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密码》 第一章 所谓少女情怀总是诗,尤其是甫步入青春期的少女,无不渴望一段浪漫的恋情,为自己单调的生活添上一笔年轻的色彩。 吴秀香国中念的是女校,全校除了部分教职员及几只校狗属雄性外,其余清一色是女生;可怜我们的小小主人翁,在年纪轻轻时就被迫男女断交,阻碍沟通管道,两方无法三通,难怪现在两性战争如此激烈,原来起因于早期沟通管道被阻所致。 好在这是发生在“上古”时代民风尚未开化的阶段,如今随着社会的进步,这种世界仅存的怪异现象已渐渐在台湾消失了。还好、还好!真是万民之幸! 梦想因此幻灭,吴秀香除了专心念书,以期能考上一所男女合校的高中外,也因为没有异性的吸引,对于自己的外表也就不那么重视了,所以吴秀香的身材比例也就“均衡”的发展——除了垂直的成长,水平方面的发展也不逊色。三年下来的结果,让她有着“胖胖的也很可爱”那种自欺欺人的身材。 悲惨的岁月并没有因此而结束,在国中忍受了三年终日不见亚当的日子后,吴秀香再度因为联考失利,考上了一所颇负盛名的私立女子高中——私立圣修女子高级中学。 没错,还是一间尼姑学校。这对她来说,无疑是在她空白的年轻日记上再刷上一层漂白水一样,白得彻底了。 所谓太极生两仪,有阴就有阳,有尼姑学校就有和尚学校;教育当局虽然自认英明的发明了男女分校制度,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官方的沟通管道既然受阻,那就用民间管道来维系吧。 “联谊”一直是甫上高中的学生所热中的活动,每个学生参与联谊活动的心态,大家都彼此心照不宣,无非是为了透过多采多姿的联谊活动发生一次浪漫的邂逅,从此王子公主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这虽然是二十世纪末最幼稚的笑话,但是依然有百万人间无知男女奉为毕生信念。这也不能怪他们啦,不是有人说“人因梦想而伟大吗”?所谓人生有梦,筑梦踏实。也好啦,这样众生才不会觉得人生没什么目标。 也因此,即使校方一再三令五申的禁止,但是青青子矜们依然乐此不疲。各式的邀请卡漫天飞舞,联谊内容也五花八门,或室内、或室外,动态的、静态的……凡是能增加男女接触机会的,即使再如何无聊、幼稚的建议,都会被接受。男女双方对彼此渴望的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在一个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的星期天早上,圣修女中一年十六班的二十多位清秀佳人准时出现在森林游乐区的门口;而有名的明星和尚学校“二中”的二十多位同学早已在约定的地点恭候她们的大驾。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丁可人,圣修一年十六班的活动股长,人如其名,长得清纯可人。 “还好,我们也刚到。”汤诚正则是“二中”这边的联络人,也是该班的活动股长。 男女双方初次见面,彼此客气的寒暄好像是例行的公式喔。初次见面,总要“ㄎˉㄥ”一下,把自己真实的一面小心藏好,免得不小心露了马脚,行情因此跌停,从此乏人问津,那可就具的要槌心肝了。 就在双方彼此虚伪应对之际,男女两校的学生也趁机打量对方的素质水准。虽然只是短短的十几秒,却已足够一一为对方的外表打分数,并且锁定好要下手的目标了,效率之高,比中午抢福利社的便当还快。 人家说,要看一个学校学生的修养跟气质,只要中午的时候到该校的福利社观察个十分钟,便可见真章。届时,你便可以深深体会到“民以食为天”这句话说得有多贴切了。 明明已是丰衣足食的富裕社会,但是一到中午吃饭时间,所有学生就有如非洲饥民突然发现福利社有免钱的食物一般,饥肠辘辘的冲入福利社。虽然大家都是同学,但是此时为了抢一个便当,每个人都满脸杀气;不论成绩优劣,班长或风纪,大家一视同仁,要吃饭,就要不计形象的在人群中厮杀,友情的可贵与否早已被抛在便当之外,只为了一个五十块钱的便当。 当然,这么有人性的真实面,此刻是绝对不宜表现出来的。人之所以为万物之灵,就是因为他懂得藏拙、知道隐恶扬善,毕竟家丑不外扬嘛。 双方人马进入游乐区之后,作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让彼此有个初步的了解,也让彼此在心里有个底,顺便开始盘算如何制造彼此接触的机会。 美丽的脸孔总是容易引起男生的注意,但是现在男生讨论的对象却不是他们心中的女神,而是…… “听说那个是她们班的班宝?” “对啊,看也知道,那么肥,光是看到就想笑,当然是个宝啊。” “怎么办?等一下好像是要划船耶。” “谁会抽到她啊?” “我要开始祈祷了,阿门。” “希望不是我。” “怎么会叫这种人参加呢?人家不是说‘圣修’出美女吗?” “总有品管出错的时候吧。” “肯定是党内初选没做好。” “我敢打赌,一定有人贿选。” “真是一粒老鼠屎啊……” “我的天啊,如果真的抽到她,直接跳船还比较痛快。” “哈哈哈!” 男生这边的窃窃私语断断续续的进入吴秀香耳中,不是她故意要偷听,而是他们说得实在太大声了,她想假装听不到都不行。 其实这已不是吴秀香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待遇了,因为她那比其他同学醒目的身材,每每成为外校学生取笑的目标,尤其是男学生。 但是班上同学却不会因为她的身材而排斥她,反而因为她的正义感及乐观的态度而喜欢亲近她,所以吴秀香在班上的人缘是很好的;也因此,每次的联谊活动,同学们都希望她能参加。 另一方面,吴秀香也相信,总有一天,她会遇到一个懂得欣赏她内在,而不会因为她的外表而鄙视她的白马王子,所以她才会在每一次的败兴而归之后,下一次的联谊活动又卷土重来。 “阿香,别理他们说的话。”坐在吴秀香旁边的小静轻声安慰她。“等一下,我跟你坐同一条船。” “小静,没关系,反正我听习惯了,就当他们在放屁就好了。”吴秀香无所谓的摊摊手,却是满脸的无奈。 经过两方代表商量的结果,决定由男生来抽签。随着一张张的名字被抽出,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有的人顺利抽到心里暗恋的对象自是高兴不已,有的人则是心仪的对象琵琶别抱了,内心偷偷在泣血。当然,还没抽到签的人则是战战兢兢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深怕自己手气太差,但心底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我不会这么倒霉吧? 这种场面可谓“人人有希望,个个没把握”吧? “不会吧!”一声惨绝人寰、凄厉无比的哀嚎声响彻云霄。“怎么会是我?!” “哈哈哈!庭宇,恭喜你啦!” “是啊,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人家把‘班宝’信托给你,你可要不负所托啊!” “我们会感谢你的牺牲的,哈雷路亚!” “保险了没?受益人可以写我喔!” “不要写他啦,他没什么偏财运,写我好了,我的偏财运比较旺,哈!” “你们!”任庭宇的脸开始扭曲。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幸灾乐祸,快乐的心情一扫先前的不安,签王既然已被抽走了,他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这算什么朋友嘛!” “庭宇,怪只怪你今天上厕所没有洗手,哈哈哈!” “毛头,我跟你换!” “我才不要咧!”毛头赶快退后一大步。 “阿正,我们是好哥儿们对不对?” “是啊,但是我不能跟你换。” “你……你……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有了异性就没有人性!” “错!我们是有了异性更有理性!” “对对对!友情固然可贵,但是爱情万岁,耶!” 说完,大家开心的拿着手中的名字寻人去了,留下一个忿愤不平、只能无语问苍天的任庭宇。 ??? 微风轻拂,岸边的杨柳随风摇曳,湖面上波光粼粼。这么如诗如画的风景,如果搭配一叶扁舟漫游其间,才子佳人在小船上吟诗作对、风花雪月,这该是人间至高的唯美境界啊。 可惜…… 任庭宇哀怨的抬眼瞄了眼前的人一眼,心中本是期待看到一幅出水芙蓉,无奈却是出现一只恐龙! 相较于其它小船上欢乐的嬉笑声,吴秀香这一条船可是出奇得安静了,偶尔伴随一、两声叹气声与其它小船的嬉闹形成强烈对比。 “唉!”任庭宇忍不住再叹了一口气,这是他坐上船后第n次叹气了。 “同学,叹一口气,会减少三秒钟的寿命喔。”虽然遭受无礼的对待,吴秀香依然试着打破两人间僵硬的气氛。 “何止三秒,我都快翻白眼了!”任庭宇没好气的回话,看也不看吴秀香一眼。 “……”人家不领情,吴秀香便识趣的不再开口,抬眼四周,专心的欣赏风景,至少这如画的美景不会嘲笑她。 “唉!我怎么那么命苦啊,人家选的都是小骄车,为什么我偏偏配给到一台拖拉库?”见吴秀香不语,任庭宇再度开回,希望借此发泄心中的不平。 很奇怪,人一旦心有不甘,就会想借由伤害别人来平衡自己;看到别人受伤时,心中便会有一股无名的快感取代先前的不爽,这种将自己的不爽,报复在别人的痛苦上的劣行,虽然不道德,但却常常有人在做。先人不是教育我们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由此看来,人类的演化非但没有进步,反而退化了,真是愈活愈回去了。 “……”吴秀音不想与他一般见识,继续保持沉默。 “没办法啦,谁叫我们国民所得这么高,生活变好了,有的人营养自然特别好啊!”任庭宇再度攻击。 “你——”任庭宇心里不爽,吴秀香也没有理由任他讥讽。 “庭宇,怎么啦?是不是太重了,所以划不动啊?哈哈哈!”正当吴秀香想开口反驳之际,另一艘小船从他们附近经过,船上的同学坏心的揶揄。 “去你的!”任庭宇白了自己的同学一眼,却不忘把握机会放电,顺势跟同学船上的女同学微笑打招呼:“嗨!你好,我叫任庭宇。” 女同学只是浅笑以对,并对男同学嘲讽吴秀香的行径不赞同的微微皱眉,令男同学当场噤口。 “阿香!”女同学不忘跟自己的同学打招呼。 吴秀香已经受了满月复委屈,此刻的她只能微扯嘴角回应,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嗨!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任庭宇展露出他那迷死人的笑容诱问。 “喂!庭宇,你要干嘛?”男同学的危机意识立刻展现,加快手中的动作,将小船快速划离任庭宇的船,男人间薄弱的友情完全不堪考验。 “唉,真是可惜了那朵花啊。”拉回伸长的脖子,任庭宇再度安分的面对自己的世界,咕哝道:“上天真是不公平。” “是啊……”吴秀香轻声的附和,眼光却飘向遥远的远方,迎着阳光,她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上天是不太公平,同样是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异? 不是说众生皆平等吗? 那为什么有人有美貌又有智慧,像她的闺中好友——边莉敏;为什么有人既没有美丽的外表,也没有聪慧的脑袋——像她。 世上真有像童话故事灰姑娘里那位仙女吗?如果有,她也希望仙女能给她一夜的美丽,让她体会一下众星拱月的虚荣是何滋味。身为女性,她从不否认有这样的渴望,只是她无幸拥有罢了。 肤浅的外貌虽然不能代表一个人的全部,但却是大多数人所在意的。没有明亮的外表吸引他人的注意,如何让人更进一步了解你的内在呢? 所以渐渐的,吴秀香不再欺骗自己了。她不得不承认:外在美跟内在美是一样重要的。 唉! 想到此,吴秀香忍不住在心底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不是只有任庭宇想叹气,她也很想,只是没表达出来而已。她向来不怨天,即使联考考坏了,她也只怪自自己不够用功,唯独外表这件事,她是真的感觉得到上天的偏心。 “啊!”一声尖叫声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接着是“噗通、噗通”两声,显然是有人落水了。 “救……救命……”水中的人儿惊慌的挥动双手求救。 “可人落水了,快点救人啊!”其它船上的女同学急着尖叫。 美人落水,众男生岂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男同学为了表现自己的英勇,纷纷纵身往水里跳;一时之间,落水声四起,只见男同学从四面八方涌向于可人的方向,此情此景就好比一块上好的肉掉入鲨鱼池里,鲨鱼群相互争食的奇景,而了可人就是那块肉。 