身,挣扎著该不该再赖床。 想了一会,她探出手想拿起闹钟,凑近眼前来看现在几点,却扑了个空。 黄斐菁不得不掀动眼皮,看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当她看见这房间的格局与自己的房间完全不一样时,整个人弹了起来。她仔细的再环视房内一圈,心想如此理性而沉稳的布置,应该是个男性的房间。 难道是……家升? 黄斐菁跳下床,赤脚走出房门,寻找庄家升的踪影。 屋内空无一人。她折回客厅,发现茶几上摆满了中、西各式的早餐,以及数杯饮料;沙发上则摆了一套女用休闲服。 她坐在沙发上,找出庄家升留给她的纸条。 斐菁: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准备了这些东西;不管饿不饿,一定得吃点! 我去上班了,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什么事都没发生,一切都遇去了!别再胡思乱想。ok? 家升黄斐菁捧著纸条,忍不住流下了泪,不过这一次的泪水含有一丝丝的喜悦。 当泪水滴到纸条上,散开了上头工整的字体时,黄斐菁忙止住泪,并紧张地弄乾纸条上的泪水,尽量保留纸条的完整性。 “什么事都没发生,一切都过去了……”黄斐菁微笑地盯著纸条上的字看,“骗人!既然什么事都没发生,还会有事情过去了吗?傻瓜!” 将纸条完整的收好,她挑了已冷掉的牛女乃及盘内的三明治吃,因为她知道那是他亲手做的,昨晚他也是弄了这两样,哄她吃。 但是,黄斐菁不得不承认昨天,除了家升的温柔外,她还见识了现实的残酷林莎倩如此无情的对她、以及高荣光和那些歹徒狰狞的面孔……黄斐菁明白,这些,将无法轻易地自她的记忆里剔除的。 但她还是她啊!她该为此便永远活在这件事的阴影下吗? 或许……可以多想想家升的温柔,来治疗咋日的伤痛…… 当她不敢进空荡荡的家门,面对孤单的自己,直哭喊著害怕时,他轻拥著她,低沉地说著:“不怕!不怕!有我在……” 当她哭诉著再也不要演戏、埋怨著莎倩为什么这样对她时,他也顺著她的意,告诉她:“不演就不演了!” 当她歇斯底里地嚷著一切都不好、都不完美、都不能再和从前一样时,他只是深深地拥著她,不发一语地,静静地拥著她。 当她夜半惊醒,带泪哭说以为他不理她了,以为他……他却仍然坐在她的床沿,紧紧握著她的手,不断地重复道:“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绝对不会!” 她知道他只是在安慰她、在哄她;但是,她被他哄得好心动……真的!好心动! 黄斐菁大大地喝了一口冷掉的牛女乃,牛女乃是冷的,但她的心,是暖的。 她放下餐点,站起身,重新熟悉这个属於庄家升的地方。同时,她亦想起,昨晚他带她来这,要地梳洗一番后,他还细心地为她敷药、体贴地为她吹乾湿发;以及哄她睡觉时,一再地向她保证:“一觉醒来,什么事都会没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是的,一切都过去了,但是,过去的事,不代表从未发生过……所以,她仍需要一点时间来调适心情…… 黄斐菁换上庄家升为她准备的休闲服;离开时犹回头依依不舍地看屋内一眼。 同时,她告诉自己,等她调适好心情后,将以全新的心回来重新面对庄家升! *** “至胜”商业大楼十一楼a1室,“颖胜”公司办公室所在地。 上午十点十七分,办公室内,异乎寻常的安静。 康意蓉肆无忌惮地玩著电脑里的game,偶尔瞄一眼一大早就一直盯著电话看的庄家升,不懂他为什么一而再地重复提起话筒、又放下话筒的动作。不过她绝对不主动和他搭话,因为谁知道他们又在耍什么把戏?! 想到这,她就会顺道往翁颖凯的座位瞪一下!当她看见他脸颊贴著两片qk绷时,她就很满意自已昨天造成的杰作! 一切都是翁颖凯自作自受,可不能怪她出手太猛;请教他用那么恶劣的方法戏弄她! 可是,康意蓉觉得奇怪,翁颖凯今天也安静得过分,既没有到处找人聊天,而且呆呆地对著他眼前的文案也好一段时间了——不知道他又在想些什么。 康意蓉甩甩头,懒得管他们出了些什么事;反正她打定主意,绝对不主动开口,绝对不提及昨晚的事! 她眯起眼,再度认真地打电动。 庄家升按了家里的电话号码,但随即又挂断电话。 他答应过斐菁会留在她身边的,但现在他却跑来上班……庄家升有点后悔留黄斐菁一个人在家。他担心她醒来后会想不开,却又不知道该不该打电话回去,因为他怕会吵醒她…… 看来,他只能在这里等她打电话来了。但是,他在纸条上写著——有事打电话给我是不是代表若没有事了的话,就可以不打了? 哎——他发觉自己什么事都做不下去! 昨夜庄家升一夜未睡,因为他实在无法想像,如果他没有走错路的话,事情会有多糟! 他完全没想到,还来不及劝她对周遭人事多点戒心,事情就发生了。她犯了什么错?!她只不过努力追求自己所想,便平白招惹了他人的嫉妒与觊觎。 想平息黄斐菁昨日所受的伤痛,不知得花上多少时间? 再次听到电话拿起又放下的声音,翁颖凯抬头看见庄家升眉心纠结、若有所思的模样;不了解他为了什么事情如此心烦。 难道,也是为了她……翁颖凯将目光移至认真注视著电脑萤光幕的康意蓉身上,看了她一眼后,低下头心不在焉地望著眼前的资料。 一直到现在,他仍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吻了她;其实他只是想吓吓她的,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他真的只是想吓吓她而已!没想到反而陶醉其中,爱上了她身上那股青涩的味道。 说实话,他有点懊恼。幸好康意蓉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否则他今天可能不敢来上班。 不敢来上班?这句话居然会出现在他身上,只因为他失控吻了她? 翁颖凯摇摇头,叮咛自己绝不能再“碰”她,因为她跟其他女人不一样,她太生涩、太容易认真了!而且,庄家升似乎对她有意,不是吗? 所以,他必须跟她保持距离,退回接吻以前、两个人之间所保有的距离!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得忽略那个吻,他的心里便觉得怪怪的…… 但是他也只能这么做了!翁颖凯又抬起头,看看庄家升,发觉他还是盯著电话瞧。 “家升,你的电话有问题吗?”翁颖凯开口问道。 “没什么,只是有点……”庄家升坐正身子,不知道该不该将昨天发生在黄斐菁身上的事告诉他们。 “你昨天怎么没来参加宴会?”翁颖凯眼光瞟向康意蓉,她已经停下手上的动作,听著他们的谈话,“好像有人在等著你开口解释哪!” “啊!”庄家升半站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因为……临时有点事……”他觉得还是不能草率地说出黄斐菁的事,只好含糊带过,“意蓉,对不起,也许下一次……” 康意蓉耸耸肩,“没关系啦!反正那种地方也不太适合我。” “她以为你邀她当你的女伴这件事,是我们两个在耍她,你自己向她解释!”翁颖凯给他机会说明他邀她参加宴会的诚意。 “怎么会?我们不会做这种事的,我真的是因为……有点事……”庄家升急忙答辩,却连话也说不清楚。 “我知道了,是我误会你了。”她看得出来庄家升的诚意,所以相信昨晚他临时有事而不能偕她一同赴会。 “颖凯,”庄家升发现翁颖凯脸上贴著ok绷,乘机转移话题,“你的脸怎么了?!” “这个啊?”翁颖凯模模脸,然后瞄了康意蓉一眼,“被一只小野猫抓到的。” “野猫?”康意蓉面转向他,脸上有得意的表情,“那只猫还真是抓对人了!” “对呀!那只猫疯了!”翁颖凯答得很顺口。 “你……”她听得出他指的那只疯了的小野猫是在暗指地,她别过脸懒得再跟他计较。 康意蓉俯拿出昨晚脏污了的晚礼服,心想庄家升对她存有歉意在,应该不会同她计较太多才对。 她站起身,提著装有礼服的纸袋走到庄家升的办公桌前。 “你的脚怎么了?”庄家升讲这句话时,音调有点提高;他不知道,为什么才过了一夜,每个人都不一样了? “这个啊?”康意蓉右脚脚尖轻触地上,委婉地瞪了翁颖凯一眼,答道:“昨晚不小心踢到一只疯狗了!” 翁颖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等她一闭上嘴巴,他就接著说:“那只狗还真是疯得好,疯得好无辜。” “翁颖凯!”她气他总是有法子激怒她。 “有何指教?”翁颖凯手托腮满不在乎应道。 “你……哼!”康意蓉发觉对付他的办法,就是少跟他说话。 她拿起手上的袋子放在庄家升的桌上,说道:“这是昨天设计师让我穿上的衣服和鞋子,麻烦你还给她们;只是,因为昨天下雨,加上又遇见了那只“疯狗”,衣服弄得很脏……” “可是,她们难道没告诉你,这些是我送给你的?” 康意蓉愣了一下,然后才“啊!”大叫一声,张大了眼看著庄家升,好像他刚才说的话是外星语似的。 “康意蓉,你太小看家升了吧!我们给女孩子的东西会有用租的?!”翁颖凯真的搞不懂康意蓉是怎么看待他们两个的,居然会以为让她穿上的礼服是向设计师租借的? “真的是要送给我的?”康意蓉喃喃自语,眉心立刻郁结,双手抱著衣服,后海万分地嘀咕道:“早知道就别故意……” 翁颖凯望著康意蓉悔不当初的可爱脸孔;想起昨晚溅湿她的衣服时,她似乎也不是真的那么生气,而且她好像还把湿了的手往衣服上抹,加上她一直以为他们在耍她……还有刚才,她还衣服给家升时的模样,难道? 翁颖凯顿悟康意蓉小家子气的想法,忍不住大笑起来! 一旁仍旧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庄家升,只能纳闷地望著有著极端反应的两个人。 第五章 站在“泛沛”摄影工作室门前,康意蓉踌躇著该不该进门。她不知道黄斐菁出了什么事,一下子把所有的工作都推掉,本人则消失得无影无踪。 本来黄斐菁的失踪事件与康意蓉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偏偏黄斐菁向摄影师推荐,由康意蓉来顶替她今天的模特儿职务;而且黄斐菁不知怎么向摄影师形容康意蓉的,摄影师竟坚持要见她一面。 说起来也不能怪黄斐菁,是她自己在黄斐菁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时,回答说自己非常、丰常地喜欢孟维。 没错,今天康意蓉的合作对象,正是本地当红明星孟维。 孟维,九岁起在国际妇女杂志担任幼童模特儿;十八岁於模特儿界窜红并进入演艺圈,十九岁时,孟维首度主演的电影,於世界各地影展颇获好评,并荣获问鼎某影展最佳男演员的机会,当时虽然未能得奖,但孟维俊帅冷酷的形象,瞬间像旋风般席卷港台两地年轻少女的心! 孟维於二十岁时,推出首张专辑唱片,於一个月内,台湾本地的销售量突破二十白金,且创下同时有四首单曲名列排行榜前十名的纪录。 此后每半年出版一张专辑唱片,每逢特殊节日皆有主演电影上档的孟维,从出道到目前为止,未曾尝过票房败绩。不仅如此,只要有关孟维的附属产品,不论是海报、卡片、伴唱影带、写真集……等等,一推出旋即刮起一阵热卖的风潮。 想当然耳!孟维迷的年龄层年年扩大、人数年年创纪录!而且,当外来的当红影歌星来台举办宣传活动时,苦与孟维的有关活动撞期的话,该影歌星绝对会尝到前所未有被冷落的滋味。 孟维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台湾有史以来,最为走红的国际巨星! 也就是因为这样,他的海报、写真集充斥各地的大、小书局。不论康意蓉怎么挑选,映入眼帘都是一个帅毙了的大男生,而这个大男生也就理所当然地成为康意蓉的“偶像”。 他的个人资料,康意蓉可是倒背如流,连他的肩宽、三围,她都可以如数说出。 但她作梦都没想过,能够与他有合作拍照的机会,而且作品还将刊登在杂志上! 包出人意表的是,通知她来试镜的工作人员,竟如此不讳言的告诉她,实在找不到愿意与孟维合作拍照的模特儿了,所以不得不和她接洽。 是的,只要听到合作对象是孟维,没有任何模特儿会点头的,除了那个大乐天派的黄斐菁……现在又加了一个康意蓉,不过她还不能算是个模特儿。 为什么女明星愿意放弃与这名国际巨星合作的机会呢?原因无他,孟维迷的醋劲以及破坏力实在太大了!当然,真正的罪魁祸首是爱招惹每个合作搭档的孟维他害得每个和他合作过的女明星,都有被他的影迷、歌迷恐吓过的经验,更别提及被围殴,或者座车被破坏等事件了! 有一段时间,有些新踏入演艺圈的女明星,想籍与孟维的绯闻而一举成名,没想到不但受到孟维迷的咒骂,还遭到抵制,致使没有任何制作单位敢和这些女明星合作,这些新生影星马上被迫退出演艺圈! 但是,每出戏总不能没有女主角;孟维的经纪公司不得不徵求孟维迷的意见,由大家票选出一名公认与孟维最登对的女明星——毓舞便是在这个时候熬出头的。 毓舞,孟维高中时的学妹,一出道便颇受孟维照顾,两人搭档过几出戏,但仍免不了被孟维迷围攻。不过相传毓舞为某大财团董事长的独生女,故自是被有心人捧出点成绩来,不会轻易被演艺圈淘汰。 而毓舞最受人瞩目的,是屡次在公众场合遭到孟维迷挑衅与谩骂时,她也不甘示弱,大方地告白她的确对孟维有情,不管大家支不支持她,她不会轻易改变她的心意。 “毕竟,爱与不爱,是个人的心意!”毓舞总会如此强调。 所以,在毓舞与孟维多次地分分合合中,渐渐取得了不少人对她的认同;甚至有人开始质疑孟维的过度花心,并告诫孟维该珍惜对他如此深情的毓舞……因此,在票选与孟维最登对的女明星时,毓舞首度获得大家的公开支持。 这些演艺圈的风风雨雨,康意蓉不太关心也不太有兴趣;但是在学校时,她说出自己也迷上孟维后,总会有不少人和她交换孟维的最新消息,逼得她不得不认真的搜集资讯,对孟维的每一个动向皆了若指掌。 可是……康意蓉叹了好大一口气她还是不想代替黄斐菁,同孟维一起拍照呀!这种她毫不胜任的工作,想也知道除了闹笑话外,还会有什么事发生? 唉……她又叹了口气,眼神则跟著憎恨起来!康意蓉心想,该怪的话,就得怪那个可恶的翁颖凯!要不是在她想推掉工作人员的邀约时,翁颖凯突然在她面前露出那种“非常看不起她”的鄙夷笑容时,她绝对不会失口答应会准时到达这里的! “超级大混蛋!”康意蓉低声骂道,觉得认识翁颖凯后,就没发生过好事。 康意蓉伸手想推门,不过就是使不上力走进去这道玻璃门。 这时候,一只大手覆在她的手上,将门推开。 “有什么我可以为你效劳的吗?!” 一低沉又熟悉的嗓音在康意蓉的耳边响起,当她认出他正是孟维时,她的手已紧紧地被孟维握住,并拉著她走到摄影师面前。 “新来的模特儿吧!一直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孟维对摄影师说道。 康意蓉则是胸部被心跳击得发胀,紧张地说不出话来;她眼睛丝毫不敢眨,直定定地望著紧拉著她的手的孟维,发觉他比她高出半个头以上,好像比公布的身高还高似的。 “不错,看起来和你很搭,”留著小胡子的摄影师盯著康意蓉看,不断的点头说道:[比斐菁形容的还好!有一百七十五公分吧?!” “一百……一百七十一而已。”她扭动手腕想抽出手,却被握得更紧。 “穿上鞋子就有了!” 孟维说著,便拉著她走向化妆室。他一副主导者的姿态,令康意蓉有些不悦。 “喂!请你不要拉著我的手!!我自己会走。”她直接说出。 “可以,”孟维很洒月兑地放开她的手,然后帅气地插进裤袋,说道:“不过你得挽著我的手臂。” 康意蓉的脸迅速胀红!因为翁颖凯刚认识她时,也曾这么对她说过这句话。这使她觉得孟维与翁颖凯在个性上的确有极相似之处——这两个人的心,都同样的“花”。 这使得康意蓉对翁颖凯的不满,立即同等转移至孟维身上。她给了他一个不太好看的脸色,自动往化妆室里走去。 走进化妆室后,孟维没有跟上来,他有个人的化妆室。 当化妆师与造型师看到康意蓉后,对她的发型、肤质赞不绝口;这使得康意蓉有点感谢前几天庄家升介绍给她的那几位美容师,虽然她们一再地口不择言,但还是彻底地将她改造了一番,才会让她今天备受称赞。 