这样一个可以表现英雄救美的机会,任庭宇当然是不会放过了,所以此刻他也是众鲨鱼中的一员。只是,因为他过于耍帅的跳水动作产生的后作力太强,导致他跳水后,小船因为重心不稳,也跟着翻了。 可怜的吴秀香,一个后空翻之后,人已经在水里了。 不谙水性的她,急着想开口呼救,却没意识到自己尚在水中,硬生生的吞了好几口水。以为自己就快灭顶的她,慌乱之余,双脚竟然踩到了底,猛的站起身,赫然发现水深只及她的腰。 这样的水深淹得死人吗?吴秀香忍不住失笑,原来都是自己在吓自己,什么嘛!真是的! “快快快!快把她抬上来!” 正当吴秀香面临生死存亡之际,大伙已经顺利的救起了可人,并且把她“护”到岸上。众男极尽阿谀之能事,送毛巾的送毛巾,递茶水的递茶水,有的人甚至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月兑下来披在她身上,种种的体贴行为,看红了吴秀香的双眼,再一次怨难上天的不公:同是天涯落水人,待遇相差何啻远! 拧了拧湿透的衣服,吴秀香不指望有人会来救她,毕竟她的外形跟“娇柔”一点也沾不上边;虽然体积庞大,但是异性总把她当成空气一般视而不见,所以她只能自己走回岸上。 “喂!”正当她举步之际,岸上传来一个熟悉的男音。“那个胖胖的,去把那些船拖回来!” 循声望去,吴秀香明亮的双眼危险的眯成了一直线。天杀的!不救我也就算了,竟然还叫我去拖船?! “喂!你聋子啊,我叫你拖船,你没听见啊?”看着吴秀香自顾自的走回岸上,任庭宇不悦的上前质问。 “喂!你瞎子啊,没看见我也掉到水里去了吗!”吴秀香也不甘示弱的吼了回去。要吵架,谁怕谁啊?她将来可是要当律师的耶! “你?”任庭宇一听,张大了双眼看着眼前全身湿淋淋的吴秀香。“你真的翻船啦?那……刚刚的海啸就是因为你的关系喽?好险、好险!我逃得快,不然小命休矣,哈哈哈!” 吴秀香真的不想跟他一般见识的,可是任庭宇那碍眼的笑容刺眼得教她无法忍下这口气,新仇加上旧恨,帐是该算一算了。 眯了眯眼,吴秀香上前一步。 “剪刀、石头、布,你选一个。”吴秀香平静的脸上隐藏着怒意。 “干嘛,猜拳啊?”任庭宇皮皮的笑。 “怎么?不敢啊?”熟知男生死要面子的心态,吴秀香采用屡试不爽的激将法。 “选就选!谁怕谁啊?!”任庭宇心想:这种小孩子玩的把戏也想整他?选布,她就赏他一巴掌;选石头,就给他一拳!,那选剪刀呢?叉他眼珠子吗? “我选剪刀!”就不信她真敢叉他眼珠子,就算她要叉他眼珠子,他也不怕。 “剪刀?”吴秀香没想到他会选这个。 “嘿嘿!想叉我眼珠子吗?来啊!来啊!”他得意的用双手捂住双眼向吴秀香挑衅。 “好,这是你自己选的。”吴秀香笑得更诡异。 “啊!”任庭宇惨叫出声。 一旁的同学也倒抽一口气,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你没听过‘山不转,路转;路不转,人转’这句话吗?”真是没大脑的男生!吴秀香好不得意,心里的怨气也消了不少。 怎么可能?!任庭宇吃惊的眼光对上吴秀香不屑的眼神,一时之间,他竟成了一尊化石,呆立在那儿,不知如何反应。 收回自己的手,吴秀香厌恶道:“真恶心,回家要用消毒水消毒才行了!” “你……你……你……”任庭宇终于能发声了。 “我……我……我……我怎样?这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你自己笨,怪谁啊?”想不到他长得人模人样的,大脑竟然只是用来装饰的,悲哉! 再瞪了他一眼,吴秀香转身潇洒的离去,不愿再受气了。她发誓,从今天起,她要“戒联谊”了,再也不参加这种没营养的活动来自取其辱。 “阿香好帅喔!”几个女同学崇拜的目送她离去。 “好可怕的女人!”男同学则是不敢恭维,反倒是比较同情那个惹到母老虎的任庭宇。 望着她远去的身影,任庭宇久久无法回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俊帅的脸上仍写满惊讶。 她……她……她不是叉他眼珠子,而是叉他的——鼻孔! ??? 中央图书馆内。 “边边,连你也笑我!”吴秀香不依的嘟起小嘴。 “哎哟!真的是太好笑了咩,再让我笑一下下就好喔,呵呵呵……”听完吴秀香口述她惨痛的“拖船事件”后,边莉敏忍不住笑意。 “好了啦,不要笑了啦,我都一肚子鸟气了,你还笑!” “阿香,我不是笑你啦,我是笑‘二中’那个笨男生啦!”边莉敏赶紧替自己消毒,以免吴秀香气过头,一时怒火攻心,那可就不妙了。 “他活该!哼!”一提到任庭宇,吴秀香的肝火又冒了上来,一脸的肃杀之气。 “好好好,别气别气,小心气坏了身体喔。”边莉敏温柔的拍拍她心口,也不忘安抚她:“那些二楞子没眼光,不知道我们家阿香的好,是他们没福气。” “就是嘛!”这话听起来舒服多了,吴秀香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所以喽,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反正你也教训过他了啊。” “我还觉得太便宜他了耶。” “是喔,我还在担心,经过你的‘二指神功’之后,那个男生有可能从此鼻水止不住啊。” 边莉敏想到就想笑,她没想到自己也这么坏心啊。 “那我是不是该带两个活塞去探望探望他呢?”吴秀香对于自己的正义之举还沾沾自喜。 “基于人道立场来说是如此啦,但是基于天理报应的角度的话就……” “godblesshim!炳哈哈!”两人很有默契的异口同声,然后相视大笑。 “边边,我发现你也很皮喔!”吴秀香跟边莉敏是国中时在补习班认识的,两人一见如故,感情比亲姐妹还好。 “我是替你不平啊,谁叫他们要欺负我最要好的朋友呢。”边莉敏轻轻的笑着。 “唉!只可惜,识货的都是你们这些好姐妹,看来我还是早点看破红尘吧。”说完,吴秀香还双手合十,有模有样的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别这么消极嘛,千里马也要有伯乐才能相匹配啊。”边莉敏真的很会安抚人,不过吴秀香受到的打击太多了,对人性……呃,应该是说对男性早已失去信心了。 “用千里马来形容我太浪费了,我只是一只小毛驴。” 小毛驴?! 这是哪门子的比喻啊?边莉敏很惊讶于吴秀香的自卑,她得想想办法给吴秀香信心。 “有这么可爱的小毛驴吗?我们家阿香也是一个美女耶。”边莉敏这样说一点也不夸张,吴秀香胖是胖,但是细看她的五官,明眸皓齿,轮廓分明,绝对是一个美女。 “边边,你在说笑话吗?我这样都能叫美女,那你不就是仙女了?”吴秀香摆明了把“你唬我”三个字写在脸上。 “阿香,我们现在还年轻啊,先把书念好最重要,其它的以后再说吧。”一直把重心放在外表上对吴秀香来说也许不是明智之举。 看着吴秀香已经垮下去的肩膀,边莉敏赶紧换一个方式分散她的注意力。“别忘了,你的目标是t大法律系耶,未来的准律师啊。” “说的也是,我怎么可以为了小小儿女私情耽误到我远大的志向呢?”一心要当律师的吴秀香,一谈起她的理想,整个人又再度鲜活了起来,眼里还闪着耀眼的光芒。 “这才对嘛,我们的阿香可是正义的使者耶,怎么可以为了一点点的挫折而沮丧呢?”边莉敏很高兴又看到充满活力的吴秀香。“再说,天涯何处无芳草……” “说得对。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那些草,人生唯有读书好,回家准备期中考!”边莉敏还没讲完,吴秀香顺口接了下去。 “啊?”边莉敏没想到吴秀香会接成这样! 她不得不佩服吴秀香的口才,加上那灵敏的反应,除了法律系,还有哪一个科系更适合她呢?她相信将来吴秀香一定是一个优秀的法界人物。 “边边,你真是我最知心的人,我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我太感动了。” “我……”边莉敏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她想的,跟吴秀香想的,其实是有那么一点差距,只是……那又如何呢?只要能激励吴秀香就行了,何必在意用什么文字表达呢。 “我是该回去准备模拟考了,谢谢你提醒我。”吴秀香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每天扛着那本六法全书……不重吗?”看着吴秀香手上小心翼翼捧着那本厚厚的六法全书,边莉敏不禁失笑。 自从吴秀香立志以t大法律系为唯一目标之后,就去弄了一本六法全书来随身携带,而且是风雨无阻,可以说有她的地方就一定会看到那本六法全书。吴秀香说的:“书在人在,书不在……就是被偷了。” 谁会笨到去偷那本又厚又重的六法全书呢?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有在看,还是只是拿着好看? “一点也不会!”说完,还不忘在六法全书上“啵”一下。“我要趁现在多跟它陪养感情,以后正式‘接触’时,才不会陌生啊。”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喔。”根本就是她的歪理。 “本来就是。” “你今天不用去补习吗?”她记得吴秀香每天晚上都要补习的。 “明天要模拟考,所以今天不去了。”收好东西,吴秀香离开前不忘交代:“边边,你也早点回去,不要让那个坏学生陪你太晚,我实在不太相信那个家伙。”吴秀香说的是边莉敏小学时的同学徐焉腾,她一向认定他是个坏学生,就是不明白边莉敏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我知道。”再多的解释也无法改变吴秀香对徐焉腾的刻板印象,边莉敏索性就不再说什么了。 “对了!”突然想到还有事情没说,吴秀香才要离去的脚步又再度折了回来。“我们学校校庆的事可能有变,我再跟你联络好了。” “怎么了吗?” “学校方面好像不打算对外开放的样子。” “咦?怎么会这样?我记得你们学校每年都有对外开放的啊。” “天晓得。”吴秀香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没关系啦,反正我可能也不能去了,我要陪我妈。”边莉敏委婉的拒绝,不想增加吴秀香的困扰。 “这样啊……那好吧,反正我也对校庆没什么兴趣,说不定我中途就闪人跑去找你跟边妈妈哈啦了。”她顽皮的眨眨眼。 “好啊!”听到她要来,边莉敏很是高兴,因为吴秀香的乐观、活泼常常替人丁单薄的边家带来不少欢笑。 “怎么?这么渴望我啊?”吴秀香好欣慰。 “是啊,你到现在才知道啊?”边莉敏也配合的表现出一脸的惊讶。 “好肉麻喔,害我鸡皮疙瘩都立正了。”嘴上这样说,吴秀香却是笑眯了双眼,眼角余光瞥见门口的人影,她决定不再逗留。“好了,那家伙来找你了,闪人了,拜拜。” 话才说完,人也一溜烟的不见人,敏捷的动作让边莉敏咋舌。 谁说胖子的行动很迟钝? 第二章 下课钟才响起,任庭宇已经扛好书包,准备走人。 “庭宇!”汤诚正跟毛头一路跑来。 “干嘛?”任庭宇停下脚步。 “你要去约会啊?” “约会?时间多啊?”任庭宇嘘了一声。 “不然干嘛一下课就闪人?”毛头一脸不信。“说啦!是不是有艳遇啊?” “对啊!是兄弟就不可以互相欺骗!”汤诚正也摆明了不信。 “很抱歉,我跟你们早就不是兄弟了。”任庭宇转身就想走。哼!这两个家伙还敢在他面前称兄道弟?! “哎呀!别这样啦,你还在为‘圣修’那次联谊的事记恨啊?三八兄弟,这种小事值得你气这么久啊?”毛头扮笑脸打哈哈。 “哼!” 真的还在气啊? “庭宇,叉你鼻孔的是那个胖子,又不是我们,你把气出在我们身上太不应该了吧?”汤诚正赶快把责任推给别人。 “对啊、对啊!是那个胖子白目,又不是我们的错!”毛头也附和。 “哼!”任庭宇依然不领情,那天的情形太令他震撼了,在那么多人面前出糗,想忘实在很难。 “……”看到任庭宇的表情,两个人不敢再多言了,看来任庭宇这次真的火大了,只是,有必要这么生气吗? “找我什么事?”不想浪费时间,任庭宇口气不善的追问。“不会只是哈啦这个吧?” “当然不是啊,”汤诚正上前搭着他的肩,一副哥俩好的亲昵样。“想不想看美女啊?” “美女?”任庭宇挑高一边眉毛。 “记不记得‘圣修’那个丁可人?”汤诚正贼贼的笑。 “你是说她们那个活动股长,后来落水的那个?”任庭宇对美女是过目不忘的。 “宾果!”汤诚正弹了一下手指。“告诉你喔,我看到她了耶。” “看到她?” “对啊,我们在补习班看到她喔。”毛头也神秘兮兮的。 “我们是想说,今天再去确定一下,看她是不是真的在那一班补习,如果是的话……”汤诚正话只说到一半,留下无限宽广的空间让人遐想。 “嗯?”任庭宇等着他们的结论。 “哎呀,这还要我们明说吗?”汤诚正笑得好贼。 “要!” “啊?”任庭宇的一桶冷水让两个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有屁快放!”任庭宇有点不耐烦了。 “就是近水楼台嘛。”汤诚正用手肘顶了顶任庭宇。 “对啊,跟她在同班补习,然后找机会接近她啊。”毛头干脆挑明了说。“庭宇,我们三个一起追,看谁先追上。” “原来你们两个最近跑补习班跑得那么勤快,不是为了功课,而是为了把马子?” “嘿嘿!没办法啊,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汤诚正说得理直气壮。 “对啊,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咩。”毛头就比较下流一点。 “我看你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吧。”任庭宇戳了毛头一记。 “哎哟!别这样嘛!是兄弟才告诉你耶!”毛头心疼他那原就不多毛的头。 “是喔,真是多谢喔。”任庭宇才不信他们的鬼话。 “这么说就见外了啦!”汤诚正见任庭宇的脸色已不若先前那么难看,赶紧上前诱问:“怎样?去不去?” “不去。” “啥?!”不去?他有没有听错? “真的?”毛头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任庭宇对美女没兴趣? “说不去就不去,嗦什么!” 嗦?有吗?他们可是什么都还没说耶。 “庭宇……呃……这个……へ……我是说……那个……为……为什么啊?”既然已经被骂了,汤诚正心想:不问不就白被骂了。 “你不喜欢丁可人吗?”不会吧?她算美了啊,毛头心里也纳闷。 “还是你觉得丁可人不够漂亮?”汤诚正补充。 “不会啊,她算不错了。”任庭宇老实回答。 “那为什……” “因为我戒了。阿弥陀佛,从今日起,本人要闭关苦读,待我功成之日,天下女人便可任我挑啦,哈哈哈!”任庭宇仰天大笑。 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毛头跟汤诚正被他的笑声吓傻了,呆愣愣的看着任庭宇。 “毛头,你看庭宇是不是病了?” “我觉得是他受到的刺激太大了,你不觉得他从那天联谊回来之后,人就怪怪的?” “对啊,都是那个死胖子害的。” “一个有为的青年就这样毁在一个胖子手上。”还只是两只手指喔。 “噗!”想到那天的情形,毛头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声一点啦,你想被扁啊?”汤诚正小声警告毛头。 “你自己不是也想笑?” “好啦,本山人要回去苦读了,后会有期,告辞!”任庭宇吊儿郎当的转身离去,不理会他们的窃窃私语。 “哈哈哈!”等任庭宇离开后,汤诚正忍不住笑了出来。 “走啦!小心被庭宇听到。”毛头拉着汤诚正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不笑出来,憋久了会内伤耶!” “内伤总比被打成外伤好吧。” “对喔,说的也是。”汤诚正及时住口,随即想到一事,又开口问:“喂!我们真要去那一班啊?” “怎样?” “上次我们不是也看到那个胖子好像也在同一班?” “对喔,怎么没想到那个胖子也在……”毛头恍然。 “她应该不会对我们怎么样吧?” “是啊,我们又没惹她。” “而且我们的目标是丁可人又不是她。” “眼睛瞎了才会以她为目标!”毛头怪叫出声。 “毛头,你的嘴很贱喔。” “你有比我好吗?” 炳哈哈! 谈论到此,两个人相视而笑。 “喂!”任庭宇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嘎?!庭宇,你想吓死人啊?”心虚的毛头吓退了一大步。 “对啊,你不是闭关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汤诚正也被吓了一跳。 “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两个人不懂。 “我说,我要跟你们一起去补习班。” ??? “怎么办?怎么会这样?” “要不要去请校长来啊?” “已经去找主任教官了。” “训导主任已经赶来了。”几个女教官看见眼前的景象都慌了手脚,聚在升旗台上不知如何是好。 以往只有在政治新闻中才会看见的示威抗议场面,如今竟活生生出现在眼前,除了傻眼之外,她们根本不知该如何处理。 “抗议!抗议!抗议学校藐视民意!”同学们口径一致的呼喊着口号。 因为是女校的关系,“圣修”向来不对外开放校园,每年只有两天可以将校园对外开放给外宾参观,其一是毕业典礼,另一个就是每年的校庆。算是锁国政策体制下,难得的两个特赦机会吧。 然而毕业典礼的焦点往往都放在高三学生的身上,其它年级的学生反而没有出线的机会,所以大家才会那么重视校庆的开放形式。一年之中既然只有这两天可以“合法”的将其它男校的同学“走私”到学校来,这样弥足珍贵的机会,圣修的学生说什么也不肯放弃。 但是就在今天早上朝会时,学校方面向全体学生公布今年的校庆不完全开放,只邀请学生家长及校友参加。消息一出,全体学生哗然! 终年被迫吃素,表面上过着“万般皆堕落,唯有读书好”般近乎苦行僧的日子,这样的“伪”甘之如饴,都只是为了能在这两个日子可以如愿开荤,让校门外对她们一样渴望的男校同学有机会与她们邂逅;如果够幸运的话,也许一段美丽的爱情神话便由此而生。 所谓“哪个少女不怀春”,寂寞的十七岁更是思春旺季,适时的疏通,方能长治久安。大禹都知道要用疏导的方式来治水,以防洪灾,怎么学校方面却不能看透这个“真理”呢? 同学们各个忿愤不平,直嚷着要抗议。在经过各班代表紧急会商之后,这些小女生们做出了一个历史性的决定:向学校讨回公道。 经各班代表有秩序的编列带领之下,各班同学迅速而整齐的向操场中央集结。同学们的心里虽然愤怒,却也不躁进,依循干部的带领,有秩序的行动,让场面不致于陷入一片混乱。理性的抗争,感性的诉求,这就是民主的素养;只可惜,这样的观念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消退,成人的世界反而不如学生的思想成熟,恣意妄为,为达私己之目的不择手段,丢鸡蛋、砸石头……等,除了扰乱社会秩序外,也给我们的下一代做了极为不良的示范,哀哉! 短短十多分钟,整个操场已经站满手持抗议标语牌的同学。限于场地的不足,有些班级的同学则是站在教室走廊上与操场上的同学相互呼应。 “维持传统!校庆要对外开放!”同学们继续表达她们的要求。 教官们看到这样的情景,心中开始怨怪立法院诸公的不良示范教坏了这群平日十分乖巧的女学生,让本是单纯的学术殿堂也沾染上这样的社会歪风。 身教重于言教,夫子们的谆谆教诲比不上政客们在政治舞台上一场秀的影响力?!真是好的不学,全学到坏的精髓了! “反对学校专制!还我学生自治!” 瞧,连口号都喊得政治味十足,让在场的教官们听得哭笑不得。 “主任教官来了!主任教官来了!”女教官们看到主任教官的出现,仿佛看到救星一样,心中的石头放下了一大半。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主任教官冷着一张脸。 “同学们好像不满意学校对校庆的决定,所以才会集体抗议。”一位女教官小声的回答。 “圣修”创校近一百年,向来以学生乖巧听话为荣,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初闻学生集体抗议的消息,主任教官还以为是误传,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全校学生都出动了! “真是不像话!”刻板印象中乖巧的学生竟然做出这样的举动,主任教官难掩心中的愤怒。 “这是怎么回事?”随之而来的训导主任更是满脸讶异。 “主任!”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训导主任追问。 “小孩子不懂事,乱乱学,骂一骂她们就没事了。”主任教官说得轻松。 “叫她们赶快回教室上课!”训导主任直接下达命令。 “好的、好的!”主任教官操着外省口音向训导主任允诺,随即拿起扩音器,准备向同学喊话。 “各位同学,不要再任性了,大家赶快回教室上课去!” “抗议!抗议!学校专制!”同学们的情绪正激昂,哪听得进去主任教官在说什么。 “不要闹了,快快回教室去!” “教官!”班联会主席站出来,代表同学说话。“同学们是因为不满学校取消校庆对外开放的决定,因此要向学校表达心中的不满,希望学校能听听我们的声音。” “你们的声音?你们嚷嚷得那么大声,我们又不是聋子,怎么会听不到!”主任教官的口气十分不友善。 “嗟!”其他的同学闻言,忍不住嘘声四起。 “教官,请听我说,我们只是希望学校在做决定的时候,能考虑到我们的意见,而不是一意孤行。”班联会主席耐着性子解释同学们的诉求。 “我管你们什么意见不意见,学校有学校的做法,你们只管把书念好就好,不要给我惹一些有的没有的麻烦!”主任教官端出军中带兵那套方法出来。 “教官……” “好了,不要废话,统统给我回教室去!”主任教官火大的将扩音器朝同学的方向怒吼。 在场的同学先是被主任教官的狮吼吓了一跳,随即怒意又掩盖了惧意,再度拉开嗓门,喊出他们的怒意:“抗议、抗议、抗议……” “不准你们再胡闹了,快点给我回教室去……” 教官的狮吼声力拚同学们一波波的抗议声,双方的声波相互撞击,产生一道道的回音回荡在校园内,更添紧张气氛! ??? 吴秀香快发疯了!眼看期中考将至,一大堆的书都还没念,同学们还搞示威抗议这种把戏,吵得她不能专心念书。 “阿……香……”凄厉又神经质的声音来自陈佩君高八度的嗓门。 躲在教室看书的吴秀香冷不防的被这突如其来的魔音给吓掉了手中的书本。 “要死啦!表叫什么啦!”吴秀香心疼的拾起书本,小心翼翼的吹掉刚刚沾到的尘土,忧又杏眼怨慰的瞪了陈佩君一眼,还不忘补上一句:“你家失火啦!” “你的脑袋才失火啦!”陈佩君的声调依然居高不下,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吴秀香的鼻尖怪叫道:“国难当前,你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偷闲!?” “国难? “你没听到那些声音吗?”陈佩君提醒吴秀香从操场上传来的阵阵抗议声。 “喔,有啊,吵死了,害我都不能好好念书。”吴秀香怨慰的发牢骚,再度翻开书本,继续埋首苦读。 “还念什么书啊?你没看见同学们为了大家的权益,都快跟教官打起来了耶!” “要打就快一点,打完了就赶快解散,不要吵到想念书的人。”吴秀香不怕死的回应,此刻的她只关心念不完的书。 “吴秀香!你到底有没有同学爱啊?”陈佩君再度以茶壶之姿质问她。 “等期中考完了我们再来讨论这个问题好吗?对了,如果同学们还不想扁教官的话,可不可以叫她们小声一点?” “啊……”陈佩君歇斯底里的怪叫,她不敢相信她们有这种同学。 “哎哟!班长,别这样嘛,反正我有没有去又没差,班联会主席又不是我,况且我嗓门又没你们大,吵也吵不赢教官,何必白白去送死咧?”吴秀香只想快快赶走这个瘟神。 “管你有没有用,只要你是团体的一份子,就给我乖乖的参加,就算是去当内墙也好,起码能增加墙的厚度!” 内墙?!太狠了吧?骂人不带脏字乃骂人方法中的最高境界,想不到陈佩君已经可以下山了。 陈佩君不理她的推拖之词,上前一把揪起她。 “你给我起来!” “干嘛?” “去抗议啊!” “还要去啊?”吴秀香哀号。 天啊!为什么不放过她呢? 操场上,学生与教官仍在对峙,两方的立场坚定,谁也不肯退让。 “教官,开放校庆是学校一直以来的传统,没有理由说变就变啊。”班联会主席尽责的传达同学的心声。 “什么没理由!为了校园的安全,这个理由够不够?”主任教官的脸愈来愈凶,脖子上的青筋若隐若现,显见他的血压有愈来愈高的危险。 “不够!”同学齐声大嚷。 “叫什么叫?!想造反啊?!”主任教官的耐性正一点一滴的流失,连带的口气也愈来愈差。他实在不知道这些学生哪来的胆子敢做出这样的举动。这些孩子平常不是很听话的吗?偶有不当之举,只要他板起脸或训斥几句,不是马上教这些学生乖乖闭嘴?今天是怎么回事?学生都不怕他了?! 一旁的训导主任也不能理解学生如此反常的动力何在,粗浓的双眉早已打了千千结了。 “造反有理,民主无罪,”同学们顺势又喊起了口号:“还我校庆自主权!还我校庆自主权!” 吴秀香实在不怎么认同同学们这次的举动,不过就是个校庆嘛,干嘛闹得如此满城风雨呢? 所谓校庆,不就是学校的庆典吗?既然如此,学校开心就好啦,为什么一定要开放给外人来“掺一脚”咧?同学们如此斤斤计较,分明就是司马昭之心嘛,还敢这么理直气壮的喊口号! 吴秀香忍不佳摇头,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她宁可一走了之。回去念书不是更好? “各位同学请安静!”训导主任终于忍不住站出来讲话了。事情再不解决,恐怕会惊动校长,这不是他所乐见的。 “嘘!”前方的同学示意全体同学安静,等待训导主任的说词。 “学校是因为最近社会治安不是很好,而且我们学校附近又常有变态的人出没,因此以同学的安全为主要考量,才会做出这个决定,请同学体谅学校的决定。” “学校才变态啦!”一位心直口快的同学月兑口而出。 “就是说嘛!几个已届更年期的老女人的意见就能抵制我们两三千人的意见,这算什么?