化完妆与梳整好发型后,康意蓉换上的第一套衣服是浅蓝色系的三件式长裙套装;造型师向她说明这期服装杂志的主题,是介绍新上市的春装;同时鼓励她放轻松点,孟维是个很和善的搭档,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没错,一切看起来都还算顺利——摄影师偶尔要她头稍微倾些、红唇微扬些、眼神往某个地方轻抛……她还算能符合摄影师的要求。而造型师也一再惊叹,这一组衣服几乎就是为了她和孟维设计的……好像只要她不对孟维搂她的腰、搭她的肩有意见的话,一切都出奇的顺利。 “微笑一下、陶醉一点!”摄影师如此说道。 康意蓉僵著脸,将双唇往上吊了一下。可是,教她怎么笑得出来、陶醉得起来? 现在的孟维站在她的后头,双手环住她的腰,而且还亲吻著地的脸颊……又不是在拍结婚照! 当她举起手,要出声抗议时,镁光灯出其不意地闪了一下,没让她开得了口,摄影师又喊:“换装!” 接著,康意蓉的头发被高高地盘成个髻,额前黏上十分稚气的短刘海,唇色改涂大红口红;她忸怩地换上最后一套衣服橙色紧贴连身服配上花式丝质细条纹迷你裙,她知道细条纹裙在今年大肄流行,但是流行的东西,绝对不适合她。 没想到造型师看到完装后的她,眼中闪过惊讶,直呼:“好可爱!” 因为康意蓉身上有一股青涩的气质,这种俏丽的装扮最适合她了。 康意蓉开始有点怀疑造型师的眼光是否有问题了。但是,惊讶的还在后头,造型师凑近她的耳畔,像在告诉她一件多重大的秘密似的,“接下来,要拍封面!” 好不容易平稳下来,适应了打灯及相机声的康意蓉,顿时又开始紧张起来。偏偏含情脉脉站在她面前的,又是爱整她的孟维。他带笑看著她,开始多话起来:“你的手好会冒汗……你的膝盖在发抖哪!” 康意蓉忍不住瞪他一眼,却立刻被摄影师逮著,要她温柔一点。 “糟糕,你的额头在滴汗了!要不要叫人帮你补妆?”孟维又捉弄她。 康意蓉深吸了口气,正要开口抗议时,摄影师叫她低下头,配合孟维的表情。 “啊!”孟维伸出手轻搁在她的肩膀”,“你的嘴唇发紫了!” “骗人!”康意蓉低喊:“我涂的是大红色的口红!” 孟维不理会她的回话,自顾自地说道:“第一次拍照总是这样的——膝盖发抖、手心冒汗、嘴唇发紫,还有……” 他手抚著她的下巴,这种感觉使她又想到翁颖凯吻她的那晚,她的心跳迅速加快“心快速的跳动……生手总是这样的!”他的声音,带著性感的挑逗。 康意蓉猛然挥掉他的手,正要命令他别再欺负她,孟维却抢白这:“可是,我喜欢——喜欢你!” 听到这句话时,康意蓉的表情由盛怒转惊愕、再转为无措与羞怯! 孟维则是笑看著她的表情变化后,恶作剧地伸出舌头朝她扮了鬼脸…… 镁光灯抓住这时刻,连闪了两下!摄影师喊:“大功告成!” *** “喂!你不要私自决定!” 康意蓉对著话筒大喊,引来庄家升与翁颖凯好奇的目光,不过她浑然不知,继续朝著话筒吼道:“我还没有答应!” 罢才庄家升告诉她,手上的电话是找她的时,她才在纳闷有谁知道她在“颖胜”工作,没想到找她的正是那个大无赖孟维! 孟维一劈头就念了一家餐厅名称,又说晚上六点半见后,便急急地想将电话挂上,经过康意蓉的一声大喊,孟维才又继续与她通话。 “晚上我没有空!就这样!”说完这句话,换成康意蓉想挂电话,结果孟维也在电话里命令她不准挂他电话!她才又提起话筒。 康意蓉这种举动与口气,令庄家升与翁颖凯直盯著她瞧,翁颖凯还故意乾咳两声,提醒她旁边还有人,讲电话别太忘我。 “反正我不会去就对了!我……”康意蓉听到翁颖凯的乾咳声,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她突然想起他曾说她是个“永远不会有男孩子约她”的女孩。 於是,康意蓉马上换了个温柔的语气,说道:“晚上六点半,不见不散!”放下话筒后,她还刻意骄傲地扫了翁颖凯一眼。 翁颖凯没错过她看他的眼神,而他正好想问她电话的事,乘机说道:“干什么?那么骄傲的眼神?” “当然,谁教你说过绝对不会有人想约我?”康意蓉回答得有些趾高气扬。 “这么说,刚才那个人是想约你罗?”依她刚才讲电话的模样,听起来的确是有人约她。“那又怎么样?说不一定那个人是个女的!” “是个男的。”答话的是庄家升,电话一开始是由他接起的。 “听到了吧?!是个男的!”康意蓉双手环在胸前,得意极了。 “那又怎么样?那个男的眼睛一定有问题,要不就是缺手缺脚的!” “谁说的,他可是……”康意蓉猜到他想套出那个男的是谁,便紧急住了口,像卖关子似的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翁颖凯头低了一下,伸手扯著电话线,问道:“康意蓉,他约你在哪里见面?” “请你不要过问我的私事好吗?”她很跩地甩过头不理他,低头翻阅报纸。 “那你就可以在办公室里讲私人电话吗?” 翁颖凯对於有人约她的这回事,似乎非常不是滋味。 “翁颖凯,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康意蓉反应慢半拍,在他说完话后,顿了一下,才跳了起来,指著他桌上的一本笔记簿骂道:“一本电话簿被你翻得都快要烂掉了!” “我这是……”他翻著自己的电话记录簿,里头一个个佳人的名字突地在他眼前跳跃起来,他不禁也觉得自已老爱找女人谈天的举动,有些无意义。 “没话说了吧?”康意蓉手插著腰,下半身斜倚著桌子,姿态有点动人。 “难道是摄影工作室的人?”翁颖凯紧盯著她的表情,话一出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别怪我没警告你,做那一行的品性都不是太好……” “再怎么坏也都比你好!”她傲慢地顶嘴。 “康意蓉,我告诉你……” 现在的翁颖凯,真像个舍不得长大成人的女儿就这么嫁掉似的顽固老爸。 “翁颖凯,我才要告诉你,”康意蓉坐回座位上,“少这么关心我的私事!你还是想想要怎么经营“颖胜”,再来告诉我们吧!或许我们还会洗耳恭听呢!” 看著翁颖凯想阻止她赴会,却又无立场可阻止的表情,康意蓉突然觉得,接受孟维的邀约,还真是一件明智的抉择! *** 沁园,东区一家知名法国餐厅。晕黄的灯光、轻柔的音乐,营造出融洽的气氛。 康意蓉合上菜单,吊起黑眼珠,瞄瞄坐在她正对面的孟维,趁站在一旁等待点菜的服务生较不注意时,偷偷地扯扯孟维的衣袖,圈住嘴,小心翼翼的说这:“喂!我不知道要吃什么,你随便帮我点一样吧!” 孟维像接受了什么重责大任似的,很认真的朝她点点头,然后学她贼兮兮的模样,别扭地扯了扯服务生的衣袖,宛如怕泄漏了什么秘密似的极小声地点了几道菜。 服务生强忍著笑,重复一次他所点的菜后才离开。 “你干什么学我说话?”康意蓉在服务生走后,立刻兴师问罪。 孟维故意装傻,不改刚才的模样说道:“我以为在这种地方,都得这样说话!” 康意蓉白他一眼,“你少来!难道你想说你才第一次来这儿?” 孟维恢复本来说话的腔调,“跟你一起来,的确是第一次!” “多谢你的恭维。”康意蓉不屑地皱了皱眉,“接下来,你就会说,其实你和很多个女孩子有过很多个第一次一同来这里的经验吧!” 孟维啜口餐前酒,潇洒地朝她摇摇头。 “那么,”康意蓉信心十足地又猜,“你要说的是,你和那些女孩子,不只来过这里一次!对吧?” 孟维微笑地盯著她看,以为能从她的表情、语气中找到一丝嫉妒的气味;但是,没有。康意蓉真的只是和他玩著猜谜游戏,不像其他女孩,总爱找机会暗示他说点好听的话。这使得孟维对她更有兴趣了。 孟维故意这么说道:“我要说的是,我希望能和你不只一次一同来这里!” 这使得正在喝水的康意蓉险些被呛著,她边咳边埋怨道:“你想害我被水噎死吗?” 孟维双手一摊,自信地说道:“你放心,“人工呼吸”我很在行!” 康意蓉横他一眼,“谢了!我的呼吸还很正常。” “不一定得等到你呼吸停止,才让我有表现的机会啊!”他朝她眨眨眼,暧昧地说道。 康意蓉做个要晕倒的表情,受不了地喊道:“你能不能回复到你刚出道的样子,既不多话又爱装酷,虽然很假,但是至少比现在好多了。” “你今年几岁?” “二十二,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康意蓉不了解孟维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她。 “哇!”他不理会她的问题,兀自做著夸张的表情,“你从国小六年级就开始喜欢我了,深情感人!”孟维刚出道已是十年前的事。 康意蓉翻翻白眼,懒得再回话。她觉得孟维和翁颖凯搞不好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两个人一样的自作多情、一样的可恶! 沉默了一会儿,服务生送上来了第一道菜后,孟维才又开口说话:“如果你不喜欢我太花心的话,我可以不和那些女孩见面,回复到十年前的我!” 康意蓉嘴里咀嚼著食物,头抬也不抬地就说:“这种话你还是去跟毓舞说吧!” 当她提起毓舞时,孟维眼中闪过忧郁,不过很快地被他藏了起来。 没等他回话,康意蓉继续说道:“听说她在记者会上公开表示,你再不对她拿出真心的话,她就要放弃你,接受别人的追求了,不是吗?” 这道消息最近在娱乐新闻里炒得很厉害,大家都等著孟维是否会有所动作;但他却依旧拍片、赶通告,完全不把这当作一回事似的,急坏了支持毓舞告白的大众。 “告诉你,大家都太了解你的个性了,你和人家玩玩,人家也不会对你投入真情。所以绝对不会再有像毓舞对你这么痴心的女孩出现了,你可别错过了她!而且你们分分合合那么多次,你敢说你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康意蓉当他是个好友般正经地劝他。 而当她看见孟维手上的叉子不停地翻搅盘里的食物时,她更能确定他对於毓舞的“最后通牒”绝不是毫不在意。“收起玩心认真地对待毓舞吧!否则你“输了她,赢了全世界又如何?””康意蓉不禁佩服起自己,连最近的流行歌曲都可以应用得上。 “怎么样?”见他不语,她进一步问他:“要不要现在就找她出来?我可以……” “你不要那么多话好不好?”孟维恼怒地截断她的话,“我是……”当他抬起头,见著门口相偕进来的两个人时,不由自主地住了口。 康意蓉顺著他的眼光望去,看见毓舞正朝他们这方向走过来;而毓舞双手所挽著的,居然是康意蓉的顶头上司——翁颖凯! 难道……毓舞所提的孟维再不对她有所表示的话,她将要接受“别人”的追求那个“别人”,就是翁颖凯? “这个可恶的家伙,自己花心也就算了,还要破坏别人!”康意蓉看著毓舞和翁颖凯亲密地谈笑,忍不往低声咕哝。 服务生引他们两人走到孟维他们旁桌。 翁颖凯拉开椅子请毓舞就坐;就在这个时候,毓舞转过眼,见到孟维正怒眼盯著她瞧,她挂在唇边的甜笑霎时生硬,只能无措地回视孟维;然后强迫自己移开胶著在他身上的视线,看到他对座的美丽女子亦怜悯地望著自己时,毓舞蓦然有心死的感觉。 她豁出去所有的自尊,乞求孟维给她一点点的承诺;但他却毫不在乎,仍然自我的过日子、自私地享乐…… 毓舞再也忍不住泪水,哽咽地丢下一句:“我去洗手问。”便掩面离开。 康意蓉清楚地看到毓舞郁结的眉宇,及濡湿的黑眸,她偏过脸,想催促孟维快去追毓舞时,手腕却突地被翁颖凯扣住,整个人被他拉了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抗议时,只听见翁颖凯向孟维说这:“她我借走了!”便被他拉著往店门口走。 “你干什么?放手啊!你快把我的手捏断了!”康意蓉一路喊道,翁颖凯却置之不理。 “翁颖凯,你听到没有?你放手呀!” 康意蓉一再地挣扎著要抽回自己的手,但一直走到了翁颖凯的车旁,他才放开她。 “你没有告诉我,今晚约你的是他!” 翁颖凯认真的语气,令康意蓉心中一悸。她不明白有人约她和约她的是孟维,这两者有何差别?或者,他正要从孟维的手中抢过毓舞,才会不允许孟维从他的公司里抢走他的员工?哼!康意蓉心想,他和孟维有什么差别?同样是自私又自大的男人! “我和谁有约为什么要告诉你?”她冷冷地瞟他一眼,抚著被他握疼了的手腕。 “难道……”翁颖凯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至身边,“你说过你有喜欢的人,那个人就是孟维?”他想起迎新晚会那晚,当她说她有喜欢的人时,他还笑她只能喜欢那种遥不可及的歌手、演员;并没有问清楚那个人究竟是谁——当时他也没有兴趣知道她喜欢谁。 但是,现在呢?看到她和孟维在一起,他到底在气些什么? “没错!”康意蓉伸出手想推开他,却两手都被他扣住。“现在他对我而言,不再是“遥不可及”了吧?” “我告诉你”翁颖凯将她的身体牢牢地钉在车门上,“你什么人都可以喜欢,就是不可以喜欢孟维!” “错!”他命令的语气,及视她为占有物的眼神,令康意蓉十分地反感;她朝他大嚷:“我什么人都可以喜欢,就是不会喜欢你!” “康意蓉,我警告你,你不要再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或许他是更想警告她,不可以再对他说“她不会喜欢上他”这句话。 “翁颖凯,你才没有资格命令我该怎么说话!”她毫不畏惧地瞪著他。 “是吗?”他将脸逼近她,恐吓道:“你再重复一次看看!” “哪一句?”康意蓉努力将头后仰,但他轻易地再度逼近。她倒抽一口气后,说道:“是你没有资格命令我该怎么说话,还是我才不会喜……” 说话的同时,他的脸已俯了下来,吻去了她赌气所要说出的话。 康意蓉先是反应不过来,直到他的双手移到她的纤腰上时,她才开始挣扎。 她频频甩头,不断地挥拳在他肩上、臂上;但这丝毫构不成威胁,他单手扳正她的脸,固执地吻她! 翁颖凯心底明白自己又失控吻她了,但他就是克制不住自己人受她身上青涩的馨香所引诱……他忍不住想弄清楚,她到底用什么迷惑了他,让他一再地想吻她…… 康意蓉一度任由他拨开她的唇,进一步展开深吻;然而,她耳畔突然响起刚才他恐吓及命令的语调,霎时感到这只是他一贯嘲弄及控制她的手段罢了。她气愤地弯起膝盖踹他一脚,同时使劲地推开他! 翁颖凯弯起脚喊著疼,有点不相信她居然拒绝了他的吻——“翁颖凯,你别太自以为是!”康意蓉举起手背抹抹嘴,发现自己的双手冰得发抖,脸颊则烫得吓人。她真的很气翁颖凯,为什么他总是不肯放过她?“我只是你的员工,可不是你的红颜知己;我不需要由你来指点我该跟谁交往,或者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她后退两步,与他保持距离,继续说道:“而且你才应该反省反省自己,你又不是不知道毓舞喜欢的是孟维,还硬要从孟维的身边抢走她;难道你敢说你对她是认真的?” “毓舞?”翁颖凯有些啼笑皆非,“这些话应该由我对你说才是。既然你喜欢孟维,你也该对毓舞的背景有所了解吧!你没听说过她是个大财团董事长的独生女吗? 那个传闻是错误的!毓舞是某大财团董事长的亲侄女她是我的表妹!我怎么能够从孟维的身边抢走她?你倒教教我呀!” 他一步步走近她,她则一步步倒退。“现在我有资格以毓舞兄长的身分,要求你不该和孟维在一起吧!如同你所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毓舞喜欢孟维!” 康意蓉看著他,自他唇边的笑容读出了嘲弄、愤怒,她皱著眉,硬是不愿就此屈服,“你还是没有资格管我!孟维今晚约的是我,你不能否认这是事实。” 翁颖凯轻易地又箍住她的手臂。他完全没料到,一直被他视为“感情白痴”的她,竟然已经动起真感情在喜欢另一个男人!他还以为他能够第一个捕获她的心,如同得到了她的初吻一样! 他不改轻视地的语调,微笑著说道:“那么让我以你上司的身分来劝你,你还是趁早放弃孟维;除非你以为他对你是认真的,如果你这么看得起自己的话,你可以再进去找他!” “我的事不用你管!”她气愤的甩开他的手,眼眶里浮著泪,“反正你就是看不起我就对了。” “喂!你说清楚一点,”当她转过身要跑开时,他马上又抓住她,“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了?” 她立刻又甩开他的手,吼道:“你什么时候看得起我过?”说完话后,她掉头就走。 看著她走进餐厅,翁颖凯懊恼的握紧拳头,奋力地捶著车顶。他没想到,她真的如此地喜欢孟维;更没想到,自己在她的心里,居然只是个“看不起她的男人”! “该死!”看著凹陷的车顶,他不知道该喊疼还是该埋怨自己的莽撞。 康意蓉忍著泪,怒气冲冲地走进餐厅,现在的她只想好好的大吃一顿! 远远的她便听到餐厅里众人的吵杂声,走向座位时,她便看到泪流满面的毓舞。 毓舞转过眼见著走过来的康意蓉时,识趣地立刻走开。 “啊!”康意蓉开口想留住与她错身而过的毓舞,但毓舞走得又急又伤心,并没有搭理她。康意蓉意识到旁人误会她的眼光时,才明白毓舞必也视她为第三者,而对她存有敌意。她著急地唤醒失神看著毓舞离去的孟维。“你还犹豫什么?快去追她呀!” 孟维愣愣地望著她,没能反应得过来。 “还不明白吗?”康意蓉生气地大喊:“失去这次机会,你就没有再追她的资格了!” 她使力将他拉离座位,喊道:“明明互相喜欢,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对方?孟维,这可不是演戏,不可以重新来过的!” 见他依旧没有动作,她用力地推他,对翁颖凯的气全数转移到他身上,她骂道:“混蛋,你们这些臭男生,为什么一定要害得女孩子为你们哭泣?你还不快去追?” 孟维被她的激动吓了一跳,没敢再犹豫,马上移动脚步,离开餐厅寻找毓舞。 康意蓉颓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眼泪开始流个不停。 她懒得抹泪,更顾不得周遭不停投向她的目光,大口大口地咀嚼餐桌上的美食。 第六章 经过沁园餐厅的那件事后,孟维曾再约过康意蓉一回;不过康意蓉没有答应,也没有追问他是否给予毓舞所渴求的承诺。 至於康意蓉与翁颖凯的关系,亦未因为那晚的口角而有任何变化。他们依然为了一件小事便能争论不休;只是,再怎么讽刺对方,两人皆不约而同地绝口不提那晚的事。 就康意蓉而言,从认识翁颖凯的第一天起,他就喜欢整她、欺负她,所以他看不起她的这件事他自己心中应该有数,根本不需要她再提起。只是他这个人也不懂得反省对错,自然不会知道该向她道歉,或改正他错误的态度,且康意蓉自认对他无所期待,也就不再计较他有时候太过越矩的言论与行为。 中午时分,康意蓉打开自己的餐盒,一边看著今天影视新闻的报导。 报上写著毓舞在发表新戏的记者会上,当记者问及孟维对於她的最后通牒是否有所表态时,毓舞淡然地表示,她收回上次公开要求孟维对她拿出真心的谈话。 “因为喜欢他喜欢这么久了,突然要自己变心,也不知该从何变起。”所以不管孟维对她是不是有感情,她仍然不愿这么轻易地放弃等待。 康意蓉读著报纸,不禁愤慨地骂道:“可恶!结果孟维还是没有跟她把话说清楚嘛!” “怎么了?”庄家升问她是否看到了什么重大的新闻。 “没什么。”康意蓉继续看著下文,当报上提到毓舞新戏的赞助人时,她不禁睁大了眼,“庄家升!毓舞是你父亲的乾女儿?” “对呀!毓舞出生后不久,我爸爸就把她认作……” 他话还没说完,康意蓉又抢了先,“你爸爸不仅提供这出戏的大部分费用,还在这个周末为毓舞举办了一场大型的舞会,并且邀请了不少演艺界和企业界的名人参加!” 翁颖凯听出她话中羡慕的语气,代她提醒庄家升该邀她出席这个周末的舞会。 “家升,有人在暗示你该履行诺言了!” “翁颖凯!我哪有在暗示什么?”康意蓉不悦地说道。她只是觉得,像毓舞这种天之娇女,怎会对孟维那种男子如此痴心?! “意蓉,这是邀请卡,不知道你那天是不是有空?”庄家升拿出早已准备妥的邀请卡。 “那还用说?现在她一定会故意拒绝!”翁颖凯在一旁捣乱。 “谁说的?”康意蓉走到庄家升桌前,自他的手中一把抽回邀请卡,却是对著翁颖凯说话:“你不欢迎我去,我偏要去!” “很好,到时候你可别临阵退缩!”翁颖凯深知激将法对康意蓉绝对有效。 “啊炳!康意蓉瞄见庄家升的餐盒里,有她最爱吃的大虾,“庄家升,今天你还没有“朝贡”哦!” 庄家升自是知趣地将红虾双手奉送。 康意蓉从小就爱吃虾子,举凡油炸、清蒸、咸炒……小至虾米、大至龙虾,她都爱吃!在“颖胜”工作的这几个礼拜以来,每天中午她都吃明虾大餐。 有时候其他两人的饭盒里也有大虾的话,康意蓉都会要求他们“朝贡”,通常庄家升是十分地合作,但翁颖凯总会有所抵抗。 康意蓉看了翁颖凯一下,发现他不知在看什么文件,一直没动筷子。她蹑手蹑脚轻声地走到他的桌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夹起他餐盒里的虾子! “嘿!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翁颖凯头抬也不抬,便出手夹住了她的筷子。他看著两双筷子亲密接触著,眉一挑看她会有何反应…… 但康意蓉的感情终是不够纤细,她脸不红气不喘地硬是抽回筷子及虾子,且迅速地舌忝了一下虾子,笑道:“这样你还敢吃吗?” “有什么好不敢的?”这下子翁颖凯也像个小孩子似的,硬是要要回自己的东西。“又不是没吃过你的口水!还给我!” 康意蓉嘴一嘟,扮个鬼脸,“还你就还你!希罕咧!” 她作状将虾子送回他的餐盒,半路上却小口一张,将虾子一口就送到自己的肚子里去了。“怎么样?它自己跑到我的肚子里面了,难不成你还要剖开我的肚子,把它拿回去?!” “免了?!”翁颖凯看著她俏皮的嘴唇一张一合,很想把她抓过来狠狠地吻她,看她还敢不敢凡事都和他唱反调! 翁颖凯被自己动不动就想吻她的念头吓了一跳,急忙移开视线,低声咕哝:“老爱吃别人的东西,也不怕肚子疼!” 康意蓉得意洋洋,“你管我?我就爱肚子疼!” “是啊!”翁颖凯扬扬手上的照片,“你看看这些照片吧!包准看得你喊疼。” “什么照片?”康意蓉自他手上抢过来a4纸张大小左右的照片,刚才她就看见他在看这些了,她还以为他在看什么文件,看得忘了吃饭。看清内容后,康意蓉大叫了起来:“天啊!你怎么会有这些照片?” 情势立刻逆转,翁颖凯随即占了上风,他爱答不答地,“我托毓舞拿给我的。” “什么东西?”庄家升也凑过来看。“咦?你没有告诉我们和你合作的是孟维……嗯!拍得很不错哪!才见第一次面,摄影师怎么能抓到这么好的表情?!” “我平常的表情不就是这样吗?”康意蓉看著里头不太像自己的自己,觉得非常有趣。 “很意外吧!”翁颖凯托著腮,说道:“摄影师也可以成为画面上的“整型”师!” 康意蓉马上瞪他一眼,“请你专心地吃饭好吗?”她将所有的照片都传给庄家升,但她发觉庄家升看著照片的表情愈来愈难看,觉得纳闷,“怎么了?!后面的拍得不好吗?” “啊!不是,只是……”庄家升不知该如何发表自己的意见。 翁颖凯很了解庄家升看著这些照片时的心情——如果孟维现在在他们面前的话,他们两个都会毫不犹豫地上前赏他一拳! 翁颖凯可以谅解,因为孟维本身是个公众人物,所以迟迟未能给予毓舞一个肯定的承诺。但是,当他和康意蓉拍这一组服装照时,他也不用刻意误导康意蓉的心情呀! 孟维这一系列的亲热动作,难怪康意蓉会以为他真的对她有意。尤其最令翁颖凯气结的,就是孟维朝康意蓉扮鬼脸的那一张照片,当时康意蓉满脸羞红,对著孟维是又欣喜、又莫可奈何的表情,虽无亲蔫的动作,但两人之间情侣般亲密的气氛,完全表露无遗。 瞧瞧……庄家升的脸都铁青了,翁颖凯就知道他也看到了那张要当杂志封面的照片了! 康意蓉将照片一张一张收回来,她觉得每一张都很好看啊!为什么庄家升的表情那么奇怪呢? “谢谢你帮我拿到了这些照片,我就收下了!”康意蓉拿著照片走回自己的座位。 “康意蓉,你太得寸进尺了!”翁颖凯急忙走到她身旁,想抢回照片。“这些照片是我的,你居然想将它们占为己有。” “谁说照片是你的?”她紧抓著照片不放,“这上面的人是我,又不是你!” 翁颖凯紧拉著她的手,“你太野蛮了吧!这些明明是我托毓舞帮我拿到的。” “野蛮的人是你才对吧!你要这些照片有什么用?你快放手呀!”康意蓉像拔河似的,手被翁颖凯紧握著,整个人用力地往后倾…… “放手?这可是你说的” 於是翁颖凯依她的要求,放开了她的手…… 随著一声惊喊,康意蓉重重地坐倒在地!她紧皱眉头,痛苦地喊疼;手上的照片被握得皱皱的。“可恶!谁叫你放手的!” “是你自己叫我放手的,你这么快就忘了?”翁颖凯斜靠著桌子,不对她伸出援手。 康意蓉好不容易自己站了起来,拿著照片重重地往桌上一拍。“照片还你啦!希罕咧!等杂志出来,要几本会买不到?” “不用了!如你所说的,我要这些照片也没什么用!” “那你还跟我抢?”康意蓉简直快疯了,她好像被他耍著玩的? 翁颖凯耸耸肩,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她抢这些照片。原先想将照片留下来,只是想在身边留有几张她的照片;就算这组照片先给康意蓉,其实也没什么关系,他向摄影师说一声,便不难再拿到;而且留她和孟维的合照,实在没有什么意义。 哎……总之,她就是有法子将他的心思逼得矛盾万分。 “还站在这干什么?”康意蓉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觉得好胄口全被他给气走了。 翁颖凯正想向她要回一条红虾时,门铃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三人同时望向门外,惊讶唤道:“黄斐菁?” “嗨!好久不见!”黄斐菁开口向他们打招呼。她站在门外已经许久,但屋内融洽的气氛一直让她插不上话,不得已才按下门铃。 黄斐菁走到庄家升面前,沉默地望著他几秒。盯得庄家升浑身不自在,开始闪躲她的凝视时,她才转过眼,朝翁颖凯问道:“我可以和家升单独谈谈吗?” 翁颖凯耸耸肩,抛个眼神给庄家升,由他自己决定。 庄家升收拾好餐盒,拿起自己的公事包,说这:“颖凯,下午我就不回来了。” 语毕,庄家升和黄斐菁相偕离开公司。 康意蓉一脸纳闷地望著门口好一会儿,回过神后猛然地吃了一大口饭,咀嚼的同时看见还站在她桌旁的翁颖凯,忍不住问道:“她找他干什么?” 翁颖凯故意侧了头想了一下,“当然是“爱的告白”啦!” 康意蓉一听到这话,差点啧出饭粒来,“瞎猜!他们两个才认识多久?” 康意蓉清楚得很黄斐菁说过她心目中的理想对象是翁颖凯。这些日子以来,都还未见她对翁颖凯发出攻势,怎么可能转向庄家升“告白”? “傻瓜!”翁颖凯弯,突地凑近她的脸,“女人的眼睛总是告诉男人她心里在想什么,刚才斐菁的眼睛,就不停地在表示她喜欢上家升了!” 康意蓉被他的举止吓了一跳,以为他又想吻她。她连忙将椅子一旋,背对著他。 “现在黄斐菁不在这里,随便你怎么说都对!” 翁颖凯将她的椅子旋转回来,并用手扳著她的肩,强迫她正对著他,“像我看你的眼睛,我就知道” “神经病!”她挥开他的手,脸埋进便当盒里认真地吃饭。她知道庄家升在的时候,他老爱说话损她;现在庄家升不在这儿,他又进一步想以这种手法来吓她了! 对付他这种无赖的方法,就是不要理他!等他自觉无趣,就会自欺欺人。 但是她愈不理他,翁颖凯似乎觉得愈“有趣”! 他抽走她的餐盒,抚著她的下巴,要她看著他。他顺手捏起黏在她脸颊上的饭粒丢进自己的嘴里,这个亲密的动作使得康意蓉的脸顿时躁红了起来。他满足地端详著她,由衷地说道:“康意蓉,你变漂亮了!” 康意蓉的手有些发抖,不过她还是急急地拍掉了他的手,“准没好事!” 她发现自己竟然笑了起来,急忙撇过脸藏住笑容。 “我不夸你,你说我看不起你;我夸你,你又说准没好事!” 他是真的有点不高兴。一般说来,即便他只是无心地夸任何一个女子一句话,总是能换来女子咯咯地傻笑,并捶他的肩膀嗔道:“不来了!” 没想到康意蓉竟绷著脸,说他图谋不轨? 没有女孩子被夸“变漂亮了”还会不高兴的,尤其家康意蓉这类不引人注意的女孩。但是康意蓉认为,这种话若是由翁颖凯这种人说出来,那么其中的可信度绝对是零,而且还得将这句话往相反的方向想,那才是他想说的真心话。 “如果你看得起人就是说这种虚伪的话,那你还是别看得起我好了。” 翁颖凯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东西”,她居然觉得他是会说“虚伪的话”的那种人? “我发觉你很难伺候哪!” 康意蓉白眼一翻,“我又没叫你伺候我!” 她拿回自己的餐盒时,偷偷地瞄了他一眼。突然觉得他或许是真心地想和她“言和”,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她的态度似乎就过分了一点…… “康意蓉!” “干嘛?”不是她想回得这么不甘情愿,而是他唤她的话气里,根本没有一点基本的“尊重”。真是的,亏她还以为他是真的有心和她重新好好相处。 “你是不是都直接喊我翁颖凯?” 这句话是他顺口乱讲出来的。他唤她是因为想不到他在她的面前比不上一个“便当”有吸引力!这使他更加不悦了,没有一个女孩子能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 “废话!不然我怎么叫你?大头?二愣子?还是颖凯?凯凯?”她举起手要他看她手臂上竖起的鸡皮疙瘩,“拜托!你不要害我减少寿命!” “你想到哪里去了?”他忍不住仰头笑出声来,“我是想请你尊重老板一点,叫我总经理” 康意蓉看他又露出那种得意的表情,知道自己又被他糗了。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理他! “喂!”他出其不意地在她耳边呵著气,极性感地说道:“其实我一直很想吻你吔!” 这句话使得康意蓉宛如被电著了般,著实地愣了一下后,才紧急地跳离开他。 她睁大眼注视著他,只要他一有动作,她将立刻逃开! 而翁颖凯的惊讶可不亚於地,他说出这句话简直就像个欲求不满的男人! 他用力地甩甩头,确定这句话的确是出自自己的口,而且这个念头还愈来愈强他不敢再多看她一眼,怕一接触她的眼神,便会情不自禁地强吻她…… “下午公司就交给你了!” 翁颖凯拿起大衣,离开公司。 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康意蓉才虚软地坐回她的座位。 她掩住耳朵,但翁颖凯的嗓音依旧在她的耳边徘徊不去!加上刚才险些停止了的心跳,这时剧烈快速地跳了起来,击得她的胸口发胀。 她抿抿唇,其实,她还深深地记得他吻她时的触感与温润…… 其实,她还挺希望他真的就此吻上她…… *** “你下午还有事?”黄斐菁方才听庄家升同翁颖凯提及下午不再回公司;她想知道他是尚有公事,或是整个下午都可陪她。 “嗯!和一个客户约好了要见面。”庄家升控制著方向盘,“你吃过饭了吗?!” “我找你不是想跟你一起吃中饭,我有话跟你说。”她一直侧著身,直盯著他的侧脸,“可以去你那里吗?” “呃……不是太方便。” 庄家升即使不看著她,都能感受到她的凝视,这使他有点不知所措。 听到她推掉所有的工作,突然失踪时,他晓得她是想找个地方重新面对自己。但他以为她必有许多心绪无法理开,所以他准备了不少安慰的话语等待她再度出现,却没料到她恢复得这么快,眼底丝毫未曾蒙上阴影,仍是以前那位无心机、开朗的黄斐菁。 但是,她似乎仍有些微的改变……改变在哪里他说不出来,但就是这点改变,使得他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没关系,在车里说也可以,你将车子停到路边。” 庄家升依她的要求,将车子停到马路旁。 黄斐菁一直等著他转过眼来看她,但他却依旧同开著车一般,直直地望著正前方。 “你不看著我吗?!” 这使得庄家升不得不看她一眼;黄斐菁立即把握住这一刹那,以不容他闪躲的速度,直望入他的眼中,告白道:“我喜欢上你了!” 她也知道他听到这句话后,会再度偏过脸不看她。虽然心里有所准备,但他冷淡的态度仍使她心中漾起不小的失望。 庄家升并不意外她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但她坦然自在的模样,反而更令他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怎么会呢?” 