民意吗?”人在生气时,说话往往比较不理智,但却也是实话。这就叫做“酒后吐真言,气到说实话”! “没错!要我们体谅学校,那学校有尊重我们的意见吗?”一位同学不服气的反问。 “就是说嘛,学校太专制了啦!” “都什么时代了,还想一党独大啊?”这个就夸张了一点、太过投入了吧? “对嘛、对嘛!” “就是说嘛!太不尊重我们的意见了!” “学校太专制了吧!” “当我们的意见是放屁吗?”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让训导主任的话根本说不下去,同学们的情绪愈来愈亢奋,话也愈说愈大声,完全不给训导主任台阶下,让他一张老睑一阵青、一阵白,好不尴尬。 “统统给我闭嘴!”在一旁的主任教官见状,忍不住上前护主。 毕竟是一介武夫,一点大脑都没有,只知道打压,不知疏通。吴秀香在心里如是叹息。 眼前的情况两方人马各持己见,互不退让,如此僵局可能到放学都不会有什么结果,她不想再待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还是闪人吧。 “你们这样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校规,再不解散,我就依校规处罚!”主任教官决定使出杀手锏。 这些学生实在太无法无天了,不给她们一点教训是不行的!在得到训导主任的默许之后,主任教官开始点名:“首先是班联会各干部,带头扰乱学校秩序,严重影响校园安宁,各记大过一支;班联会主席主导整个活动,大过两支!” “啊?怎么这样……”同学们哗然,纷纷开始恐慌,原来的气焰也消去了大半。 主任教官显然深谙杀鸡警猴的道理,话一出口,马上收到成效。得意之余,脸上不禁流露出胜利的微笑。 原本打算离去的吴秀香闻言立刻收回脚步。 她是很希望事情赶快结束,但是她却不希望学校用这种方式“欺负”同学。 完美的解决之道应该是两方派出代表坐下来好好沟通,商量出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方案来结束这场抗争,而不是主事者以威权压迫大家妥协,否则便失去了民主法治该有的精神啊。 吴秀香开始为同学不平。 “其他的全体同学不明是非,盲目跟从,全部各记小饼一支!”打蛇随棍上,主任教官不忘乘胜追击。 台下的同学听到这样的“宣判”,更是乱成一团,人人自危,有的同学甚至急得哭了出来! 看到同学们的阵脚已乱,训导主任也露出满意的笑容,心想:事情总算快落幕了吧? 正义感过度泛滥的吴秀香原本还站在学校这一边的,如今看到同学们反被学校欺负,加上主任教官跟训导主任那碍眼的笑容,让她无法坐视不理! “这只是给同学的小小警告,让你们知道……” “教官!”正当主任教官准备发表大道理之际,有人来踢馆了。吴秀香上前抢过班联会主席手中的扩音器朝台上的主任教官宣战:“学校不可以这样对我们!” “你是哪一班的?竟敢这样对师长大小声!”主任教官没想到有人敢反驳。 “我是一年十六班的吴秀香,我只是想告诉教官,学校没有权力因为这个理由处罚我们!” “混帐!什么没有权力,校规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学生要遵守校规,你不知道吗?!”主任教官的声音因愤怒而有点沙哑。 “但是宪法也明明白白的规定:人民有集会结社的自由,校规与宪法抵触,校规无效,这点基本常识,教官你不知道吗?”吴秀香理直气壮的反驳。 “耶!”在场同学闻言,忍不住齐声喝采,一扫方才低迷的士气。 “你!你!你强词夺理!” “我说的句句实话!宪法是国家根本大法,校规只是命令,根本不能抵触宪法!”吴秀香再次强调自己的论点。 “校规无效!校规无效!”同学齐声支援吴秀香。 吴秀香的出现,无疑是黑暗中的一线曙光,她的义正词严,扳回了同学们的劣势,此刻的吴秀香几乎被同学奉为神了,就差没喊出“阿香万岁”而已。几个原先哭得稀哩哗啦的同学也破涕为笑,再度团结起来向学校争取权益。 “闭嘴!统统给我闭嘴!”主任教官气得满脸通红,没想到局势这么快就逆转,都是眼前这个程咬金坏事! “吴同学,”训导主任此时也站出来说话。“虽然你说得对,但是同学也不该利用上课时间聚众滋事,影响校园安宁啊。” 聚众滋事?! 听到这个用词,吴秀香又火了。 “主任!宪法规定,人民有请愿、诉愿及诉讼的权利,学校对于同学的请愿视而不见也就算了,但是不该剥夺同学的基本权利,甚至打压同学啊!” “这……”训导主任此时也语拙了。 “没想到民主时代,我们学校却一点法治精神也没有……”吴秀香故作失望的表示。 “别听她乱说,谁晓得她说的是真是假……”主任教官仍然不放弃威权统治。 “她说的没错。”一个威严的女音突然出现。 “校长!”全部的人看到校长出现,头都低了下去。 “校方的做法是专制了一点。”校长有感而发的叹息,想不到一堆德高望重的师长还要一个学生来提醒什么是民主的精神,惭愧!惭愧! “可是校长……”主任教官还想辩解什么。 “好了,我来处理。”校长打断主任教官的话。 主任教官退到一旁,将手中的扩音器交给校长。 “各位同学,你们的诉求我知道了。我答应重新检讨这次校庆的决定,并且让同学代表也参与决策过程。” “耶!”现场响起了一片欢呼声,同学们高兴得相互拥抱,有的人甚至欣慰的流下泪来。 “呼!”吴秀香松了一口气,总算结束了。 “阿香!真有你的!”陈佩君一掌拍向吴秀香肥肥的肩。 “哎哟!打死人啦!”吴秀香哀叫,这陈佩君手劲可真不小啊。 “看不出来你懂得还真多耶,一句话就堵得训导主任闭嘴了。” “对啊!幸好有你,不然我们这次麻烦可大了。”班联会主席也来表达感谢。 “哎呀,没什么啦!”吴秀香假装不在意,其实心里可乐歪了,难得这么出风头,这还是她生平第一遭呢。 “所以我强拉你来是对的喽!”陈佩君为自己强安了一个功劳。 “同学,谢谢你!”其它班联会干部也对吴秀香深表感谢。 “嘿嘿!哪里……哪里……”对于一时之间的众星拱月,吴秀香竟然腼腆了起来。 “对了,你怎么懂得那么多啊?”陈佩君终于问出心中的疑问。 “哼!你还敢问,读六法全书所学何事!你以为我平常抱那本六法全书在干嘛?”说到这个她就呕,陈佩君老是说她是书奴。 “啊?你真的有在看那本书啊?我以为你只是抱着心安的咩!” “去!” 第三章 吴秀香拖着疲惫的脚步往补习班的教室走去;一路上她还不停的叹气,怨怪老天无眼,没事替她找了这么个麻烦。 自从抗议事件结束之后,她就成了学校的印第安人——红人! 原本以为只要协助班联会跟学校协议完校庆的事之后,就可以还她自由之身,毕竟当初是她出面“闹场”,所以她有义务收尾,谁叫她鸡婆!岂知事情并不如她之意! 不但同学有什么事都来找她、问她的意见,三不五时还会有同学来要她的亲笔签名,就连班联会要开会,也一定会找她出席。现在,她竟然成了班联会的“顾问” 真是百年来的第一遭!班联会也会有顾问?!而且不是什么德高望重的老师,而是才高一的她! 要不是她坚持,她现在可能已经成为班联会的副主席了。天啊!只不过是为同学说几句话,有功德无量到如此地步吗?同学中竟有人还笑说她明年有机会问鼎班联会主席一职!我还出来竞选总统咧! 每天念书的时间都嫌不够了,哪还有那么多闲工夫管这管那的?现在的她,只想独善其身,至于兼善天下的事,等以后她考上律师或法官后再说吧。 轻轻推开教室的门,老师已经在台上上课了。唉!她最不喜欢迟到了,但是每天开不完的会让她赶补习班的课就像赶银行三点半一样,累死人了! 再这样下去,也许她的身材会因此而瘦下来,果真如此,这也许是她鸡婆管闲事的唯一“福报”吧。 不想打扰老师跟同学上课,吴秀香蹑手蹑脚的坐到最角落的位子,打算下课后再坐回自己的位子,不然她体积这么庞大,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真的是她! 从她推开门的那一刹那,他就认出那是她了! 再次看到她,不知道为什么,任庭宇心里竟然有股莫名的兴奋!莫非这就是所谓的仇人见面份外眼红? 前两次他来的时候都没看到她,以为毛头他们骗他的,心想今天再来一次看看,如果没看到她就算了,没想到终于让他等到了。 只是……他等她做什么?报仇吗? 对!他找她就是为了报当日“叉鼻”之仇,不然他面子何在!只是……她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 “庭宇,你在看什么?”汤诚正注意到任庭宇的分心。 “没有啊。” “喔。”汤诚正想了想,继续道:“庭宇,你今天是第三次试听了,觉得怎样?” “不错啊。”任庭宇心不在焉的回答。 “那你是打算要来报名了吗?” “啊?” “啊?”看到任庭宇的表情,汤诚正也傻眼了。“不是跟你说过,试听只能三次吗?” “喔,对喔!”现在他才想起来。 “我跟毛头上次就报名了耶。”因为确定了可人是在这一班上课,两个人二话不说,第二次来就把学费给缴清了,果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也许补习班下次招生时,可以不必再用联考的榜单做号召,而改用美女坐镇,效果也许更好也说不定。 “对啊,再不报名,你下次就不能来上课了耶。”毛头的头也凑过来。“想想丁大美女吧,你能忍受再也不能看到她的痛苦吗?孩子,别再犹豫了啦。” “神经!我是觉得这个老师上得还不错,才会一直来听课,你们想到哪去了。”任庭宇白了两个人一眼。 “是吗?”汤诚正摆明了不信。 “别假了啦!”毛头暧昧的对他眨眨眼。 “懒得理你们。” “别这样啦,我们三剑客是缺一不可的耶。” “是喔。”任庭宇酸酸的应了一声,教心虚的两个人不敢再多言。 “咦?那个胖子什么时候来的?”汤诚正此时才发现坐在角落的吴秀香。 “真的是她耶,前几次没看到她来,以为她转班了说,唉!”毛头眉毛垂了下来。 “对啊,以为这辈子不用再看到这么可怕的失败品了说,没想到……”汤诚正夸张的摇摇头。 “庭宇,你可要小心喽,不要再去惹她喔,以免她又……”毛头伸出剪刀手提醒一直保持沉默的任庭宇。 “没那么衰啦。”任庭宇实在很后悔认识这两个损友。 “……这节课先到这里,我们休息一下。”就在三个人不专心之际,讲台上的老师宣布了下课时间的到来。 “下课了耶,庭宇,走!”听到老师下旨,汤诚正像上装了弹簧一样,立刻弹了起来。 “去哪?” “找丁可人啊!” “找她做什么?” “哎呀!来了就知道了嘛,走啦!”汤诚正硬是拖起任庭宇,没注意到正由他身后走来的吴秀香。 “哎哟!”吴秀香被拉扯中的汤诚正撞个正着,人往后退了一大步。“哪个不长眼的冒失鬼啊!” “对不起,对不……啊!胖子!”汤诚正连忙道歉,但是一看清来人后,又住口了。 “在教室里面玩什么玩啊,要玩不会到外面去啊!”吴秀香抚着被撞疼的手臂瞪了汤诚正一眼。 “不是跟你说对不起了吗?”汤诚正不耐烦的解释,真是背!竟然会撞到这个胖子。 “哼!闪开啦,没听过好狗不挡路吗?”吴秀香的心情实在糟透了,口气也和善不到哪去。 汤诚正赶紧让开,不敢再惹吴秀香。此时任庭宇因为吴秀香没注意到他而心中略感不悦,伺机开口:“阿正,快让开一点,免得等一下又被油烫到,造成二度伤害。” “哈哈哈!对喔,快躲远一点!”汤诚正折服于任庭宇的毒口。 “什么被油烫到!”吴秀香就要离开的脚步被任庭宇的话拉了回来。 “我有说是你吗?”任庭宇皮皮的笑着。 “原来是你!”吴秀香认出她的宿世仇人了。 “怎样?!”终于看到我了吧!任庭宇得意的双手叉腰睨视吴秀香。 “不屑!”吴秀香转身就走。 她的心情更恶劣了,竟然会在这遇到讨厌的人,老天爷的老花眼镜肯定要重配了,不然怎么会让他们冤家路窄的又碰头了! “哈!吵不赢人家,转头就走,胆小表!”毛头在一旁放马后炮:“庭宇,你总算出了一口怨气了吧?” “惨了!”汤诚正可没那么乐观。 “怎么了?”任庭宇问。 “你没看到那个胖子坐在哪吗?”汤诚正手指向吴秀香坐下的位子。 “嘎?不会吧!”毛头也注意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坐在丁可人旁边啊,怎样?”任庭宇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还怎样!她坐在那,那以后我们怎么找丁可人说话啊!” “怕什么,走!”此刻换任庭宇拉着汤诚正走了。 “对啊,有庭宇在,怕什么!”毛头也在一旁煽火。 “喂!可是……” “丁可人!”汤诚正还在挣扎之际,任庭宇已经将他拖到了可人面前了。 “什么事?”丁可人眨着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含笑的看着任庭宇。在那次联谊时,她就已经心仪他了,只是那次没能跟他同一条船,心中难免惋惜。 “呃……阿正有事找你。”任庭宇硬把汤诚正推向前。 “啊?我……”突然被推到美女面前,平常滑头的汤诚正却口吃了。 “阿正,说啊,你不是有事要跟了可人说。”毛头在一旁催促。 “对啊,男子汉干脆一点嘛!”任庭宇拍了他肩膀一记,眼睛趁机瞄了一眼坐在了可人旁边的吴秀香。 “是……是……是这样的,下个星期日是你们学校校庆,不知道我们可不可以去……”汤诚正终于鼓起勇气。 “不行!”