她的心底渐渐有个谱了,但她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所以我希望能够到你那里谈,我是在那里喜欢上你的。” “会不会是错觉呢?” 女孩子经常将一时的感动或同情与爱情混为一谈,庄家升认为她也可能如此——误以为那晚对他的感谢,就是对他产生了异样的感情。 “在你的心中我还是那种是非不分的小女孩?还会有那种错觉的喜欢?”她宁愿他问她喜欢上他哪一点,也不愿听到他怀疑她的感情的真实性。 “我是说,你会不会将那天对我的依赖……或感谢,误以为喜欢?” “不会!这半个月来,我想得够清楚了!”她日复一日强烈地想再见到他,日复一日的想念他的怀抱。对於林莎倩对她做的那件事,她也渐渐能够释怀了,因为她觉得那是一种缘分——她与林莎倩的缘分已断,与庄家升特殊的缘分却才刚开始! 她继续说道:“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温柔的人,但我并不想占有你的温柔。只是,尝过你的温柔之后,便会不允许你再将你的温柔分享给别人……我是个自私的女人,现在,我只问你,你愿不愿意将你的温柔全数给我?” 他不能冲动的下决定,“斐菁,这件事来得大突然,我没办法……” “愿意,或不愿意?”她要求他立刻给个决断的答案。 庄家升将脸偏向窗外。这件事太复杂了,不如她想像的单纯,所以他无法马上回答她。 见他不语,黄斐菁猜测道:“事实上你喜欢的是康意蓉吧?” 虽然他背对著她,但她还是感觉到了他的讶异,“刚才在公司里,你看著颖凯和意蓉两个人争吵时的样子,我就明白你喜欢的人是她了……” 他没想到她的观察力如此纤细。不过,这件事的重点,还是在於她错将对他的依赖误为男女之间的情爱了——也许她只是因为希望有人能给予她全心的温柔,而将对象设定为他…… “斐菁,有件事我必须说清楚,那晚不管是哪个女孩子,我都会那样做的!” “我知道,也就是说,我在你的心中没什么特别的;所以,那天你说你绝对不会丢下我,只是在哄我……”她也将脸偏向窗外,声音里有些一哽咽。 “那绝不是哄你的!”那晚,她半夜惊醒,在他怀里哭诉以为他不再理她时,他不知怎地,由衷地想给她承诺似的,想也不想地便向她保证永远不会丢下她。“只是……” “那天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她低声问道。 “我走错了路……” “为什么走错路?” “我……”他总不能告诉她,当时是因为他太过想念康意蓉。 “算了,别说了,就让我以为是我们之间特殊的默契、特殊的缘分……”她举起手,轻轻地抹掉不小心滑下来的两滴泪。“对了,你什么时候才对意蓉采取饱势?你难道不担心她和颖凯……” “如果颖凯能真心对她,我无所谓。”说也奇怪,现在他的心中,真的不在意是不是能得到康意蓉。 “也就是说,即使你得不到她,也不会考虑我罗?” “这件事不能相提并论。”他还不能接受她的原因,并不全是因为康意蓉。 “当然,我和她在你的心中当然不能相提并论。”黄斐菁的语气有些任性。 “斐菁……”他转过身来,这才发觉伤到她的心了。 “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吗?”她也转过脸,正视著他。 “我……”他又是不知如何回答。 黄斐菁向前倾身,环住他的脖子,缓缓的轻吻了他的唇一下。抬起眼,问道:“这样也没有感觉?” 庄家升太过惊讶於她的主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偏过脸,觉得这时的脸红心跳,实属多馀! “算了,算我自作多情,我不会再烦你的……”她打开车门,右脚优雅地伸出车外,“多谢你拒绝我拒绝得这么彻底!” 下了车后,黄斐菁并没有立刻招辆计程车,而是缓缓地漫步於行人道上。 庄家升看著她离去的背影,这才意识到,只是唇瓣轻触,竟有电流窜过全身的感觉! 他怎么可能对她全然没有感觉? 就算没有初次见面时的惊艳,那天晚上,当她像个落人凡间的精灵,整个人无助而心伤,只能强烈地依赖著他时……不可否认,他的内心,确确实实的泛起了一阵悸动。 那天晚上,当他看到她仓皇无助的眼神,白皙的肌肤到处划满了伤痕,脚上还有老鼠啮咬的痕迹时,他不禁心疼到了极点。 但是,当他意外地看到了她姣好的躯体,他顿时不知该帮她先敷药,或先吹乾头发,或先令她换好衣服……整个人竟是一劲儿地穷紧张,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就在当时,她诱人的胴体已深印在他的心底。 而在帮她吹乾黑发时,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洗发精竟是这么馨香,而手上的纤纤发丝,竟如丝绸般的柔软……他不禁想轻吻她的细发,轻抚她滑女敕的脸庞。 但庄家升却立即被自己这莫名的欲念吓到!他觉得自己这种没有付诸行动的遐想,简直跟郊外的那些败类没两样! 黄斐菁是这么地信赖他,甚至因而想将她纯真的感情全数交给他…… 他怎么能接受她的感情? 他并没有她所想像的温柔、她所想像的正直! 唉!他凭什么接受她无瑕的感情? *** 晚上近八点时,翁颖凯折回辨公室,看看康意蓉是否有重要的留言。 电梯门一开,他看见公司的大灯还亮著;他以为庄家升还留在公司,但随即想起庄家升向他说过今天不再回公司了。那么,难道康意蓉还在? 他没有忽略心中升起的一阵欣喜;走到门口后,却发现室内没有任何人影。 “这么不小心!连门也没锁就走了。”欣喜转为失望,举步时轻轻地踢了门底一下。 月兑下大衣的同时,一抹微笑出现在他的唇角。他觉得自己很能够理解她小孩子气的想法,就像将家升送给她的晚宴服弄得脏污不堪一样,以为不关灯、不锁门就能惹他生气?! 翁颖凯走到自己的座位,转身坐下的同时,便见著蜷缩在沙发上的人影。 “康意蓉?” 翁颖凯立刻走到沙发旁,扶起康意蓉时,她浑身虚软地倒在他怀里。 “怎么了?康意蓉?”她原来红润的脸显得苍白而脆弱,嘴唇乾涩而发紫,脸旁涔著冷汗,两眼紧紧地闭著……翁颖凯有些焦急的轻拍她的脸,“你醒醒啊!康意蓉!” 康意蓉依稀听到他的呼唤,挣扎著想睁开眼,但月复部突地又强烈的抽痛了一下,使得她先是喊疼了一声后,更依进了他怀里一些。 “到底怎么了?”他将她搂得更紧,发觉自己心疼得很! “我……”康意蓉缓缓的睁开眼,朦胧地认清楚真的是翁颖凯后,双手奋力一举,环住他的颈项,脸埋进他的胸膛,闷闷地小声说道:“我肚子好……” 翁颖凯没听见下文,知道她又疼晕了过去;於是一把将她抱起,紧急送医! *** 车子停在一栋新颖的大楼楼下,翁颖凯确定是康意蓉的住处后,便扶著她进入电梯。 康意蓉虽然服过了药,也吊了点滴,但还是显得十分虚弱。所以,在电梯间里,她仍然倚在他身上,双手则一前一后,唯恐他突然放开她似的,紧扯著他的西装外套。 翁颖凯对於她这般的依赖,内心自是充满了自负与满足;但担心她发觉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他不得不开口道:“谁教你中午才说过喜欢肚子疼,现在灵验了吧?” 康意蓉没有立刻回嘴。她勉强的仰了仰头,才很细声地说这:“你该感谢我吔!要不是我吃了全部的虾子,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吗?” 说话的同时,她竟像是撒娇似的,又更挨近了他些。 翁颖凯一低头便能闻到她的发香,心头不禁开始有些燥痒!他曾经搂过不少女子,其中满足的感觉也曾经有过;但这种想更进一步接近却又不趁人之危的感觉却是第一次! 就在他轻柔地将她颊边的长发拨至肩后,忍不住以手背摩挲她的粉颈时,电梯门适时地敞开。 翁颖凯扶著她走到她的房门前,催她拿出钥匙时,顺手扭动门把,门竟顺势开启。 “台北的治安这么好吗?出门都不用锁门?”翁颖凯语气中带有责备。他不敢想像若是她单身在家时也忘了锁门,一旦歹徒闯进来,将会发生什么事? 在玄关里,换上月兑鞋时,他看见客厅里透出十分明亮的灯光。“康意蓉,电灯你也没关,太迷糊了吧!” 翁颖凯发觉她的生活方式太让人担心,似乎不能让她一个人独自生活。 扶她绕过玄关,一进客厅,望见沙发上坐著两个人时,翁颖凯著实吓了一跳!据他所知,康意蓉应该是单独住在台北才对,但她的屋子里怎么会冒出这对中年男女? “小蓉,”这对带著朴实气质、面目祥和的男女异口同声轻唤。 当他们一看见康意蓉被他扶著进门时,惊讶得双眼瞪得大大的,嘴也过了好久才合拢。 翁颖凯心想他们应该是康意蓉的父母,今日特定北上来探望她。真是太巧了,正好看到了女儿被一名陌生男子紧紧搂著……这下可好,绝对会被误会! 他赶紧扶著她走到他们面前,正想主动开口解释时,康意蓉的父亲紧盯著他,没三秒后,突然直声叫好,“太好了,太好了!” 康母见康父高兴的样子,点了点头后,不禁也笑得合不拢嘴。 翁颖凯原以为会被开口怒斥他对她的女儿不规矩,没想到这两人却一副中了头彩的开心样,看得他满头雾水。“请问……” “爸……妈……”康意蓉听到父母的笑声,眼皮微开,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后,气若游丝的说道:“你们怎么……啊!呕……” 话说到一半,她突觉反胃,急忙捂住嘴,往浴室冲去。 她这个动作,使得康父、康母安静了下来,与翁颖凯一样,全都愣住了。 这下更好了,他们大概一开口,就是要他负责任吧!唉!他是更难以解释了。 “好、好、太好了!”康父连著三声击掌叫好! 当初意蓉要来台北的时候,他的心里万分不舍,现在北上看到女儿终於不是独自一人,身旁还有个这么出色的男孩子时,他有著当初向康母求婚成功时的兴奋感! 康父站在翁颖凯面前,因为矮了他不少,必须半仰著头跟他说话。“我们是小蓉的爸妈,小蓉有没有经常提起我们呀?” “康伯父,你误……”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才刚刚开始,没讲得这么深,对吧?”浓浓的台湾国语腔调,搭上夸张的表情,康父纯朴的性情,非常可爱。 “不是的,我是她……” “你就是她刚认识的男朋友嘛!”这次截断他的话的是康母。“不错不错,我们很满意!” “不是的!”翁颖凯首度尝到有口难言的滋味。“我们只是……”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只是刚开始嘛!”康父再一次抢话,他以手背拍拍翁颖凯的肩膀,中南部人的豪爽表露无遗。“台北人嘛都这样对不对?除非真的不得已才会见双方父母啦!对不对?!你放心,我们不会逼你的。” 康父、康母双双往门口走,翁颖凯不得不跟上去。 “其实,康意蓉……不,小蓉她……我们……”翁颖凯内心十分颓丧,他居然真的像是在见准岳父、岳母般的紧张,而且舌头还打结得不像样! “年轻人!”在玄关里,康父穿好鞋后,转过头叮嘱翁颖凯。“我们小蓉虽然不太懂事,但她真的非常可爱!” “对、对!”康母也有话要说。“我们小蓉啊!从小就没男孩子缘,虽然帮她相亲就能找到对象,但是现在流行自由恋爱什么的,我们还是希望她能够遇到真正的恋爱啦!” 康父庄严的点点头,随即又笑眯了眼,“你放心啦!合则来,不合则分嘛!不过不太好的事,让她试过一次就好了,像今天让她尝尝酒醉的痛苦,下一次可别喝那么多了!!” 原来他们以为康意蓉喝醉酒了?“其实,她今天是……” “她今天和你在一起,太开心了才喝多了嘛!”康父又自以为是地接腔,不过这回神情较为认真了些,“我们知道,像你这么出色的人,不能奢求你要照顾她一辈子,可是哦!让她知道失恋是怎么一回事,看人会不会长大一点啦!” “对啦!”康母从头到尾都十分赞同康父的意见。“不过哦”她的眼神闪过一丝暧昧,“做“那种事”的时候可要小心一点,我们小蓉很怕痛的!” “嗯——”康父煞有其事的凑近翁颖凯的耳边。“而且,不要把一些病传染给我们小蓉哦!” “好了,别打扰他们了啦!还要去老大那里哪!”康母扯扯康父的衣袖,提醒道。 “嗯,快点快点!”他携著康母走出门,“看看还能不能碰到这种“好事”!” “什么!那我们今晚睡……” 翁颖凯等到完全听不到两老的声音后,才关上了门。 沿著他的太阳穴,连续滑下了两滴热汗。他单手抹掉了汗,在墙边的镜上,看到自己的脸竟然通红——在这么冷的冬天夜晚,翁颖凯只有在跑步后才会落汗脸红! 是的,和康父、康母碰面的这几分钟下来,他如同毫不休息地跑了五公里的马拉松——真可谓身心俱疲,比谈生意还累! 他坐回沙发上,望了望室内,没看见康意蓉的身影。 想起她刚才因呕吐而冲进了浴室,至今却迟未出来!他走到浴室前,浴室门仅半掩,他侧头望了望,见康意蓉坐倒在浴白旁。 “还是不舒服吗?”他以为她又昏厥了过去,忙扶起她,摇撼著她的肩膀,连唤了她几次名,她才沉吟了一声,头贴在他肩膀上,极舒服地入睡。 “康意蓉!”他担心她是睡晕了过去,想唤醒她,问清楚是否真的没事了。 “嗯?”康意蓉虚应了一声,然后像抱著玩偶似的,双手紧环著他的腰。“别吵啦!” “喂!你……”翁颖凯两手平伸,不知如何是好。 一会儿,他才确定她确是极舒服的入睡了,而他自己,则是自掘深渊! “你是在考验我的能耐吗?”他抚抚她的发,小心的拉开她的手,轻柔地将她抱上床。 当把她正放於床上时,他想起曾同她说过,自己只抱女人上床的! 他的确是抱她是床了,不过不是抱她“上那种床”……唉翁颖凯凑近她的脸看她,鼻尖轻轻摩掌著她细白的小脸。 康意蓉睫毛不安稳的跳了两下,翻过了身,双唇正巧擦过他的唇…… 翁颖凯跳开了床沿,心脏里的血液开始奔流,他猛然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些。 他在沙发上坐下,回想著认识康意蓉以来所发生的一些事。 如同康父说的,康意蓉非常可爱!她的可爱的确吸引了他。只是,然后呢? 一开始他就对她完全没有兴趣,所以他根本没有计画将她纳为女友之一;也就是说,他吻她及想要她,都是在意料之外,不在他的掌握之中。 再加上刚才在公司里,她环住他的颈项,主动投入他的怀里时,他的心竟是前所未有、不可自抑地感动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站起身,他走回床边,俯视著她熟睡的脸庞。或许,他真的有点迷恋上她了…… 罢才康母说,他不会愿意照顾康意蓉一辈子……那可说不定! 只是,他看起来像是个有“传染病”的人吗?他笑著摇头。她的父母和她一样可爱! “让你尝尝失恋的滋味吗?”他在她额上印上一吻。“有趣,却有点舍不得!” 他的唇边扬起疼惜而自负的笑容,悄悄地离开。 第七章 周末,不少演艺界与企业界的名人,聚集於庄氏顶楼宴会厅。 表演台上,有一知名演奏乐团演奏著舞曲;舞池则位於厅里的正中央,池内有一些职业舞者翩翩起舞,其他参与舞会的人士也渐渐地邀伴共舞。 康意蓉孤单地站在餐台旁,方才庄家升一见著黄斐菁陪同她的男伴入场,便立刻丢下她,上前将黄斐菁拉走。 接著,就看见站在对面阳台边的翁颖凯,正被一群莺莺燕燕热烈地围绕著,简直比明星还受欢迎! 这是她自前天病愈后,第一次再见到他们。结果他们叫了车子载她到这儿来后,便把她扔在一旁,完全不管她了。 康意蓉撇过脸,不屑地皱了皱鼻子。将注意力转到餐台上的各式美食上。心想反正没有人认识她,她大可不顾形象的好好吃上一顿! 於是她端个小盘子,夹起食物后,直接站在原地吃了起来。 连著两天她都没有再到公司去。因为庄家升来电,要她下周一再去上班。 她只知道那晚是翁颖凯救了她、送她回家,还在家里遇见了爸妈……其丝细节,全部不记得了。 打电话回去家里时,爸爸只不断地说:“不用解释了,我们全都了解——” 谤本不让她有开口的机会!令她百思不解的是——他们了解什么?而她又需要解释什么? 他们误会了她和翁颖凯吗?哼!就算杀了翁颖凯,他也不会承认他和她有任何关系的! 那么,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她醒来后,发觉自己躺在床上……依稀记得自已紧赖著翁颖凯……若真是这样,他应该早就过来嘲笑她了。 后来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天——直到今天下午,化妆师与造型师先后来到她的住处,帮她化了妆与换上晚礼服。一切准备妥当时,有一位开著豪华轿车的司机上来敲她的门,声称要接她去参加庄董今晚举办的舞会。 所以,她就像个灰姑娘似的,傻兮兮地被载来这里——灰姑娘?哈!没人理的灰姑娘! 正当康意蓉一边自嘲,一边低著头吃著女乃油蛋糕时,突然有一双手从她的背后环住她的纤腰,她因为吓了一跳而将脸埋进蛋糕里,抬起头时,嘴边沾满了女乃油。 “翁、颖、凯——”她不用回过头,也知道只有谁会做这种不道德的事! “没错,就是我!” 翁颖凯扳过她的身子,完全令她反应不及,低头便吻上她的唇,帮她舌忝净唇边的女乃油。 “好了!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样。”翁颖凯抿抿唇,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 康意蓉紧皱著眉,以手背抹掉唇边的润湿,并顺势举起手要捆他一掌翁颖凯轻易的捉住朝他挥过来的手,反手轻轻地托住她的指尖,上半身微弯,优雅而有礼的说这:“康小姐,有这个荣幸请你跳舞吗?” “没有!”她忿然甩开他的手。转过身背对著他时,这才感受到有不少尖锐的眼光,向她这方射来——“没这个荣幸,也该有资格要求你陪我跳舞吧!”他又自她的身后抱住她,提醒她他不仅是她的上司,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可是……”康意蓉被他紧贴上来的男性气息逼得头脑发胀。“我不会跳舞。” “我说过,会跳舞是男生的责任。”他将下巴轻搁在她的肩上,以唇摩挲著她的耳朵。 康意蓉身子不自觉的发颤,挣扎著要月兑离他的怀抱,却向他挨得更近。 “你……”她以馀光扫视了一下周围,看得出来有不少女生想以嫉怨的目光杀了她!“你的女伴们在等你,你还是快点去陪她们吧!” “嗯?”翁颖凯摘下她的耳环,轻咬著她的耳垂,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翁颖凯!”康意蓉倒抽一口气,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够了吧!你把我弄得够丢脸了。” 她想起前几天提到这个舞会时,他曾警告她“别临阵退缩”!原来他打算以这种方法来整她,不禁鼻子一酸,又羞又怒的想掉泪。 “你说什么?!”翁颖凯微怒地抬起眼看她,扳过她面对面正视。她竟然觉得被他亲吻是一件丢脸的事? 他的脸随即一绷,握著她的手,拉她走向舞池。 “我不会跳舞呀!”康意蓉著急地嚷。她一向没什么节奏感,根本不能跳舞! 翁颖凯不理会她,紧扣著她的手,不容她跑开。 两人一走进舞池后,翁颖凯便搂著地,带她跟著旋律轻轻摆动——***庄家升拉著黄斐菁,直到走至大楼第十二楼的董事长办公室内,才任她甩开他的手。 “你拉著我来这里干什么?”黄斐菁抚著被他扣得发疼的手腕,转身便要离开。 庄家升一急,又抓住她的手臂,“你跟那个男的在一起?” “既然不在乎我,又何必在乎我跟谁在一起?” 见黄斐菁往办公室的沙发走去,庄家升自然地放开她。 “斐菁,他的风评不好,他对你不会是认……” “没错!”她打断他的话。“风评最好的人家根本不想理我,只有风评不好的才会跟我在一起!” 其实当她答应今晚男伴的邀约一同参加这场舞会时,她就后悔了!不单是因为她绝不该招惹上这名恶名昭彰的男伴;而是因为一直以来,她觉得爱情就是两个人的事,能否赢得对方的心,应该靠彼此的缘分与自身的努力去追求,不该以此种手段牵扯第三人进来试探他…… 庄家升见她不语,轻声唤她:“斐菁。” “不用多说了!”黄斐菁走向门口,“意蓉还在楼上等你,不是吗?!” 经他提起,他才又想起在舞会里的康意蓉,但他现在最在意的,是眼前的黄斐菁!“斐菁,那个男的真的不适合你!” “没错,但是他比你适合我!你不这么觉得吗?”她赌气说道。 “斐菁……”庄家升不得不相信她真的对他放下了感情,那他更不能让她为了跟他赌气而任性胡来。“你冷静一点好不好?你跟他在一起,旁人只会觉得你自暴自弃。” “说够了没?我只有跟你在一起才不会自暴自弃,但是是你不理我呀!所以你凭什么管我?”她任性地嚷道。 “斐菁!你……”他觉得正在气头上的人实在不可理喻,尤其是女人。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虽然方才她厌恶自己利用了第三者来试探他,但是现在她却突然觉得这是逼他说出真心话的最好时刻,而且他的言行举止在在清楚地表示,他还是颇在乎她;但她还是想听他亲口说。“我说我喜欢你,甚至主动吻你,你都说不在意,那么,现在你看见我和别人在一起,你在不在意?” “我……”他怎么可能不在意?!他都快嫉妒死了!而且,方才康意蓉和黄斐菁同在现场时,很明显的,他选择的人是黄斐菁。 “算了,何必强迫你呢?”话一问出,黄斐菁就又后悔了。她怕自己太过自信而无法承受真正的答案! “等等,你明明知道不是那样!”他再不说出真心,恐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丙然“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欢的人不是我……”一颗心开始迅速地往下沉“谁说的?我喜欢你……” 他不自主的月兑口而出,反而令黄斐菁感到不真实,认为他是在骗她。 是的,他就是这么温柔的人,她就是爱上他这份温柔。就像那晚,他细心地不问明白她受侮的缘由,细心地不触及她的伤口……她就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他这份温柔。 庄家升低著头。既然已坦白了真实的心情,那么他就该告诉她,其实他没有她想像得那么好。“斐菁,我……” “我不要听!”她知道他不是要收回他刚才说的喜欢她,就是要说他对她并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所以她紧紧地捂住耳朵,宁愿将他哄她的话全当成真的。 庄家升肩膀一垂,他完全无法了解她的想法,她不是想要他说出他喜欢她吗?那么为什么他说出口后,她又不肯听他解释呢? “家升……”黄斐菁侧对著他,强迫自己面对自己深爱著他,而他心却另有所属的事实。“不管你怎么想,我一定要追上你。” 没错,她一向以为自豪的,就是这颗乐观而永不放弃的心,现在她要以这颗心,紧紧地追著庄家升、追著她的梦——庄家升松了口气,展开微笑。原来她还不相信他喜欢的人真的是她!“你不用再追我,我已经喜……” “你已经喜欢上康意蓉了,是吧!”她自以为是地接了他的话,好气他一再地提出康意蓉来逼她打退堂鼓,但她才不轻易地让他称心如意!“没关系,我现在也不是真正喜欢你了。庄家升,告诉你——” 黄斐菁打开门,回头继续未完的话,“我一定要追上你,再狠狠地把你甩开——” 庄家升愣愣地看她跑开,一时无法反应黄斐菁多变的表情与心情。 他坐在办公椅上,侧著头重新思索她的每一字、每一句。 的确,前几天在车上,他实在不该怀疑她的感情的真实性。只是,在当时,他真的无法即刻给她肯定的答案。而刚才,他明明已表白了心意,为什么她还…… 唉——这就是他不太愿意谈感情的原因。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出可与女人复杂的心相比拟的东西了! 但是,他却还是不可免地喜欢上女人了,喜欢上黄斐菁这个小女人. *** 舞池里,康意蓉僵直了身子,像机器人般左右轻轻摇动。 她不敢抬头看翁颖凯。因为这一曲他一句话也不说,让人轻易感受到他些微的怒气。 康意蓉皱著眉,觉得自己好委屈。该生气的是她才对,怎么地反倒担心起他在生谁的气,或是她哪里说错话,惹到他了? 好不容易,一曲将终,康意蓉庆幸终於可以离开,却又有点舍不得——这是她跳得最好的一次,虽然只是脚步轻挪,至少她没跟错节拍。记得以前在学校时,单是跳土风舞,就够她心惊胆跳的了,而且她手长脚长、引人注意,只要一出错,全班笑得前仆后仰,非常丢脸。 舞曲结束,她低著头转身要走。“曲子跳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但翁颖凯还是握著她的手,没有放她走的意思。他露出有预谋的笑容,“我说请你跳舞,又没说只请你跳“支”舞!” 舞曲又起,她不得不跟著节拍走,由著他带舞。 “也就是说,你非要看到我出糗,才肯让我走罗?” “你不要这么小心眼好不好!”才刚平息的怒气又被她激起。“好像我随时都在算计你似的。” “本来就是!”她抬起头与他平视。“一认识我后你就看不起我,不是拿我当赌注,就是整我、损我,好像让我丢脸就是你的快乐似的。” 翁颖凯失声一笑。他在言词上与她唱反调纯粹是喜欢看她答不出话的俏模样;而出其不意的搂她、吻她,那完全不在他控制之中——“因为这样,所以你很讨厌我?” “也不是啦!”她实话实说。“只是希望你尊重我一点!” 哇!尊重?这下可棘手了,翁颖凯从来没看轻过她,怎么知道该怎么做才算尊重她。 “与其尊重,你难道不希望我喜欢你?” “那当然……”幸好及时煞住口!康意蓉提醒自己,对他随时都不能放下戒心。 “不希望!谁希罕列入你的佳人薄中?”她眼一低就看见那本笔记簿正放在他西装胸前的口袋里。她放下置於他肩上的手,抽出那本列满翁颖凯女友的笔记本。“天哪!随身携带,来这儿招收新会员吗?” 翁颖凯自己都忘了这本笔记本怎么会带在身上,他好几天没翻过这本笔记溥了。 “全都是英文名字……”她煞有其事的以单手一页页翻阅。“啊!找到了,我见过ste嘛!” “别看了!”他突然不想在她面前想起这些女友。“除非你想在里面找个空位,把你的名字写进去!” 康意蓉不理会他,继续翻著,在其中一页,跳出了一个中文名——“何瑜湘……一听就知道是个美人!”说话的同时,她合起本子,放回他的口袋。“你对她是真心的吧!” “我对里头的每一个都是真心。”翁颖凯没好气的回答。 “是吗?”康意蓉虚应著。转头看著其他双双对对、沉溺在悠扬乐曲中的男男女女。“这里面……” “嗯?”他没听清楚她在说些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她想说的是舞池里共舞的这些人,有早已熟稔的男女朋友,也有一曲定情的初识男女……而她和翁颖凯呢?此刻两人亲密共舞,心轻贴著心;待舞曲终了,想必还是不会有任何情愫同时在这两颗心里滋生吧! 康意蓉摇摇头,觉得今晚她还没喝酒,便有些醉了,否则怎么会想这么复杂的事情? “没错吧!” 面对他突然冒出的这三个字,康意蓉不懂。“什么?” “我说过我只抱女人上床,居然连你也不例外!”他故意在眼光里透著暧昧。 “你在说什么?谁跟你上床了!” “只是你也真奇怪,办公时肚子疼,也不会找人求救!” 康意蓉半吊的心放了下来,原来他指的是她食物中毒的那件事。“我怎么知道?那时候我以为一下子就会好了,没想到疼得在沙发上睡著了,一醒来已经七点多,我想走回家却动不了——” 翁颖凯不再说话。他在心中庆幸自己心血来潮折返公司,否则她的病情将会更加恶化。 “对了!”她扯了下他的衣服。“你有没有跟我爸妈胡说什么?” “没有呀!”他故意皱著眉想了一下,吊她胄口,接著双唇微扬,露出邪笑,“只是你妈妈告诉我,从小你就没有男孩子缘,以后结婚可能必须相亲找对象” 康意蓉耸耸肩,没有怀疑他说的话。 翁颖凯没见到她应有的反应,又加了几句来气她,“他们还说,想指望你谈场恋爱已经是不可能,更别奢求你在事业上能闯出什么名堂;现在只希望你能想得开,过得快乐点。” “是吗?”她很能体会父母对她的担心。而在台北单独生活的这几个月下来,她发觉自己还是该满足於平凡的人生才是;尤其是那天病痛时,望著电话不知能向谁求救,隐藏在心的孤独感油然生起,突然好希望身边有个人可以依赖——“相亲吗?” “喂!”翁颖凯望著她从未有过的沉重表情,惊觉自己话也许说得太重了些。 “你该不会真的想随便找个人嫁了吧!” “怎么会呢?”她自嘲地笑笑,“就像你所说的,我从小就没有男人缘,即使我想嫁,也找不到人娶我!” “喂喂!不用想得这么严肃。”他一向很会哄女人的,这时却猜不透她的心,不知从何哄起。 康意蓉自嘲的笑转为苦涩。说起来也有趣,眼前这个老戏弄她的男子,竟是二十几年来与她说过最多话的陌生男子!所以,她除了气他之外,其实心里另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翁颖凯知道白己错了!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个青涩的小女孩,没想到在她的心底却潜藏了许多“女人情事”。 “虽然你没有男孩子缘,但是我和家升都觉得——你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他说出了真心话。 “你不用紧张,我不会哭的!”对於他突来的夸赞,她显然无福消受。“而且你放心,我爸妈一定会让我嫁得出去的,上次相亲时,还是有不少男孩子想见见我呢!” “什么?”翁颖凯心头一惊,“你相过亲?” “是啊!”康意蓉明白相亲这个名词,在身边总有女友围绕著的翁颖凯听来,一定是非常可笑的名词。“不过第一次相亲我就被吓到了,所以我才会来台北。” 翁颖凯松了一口气,不敢相信她曾有下嫁他人的可能,而他差点因而无法与她相遇…… “你一定很呕吧!如果我就那么嫁掉,你也不会认识这么讨人厌的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讨人厌了?”翁颖凯不悦,在她的心中,他真的是个那么看不起她的男人吗? “要不然你为什么老爱整我?” “那是……”他真想敲敲她的脑袋,难道她不晓得“喜欢”有很多种表现的方式吗? “看吧,说不出话了吧!”随著舞曲终了,她朝他微欠了欠身,“已经连跳了三支舞了,我可以走了。” “嘿!不是说好跳到你出糗为止?”翁颖凯话一说完,便搂住她的肩。 康意蓉无法适应这突来的拥抱。“干什么?我们刚才不是这么跳的!” “不要说话!”他手抚著她的后脑勺,要她低下头依著他的肩膀。“闭上眼睛,欣赏音乐!” 康意蓉两手支在胸前,与他保持基本的距离。“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放下手,照我的话做!”他展开威胁的语气。“或者你希望我再当众吻你,我也不反对。” 康意蓉盯著他的眼,思索他这句话的真实性。当他真的将脸凑过来时,她急忙侧著脸依在他肩上。 翁颖凯满意地将手环著她的腰,在她耳边呢喃:“早这么做不就好了?你抱我不是抱得很内行了吗?” “什么?”她抬起头来问他在影射些什么。 “像那天一样依到我的怀里!”他不理地的问题,命令道。 “那天?”原来那天残余的感觉没有错误,恍惚中她一直紧赖著他。“那天我生病了,难免会做一些不合常理的事。” “我现在在意的不是那些事——”他的鼻尖轻抵著她的。“再不照我的话做的话,我真的要吻你罗!” 康意蓉不得不住了口,心不甘情不愿地依在他怀里。 一会儿,康意蓉好不容易忘了羞怯,开始喜欢这种被紧紧拥抱住,及陶醉於交响乐团优美的演奏声中时,一阵突兀而迅速的高跟鞋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她不自主地抬起头——完全来不及反应与闪躲,一道重力狠辣地击在她左脸颊,要不是有翁颖凯扶著她,她铁定会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不、要、脸——” 三个字既尖又酸地在她耳边响起,掌打她的女子头一甩便转身离开。康意蓉抚著被掴的脸颊,莫名所以! “瑜湘——” 翁颖凯扔边的她,如同庄家升抛下她,拉著黄斐菁离开一般,以小跑步追上这名掉头离开的女子。 康意蓉像生根了似地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翁颖凯唤那名女子瑜湘?