汤诚正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吴秀香便开口打断他的话。 “干你什么事?又没问你!”毛头因为有任庭宇在一旁,所以胆子大了一些,讲话的声音也跟着大了好几个分贝。 “我们圣修的校园不是随便阿猫阿狗可以进去的。”吴秀香头也不抬的回答。 “阿香。”丁可人偷偷顶了吴秀香一下,像是在为任庭宇找台阶下。 “据我所知,你们学校校庆的时候,外宾是可以参加的。”任庭宇对于吴秀香不抬眼看他的说话态度很不以为然。 “那是外宾,不是你们。”无视于丁可人的暗示,吴秀香自顾自的回答。 “我们可是‘二中’的耶!”毛头拿出他的光环炫耀。 “容我提醒你们,圣修的校园只有狗跟‘二中人’不能进去。”吴秀香不疾不徐的反击。 “阿香……”丁可人觉得吴秀香说得有点过火了。 “臭胖子,你竟然拿我们跟狗比!”毛头一下子就被惹毛了。 “是不应该……”吴秀香佯装难过,但是接下来的话却更毒:“真是污辱了狗的尊严。” “噗!”坐在吴秀香后面的男同学突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毛头现在显得一点明星学校学生的风度也没。 “……”男同学不敢再出声。 “阿香。”见到吴秀香就要再度反击,一旁的丁可人立刻拉拉她的手,用眼神哀求她。 原本还想再好好教训他们的吴秀香,看得出丁可人对任庭宇的爱慕,为了不让丁可人难做人,决定暂时放了他们一马。 “算了。” “阿香是跟你们开玩笑的,你们别介意。”丁可人柔柔的向三人解释,并且深情款款的看向任庭宇。“欢迎你们来参加我们学校的校庆。” “真的?”汤诚正好开心!相较于吴秀香,丁可人真是男人心中的女神,不但人长得美,个性又温柔。 “当然,”丁可人从书包里拿出两张邀请函。“不过我们一个人只有两张邀请函……”丁可人露出为难的神情。 “这样啊……”汤诚正也觉得失望,因为他们有三个人。“没办法再多弄一张吗?” 丁可人想到身旁的吴秀香,求助的看向她,却招来一个“免谈”的眼神,只好尴尬的对汤诚正笑笑,以示无能为力。 “两张就两张,够你们两个人去了啊。”任庭宇干脆的替汤诚正收下丁可人手中的邀请函。 “可是……”汤诚正还想说什么,却被任庭宇打断—— “走吧,上课了,回座位去吧。” ??? 吴秀香难得下课后会跟其他同学顺道走,今天却有人可以跟她聊聊。 “你前几次都没来上课,我以为你转班了。”林世昌腼腆的说,这是他第一次跟吴秀香说话。也许是两人同为胖字辈的人,而他又刚好坐在她后面,所以就常常注意到她。 当然,他是先注意到她旁边的丁可人,才顺便注意她的;这样说也许有点伤人,但不可否认的,林世昌自知自己配不上丁可人,所以不敢多作奢望吧。 “因为前几天在准备期中考,所以才没来上课。”相较之下,吴秀香的动机倒是单纯多了,纯粹只是多认识一个朋友罢了。 “原来如此。”林世昌微微一笑。“对了,你刚刚好厉害喔,他们三个男生都辩不过你。” “小意思啦,我平常很随和的,不会与人争执,只是他们三个例外。” “为什么?你跟他们有仇?” “可以这么说。” “怎么会这样呢?‘圣修’的学生不是都很喜欢‘二中’的男生吗?” “总有例外的吧。”吴秀香不想多提她跟任庭宇之间的过节,直接转移话题:“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林世昌,你叫我多多就行了。”林世昌的注意力果然很快被转移。 “多多?好可爱的名字!” “是吗?我觉得还好耶,我听你同学叫你阿香是不是?” “对啊,我叫吴秀香,叫我阿香就行了。” “好,我以后就叫你阿香。” “嗯,多多指教!对了,这个给你。”吴秀香从书包中拿出一张邀请函递给林世昌。 “给我的?”林世昌有点受宠若惊的不敢伸手去拿,吴秀香竟然邀请他去参加她们学校的校庆! “这么大方啊!”林世昌来不及伸手接过吴秀香手中的邀请函之际,那张粉紫色的卡片在半空中就被人拦劫了。 “喂!你干什么?”吴秀香惊讶于任庭宇的突然出现。 “反正人家又不要,我就好心的接手了啊,免得你面子挂不住。”任庭宇说得理所当然。 “我没有不……”林世昌急着想解释。 “胖兄!你不用给她面子,不想要就不要勉强自己。”任庭字打断林世昌未出口的话。 “我不是……” “没关系,你不用把她当一般的女生,你刚刚也看到啦,她那么凶悍,是男人都会惧怕三分的。”任庭宇没有让林世昌有再开口的机会。 “还我!”吴秀香伸直了手向任庭宇讨回邀请函。 “偏不。”任庭宇也很皮。 “阿香,算了啦!”看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林世昌决定放弃自己的权益。 看见林世昌息事宁人的态度,吴秀香为了不让他难堪,从书包中拿出另一张邀请函直接塞到他手中。 “多多,这张给你,欢迎你来玩。” “啊?谢谢!”原本以为没希望的好运又回到眼前,林世昌胖胖的圆脸再度漾出了腼腆的笑。 “走吧,别理那个神经病!”吴秀香催促着林世昌就要离开。 “嗯。” “喂!”任庭宇出声唤住吴秀香。 林世昌迟疑了一下,不知要不要停下来,吴秀香却拉着他继续走。 “胖子,没听到我在叫你吗?”见吴秀香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任庭宇又再度出声。 这回林世昌停下来了。 “什么事?” “哈!我忘了,你们两个体型一样喔。”任庭宇摇摇头。“不是找你啦,你走你的,我找的是那个胖妹!” “想找我打架吗?”吴秀香忍不住,终于折了回来。“多多,你先走吧。” “可是……”林世昌有点担心吴秀香。 “放心啦,这痞子是我手下败将。” “喔……那你自己小心一点喔。”虽然担心吴秀香,但生性懦弱的林世昌还是不敢逞能。 “ok,拜拜!”吴秀香潇洒的挥挥手,送走了林世昌。 “你喜欢他?”林世昌走了以后,任庭宇才开口。 “干你屁事!” “他是你男朋友?”任庭宇又问。 “你管得很多耶,到底有什么事?有屁快放,老娘没空陪你哈啦!” “其实你跟他挺配的,两个都那么胖,哈哈哈!”任庭字仍没有正面回答吴秀香的问题。 “谢谢,我是有在考虑追他。” 吴秀香的话成功的阻止了任庭宇的笑声。 “真的?” “你不是觉得我跟他挺配的?”怪人!自己说的还问什么问啊? “是啊、是啊!是很配!”任庭宇再度猛点头。 “无聊!”吴秀香不想再理他,转身就想走。 “喂!你卡片不要了啊?”任庭宇挥挥手中的邀请函。 “就当作是掉到臭水沟里去吧!”吴秀香头也懒得回,反正她的好友边莉敏又不能来参加,那一张多的邀请卡也没什么用。 “这算是你对我的邀请吗?”任庭宇在她背后喊。 “下辈子吧!”她会邀请他?想得美喔! “我会告诉大家,是你硬邀我去的,哈哈哈!” 吴秀香差点跌倒!他没想到这个臭男生那么不要脸!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叉腰怒视他。 “你最好少惹我,不然别怪我不顾丁可人的面子给你难堪,哼!” “是吗?我好怕喔!”任庭字不怕死的走近她。 “知道怕最好!”吴秀香撂下狠话。 “你真的喜欢他?”任庭宇很自然的跟着吴秀香的脚步走。 “啥?” “刚刚那个胖子啊?” 胖子?喜欢? 吴秀香停下脚步抬头正视任庭宇,秀气的柳叶眉紧紧的纠结在一起。 “怎么?胖子就不能喜欢人吗?” ??? 又是一个万里无云、艳阳高照的美丽星期天,吴秀香为同学争取来的校庆活动正热热闹闹的展开。除了操场上的大会表演之外,还有校园内的园游会,这才是所有学生的注意焦点。 除了高三同学以外,高一、高二各班都有一个摊位,有的卖吃的,有的卖纪念品,有的玩游戏……等等,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给。同学们为了生意,无不使出浑身解数,若是看到穿着外校制服的男生,声调还会刻意提高,以吸引异性注意,甚或者,有些大胆的女同学更是直接出来拉人了。 吴秀香自认不是做生意的料,所以自愿接手“幕后”工作,只是……唉!她的同学们也太没人性了吧? 一个人吃力的抱着装满红茶的红茶桶,从三楼的教室一路往一楼而去,吴秀香心里只能怪自己当初太鸡婆,就让学校专制算了,要不她今天也用不着在此当苦工了啊。原本以为会有同学来帮忙,没想到大家都抢着当门市,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真是世风日下啊,头顶上的太阳不客气的散发它的热情,热得吴秀香一张脸红通通的,额头上的汗有如土石流般流泻不止,两只手都快断了,身旁熙来攘往的人竟没有一个愿意过来帮帮她!此刻的吴秀香不禁心里嘀咕:如果此时有任何一个男生愿意出面帮她,不管他长得如何,她一定要报答对方一辈子。 “胖妹!” 吴秀香才想到此,一个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 不会这么衰吧? 吴秀香背脊凉了一截,眼皮也跳个不停。 “胖妹!我在叫你,你没听到吗?”任庭宇追了上来,一口白牙衬托出他阳光般的笑容。 “没有。”吴秀香睁眼说瞎话。 “哎哟,别这样嘛,是你邀我来的耶,好歹也给我一个笑容啊!”任庭宇挡在她前面。 “嘻!这样可以了吧?”吴秀香敷衍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给他。 她现在哪笑得出来啊?不但要做苦工,还遇到这个宿世仇人,真是背到了极点。 “胖妹,你很没诚意耶!”任庭宇失笑。“你在搬东西啊,要不要我帮忙啊?” 哟!她有没有听错啊?他会这么好心?!一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她才不会上当。 吴秀香在心里犯嘀咕,如果她刚刚有许什么愿,在这个人身上可是完全不算数的,因为他并非善意的第三人。 “谢啦,本姑娘不喜欢麻烦别人,尤其是仇人。”吴秀香身体侧了侧想要绕过去,不料任庭字就是不让她过去,手上的重量已经让她快负荷不了,眼前又有这个程咬金,气得她又想骂人了。 “闪啦,欠人踢是不是?” “哇!怎么对客人这么凶啊?”任庭宇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好像存心跟她杠上了一般。 “你很白目耶,我……” “阿香!”正当吴秀香准备开辟之际,另一个声音传来。 “多多?你来啦!”吴秀香脸上的表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笑咪咪的跟林世昌打招呼。 “是啊,来了好一会儿了,都找不到你。”林世昌走近她,看到她手上的茶桶,直觉的伸手接过。“让我来吧。” “谢谢!”吴秀香想都没想的就将手上的重量转交给林世昌。 “怎么让你一个人搬这么重的东西啊?”林世昌接过茶桶后,才发觉重量不轻。 “没办法啊,因为我壮嘛,同学就把我当男人用咩。”吴秀香边说边揉揉发酸的手臂。 “你们同学会欺负你啊?” “平常是不会啦,但是如果有像今天这样的场合,那么友情就显得卑微了。”吴秀香自嘲道。 “异性相吸嘛,何况你们是女校啊。” 两个人就这么边走边聊,完全忘了还有任庭宇这号人物的存在。这样的情景,让任庭宇觉得备受冷落而心有不甘。是他先找到她的耶!那家伙凭什么“后来居上”! “喂!”任庭宇忍不住出声了。 “咦?同学,你也来啊?”林世昌这才注意到他。 “哼!”任庭宇不悦的喷气。 “别理他。”吴秀香拉着林世昌继续往自己班上的摊位走去,她现在只想快快把任务完成,然后跷头! “我是你的客人耶!”任庭宇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不爽,但他就是不想被冷落,直觉的追上吴秀香的脚步,要向她讨一个公道。 “我有邀请你吗?”天气热,吴秀香的火气也不小。 “你……” “就是前面那一个摊位。多多,东西放着就行了。”吴秀香根本不想听任庭宇的回答,看见目的地已经出现,她高兴自己的苦难终于要结束了。 “喔,好,放着就行了吗?”林世昌尽职的帮她把东西安置妥当。 “对对对!太感谢你了,你的大恩大德我无以回报……” “那你不会以身相许啊。”任庭宇冷冷的回答。 “你不说话会死啊!”话被打断,吴秀香的火气再度上来。 “哼!是你自己说无以回报的,我好心给你建议,你还用这种态度待人,真是没品!” “你才没……” “庭宇!”吴秀香才要开骂,又一个声音加入。 “阿正,毛头,是你们啊!”任庭宇回头看清来人,正是他的哥儿们。 “是啊,原来你在这啊,害我们到处找你。”汤诚正气喘吁吁的。 “找我做什么?” “丁可人在问啊,你看,她不是来了?”汤诚正指指身后。 “喔。”被美女青睐,任庭宇却没有感到特别兴奋。 “喂,你在跟这个胖子说什么啊?”大老远就看到他们两个在吵架,汤诚正小声的问战况。 “她啊?哼,总归一句话,孔老夫子说的: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任庭宇斜眼挑衅一旁的吴秀香。 “咦?是这样的吗?”吴秀香也不甘示弱的站了出来。 “至圣先师说的话会有错吗?”任庭宇皮笑向不笑的。 “我看是唯‘痞子’与‘男人’难养也才对吧?食古不化的笨蛋!” “噗!”林世昌在一旁偷笑。 “喂!有风度一点,少牵怒别人啊!”看见任庭宇将目光转向林世昌,吴秀香及时出口提醒。 “你们都在啊?”丁可人柔柔的嗓音轻轻传来。 “喂,小人们,跟你们一样难养的人来找你们了。”吴秀香临走前不忘再反将他们一军。 “什么……”汤诚正不解。 “多多,走吧,我请你吃冰。”吴秀香赶紧拉着林世昌逃离是非之地。 “你们刚刚好热闹,在讨论什么吗?”丁可人笑问,身体有意无意的往任庭宇的方向靠去。 “庭宇,我们是不是又被那个胖子骂了而不自知?”汤诚正终于悟出一点头绪了。 “是啊,而且是连续被骂了好几次。”任庭宇的眼睛眯了起来。 痞子、小人、食古不化、笨蛋,这个胖妹果真是骂人的始祖。 看看陷入沉默的三人,丁可人不难猜到,准是又跟吴秀香舌战了。 “唉!”丁可人忍不住叹气。 “小可,怎么了?”汤诚正舍不得美人受委屈。 “你们为什么那么爱跟阿香吵架呢?” “我们……” “其实阿香人很好的。”丁可人为吴秀香辩解。 “都是她先……” “不可能,阿香不会主动挑起战火的,她是那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人。” “……”三个人闻言,再度沉默。 “你们知道吗?你们今天能来参加我们的校庆,都是阿香的功劳。” “那个胖子的功劳?”怎么可能?毛头第一个不相信。 “不要这样叫阿香,人家有名有姓。”丁可人的语气突然严肃了起来。也难怪吴秀香之前会对他们口不留情,因为是他们先把她逼急的,怨不得她反口咬人。 “如果你们不认同她的外表,少去招惹人家就是了,人家没理由接受你们的羞辱。”此刻的丁可人心里真的有点看不起眼前的三位男生。“你们要是真正了解阿香之后,你们会为你们以貌取人的态度感到无地自容的。” “小可,我们……” “你说得对,是我们不对。”任庭宇终于开口。 “嗯,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欺负阿香了。”原本还担心任庭宇会因为她讲的话而讨厌她,但是听到任庭宇开口之后,丁可人反而松了一口气。 “欺负?有没有搞错,被欺负的都是我们耶!”毛头喊冤。 丁可人闻言,忍不住一笑。 是啊,依吴秀香的口才,想要占她便宜,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喔。 “你说这次我们能来你们学校,都是那个胖……呃,我是说,都是你那个胖胖的同学的功劳?”任庭宇开始对吴秀香的事感兴趣了。 “是啊,你们不知道啊,那天……” 第四章 “庭宇,拜托啦!”快餐店里,汤诚正苦苦哀求着任庭宇。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约她?”任庭宇事不关己的喝着可乐。 “哎呀,你面子大嘛,有你出马,她一定会答应的!”汤诚正开始灌迷汤。 “那叫毛头去啊,他的头那么大,面子一定更足。” “别这样啦,自己兄弟,帮一下又不会死!”汤诚正双手合十,就差没跪下来求他了。 “你不怕我……”任庭宇还想找理由推托,眼光却被刚走进快餐店的一对男女给吸引过去。 “多多,来,坐这儿。”吴秀香拉着林世昌坐在一处靠窗的位子上。 “你想吃什么?我去点。”林世昌胖胖的圆脸上有着一丝腼腆。 “我只要可乐就好了,是低卡的那一种喔。”吴秀香一边擦着额上的汗,一边笑说粉女敕的脸上因为天气的闷热而泛上一层红晕。 “只喝可乐?其它的呢?” “不了,就可乐。” “可是不是说好了,我请客吗?” “我那天也不过请你吃了一碗冰而已不是吗?”吴秀香笑咪咪的响应他。 “好吧,那我再点个薯条,我们两个人一起吃。” “好啊!” 得到吴秀香的应允,林世昌高兴的跑去柜台点餐,这是他第一次约女生出来,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吴秀香人虽然长得胖胖的,但是细看她的五官,却十分有形,一双明眸好似银河系最耀眼的两颗星;嫣红的樱唇能说出长篇大道理,唬得人一楞一楞的,白女敕的皮肤更是吹弹可破一般,让人不自觉的想一亲芳泽。只可惜,她的体型容易让人忽视她的这些美丽,但是换个角度来想,也庆幸她体型的掩护,他才有机会接近她,进而了解她。 “久等了。”林世昌端着餐盘回来。 “不是说只点可乐跟薯条吗?怎么还多了这么多东西?”吴秀香望着眼前丰盛的食物内容咋舌。 “既然说好了我请客,总要有诚意一点啊。”林世昌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这么多,吃得完吗?”其实她的食量向来不大的,会变得这么胖,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原因何在。 “可以的啦,”林世昌倒是不怀疑她的“食”力。 “那你就加油喽。”她暗示他要多吃一点。 “你也不能偷懒啊。” 炳哈哈! 两人相视而笑,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对了,多多,为什么你的朋友要叫你『多多』?”吴秀香一直想问这个问题,今天刚好找到机会问。“是因为你爱喝养乐多吗?” “不是。” “那不然咧?” “『多多』是一只鲸鱼的名字。”林世昌语带玄机的说。 “然后呢?”她顺着他的话问。 “鲸鱼是世上最大的哺乳动物。”他比了比自己媲美女性的胸部。 “噗!”吴秀香口中的饮料差点喷了出来,随即哈哈大笑。“你朋友太狠了啦!” “对啊,你才知道我多可怜。”林世昌口中虽然自称可怜,可是脸上却是漾满笑容的。 又在笑了!他们到底在聊些什么? 另一边的任庭宇注意力一直没离开过他们两个,见他们两个有说有笑,不知怎地,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庭宇,你到底在看什么啊?”汤诚正终于发现到任庭宇的不专心了。 “看他们啊。”任庭宇用下巴努了努。 “啊?是小可班上那个胖子!”汤诚正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庭宇,你要干嘛?” 看见任庭宇起身,他以为任庭宇又要去找吴秀香吵架了。 “你不是要我帮你约了可人?” “对啊。” “那就来吧。”任庭宇拉着汤诚正朝吴秀香他们的座位走去。 “可是……这……”汤诚正还在迟疑,但是任庭宇没给他太多的时间,两人已经来到吴秀香面前了。 “喂,胖妹。” “哦。”吴秀香翻了翻白眼,?自己的“好运”哀悼!真是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这个死对头! “两位在约会啊?”任庭宇口气酸溜溜的。 “不会吧!?”汤诚正怪叫。 “阿正,你怎么这样,人家胖子也有人权的。”任庭宇佯装斥责汤诚正来暗讽吴秀香他们。 “对啦,胖子就不能谈恋爱吗?”吴秀香的好心情被这两个程咬金给破坏了。 “可以!当然可以!”汤诚正忙陪笑。 “那就快滚啦,少在这里碍眼。”吴秀香对他们向来不客气。 “现在还不行。”任庭宇不请自来的拉开吴秀香身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怎么?要你们滚还要先看黄历啊?”他怎么这么自动啊,有人要他坐下了吗? “你们真的在约会啊?”任庭宇没理会吴秀香,转头问坐在另一边的林世昌。 “不……” “就是在约会,怎样?”吴秀香抢在林世昌之前回话。 “说的也是啦!”汤诚正忍不住插嘴:“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愿错放一个嘛!”只是眼前这个,应该是错杀,不是错放才对。 “那是你们吧?”吴秀香反咬回去:“你们的宗旨不是:只要有你们在的地方,方圆百里内不留『母狗』吗?” “噗!”这次换林世昌偷笑了,他实在佩服吴秀香的口才。 “死胖子,笑什么笑,皮痒啊!”汤诚正没风度的怒视林世昌。 任庭宇没有开口,只是保持沉默的一直看着吴秀香。 “看什么看,想打架吗?”吴秀香被他看得全身不自在。 “喂!帮我传话给丁可人,说我们想找她出来玩。”直视了她好一会儿之后,任庭宇才开口。 “我说的没错吧?”吴秀香朝林世昌使了使眼色!以证明自己刚才所言。林世昌则有默契的点了点头,表示明了。 两人之间的小动作看在任庭宇眼里,心里倍感不舒服,忍不住开口骂人:“喂!你们要打情骂俏也等我们离开之后再做好不好,这样让人看了很恶心耶!” “又没人叫你们看,看不下去你们可以走啊!” “那你话传是不传?”任庭宇口气不悦。 “不传。”吴秀香想也没想的直接拒绝。“要钓马子,自己想办法去!” “你在嫉妒?”任庭宇仔细观察吴秀香的反应。 “啥?” “你嫉妒有人约你同学,所以不愿意帮我们传话对不对?” “对不起喔,本姑娘现在正在『约会』,没空理你。”??? “哈啾!”又一个!这已经是今天第n个喷嚏了。 早上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下午开始喷嚏就打个不停? 吴秀香吸了吸鼻子,企图打通已经塞了半天的鼻子,不过也是白费工夫啦,因为鼻子一样塞,鼻涕一样照流,她的鼻子也因为撙鼻涕的关系,已经红得跟莲雾一样了。 走进平常常去的小吃店,吴秀香叫了二十个水饺加上一大碗酸辣汤,希望借着热汤的威力让自己发汗,看看感冒能否就此不药而愈。 “喂,胖妹!” 唉!屋漏偏逢连夜雨! 听到这声地狱传来的呼唤,吴秀香只能怨叹自己命苦。此刻的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吃顿晚饭,为什么连这么小的心愿,老天爷都这么吝啬呢? 一天之中,连遇到这个家伙两次,她的运气真是背得可以了。 任庭宇一下公车就看到吴秀香往小吃街的方向走去,没有多作思考,直觉的就追了上来。 “胖妹,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你。”明明是专程追着她而来,任庭宇硬是把它拗成巧遇。 “同学,对不起,我不认识你。”看到任庭宇自动自发的在她对面位子坐了下来,吴秀香端起自己的食物坐往另一张桌子。 “胖妹,别这样嘛!我又不是坏人。”任庭宇无视于她的脸色,皮皮的又跟了上来,再度坐到她面前。 “唉!”吴秀香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心想:对,你不是坏人,你是大坏人! “怎么啦?干嘛叹气啊?”见她没再“转位”,任庭宇索性放下书包,也跟着叫了晚餐跟她同桌进食。 “你都在这里吃饭啊?”任庭宇一边吃面,一边问。 “嗯。”被你发现,算我衰。 “都是这个时候吗?” “嗯。”希望下次不要再遇到你。 “那你也是坐公车来的喽?” “嗯。”他很吵耶! “胖妹,你怎么都只回答『嗯』啊?” “嗯。”不然要回答什么? “喂!胖妹,你很没诚意喔。” “不爽你可以转台啊,又没人欢迎你坐在这里!”吴秀香终于忍不住了。她今天本来是没打算开战的,无奈眼前这只苍蝇实在太吵了。 “胖妹,你感冒啦?”听出她浓浓的鼻音,任庭宇关心的问,完全不在意她之前的恶劣口气。 “对啦!我现在没力气跟你吵,如果你想报早上的仇,我们改天再战,现在你最好少惹我喔。” “有没有去看医生?”任庭宇继续问。 “干嘛浪费钱,喝碗热汤就好了啦!”她继续低头吃她的晚餐,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头看向他。“警告你喔,如果你趁我气虚的时候开战,即使赢了,也是胜之不武喔。” “生病了就要去看医生啊,你拖什么拖啊!”对于她的不爱惜自己,任庭宇竟然有些生气了。 “死不了啦!”吴秀香无所谓的挥挥手。 “那为什么不在家休息,还跑来补习?” “喂,你凶什么凶啊?是我生病又不是你生病!”吴秀香气得站了起来。“干嘛?怕被我传染啊?那就离我远一点啊!” 哼!就知道你怕死。 吴秀香气得一张脸红通通的,就说今天休兵了,他干嘛一直找碴! “谁说我……喂!你怎么了?”任庭字正要开口反驳,却看到吴秀香的身子晃了晃,吓得他上前一把抓住她。 “唔!没什么啦。”因为突然站起来,吴秀香的眼前突然一黑,让她一时失了重心。 “你很不舒服是不是为”任庭宇紧张得脸都皱在一起了。 “哎呀,这是女孩子都会有的情况啦,你不要大惊小敝的好不好?”吴秀香对于任庭宇的关心丝毫不领情。“走开啦,你离我远一点,我就会比较舒服了啦。” “喂!胖妹,你很差耶,对于别人的好意关心竟然用这种态度响应?!” “别人的话,我会很感激,说不定还会流下感动的眼泪……”吴秀香说着说着,又流下鼻水,只好拿出卫生纸来“解决”一下。 “别人的关心是关心,那我的关心就不是关心啊?”任庭宇趁空档叫屈。 “没错!”吴秀香撑好鼻水后继续回答:“如果是你的话,我只会流下难过的鼻水!” “哼!算我多事!”任庭宇气得坐了回去,埋首猛吃自己的晚餐。 “知道就好!”吴秀香也没表现出感激的样子,继续解决自己的食物。 也许是生病的缘故吧,吴秀香愈吃愈觉得身体不舒服,口中的食物也索然无味。心想:一定是眼前这家伙坏了她的心情,所以才会食不下咽,索性不吃了,起身付了钱就要离开。 “胖妹,你不吃啦?”任庭宇?