难道是她几分钟前才见到的名字——何瑜湘?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笑著夸这人必是个美人,并且猜测翁颖凯必是对她认真的吧! 灰姑娘?如果她是灰姑娘,而庄家升和翁颖凯都是她的王子的话……现在,她的王子分别丢下她,去捡别人的玻璃鞋了! 康意蓉站在原地,不理会周围各种同情与幸灾乐祸的眼光,愣愣地抚著脸颊! *** 康意蓉送了一口白饭到口里,嚼著嚼著将满腔怒气也给嚼出来了,她再一次大声嚷道:“气死人了!气死人了!气、死、人、了——” 庄家升无可奈何地看她一眼,劝道:“我想,颖凯一定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才会到现在还不来公司。” 前天,庄家升回到舞会现场时,只看见呆立在舞池中央的康意蓉。他频频问她发生什么事,她却一直不语,久久才淡淡地吐出一句:“我要回家!” 庄家升送她回家后,折返宴会厅,从一些在场人士的叙述中得知概略的情况。接著他打电话找了翁颖凯数次,却一直没有人接听。 庄家升认为,翁颖凯应该是颇在意康意蓉,否则他不会和她连跳三支舞。且若不是何瑜湘突然出现的话,两人还有继续共舞下去的可能。因此,他觉得翁颖凯自会向康意蓉道歉,并解释何瑜湘的身分;他也就没有再找翁颖凯问清缘由。 但是,翁颖凯显然没有和她联络,甚至到现在都还没来通电话,说明不来公司的原因。以至於康意蓉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处於盛怒的状态之下;就像颗不定时炸弹似的,随时有爆炸的可能! 在这种情形之下,庄家升既不能为前晚的事件帮翁颖凯说好话,也不能站在她的立场,与她一同生翁颖凯的气;只得维持中立的身分,试著不引爆她的怒火。 而康意蓉这方面,自是气愤得咬牙切齿,恨不能将翁颖凯碎尸万段了! 整整两天她都正襟危坐守在电话旁,就怕错过他打来的电话。但是等到后来,闹钟响了她就会抢接电话;或是电视里传出电话的铃声时,她也是高兴地抱起电话喊喂……有时候还会冲动地去开门,以为他正站在门口若悬河不敢进门——康意蓉整个人变得如此神经质,却还是没有等到他的解释。 到了今天早上,康意蓉来上班之前还告诉自己,只要他向她说声抱歉,她仍是可以完全不计较那晚的事。结果,等了一上午,依旧没见著他的人影。 所以,她怎么能不生气?怎么能不想将他碎尸万段? “哼!他这种人除了陪女人外,还会有什么重要的事?!”她嗤之以鼻,而且笃定地认为——现在的翁颖凯,一定是坐拥美女入怀吧! 不仅如此,康意蓉还想到——前晚他强邀她共舞,说不定是利用她来印证何瑜湘对他是否真心——那么他未免太过分了!将人利用完之后,自己便风流快活去了?! 康意蓉咬了一口夹在筷子中的牛排,才咀嚼没两日,索性张大了嘴,将一整块牛排塞进嘴里。牛排将她的两顿撑得鼓鼓地,她一边费劲地咬动,一边还不清不楚地说著话:“我可……真是大白痴……竟……为了一块牛排会喜欢上……啊——”嘴里的食物差点呕出来,她急忙捂住嘴,没把话说完。 “什么?”庄家升依稀听到“牛排”或“喜欢”什么的,但无法连贯话中意义。 康意蓉两手捂住嘴,用力地将嘴里的牛排吞咽下去,喝了口水后,挥挥手说道:“没什么,没什么!” 她怎么能说出实情?这件事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若说出来肯定笑掉人大牙!她瞄瞄庄家升,不知他是否猜出些什么。当他也将视线投过来时,她立即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吃饭。 庄家升刚好见著她小里小气的模样,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幅画面——在晶丽饭店的迎新会里,他也曾见过康意蓉气鼓鼓地咀嚼著塞满在嘴里的食物,当时正好有不少女子围绕著颖凯;而在这之前,她的牛排不慎掉到盘外,是颖凯帮她解围的…… 难道说,她从那时候便对颖凯…… 庄家升露出个会意的笑容,故意试探:“我懂你的意思了,在迎新会的时候……” “我可没说在迎新会,我就喜欢上……”康意蓉说得太急,险些咬著舌头。“你……你可不要乱想!” 庄家升眯著眼看她不打自招的可爱表情。“我没有乱想。” 康意蓉瞧他笑得贼兮兮的样子,也知道他明明就在“乱想”。她瞪著他道:“拜托!翁颖凯已经有了何瑜湘了,而且他对她是非常认真的。” “不会吧!我不认为颖凯对她是认真的。”庄家升绝不是帮翁颖凯说话,但当他从朋友的口若悬河颖凯扔下意蓉去追何瑜湘时,他实在想不透个中原因。“我只听颖凯提过何瑜湘一次,他只说她是在美国认识的一个朋友。” “哼!谁管他们是不是朋友啊!”手中的筷子搅动著餐盒里的白饭,语气酸溜溜,没让庄家升来得及开口劝她,她突然抬头说道:“早知道我喜欢上你就好了!你人这么好,绝对舍不得甩掉我。而且回想起来,我还是和你先认识的,对不对?” “我当然也……”庄家升自然而然地想说出对她曾有的感情时,门前的人影令他哑了口。“斐菁。” “嗨!”黄斐菁走到他的面前,脸色因心伤而显得苍白。 罢才康意蓉所说的话,她恰巧听见,而且她也知道庄家升正要表白心声!原先她以为他至少有些在意她,但现在亲眼见著他关爱的看著康意蓉的眼神时,她不得不承认,他的心,再也容不下她了。 “斐菁,你还好吧?!”庄家升紧张地说道。他觉得黄斐菁脆弱无助的样子,看起来似乎随时都有昏倒的可能。 黄斐菁涩涩地笑著。“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收回前天所说的话。” “你……”庄家升无语。不晓得为什么,站在黄斐菁面前,他大脑便无法灵活思考,反应总慢半拍。 “我放弃你了!”黄斐菁轻叹了一声,从皮包里拿出一张淡粉红色的卡片,将卡片撕破后,放在桌上。“我答应别人的求婚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应该一手将卡片扔到他面前,带著自信的气势朝他嚷道:“日期、地点,都决定了,随你爱来不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低声说著放弃他!她告诉过自己无数次——他绝对会对自己动心的,不是吗? “斐菁……”庄家升拿起被撕碎了的喜帖,觉得心也有被扯碎了的疼痛。 “还有这个。”她又自皮包里拿出一张纸张放在桌上,哽咽说道:“谢谢你那天的照顾!”说完话后,她不再停留,立刻转身离去。 康意蓉凑上前拿起纸张,读出里面的内容:“斐菁,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准备了这些东西;不管饿不饿,一定得吃点!我去上班了……庄家升!这是你写给她的纸条?” 庄家升怔仲地站著,没有回答她。 她将纸条再看一次,大概能够想像庄家升和黄斐菁两人之间,一定发生过某些事。 原来,上次黄斐菁来找他,真的如同翁颖凯所猜测的——是想对他告白。而她刚才却说决定放弃他了……糟糕!康意蓉真该打自己两巴掌,黄斐菁可能听到她开玩笑所说的话,误会她和庄家升了! “庄家升,你不去追她吗?” 庄家升接过她手中的纸条,仍未回话。 康意蓉拿起被撕碎成六、七片小纸张的喜帖,试著将喜帖组合成原状。“女方真的是黄斐菁哪!可是男方的名字……”康意蓉低头寻找被遗漏的右下角,这一小张纸片很重要,上面注明了男方的姓名。 她几乎将头都趴到地上了,却找不著任何小纸片。 她抬起眼,见著庄家升仍反应不过来的表情。由此可见,黄斐菁即将结婚的消息对他的打击非常大!“庄家升,现在阻止她还来得及,听得出来她真正喜欢的人是你。” 庄家升听了她的话之后,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电话在这时候响起,她知道此刻他没有接电话的心情,便接起话筒,““颖胜”,您好。” “你就是康意蓉?”对方传来陌生的细致女声。 “没错,请问您是?”康意蓉不记得认识这个声音。 “哼!”对方一声冷笑,“你的脸颊还好吧?” 康意蓉恍然领悟,“何瑜湘——” “颖凯在吗?我找他!” 他不在!”康意蓉十分不满她命令式的口气,学她哼了一声后,说道:“他不是在你那里?” “他这两天的确是陪在我身边。”何瑜湘平淡的叙述中,含有胜利者炫耀的意味。 那你还打电话来找他?康意蓉在心里气愤地回道。有股想砸电话的冲动! “晚上八点有没有空,颖凯想跟你谈谈前晚的事。” “在这之前,你请先说句抱歉吧!”康意蓉正色地要求。 “这句话你去向翁颖凯说吧!除非他觉得我该向你道歉,我才会这么做。” “你……”康意蓉气得快咬破了下唇。翁颖凯曾说过他不是个会跟她道歉的人,何瑜湘一定知道这件事,才会这么讽刺地对她说话。 “就这么决定了,晚上八点,你过来颖凯这儿。” 没等她回话,何瑜湘就挂了电话。 康意蓉慢了半拍,只得对著发出嗡嗡声的话筒嚷道:“没问题,准时到!” 她用力地放下话筒,喉咙里梗著一长串的话,等著要咒骂何瑜湘的傲慢无礼,但康意蓉一侧过身,看见庄家升沉默地站在窗边的背影时,她也只能硬生生地将吵人的字句吞回去,留给庄家升一份宁静。 第八章 康意蓉站在翁颖凯独居的公寓门前,还没按门铃,门便被开启。 “八点零三分,你迟到了!”何瑜湘双手交叠在胸前,冷眼说道:“颖凯最不喜欢不准时的人!” 反正他压根儿没喜欢过我!康意蓉一双黑眸满不在乎地兜了一圈,“翁颖凯呢?!” “在洗澡。”何瑜湘倚著墙边的矮柜,尚没有请她入座的意思。 “在洗澡?”康意蓉叫道:“是他约我来这儿的!他竟然跑去洗澡?” “约你的是我,不是他!”何瑜湘看她捺不住气的模样,真不知道翁颖凯看上她哪一点。 “可是,是你自己说他想跟我谈谈前晚的事!” “那是说谎!”何瑜湘打心底讨厌她满脸的故作天真。“难道你从没说过谎?” “我当然……”康意蓉嘟著嘴住了口。 何瑜湘不露痕迹地瞪了她一眼,问道:“你喜欢颖凯?” “我……”她不知道该果断拒绝或承认。“不知道!” “进来吧!”何瑜湘迳自往屋内走。 康意蓉跟著走进客厅,不由自主地左右观望厅内的摆饰布置。走到沙发旁时,看见一套未经折叠的米白色丝质睡衣被扔在沙发上。“你和他住在一起?” “我说过这几天他都在陪我!”何瑜湘点燃了一根淡烟,轻轻地吐出雾气后,打趣地说:“如果这样就算住在一起的话,和颖凯住在一起过的女人还真是不少!” 康意蓉撇了撇嘴,不再搭话。 何瑜湘也沉默了一会,才又开口说道:“我就不多讲废话,直接说我想说的,当然,这些也正是你想听的。” 康意蓉挺直了背脊,要自己别让情绪因她的任何话而受左右。 “我和颖凯是在五年前认识的。当时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请我假扮他的未婚妻,帮他甩掉一个缠人的洋妞。”何瑜湘熄掉剩丝半截的烟。动作神态中,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自处。“条件是任我提出一个要求。” “那么你向他要求什么?”康意蓉有些好奇。 “那个要求我一直保留,直到上个礼拜我才提出。”她停顿了一下,“我要他离开所有的女人,真心对我!” 康意蓉心惊了一下,急於知道他是否答应了她,却又问不出口。 “他没有答应我。”何瑜湘眼中闪过晦黯,主动说道。 “为什么?”康意蓉话中有丝欣喜,说出口后自觉不当,赶紧恢复原先的神色。 “他爱的人不是你吗?甚至还利用我来试探你。” 何瑜湘哑然失笑,“他不是利用你来试探我,他是故技重施!想利用你来甩了我。” “可是……”康意蓉还不太能反应得过来。 “他的确是爱我,但他舍不得其他女人。”何瑜湘又自烟盒里掏出根烟,不过没有点燃。“你应该能想像得到他就是这种人!” “可是他在意的还是你,不是吗?”康意蓉不太愿意承认这点事实,所以说得有点忸怩,且她突然不想在这里见著翁颖凯,想就此离开。 何瑜湘看出她的想法,但还不想让她走。“有没有想到要跟他要求什么?” “什么?”康意蓉睁大了眼,“我为什么要跟他要求什么?” “啊?”何瑜湘不禁笑出声来,“你可真可爱,任他这么要你?” 康意蓉自她的笑容中发现鄙视,加上语气中所含的讥讽,康意蓉被激得有些动了气,“你到底在说什么?” “也许他还没跟你提吧!不过他应该也会任你开出个要求。”她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说:“但是你要什么都好,就是别要求他真心对你——否则很快就会得到像我这样的下场。” 这下她全明白了!那晚他强迫她与他共舞,原来是有预谋地利用她来甩掉何瑜湘!不仅如此,他根本没有如何瑜湘所说的——向她解释,及任她提出一个要求的意思。 因为她最好骗、最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这才是他挑上她的原因! 他真是太过分了!她不禁气得两手发抖!当她动心地和他跳著舞时,他的心里竟正算计著她? “谢谢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康意蓉无法再多待一秒,转身要走,“再见!” “等一下。”何瑜湘从容地留住她,“不再多等一会儿?颖凯就快好了。” 听她唤“颖凯”时亲蔫的语气,康意蓉不解她怎能忍受翁颖凯的花心。“奇怪?你不是说他想甩了你吗?怎么你们还在一起?” “我换了要求了。你知道,他很好说话。” 康意蓉看著在女人面前总摆起高姿态的何瑜湘,一提到翁颖凯便又显出小女人的娇媚,忍不住又问:“你很喜欢他?” “没错!”她将烟点燃,抬起头后,表情充满挑衅。“这方面我比你诚实吧?” “我是……”康意蓉深吸一口气,没把话讲完。然后她转过身,“我要走了。” 这次何瑜湘没再留她,只淡淡地瞟了房门口一眼,说道:“颖凯出来了!” 康意蓉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瑜湘,你在跟谁说话?”翁颖凯穿著睡袍走出来,一眼便迎见回过身来的康意蓉。他没有掩住讶异与惊喜的神色,说道:“康意蓉!你来这里做什么?” 康意蓉没有回话,只是用著可以杀死人的目光瞪视著他。 翁颖凯纳闷地看看何瑜湘,何瑜湘摆摆手又耸耸肩,表示事不关己。 “公司出了什么事吗?”翁颖凯问道。一想又觉得问得不妥,若公司有事,庄家升自会联络他,根本不需要康意蓉来这找他才对。 愣了一下,他才想起舞会那天的事还没向她解释!“康意蓉,那个……” 康意蓉哼了一声打断他的话,心里头同时气呼呼地想著——反正他会去追求任何一个女人,也不会考虑到她!甚至她主动投怀送抱的话,他顶多也只会想到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想到这里,她没有让他有说完话的机会,掉头就走! 翁颖凯没有半点迟疑,立即举步想追上她。 但何瑜湘比他更迅速地挡在门口。 “不准去追!”她尖声命令。 “让开!”他低声吼道。 “不让!”她十分坚持。“你别忘了,你还得陪我二十四个小时!” 经她一提,翁颖凯这才想起两人之间的约定。 “怎么样?还想去追吗?”何瑜湘看出他软化了的表情,於是让开了身子。“你去呀!你去了就当毁约,我就有再提出一个要求的资格!” 他转身走回客厅,等何瑜湘跟著走进来后,他强压翻覆的情绪问:“你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 何瑜湘看得出他强忍著怒气,发觉低估了他对康意蓉的感情。她讪讪地答道:“我可没跟她胡说些什么,是她自己说什么你是在意我的啦,你和她跳舞也是为了试探我……” 她盯著翁颖凯不安与焦灼的神情,“当时你抛下她来追我,其实是利用我来使她发觉她心中对你的感情吧?!只是没想到我会提出你必须陪我三天的这个请求。我猜对了吗?” 翁颖凯叼著烟,闷不吭声。 “原来你爱上人后会是这种表情,真该教大家来观赏观赏!”何瑜湘斜靠著墙,“后悔了吧?后悔前天该选择跟我上床,而不是单纯地陪我三天;那么现在你就可以向她表白爱意,将她搂在怀里了?” 翁颖凯听得极不耐烦,斥道:“你说够了没?” “哈!原来你也会对女人发脾气,”她睨著白眼讽刺他,“爱情的力量可真伟大!” “何瑜湘,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将还燃著的烟扔进烟灰缸里。“一会儿莫名其妙跑来要我真心对你,一会儿又擅自找我的职员来这里,接著又在这胡说八道地扯了一大堆……最后你是不是想说你爱上我了?你玩够了没?” 何瑜湘脸上掠过一阵苍白,但仍强自镇定道:“谁都知道想跟你在一起就别爱上你!” “知道就好!”他又重新叼了根烟。 “但是你未免太自私了!你又凭什么爱上别的女人?” “我什么时候说我爱上她了?”翁颖凯否认。 何瑜湘跳到他的面前,抢下他嘴边的烟。“你不是戒烟了吗?!现在为什么抽得这么急呢?刚才看到她时,为什么那么高兴?她在你面前掉头就走,你又为什么这么紧张呢?”她喘两口气后继续说道:“说不出理由了?还不止於此呢!我再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开始不敢碰女人,连基本的亲吻你也冷淡拒绝?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的心中就只有她,再也不曾主动邀约其他女子?” 他没想到自己的心情被看得如此透彻,急忙又否认:“你又来了,又扯到什么我的心中只有她!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在烦公司的事!” “是吗?你又还没入主“至胜”,哪有什么公司的事好烦?应该是烦著总经理夫人的位置不知该交给谁吧?” “何瑜湘,你别再胡言乱语!”他语露警告。 “当然!我已经闻到威胁的气氛了。”何瑜湘坐在地板上,手中转著打火机,思忖著接下来的话。“只不过,我好像记起我还是跟康意蓉多说了些什么哪——不过没关系,有什么事难得倒你?何况她也那么喜欢你!” 看著翁颖凯烦不胜烦的样子,何瑜湘连嫉妒的力气也提不起来了。 当初得知他一向来者不拒,所以她很容易地亲近他,但也很快地自知动不了他的心。”。 那时她没有采取包激烈的行动,是因为他对女人的一视同仁。但是现在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才会在这里无理取闹,净说些令人讨厌的话。 她不是不能接受他爱上了别人的事实。她是不能接受他竟然爱上了那么平凡的康意蓉,而且已经爱得如此深切,眼里、心底再容不下第二人! 她实在不想输得这么不甘心!但是,她还能怎么样呢? “算了,你还是……” 何瑜湘正想让他去向康意蓉说明一切时,电话铃响了起来。 翁颖凯急急地接起电话。“我是翁颖凯,请问你……” “颖凯,美国的分公司出了些事,你明天就赶去美国处理。”翁父威严的声音传来。 “美国?爸,你不是说好给我三个月,而且我……” 话筒里传来两声大笑,截断了他的话。“游戏结束了!你去美国解决了事情后,就进来“至胜”帮我。结束“颖胜”的事,你交给家升就行了!” “爸,我后天才能启程!”他斩钉截铁的说道。去美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不能就这么放下康意蓉,必须同她将话说清楚“公司就要交给你了,你还耍什么小孩子脾气?”翁父斥道:“一切都安排好了,到时候方秘书会在机场苞你会面。” 面对对方已挂上了的话筒,翁颖凯无言争辩。 何瑜湘从他单方面所说的话中,听出了事情的概略。她幸灾乐祸地笑道:“这下可好!就让你们两个再两地相思个把月,让她顿悟到她已经不可自拔地爱上你了,这不更好?” 翁颖凯则是面无表情,陷入沉思当中。 *** 原先闷闷不语的庄家升,接过康意蓉的辞职信后,惊讶地喊道:“你要辞职?” 康意蓉绷著脸,点了点头。 “为什么?”他坐正身子,“昨天晚上,你不是去了颖凯那里?难道他还没跟你解释清楚?” “我要辞职完全不关他的事!”康意蓉摇著手认真地否认,“是因为……我实在不适合一个人独自生活。” “你想回家?” “大概吧!”康意蓉侧了侧头,说道:“在台北我只有姊姊一个亲人,但她忙著自己的事,没时间理我,而且……” 庄家升岔了她的话,问道:“你在台北没有朋友?” “嗯!”她轻轻地眨了眨眼,“我在学校时也是这个样子,大概很不讨人喜欢吧!” “谁说的,我就……”庄家升讶然地住了口,转口道:“你很可爱,真的!” “是吗?”康意蓉虚应了一声,抬头瞄了瞄天花板,想到他和黄斐菁之间的事。 “对了,斐菁要结婚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庄家升的心烦再度升上眉宇之间,他苦涩地笑笑,“还能怎么办?只要她认为对就好了!我尊重她的选择。” “我是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很欣赏斐菁的敢爱敢恨。”康意蓉诚恳地说道:“她一定在等你阻止她嫁给别人,你别教她失望。” “这样对新郎太不公平了。”他陷入两难之中。 “对斐菁公平吗?”见他轻易地放弃所爱,康意蓉微怒,“为什么只想到维护自己的尊严,丝毫不想想别人的感受呢?” “意蓉?” “啊!对不起!”康意蓉惊觉失态,撇过脸,不让他看见浮在眼眶中的泪水。 “我太多管闲事了。但是我真的不愿看到你们就这么分开!” “意蓉,昨晚又发生了什么事?”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康意蓉晃晃头,坚决不再想起翁颖凯。“没什么,是因为要辞职了,有点难过。” “辞职的这件事,我不能做决定。” “为什么不能?在这个公司里,真正在管事、做事的人是你呀!” 他温和地纠正她的话,“在做事的人是我,但管事是颖凯。所以,这件事还是等颖凯来公司后,你再跟他谈吧!” “哼!他还会想到要来公司吗?”康意蓉满脸不屑。 看著她这两天反常的蛮不讲理,庄家升轻声地叹了口气。颖凯还是不愿一改往常的潇洒不羁,好好地珍惜她、将她当成今生挚爱来真心疼惜吗? 而他对黄斐菁还不是一样?他有什么资格责怪翁颖凯? 他将椅子旋了半圈,背对著康意蓉,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康意蓉明白为了黄斐菁他极为心烦,也就不再给他添事。“好吧!我等翁颖凯来。” 语毕,电话铃声跟著响起,庄家升将椅子旋回,接起电话。““颖胜”公司,您好!” “是我!”对方说话的周围环著不少杂音。“我现在在机场。” “颖凯?你怎么……” “如我们所料的,我爸又改变了他的决定,我必须立刻赶到美国。”翁颖凯的声音里完全没有高低起伏。“这期间你将公司解决掉,麻烦你了!” “什么?结束公司?” 庄家升一声大喊后,康意蓉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就这样了,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等等!意蓉怎么办?”庄家升阻止他挂上电话,“你自己跟她说!” 康意蓉气愤地接过电话,还来不及破口大骂,话筒里传来已挂断的嘟嘟声。 “混帐!”她甩下电话。 “也许他赶时间。”庄家升劝得有些无力感。 “是呀!跋时间……”康意蓉低声重复。是呀!只要一通电话,他就能赶她走,根本不需要再利用别的女人来甩了她。 庄家升见她神情诡异地不知在思索些什么,轻声唤她:“意蓉?” 康意蓉回过神来,眼中带著气焰。“现在即使我撤销辞呈,你也不会留我了吧!” “意蓉……” 她自言自语著:“有什么差别呢?!还不都一样要走?” “这点颖凯说过,会帮你在“至胜”安排个职位。”他向她解释。 “你们早就知道公司存在不久?”康意蓉恍然大悟,“怪不得公司遭抵制,你们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太过分了!” 庄家升站了起来,试图平抚她的怒气。“你听我说,是因为……” 康意蓉捂住耳朵不肯听他解释。 “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已经决定要走!” *** 庄家升於翁颖凯赴美半个月后,才彻底地将公司结束掉。 他坐在仅馀硬体设备的办公室内,感叹这几个月来心事与心情的巨大变化。 回想公司从无到有,所有的事几乎都是由他一手策划与行动。刚开始时,由於公司的存在只是和颖凯父亲的一个约定,所以他和颖凯也只是抱著玩玩的态度,并没有认真地规画公司的未来直到随口和几个朋友提提合作的计画,对方竟表示出高度兴趣时,他们两个才提起斗志,不想让公司届时草率的结束。因此,他们利用“至胜”年度徵才的时机,找到了黄斐菁和康意蓉来公司里帮忙。 没想到这之后一切都不顺利了。翁父对外全面封杀公司的发展,使得公司完全处於停摆的状态当然翁父的这项作为,他和颖凯皆不意外;但不知内情的斐菁和意蓉,却兴匆匆地以为只有她们帮得了公司。 冥冥中一切都像是被设计好了似的——他邀康意蓉一起参加宴会,却因走错了路而救了黄斐菁。黄斐菁还因为这件事而对他动了心,连带也改变了他的心情…… 如今,随著公司的结束,内心混杂不堪的种种情愫,似乎也该随著消逝,回到两人未相识前的平静。 而颖凯和意蓉也不例外,颖凯去了美国,意蓉则回到了家乡。 就表面上而言,所有看得见的一切,的确都回到了原样。 但是,心呢?庄家升已被挑起了感情的心,真的能无视发生过的一切,眼睁睁地看著黄斐菁接受众人的视福,投入另一个人的怀里吗?! 庄家升手中拿著拼贴好、唯缺了右下角的喜帖,看著上头所注明的日期,假想现在婚礼现场的情况——斐菁应该是露著甜美的微笑,怀著待嫁女儿心,在神父面前允诺不管未来如何变化,她愿意与新郎共度一生…… 他揉皱了喜帖,握紧了拳,猛然用力地捶了桌面一下! 康意蓉劝他不该轻易放弃所爱的话,跳进了他的脑海。她告诉他,该想想斐菁的真实感受,不该只想维护自己的尊严…… 斐菁的心中真的渴盼他出面阻止她嫁给别人吗?她不是说过她决定放弃他,而答应了别人的求婚? 庄家升拿起那天早上他留给黄斐菁的纸条,非常意外她竟将这张小纸条保留在身边——女孩子的心思,都是这么纤细与柔弱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现在在教堂里,或许正在交换戒指,或许新郎正亲吻著新娘…… 庄家升心慌地挥开这个画面,痛苦地将头埋进两掌里。 他不能失去她,不管这对新郎公不公平、也不管这是否已是黄斐菁的选择……他只是真切地确认到——他不想更不能就这么失去了黄斐菁! 庄家升毫不迟疑地起身赶往婚礼现场。 *** 庄家升迅速地赶到喜帖上所写明的地点。但应该正在举行著典礼的教堂内外,此刻却既不热闹,也没有溢满前来祝福的人潮。 难道,典礼已经结束?黄斐菁已经…… 庄家升惊骇地跳下车,而对已失去她的可能,胸口有被掏空的痛楚! 他在心里默喊著斐菁的名字,一步步走向教堂。 他开始祈望婚礼因故而延迟,最好是就此取消!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斐菁呢?斐菁现在在哪里等著他?等著他发现自己的感情、等著他向她倾诉真心? 想到自己错过她一再的告白,庄家升自责不已。他愿意接受惩罚,但不该罚他就这么永远失去她他深吸了口气,推开教堂庄严而厚重的门。 教堂最前排。 一个披著白纱的背影立即攫住了他的目光! 斐菁? 他不敢喊出声,怕一出声,便会发现这只是自己的幻觉。 庄家升轻缓地走上前,随著愈来愈接近穿著婚纱的女子,心底的希望与喜悦也一点一点地上升。 “斐菁?”他试探性地喊,声音沙哑而紧绷。 黄斐菁听著称唤而转过脸,美丽的两顿沾满了泪,晶莹的大眼里还噙著泪珠。当她确认了来者真的是庄家升后,黛眉不禁微皱,两串豆大的泪珠,也情不自禁地滑落下来。 “斐菁……”庄家升的心,疼得揪成一团。 “我以为你不来了,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来了……”黄斐菁跳了起身,紧紧地拥住他的颈项,令人怜惜的哭诉著:“刚才听见脚步声,我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又是自己的幻觉……我真的好怕你不会来……” “我来了,而且不会再离开你了!”庄家升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黄斐菁似乎没有听到他的承诺,继续细诉著自己的心情,“第一次在车内跟你告白后,我缓缓地走在行人道上,心里一直期盼著你会来追我;舞会那天,跑离庄氏大楼,以及后来离开公司时也是一样……我在大楼底下徘徊好久好久,就是没有看到你著急地追出来……我一直在等你,却一直等不到你……”她珍珠般的泪珠落个不停。 “斐菁,我……” “都是你,你害我好担心……担心这一次你再不来,我就失去了等你的资格了!”她朝他的胸前细拳猛挥。 “斐菁,”他温柔地握住她的双手,要她听他说:“我来了,而且我不会再走了!” “可是……”黄斐菁眨眨哭肿了的两眼,拿起搁在椅子上的喜帖,递给庄家升。 庄家升打开粉红精致的喜帖时,先是有一小张纸片飘落於地,接著他便看见自己的名字赫然印在喜帖上!他惊讶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早该想到了——他不是不断地认为自己才是新郎的最佳人选吗?而他竟然到这一刻才明白黄斐菁的用心,真不知该骂自己迟钝或是木头一个! “喜帖只有两张,一张在这里,另一张我撕下了一角,交给了你……”黄斐菁看不出他的表情是喜是怒,怯怯地说:“你一定很生气吧!我这样骗你……可是……” 庄家升一把将她拥进怀里,“我爱你都来不及了,怎么会生你的气?” “你说你?”黄斐菁仰著头看他,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可是你不是对康意蓉……” “我的确喜欢过她,但还来不及采取行动,我就又爱上你了!”他深情地凝视著她。 “可是……”樱花般透明的红晕攀爬上黄斐菁的两颊。这些话语是她最渴盼听到的,但当他说出时,她却又觉得不真实。 “其实在舞会那晚我便想对你说了,你却一直岔断我的话,甚至不相信我所说的喜欢你!” “那是因为……” “嘘——听我说!”他将食指轻触在她娇女敕的唇上,由指尖所传来的丰润触感,令他心悸得想立刻吻上她!“我才刚喜欢上意蓉,却又转为喜欢你,我是不是太过花心?” 黄斐菁的颈子像掉了螺丝般摇得都快断了。 “那么,从救了你的那晚起,每当我见到你,我不自觉地想拥抱你,想亲吻你……你会不会觉得我的温柔是假的?我的正直是虚伪的?” 黄斐菁的眼底漾起了光芒,“你的意思是,你是因为这样才不敢正视我,总是闪躲我凝望你的眼神?” 庄家升抿抿唇,像小男孩般用力地点头。 “傻瓜!”黄斐菁轻轻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颈项,说话的同时,渐往他的双 唇贴近,“女孩子当然希望自已所喜欢的人抱她、亲吻地……” 当她的唇瓣贴上了他的唇瓣时,两人同时感受到交流在两人之间的战栗电流。 同时,热情拥吻的两人周围,也渐渐地绕满了爱的甜蜜。 第九章 来到这个小镇,翁颖凯才知道康家竟是地方上首屈一指的大户。且因为康家人总是十分可爱且纯朴,完全没有富裕人常有的俗气和霸气,所以大家都亲切地争相为他带路。 当善解人意的康母一见著他,既没有逼问他怎么让康意蓉伤心的回来这里,也没有责怪他还来这找她的女儿干什么。她只是笑著告诉他这两个月来,康意蓉变得不爱说话,而且老爱一个人待在旧屋里,有愈来意孤僻的倾向。 於是翁颖凯按照康家父母的指示,来到了康家三合院式的旧屋门前。 康家旧屋的庭院里有棵茂盛的大树,他一眼便看见坐在树上的康意蓉。 由於康意蓉侧著身眺向远方,所以没有发现有人走近。 翁颖凯唇间扯著浅笑,轻手轻脚悄悄地走到树下;确定康意蓉还是没发现他时,双手圈住嘴,轻声喊道:“康意蓉!” 听到叫唤的康意蓉,背脊挺直了一下,随即紧抱著树干,紧张地左顾右盼。明白刚才所听到的声音,依旧是自己神经质的幻觉时,她低垂眉睫,低低地叹了口气。 翁颖凯对於这次的恶作剧,已经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了,他大声地又唤了一次:“康——意——蓉” 她敢发誓这次听到的绝不是幻觉,而且她确定这道声音来自树下! 康意蓉单手抓著树干,探出身查看大树的正下方。当她看见翁颖凯从树下走出来,笑著朝她说“嗨”时,不知是因太过惊讶或是重心不稳,她不慎从树上掉落下来。 翁颖凯正巧站对地方,他伸出手接住了她,但仍因为一股冲力而顺势躺倒在地。 受了惊吓的康意蓉皱紧了眉眼,双手紧紧的抱著他。 翁颖凯抚抚她的发,笑道:“很特别的欢迎方式!” 康意蓉张开了眼,发现自己竟躺在他的身上时,“啊”地一声,往旁翻身坐了起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她希望能问得任性一点,但仍掩不住唇齿间的笑意。 “我来找你。”他也挺起身,坐在她身旁。 康意蓉移了移座位,故意背对著他,不让他看见她在笑。“找我干什么?你不是去美国了?” 翁颖凯也悄悄地移了位置,在她耳边说著:“美国没有你,所以我回来了!” “哼!谁相信!”她站起身,往矮墙走去。 翁颖凯跟了上来,“你妈妈说你变得不爱说话而且孤僻,我却觉得你一点都没变嘛!” 康意蓉低著头,眼珠一横,瞪了他一眼。 “喂!”翁颖凯站定,扳过她的肩,问道:“你是不是因为我才变得这样?” 康意蓉鼻子不屑地一皱,“你不是才说觉得我一点都没变吗?” “可是还有一点点不一样……”他的颈子左扭右扭,夸张地盯著她看。 “变的人是你吧!懂得梳头发了?”康意蓉同时也打量著两个多月未见面的他——原先随意垂著的头发,现在梳整得整齐有型,眉宇间则透露著成熟的男性韵味。 “你也觉得我变了?” 翁颖凯退后一步,双手插进裤袋,摆出很帅的姿势,同时扮了个很酷的表情。见康意蓉看得有些著述,他俏皮地眯了眯眼,“怎么样?很帅吧!” “外表变了,但是心一点也没变!”她转身往回走。 “怎样的一颗心?”他追过来问。 康意蓉在矮墙边停了下来,微仰著头看向蓝天,逐字说道:“超、绝、大、花、心!” “听起来像是提醒我该解释何瑜湘的事情。” “谁希罕你的解释!”她坐上矮墙。 “很好,我来也不是想向你解释这件事。” 康意蓉不开心地又瞪了他一眼,撇过头去不看他。“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此时,和煦的阳光柔柔地洒在两人脸上、肩上,温和的微风也轻轻地吹拂过发间……翁颖凯看著令他魂萦梦牵的女孩确确实实地在眼前,不禁感受到幸福来临的信息。 “春天,好像快来了!”辽阔的视野,令他月兑口而出心中所想。 “废话!”她懒懒地应。 “跟我一起回台北?”他说出此次来的真正目的。 康意蓉转回眼看著他,“回台北做什么?” “来公司帮我。” “你的公司那么大、那么多人,不需要我帮你。”她嘟著嘴说道。 “我要你当我的特别助理!” “你还要特别助理干什么?你不是有秘书?” “你要做的事,是秘书职务以外的事。” “什么事?”她自己也想了一下,“难道你要我帮你接洽你的那些美女佳人?安排你每一天约会的行程,处理你所要送出去的礼物……你休想!” 翁颖凯很佩服她的想像力。“这种事我自己会做!” “我不去!”她低声拒绝。 “为什么?留在这儿有你适合的工作?当初去台北时的理想,你已经放弃了吗?” “哪有什么理想?”她甩了甩头,抬起眼时,眼底有份忧郁。“我要嫁人了!” “什……什么?”翁颖凯心头猛然一震,险些站不稳。 康意蓉舌头一吐,扮个鬼脸,“骗你的!傻瓜!” “你……”他松了一口气。 看他拿她没有办法的样子,她扬扬眉毛,“怎样?” “嫁得出去吗?”以十分怀疑的口气。“我是不想管你,不过是怕接下来的事刺激了你。”他自口袋里掏出一张喜帖,“家升和斐菁要结婚了!” 康意蓉接过喜帖,看清里面的内容,笑道:“太好了,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那么……”翁颖凯凑近她的脸,再次柔声地问道:“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回台北?!” 康意蓉没有闪躲他的目光,眸中透著柔情回望他,红润的双唇缓缓开启——一阵和风吹过,迎风摇动的枝叶扬起一阵沙沙声,恣意地掩去了她的回答。 而春天,就要来了! *** 庄家升和黄斐菁结了婚后,经过庄董的特别允许,庄家升拥有两个月的长假,於是两人选择到欧洲度蜜月。 在热闹而华丽的婚礼现场,康意蓉意外地接到了新娘捧花,身旁的翁颖凯立即在她的耳边呵著气道:“下一个就是你罗!” 这使得她平静的心一下子慌乱了起来,连著几天整个人陷入了婚姻生活的浪漫遐想——不时地研究几位在公司初识的男同事与自己是否合适,而翁颖凯更是列为特定对象之中。 不过,随著花束的枯萎及工作的忙碌,她自然而然地回到现实的世界里来。 谈到康意蓉的工作虽然职称为总经理特别助理,但是她的工作内容却得完全听从秘书的指示。 每天,她必须仔细地阅读各部门所提出的文件及资料,然后在下班前完成一份综合报告交于秘书审核。刚开始时出了不少错,且挨了不少秘书的臭骂与讽刺。 终於,经过了这一两个月的模索与练习,康意蓉对各部门的基本事项大致了解,并悟出了分析与处理资料的方法,总算略受肯定。 除了这份综合报告之外,她还得负责一些例外事项——偶尔帮秘书处理些信件,或是代为与客户联络——经常一整天工作下来,完全没有喘息的空档。 翁颖凯方面也是一样,由於他才刚接下总经理的位置,翁父又几乎把所有的决策权交给了他,使得他的工作量非常地大,镇日忙得不可开交。直到彻底地熟悉了公司的人事后,他才将手边的事渐渐交予能够负责的人员,只留重要的事务亲自处理。 到了最近的这一两周,翁颖凯多了不少空闲的时间,於是开始将注意力转回康意蓉身上——只要有会议或应酬需要他参加的场合,他一律将康意蓉带在身边。 有时她的身分会受到质疑,翁颖凯便要她发表些个人意见;或许是秘书精心训练的缘故,她竟能针对该事件有条有理地说出她的看法,令人刮目相看。 所以,就公事上而言,翁颖凯时刻地将她安排在自己的视线之内。而在私人感情方面,他自是展开攻势,频频向康意蓉提出约会的要求。 前一阵子极为忙碌的时候,他偶尔也会抽出时间约她出游;但是由於他邀约的语气不够诚恳,加上康意蓉工作压力过大的缘故,她总是垮著脸严厉地拒绝。 其实有时候康意蓉在心里已经点过千万次头了,但不知怎地,一出口便像是和他赌气似的,除了“不”,就是“绝不”! 每次她都告诉自己,下一次一定得依照自己的意愿接受他的邀约。 但是,一旦到了“下一次”,她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甩甩头,趾高气扬地说:“你可以去约别人呀,” 奇怪的是,翁颖凯竟然没有“别人”可约了。 康意蓉原先还以为他是因为工作大忙,没法子像以前一样,身边总有不少女子环绕。但是观察至今,他竟然未曾主动找过任何一名女子除了康意蓉之外! 针对这点“重大发现”,不可否认地,康意蓉内心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欣喜与期待。但是,这股融合著娇羞与爱慕的欣喜,遇著翁颖凯一向不在乎的轻笑和眼神时,便立刻幻化为另一股绝不妥协的气焰——简直跟在“颖胜”时,两人怎么都不对盘的情况一模一样! 有时候康意蓉觉得也许她和他这一辈子就只能吵吵闹闹,无法再更进一步了“这是你今天第三次发呆!”翁颖凯不知何时已来到了她的身旁,“是在想我呢?还是在担心明天要上电视?” “这也是你今天第三次打扰到我的工作!”康意蓉恨恨地横了他一眼,怪他什么不好提,偏偏提起明天的录影。 翁颖凯敲敲她面前的档案夹,“你的工作是盯著这个发呆?” “多事!”康意蓉翻开档案夹,故作研读资料的模样。 翁颖凯半坐在桌面上,抢过她手上的资料,问道:“说实话,你会不会紧张?” 康意蓉瞄瞄对面的秘书室,伸手想抢回资料。“还给我,你不要害我挨骂!” “现在总经理在问你话,请你认真回答!” 康意蓉低下头不理他,低声咕哝道:“总经理就了不起?” 翁颖凯看著天花板,手里转著档案夹,一副事不关己地喃喃说道:“你大概不知道,明天参加的是现场实况转播的特别节目,孟维甚至还安排了街头的电视墙同时播出。” “什么?”康意蓉跳起来抓住了他的手。“不是录影吗?” “如果你是毓舞,你希望节目是现场实况,还是录影作业呢?”他笑著问道。 康意蓉努了努嘴,说道:“毓舞又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她哪会在意节目以什么型态播出?” 上个礼拜孟维的经纪人来访,说明为了庆祝孟维出道满十年,公司将邀请所有与孟维合作过的女星,与他同台演出一场服装秀。去年年底康意蓉和孟维合拍过一组照片,所以也在他们所搜集的名册之列。 而康意蓉上次和孟维合拍照片纯属意外事件,况且她对伸展台上的服装展示一窍不通,当然是委婉地拒绝了经纪人的安排。 在经纪人离开后不久,孟维亲自来了通电话,向她说明这个企划不仅是为了庆祝他出道已十年,其中真正的目的乃是为了毓舞——他将在这个节目里给予毓舞一份真心的承诺——希望到时候康意蓉也能在场。 那时候因为孟维诚挚的语气,使她感动地同意参加演出。而且孟维也告诉她,并不是所有的女星都有模特儿底子,所以服装秀只是表演出一个样子,她大可以放宽心。 既然孟维已经这么保证,她除了偶尔冒出一般人上电视皆有的紧张感外,倒也不会担心得寝食难安。但是,现在得知节目竟是不能重来的现场转播…… “翁颖凯,你知道该怎么联络孟维吗?我要告诉他我不参加演出!”她翻阅著记事簿,寻找孟维留下来的电话号码。 “你想反悔?” “随便你怎么说!”她打开抽屉,四处寻找孟维的经纪人留下来的名片,但因太过著急,而无法静心查看每一个角落。 翁颖凯的手轻轻覆在电话旁放置便条纸的小盒子上,他知道康意蓉习惯将一些未经整理的名片及联络电话,放在这个小盒子内。 “你知不知道你反反覆覆的决定,会带给所有的工作人员多少困扰?而且孟维花了多少心思来安排这件事,你不要给他添麻烦。”他的话起了作用,康意蓉停止了翻抽屉的动作。“更何况主角是孟维和毓舞,说不定明天摄影师一个镜头也不给你——” 听他这么一说,康意蓉打消了取消演出的念头。 “明天……你去不去摄影棚?”她希望他能陪她一起去。 “我不会去看你丢脸,你放心好了。”他明明看出她的心意,却故意这么说。 “这样最好!我也不希望你去!”她也跟著嘴硬。 翁颖凯诡异地笑了一下,随即转移话题:“对了,肚子饿了,一起去吃点东 西?” “不要,”她正在心烦著明天演出的事,他竟然还有好胃口? “人家说追女孩子必须锲而不舍,我看你根本是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嘛,” 他第一次这么露骨地说他在追她,她拢了一下头发,掩去笑意。“知道就好!”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他的眼神里闪著计谋的光芒,“只要你主动扑到我怀里,你就得答应跟我结婚!” “哈!会有那么一天吗?” “有,那次你生病时不就挨我挨得紧紧的。”他十分怀念康意蓉全心依赖著他时,心中那股满足与自负的感觉。 “拜托!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当时她生了病,根本不记得自已对他做了些什么。 “怎么样?有兴趣打这个赌吗?我们可以设定一个期限,如果我输了,随你提出任何要求!” 见他似乎很有自信能赢得这个打赌,康意蓉不禁怀疑其中有诈。 他双眉斜斜地一挑,加话激她,“难不成,你已经迫不及待想扑到我的怀里了?” 虽然她真的有点想投进他的怀里,但经他一激,她不得不这么说了:“开什么玩笑?我说什么都不可能会做这种事的!” 翁颖凯吹了声口哨。“是吗?!既然你这么有自制力,不如改赌只要你主动扑进我的怀里,你就得嫁给我”见康意蓉脸色大变,他立即说道:“怎么,怕啦?” “这……这有什么好怕的?”康意蓉双手抱在胸前,“先说好,跌倒时刚好被你扶住的不算!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故意绊倒我?” “你确定要放弃,以“不小心跌倒”为籍口来达成逼我娶你的机会吗?” “你放心,绝对不会有那一天!”她信誓旦旦。 “很好,到时候你可别反悔!”他朝她伸出右手。 “就这么约定!”她也伸出右手,极为严肃地和他打勾勾。 *** 康意蓉直定定地站在后台,等待工作人员指示她入场。 现在的她觉得唇乾口燥,耳朵里只听得见心跳声,两眼直望著前台亮得刺眼的大灯,脑袋里则是一片空白。 虽然下午已经将流程排练过一次,但到了正式出场时,心底依旧是紧张万分! 尤其从中午到现在,她还没喝过一口水,身体虚月兑得像要就此昏倒。 参与演出的人员中,只有孟维和毓舞认识她;由於毓舞手边同时有几场戏在赶,无法参加彩排,只答应於节目中途赶来亮相;而孟维忙著安排所有幕后事务,也无暇问问她的情况,帮她舒解一些紧张的心情。 她只能像个木偶似地听从工作人员的安排,心中一再地祈祷今天赶快过去。 有时候她会盯著摄影棚的出入口,期待翁颖凯突然出现;但翁颖凯和她的心灵似乎未曾相通,一直到现在都未见到他的身影。 既然他说过他不会来了,自己又何必有所期盼呢?康意蓉自我安慰。 “预备”工作人员轻拍她的肩膀,“一听到主持人念到你的名字时,就走出去!” “嗯!”康意蓉重重地点了个头,在心中暗喊了句“加油”! 没想到一跨出步,就将心中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斗志给瓦解掉——康意蓉穿在脚下的鞋子约有两寸高,如此一来想好好走路都不容易了,更何况鞋子的尺寸还小了半号——这使得她走起路来的滑稽样,与综艺节目里的“阳婆婆”不相上下。 康意蓉依照彩排时的路线,走到舞台右前方停下,摆出个颇为优雅的姿势后,再走到舞台左侧,朝著镜头抛个抚媚的微笑——看起来还算是出乎意料的好接著只要动人地回过身,走到其他女星的身旁,演出就算是成功了一半。 是的,只要将重心留在右侧,而左脚画出优美的弧度,自在地转过身…… “哎……哎呀!” 一声惊喊,康意蓉因重心不稳而跌倒在地。 摄影师急忙将镜头调往别处! “等一下!” 随著自台下走上来的人影,导播令摄影师立即将镜头调回。 “可是……”一旁的助理不明白导播的用意。 只见导播神秘地笑笑,要他继续看下去。 坐倒在台上的康意蓉窘得无地自容,而脚踝处撕裂般的痛处更令她站不起来。 “你还好吧?”一个关怀的声音出现在她身前。 康意蓉因头昏脑胀而未能辨识出这个声音的主人,她由著他将自己扶起,却连谢谢都还没说出,便因右脚的无法使力,而扑进了对方的怀里。 “啊——按照约定,你要嫁给我了!” 翁颖凯圈住她的腰,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清楚扶她起身的人是他! 听到他的声音,依在他的怀里后,康意蓉霎时忘了疼痛、忘了现在正在录影。 “我说过跌倒时刚好被你扶住的不算。”她开心地与他抬杠。 “你明明是在被扶起来后,才又扑到我怀里,你不要想耍赖!” “这是旧疾复发,所以不算!” 翁颖凯无可奈何地凝望著她好一会儿,在她额上印上一吻,深情地问:“嫁给我?” 康意蓉抿著嘴微笑,举起两手紧紧地环往他颈项,给了他约定中的拥抱。 “刚才的不算,现在这个才是我的答案!”她侧著头可爱地说道。 翁颖凯轻啄了她的唇一下,“刚才的是这辈子的承诺,现在这个是下辈子的约定!” “你挺会甜言蜜语的嘛!” “从今以后我只对你甜言蜜语。”他再次将她拥进怀中。 “喂!录影怎么办?”康意蓉这才想起今天的主角该是孟维和毓舞才对。 “别管他,已经不关我们的事了!” 翁颖凯朝孟维比了个ok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