头看着正在结帐的吴秀香。 “饱了。”被你气饱的。 “怎么会?你都没吃耶……喂,等等我!”任庭宇草草扒了几口饭后也跟着结帐离开。 “胖妹,你走慢一点啊!”任庭宇追了上来。 就是故意要走得快一点让你跟不上啊。 “胖妹,你怎么都不说话?” 因为懒得理你。 “胖妹,看不出来你那么胖,脚程倒是挺快的嘛。” “胖胖胖!开口合口胖胖胖,胖子就该死啊!”吴秀香终于爆发了。 嘿嘿!就不相信你不开口。 任庭宇在心里偷笑奸计得逞。 “我可没这么说喔。”任庭宇赶紧煞住脚步,与她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不然你干嘛一直胖妹、胖妹的叫个不停!”吴秀香用浓浓的鼻音抗议。 “不叫你胖妹,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啊。”他记得她的同学好象都叫她阿香是吧? “凭什么?”吴秀香双手叉腰,下巴?得高高的。 “好吧,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先自我介绍,其实也不用什么介绍啊,我叫任庭宇,你早该久仰我的大名啦,何况我们早就认识了不是吗?”任庭宇展现出他那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阳光笑脸。 “任庭宇?哼,没听过,也不认识!”吴秀香才不吃他那一套。 “啥?没听……”任庭宇闻言,差点跌倒,她竟然说她没听过他的名字?! “无名小卒也敢说大话!”吴秀香一脸的不屑。 “无……名……”算了,她生病,不跟她计较了。“好吧,那敢问女侠大名?” “我?好吧,说出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大名顶顶。咳! 咳!”吴秀香清了清喉咙。“听仔细喽,我的名号可是很响亮的喔。” 任庭宇双手抱胸,一副“说吧,我在听”的表情。 “我的名号是:举世无双、独一无二、硕果仅存、宇宙超级无敌绝世大大大美女吴秀香就是我本人!”她一口气说完! 中途完全没有打结,可见如果不是事实,就是已经背了很久了。 “啊?”任庭字愣了一下。 “哈!怎么样?怕了吧?” “噗!”任庭宇喷笑了出来,而且是那种很不礼貌的抱着肚子笑的那一种。“哈哈哈!笑死人了,这是我出娘胎以来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了,哈哈哈!” “你……去死啦!”吴秀香气得一脚踩过去。 “哎哟!”任庭宇哀叫一声,这一脚可不轻啊,被象腿踩过,他的脚趾就算不残废,大概也严重内伤了吧? “活该啦!”吴秀香才不管他的脚,气呼呼的转身离开。 本来头就够痛了,被他气得火气更旺,再加上刚刚用力过猛,吴秀香觉得自己的头好象愈来愈重了。 “胖妹,别这样啦,开个玩笑而已啦!”任庭宇一跛一跛的追了上来。 “不要烦我啦!”噢!头愈来愈昏了。 “好嘛,那我跟你道歉嘛。对不起,行了吧?”任庭宇跟在她身后陪不是。 “好啦好啦,行了啦,你快滚啦!”真的好痛!吴秀香忍不住扶着路旁的电线杆蹲了下来。 “胖妹!你怎么了?”看到她蹲了下来,任庭宇赶快冲了上去。 “没事啦,你离我远一点,我就好多了啦!”吴秀香想推开他,只可惜她现在根本使不出什么力来。 “天啊!你在发烧!”任庭宇探了探她额头。 发烧?难怪她会觉得头痛。 “走开啦!”吴秀香推开他,吃力的想站起身来。 “你要干嘛?”虽然她处处表现得拒人于千里,他依然很有耐性的试着去扶她。 “回家啦,干嘛?” “不去看医生?”天啊,她的身体也好烫! “就说要回家听不懂是不是为!。”她坚持要回家。 “不行,先去看医生!”他也很坚持。 “要去你自己去!”她任性的要离开,却被他一把拉住。 “有本事你走看看啊!”他很难得这么鸡婆,死命的拉住她的手不放。 “你……”她使尽吃女乃力气,就是挣月兑不开他的箝制。 “放手啦!” “不放!” “放手啦!”她提高音量。 “不放!”他的音阶也跟着追高。 “到底放不放啦?!”她不顾形象的扯开嗓门。 “除非你跟我去看医生,不然我们就来比耐力!”他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嗓门也不小。 “你是谁啊!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她任性的不依。 “我是路见不平的闲人……咦?莫非你怕打针,所以才不敢去看医生?”改个方式,他用激将法取代强迫法。 “谁说我怕打针啊,我才不是那么没用的人!”她急着撇清。 炳!眼光闪烁,果然被他料中! “鬼才信你!”他继续加码。 “我肉这么多,怎么会怕小小的一根针,笑死人了。”她心虚的愈描愈黑。 “用说的,只有你会啊?” “哼!去就去,免得你到处去毁谤我。” “走吧!”计谋得逞,任庭宇在心里偷笑。??? 任庭宇第一次看到有人敢向医生的权威挑战。 “有必要到打针的地步吗?”吴秀香表情十分慎重的询问眼前正低头开处方的医生。 “嗯。”医生没有点头。 “光是吃药不够吗?”她不相信自己的病情有这么严重。 “不够。”医生依然惜言如金。 “如果加重药量呢?”她不肯放弃。 “你的扁桃腺已经发炎了,不打针不行。” “刚刚你不是有喷药了吗?”而且还是很苦的药。 “那只是暂时的抑制,打针才能治本。”医生很有耐心的回答。 “可是……不是说非不得已,不然尽量不要打针吗?”她赶紧搬出记忆中仅有的知识。 “对啊,你的情况已经到了『非不得已』的地步了。”这回医生终于抬起头来正视吴秀香。 “可是打针有一定的风险……” “我们的护士都是合格的护士,如果你还不放心,我可以亲自帮你打针。”医生一脸玩味的直视她。 “是不用亲自劳驾你啦,可是……”吴秀香看到站在一旁的任庭宇正在偷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同学,都念到高中了,还怕打针啊?”医生不客气的戳破她罩门。 “谁说我怕打针啊?我只是……只是比较谨慎而已嘛……”吴秀香急着否认。 “好吧,那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医生也快笑出来了,忍着不笑出来,只是为了顾及病人的自尊。 “那个……我是说……呃……”吴秀香还不肯放弃的想找理由拒“针”。 “吴秀香!”此时,一位护士从诊疗室内出来喊她的名字,手上还拿着一支针筒。 “如果没有其它问题的话……”医生对吴秀香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对了,那个针筒跟针头……”垂死前的挣扎。 “全都是为弃式的,用完就丢的。”医生很好心的帮她解答。 “喔。”看来这支针是打定了,吴秀香的肩膀垂了下去。 “会不会有副作用?” “可能……”医生耸了耸肩,带着一个浅浅的微笑。“会有一点点的痛,像被蚊子叮到一样。” “吴小姐?”护士小姐疑惑的再叫了吴秀香一次。 大局已去,吴秀香认命的跟护士小姐进了诊疗室。 “等……等一下!”一脚已经进了诊疗室,另一脚尚留在外,吴秀香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还有什么问题吗?”那位医生快忍不住了,这是他遇过最好笑的病人之一。 “那……那位护士小姐有没有洗手?” “哈哈哈!”事实证明,一个人的忍耐力是有限的,医生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姐,我不但洗过手了,而且也带上消过毒的手套,你可以放心了。”对于这样的侮辱,难怪护士小姐会黑着一张脸。 最后一丝希望也落空,吴秀香还是乖乖的跟护士进了诊疗室;不久,从诊疗室内传来一声她的哀叫声……“喔哦!看来我们的护士小姐今天有点不温柔。”医生打趣的说。 “这下她的『打针恐惧症』恐怕有增无减了。”一直安静等在一旁的任庭宇也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亏你忍了这么久啊,不怕憋久了会内伤吗?” “怕啊,但是没办法,不能当着她的面笑她。” “好心人!”医生赞许。 “不是,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不然等一下就换我被送进来了。” 炳哈哈! 两人再度相视而笑,直到吴秀香走出诊疗室,他们的笑声才嘎然停止,以免惨遭池鱼之殃。 “呃……咳,回去以后要多休息、多喝水、少说话,六个小时吃一次药。”医生尽量表现出一脸镇定,仔细的交代吴秀香注意事项。 “喔。”吴秀香一边揉着刚刚挨针的,一边接过医生手中的处方笺,口中还不忘埋怨:“你们护士小姐的打针技巧好差喔,还说像被蚊子叮到一样,简直像被疯狗咬到一样嘛。” “会吗?”医生耸耸肩不表示意见,只是再一次的提醒她要多喝水,心中却难掩想笑的冲动,直到吴秀香及任庭宇离开诊所后,才又大笑了出来。 想不到有人会怕打针怕到这种程度,表面上强装不怕,实际上却找尽镑种理由推拖,让人误以为她的态度只是为求谨慎。 妙哉! “喂,你看,我不是去挨了一针了!”出了诊所之后,吴秀香等不及澄清自己不怕打针的事实。 “是啊,我看到了。”任庭宇忍在心里不敢笑。 “我眉头都没皱一下喔。”她强调自己的勇敢。 “是啊,好勇敢喔。”只是哀嚎得有点夸张而已。如果她这样叫不怕打针,那怕打针的人看到针是不是就晕过去了? “好啦,你可以滚了,我要回去了。”吴秀香挥挥手打发他离开。 “我送你回去。” “啊?” “你在发烧耶,万一你半路昏倒了,怎么办?” “安啦,我没那么脆弱啦!”她拍拍自己腰上的肉自豪道:“没看到我肉这么多吗?” “就是因为你肉多啊,所以怕你昏倒了会压到别人,把别人压伤了怎么办?”任庭宇不改挖苦人的本性。 “你!”吴秀香气结。“你的嘴巴很贱耶!” “会吗?可是别人都说我嘴巴很甜哪。”他又是一副吊儿郎当样。 “恶心!” “哎呀,你还会觉得恶心啊?刚刚怎么没跟医生说呢?也许有了也说不定!” “有你个头啦!”吴秀香气得跳脚。“我即使没病死,也会被你气死!”莫非这家伙是故意的,知道气死人不必偿命?! 两个人就这么一来一往的斗个没完,公车来了,吴秀香上了车,任庭宇也很自动的跟了上去。 因为发烧的关系,吴秀香走路时多少会有点晃,任庭宇很细心的护在她身后适时的扶她一把,但是粗线条的吴秀香却没注意到任庭宇的小动作,只专注于与他的口头之争。 “我今天是因为发了一点烧,所以脑袋瓜稍稍不管用,才会让你有机会在这里嚣张,哼!”两人找到位子坐下后,吴秀香再度开口。 “所以说老天有眼啊。” “对,老天有眼,等我病好了你就惨了!” “怕你不成?” “哼!”她不屑的冷哼,把脸转向窗外,懒得理他。 从车窗上看到他的影像,她才猛然发觉他竟然跟她上了公车! “喂!”倏地转身,她睁大眼睛看他。 “嗯?”他正低头研究她的药袋。 “你干嘛跟上来啊?”不是叫他滚了吗? “我怕人家说我乱丢垃圾啊。”他?起脸与她正视,附带一个真心的微笑。 “你……”吴秀香才想要发飙,却被他的笑容迷去了魂。 “好啦,不要再生气啦,你要注意喔,虽然医生说六个小时吃一次药,但是你不要空月复吃喔,因为里面有消炎药,所以先吃点东西垫垫底再吃药,比较不会伤胃,知不知道?”他细心的为她解释。 “喔……”她的眼光仍无法从他的笑脸收回。 “怎么了?”看到她呆楞的模样,他反而担心起来。 “啊?没……没有啦!我知道了啦,要你鸡婆!”发现自己的失态,吴秀香用恶声恶气来掩饰自己的心虚,抢过他手中的药袋后,连忙将脸转向窗外。 “我以为你智商没想象中的高咩。” 原以为他说了这样的话以后,她应该会回嘴的,没想到结果却是出奇的安静,她竟然没回半句话,只是沉默的望向窗外。 “喂!你怎么了?” 吴秀香再次透过车窗窥视他的影像,细细回想今晚所发生的一切,才发现眼前的家伙竟是在关心她,而非在找砸。 他虽然在口头上一直找话刺激、取笑她,但是他的目的不就是要逼她去看医生,然后再把她送回家去? 他是在关心她的身体?! “喂?”他把手伸到她面前挥了挥。“你病傻了啊?” 慢慢的转过身来,她第一次正视他,发现他看起来不再那么不顺眼了。 虽然以前两人一见面就像仇人一般,没有斗个三百回合不善罢甘休,但也许是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吧,即使是自己的死对头,任何人都应该会发挥一下同情心吧?也许她应该感谢他没有落阱下石才是。 “难道真的病傻了吗?”见她一直沉默不语,他是真的有点担心了。 “喂。”她终于开金口了。 “怎么了?” “其实你……”虽然想说点感谢他的话,但是两人互视对方?死对头那么久了,一时之间,她却不知道该如何为了。 “怎样?”他的表情一脸纳闷。 “没什么,我是想说……说……”哎哟,要说什么啊?为什么她心跳得那么快,脸也变得愈来愈热? 可恶的蒙古大夫!不是说打了针,烧会退得比较快吗?? 什么她反而觉得自己的体温有愈升愈高的趋势? “说什么?” “说……说……那个……” “什么?” “就是……对了,我家、我家到了,我要下车了!”就在她不知该如何为了之际,猛然发现自己该下车了。 “喂!你小心一点,等等我啊!”看她慌慌张张的下车,他脚下也没迟疑,急忙跟了上去。 “你干嘛跟过来啊?”下了公车,吴秀香不悦的问。 “送佛送上天啊,总不能半途而废,那样太没诚意了。” “好吧,已经到天边了,你任务达成,可以滚……呃,我是说,你可以放心了,走人吧。” “你家到了吗?”他还是不太放心。 “就在那儿了。”她伸手指了指前方的大楼。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一点。”既然她家已经到了,他也就放心了。“对了,不要忘了吃药喔。”临走前,他不忘再次提醒。 “喂!”吴秀香叫住正要离去的他。 “什么事?”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人还不错,放心,我会帮你追丁可人的,就算是答谢你今天送我回来的礼物吧。” 第五章 “阿香,你说的是真的吗?”丁可人眨着她那双盈盈秋水般的眼眸,满脸的受宠若惊。 “当然是真的啊,他为了要约你,昨天堵了我两次耶,我想不答应都不行……咳!咳!”因为喉咙还在发炎,所以吴秀香说起话来备觉吃力。 虽然她是那种有仇必报、有恩必忘的人,但是长久以来,被父母灌输“受人点滴,当涌泉以报”的观念仍深植脑海,想要刻意遗忘任庭宇的“好心”,却又觉得内心过意不去。 一番天人交战的结果,潜意识里的善良面?头,她只好选择“报恩”。虽然这个施恩者是她的死对头,除了无奈之外,还是无奈。 “阿香,你感冒了吗?”丁可人担心的问。 “小病啦,不要紧的。对了,我刚刚问你的事,你意思怎样?”吴秀香绕回原来的主题。 其实她觉得任庭宇跟丁可人还满配的,男的俊,女的美,完美的组合,如果丁可人也有意的话,她想,这个任务应该不难才对。 “你觉得呢?”丁可人开始犹豫。 “啊?”吴秀香被问傻了,怎么会问她呢?“我?我怎么知道,人家约的是你啊,看你自己的意思啊。” “我……” “难道你不中意那个任庭宇啊?”不会吧?她觉得任庭宇长得人模人样的,“哈”他的女生应该不少才对啊。 “不不不!”丁可人急忙摇头否认。“我是很喜欢他啊,从那次联谊就偷偷喜欢他了。”丁可人说着说着,脸竟然红了,一副小女儿的娇态。 “那不就得了,郎有情,妹有意,你就大方赴约去吧!” 吴秀香豪气的拍拍丁可人的肩,想不到事情进行得这么顺利。 “可是……” “又怎样了?” “可是人家第一次约我,我就赴约,会不会让人家觉得我很随便?”这才是丁可人考虑的主因。 “拜托!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有这种八股的想法……咳! 咳!”一时太过激动,吴秀香喉头一紧,又咳了两声。 “阿香,你要不要紧?来,喝点温开水。”丁可人看她咳得严重,赶紧递上一杯水给她。 “谢谢。”吴秀香感激的接过丁可人手上的水,连喝了好几口才缓下喉咙的不适。 “好一点了吗?” “嗯。”没想到她平常壮得像条牛,一生起病来!竟然这么严重。 想到昨晚任庭宇陪她去看医生,还送她回去的情形,说真的,她心里是有点感谢他啦。 有点而已喔,不是很多啦,她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已。因为跟他平常对她的所作所?比起来,昨晚他难得的好心只能抵掉他一滴滴的恶行而已,还不足以让她对他前嫌尽释。 “阿香?”丁可人唤了唤神游中的她。 “啊?你刚刚说什么?”突然回神的她,有点心虚自己刚刚的不专心。 “我是说,人家不是都说女孩子要矜持一点吗?第一次约会就答应人家,这样会显得自己不够矜持。” “又不是叫你第一次约会就跟人家上床!”吴秀香心直口 快的反驳。 “啊!阿香,你说什么?!丁可人却被她的直言吓到了。 “哎呀!我只是打个比方啦,你干嘛那么大惊小敝,真是!” “喔!吓死我了。” “开玩笑的也听不出来呀?好啦,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就去回他消息。”吴秀香帮丁可人做了决定。 “这样好吗?要不要先拒绝他,等他下次再约我时,我再答应?”丁可人仍然有所顾忌。 “那万一他都不再约你了呢?” “啊?”不会吧? “对啊,因为你拒绝了他啊,所以他会以为你根本不喜欢他,碰了一次钉子之后他就不敢再约你了,到时候是不是要换你去倒追他?”吴秀香一点一滴的分析给丁可人听。 “这……他应该不会这么没毅力吧?”男生的脸皮不是都比较厚吗? “我是担心他的智商没有你想象中的高。”看那家伙一副没大脑的模样,怎么可能会知道女孩子心中在想什么! “这……”丁可人陷入两难中。 “你再婆婆妈妈的,要是他真的被别人抢走了,你可不要来跟我哭喔。”她下了最后通牒。 “……” “既然喜欢他,就答应啊,反正是他追你,又不是叫你去追他!”吴秀香给足了她面子。 “……好吧。”沈思了一会儿,丁可人终于点头了。 “这才对嘛,机会是要好好把握的!”吴秀香任务完成,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这下子,她欠任庭宇的人情总算可以还了。 “那你会一起来吗?”丁可人再问。 “我?怎么可能!”吴秀香眼睛睁得大大的。 “为什么?”丁可人不明白,难道任庭宇没有顺便邀请吴秀香吗? “小可,你大概忘了我跟那个家伙是死对头吧?” “对喔。”丁可人这才想到那次联谊的惨状,而且事后,每次只要任庭宇跟吴秀香一碰面,总是斗嘴斗个没完,教在场的她帮哪一边都不是。 “所以喽,我们是仇人见面份外不顺眼,他怎么可能笨到拿石头砸自己的脚呢?”吴秀香再度补充,以加强她跟任庭宇的梁子结得有多深。 “可是……”就算如此,她还是有疑问。 “放心啦!虽然我看他不顺眼,但也不至于去搞破坏啦,毕竟你是我同学耶,总不会拿你开玩笑吧?”吴秀香看到丁可人迟疑的神情,连忙澄清自己的立场。 “阿香,你误会了,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想问,既然如此,庭宇怎么会找你来传话呢?”这才是她的疑问。 “因为我衰啊。”一天之中遇到他两次,还不够衰吗???? 补习班第一节课结束,吴秀香才趴下来休息没多久就有人见不得她清静了。 “喂!”任庭宇敲敲吴秀香的桌子,赶走了正在纠缠吴秀香的周公。 “呵!要干嘛啦?!”抬起头,看到是他,吴秀香不悦的揉揉眼睛。 “这个给你。”任庭宇递了一瓶杨桃汁给她。 “给我!”吴秀香这下真的醒了,任庭宇会拿饮料给她?!。 “你别想太多喔,那是我买错了,自动贩卖机又不能退钱,丢了又可惜,所以就拿来施舍给你喽。”任庭宇表情有点不自在的解释。 看他表情闪烁,其中必定有诈,吴秀香拿起饮料,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 “你在干嘛?” “谁晓得你有没有在饮料上动手脚!”吴秀香老实不客气的回他,也许他是另一个千面人也说不定。 “对你?哈!算了吧,我又不是瞎了眼。”任庭宇不屑的?了?下巴。 “不然你会这么好心?”打死她,她也不相信。 “不是说了吗,买错的啊!你这个番婆,听不懂国语啊!” “你才是番王啦,谁是番婆!”吴秀香赏了一记白眼给他。 看看手中的饮料,她还真有点渴,感冒了一个星期,总觉得喝再多的水都不够,好像自己永远处于缺水的状态。 “喂!怎么不冰?”喝了一口,她发现杨桃汁根本不冰。 “不冰喔,可能是贩卖机坏了,所以才会不冰吧。”任庭宇随口说说。 “坏了?”吴秀香怀疑,伸手探了探任庭宇手中那瓶饮料。“那为什么你的是冰的?” “我的……呃……”没想到她会来这招,任庭宇一时语拙。 “你在搞什么鬼啊?”难道这瓶饮料真的有问题? “你小声一点啦,喉咙发炎的人说话还这么大声。” “我……” “你不是喉咙还在发炎吗?” “是啊,怎样?”喉咙痛关他屁事啊? “那不就结了,喉咙痛,你能喝冰的吗?” “对喔。”吴秀香这才想起来自己是真的不能喝冰的东西。 “没大脑……”任庭宇咕哝。 “喂,你骂谁没大脑?”明明是自己疏忽,吴秀香还是凶巴巴的。 “没啊,我说你的大脑很漂亮。”任庭宇装傻。 “哼!” “对了,你那天怎么没来?”他转了一个话题。 “哪天?”吴秀香满脸问号。 “星期天啊,你怎么没一起来?” “星期天?”吴秀香偏头想了想。“那天……那天不是你跟小可约会的日子吗?” “我……约会……不是我,那是……” “说到这件事我才要问你咧。”没等他解释完,吴秀香双手叉腰站了起来。“我们家小可本来人好好的去赴你的约,结果却扭伤脚回来,人也变得怪怪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任庭宇语塞。 “说话啊!” “小可她的伤要不要紧?”听汤诚正说,小可是走楼梯时不小心踩空才会扭伤脚的,还好身旁的汤诚正及时拉住她,不然后果可能更严重。 “人都没来上课了,你说呢?”白目的男人!问这种蠢问题。 “不是有去给医生看过了吗?”他记得汤诚正是这么跟他说的。 “那请问一下,为什么不是你陪她去呢?”竟然是叫他同学陪丁可人去看医生!这家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我……我刚好有事先离开,所以就由阿正陪小可去啊。”他这是干嘛啊?吃不到羊肉,还惹得一身腥。 “你有事先离开?!”吴秀香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 “是你约人家的,竟然中途跷头?!”难怪丁可人回来后人会怪怪的。 “我……哎哟,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总之,你就别管了啦!”任庭宇有点慌了。 “要不是小可的关系,我才懒得管咧!”又不是吃饱了撑着。 “改天我会找机会再跟小可道歉的,你说好不好?”看得出她的不悦,任庭宇赶快陪笑。 “你家的事。别再叫我帮你约了,本姑娘没空!”吴秀香才不想再踏这个浑水了。 “我知道,我会找别人帮忙的。”看她坐下了,他也顺手拉了一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喂,听小可说,你将来想当律师啊?” “对啊。”刚刚说了那么多话,口渴死了,一口气就把手中的杨桃汁给喝完了。 “好不好喝?”看她喝得津津有味,他也开心。 “还好啦,不就是杨桃汁而已。”她无所谓的耸耸肩。 “人家说喉咙痛喝杨桃汁很好的,你该多喝一点。” “喔。”她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人又懒洋洋的趴回桌上去。“别吵我,让我睡一下。” “好吧。”看来她感冒才好,体力还没恢复的样子,是该让她好好休息的。 看着她婴儿般的睡相,他有股冲动想伸手捏捏她那圆圆的脸颊,体会一下触感如何。但是想起她张牙舞爪的泼辣样,这样的念头立刻取消。开玩笑!小命要紧。 “为什么想当律师啊?”虽然想让她好好休息,却克制不住想跟她说话的冲动。 “为了要伸张正义啊。”吴秀香没有睁开眼睛,仍趴在桌上假寐。 “伸张正义?”这是什么理由?“伸张正义就一定要当律师吗?” “那当然!”这回她坐了起来。 “怎么说?”看到她又开始跟他说话,他好开心。 “你看,以我一介女流,要比拳头,我当然是比不赢人家喽,所以武的不行,就用文的啦。”一提起她的理想,她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你可以去选民意代表,一样可以伸张正义啊。” “才不咧,现在的民代,作秀的多,做事的少,我才不做那种事。”她对于现在的民代很不以为然。 “律师也有很黑的啊。”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要伸张正义啊。别人不接的案子,我接;别人不敢翻的案,我翻;别人惹不起的人,我偏要惹。” “你不怕吗?”看她对自己理想的执着,他是打心底佩服,但不免替她担心,只怕她是初生之犊啊。 “怕?” “这个社会上有权有势的人不少,司法界没有我们想象中的清廉,有句俚语是这么说的:『作官清廉,吃饭拌盐』;更有人用『有钱判生,没钱判死』来嘲讽法界的黑暗不是吗?”她难道不明白社会现实的一面?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当律师。当然,律师只是我理想的起步,考上司法官才是我最终的目标。用法律来保护好人、修理坏人。我承认司法界是有一些少数的败类,但我会尽我最大的力量去唤起社会的正义公理的。”为什么一提到法律,大家都是持否定的态度呢? 难道“法律是有钱人才玩得起的游戏”这个观念己经深植人心了吗?如果真是这样她的使命就更大了。 “你不担心后果只是螳臂挡车?” “我相信世上还是有正义公理的。不是有位古人说:天地有正气吗?”她想做的事,很少有人能阻止的,该说是她择善固执吧。 “哈!”说得好。 “你笑什么?” “笑你说的话啊。” “我说的话很好笑吗?”她可是很认真的。 “因为你说天地有正气。” “这有错吗?” “没错,但是下一句你没说啊。” “下一句?” “天地有正气,你有牛脾气!”难怪社会不能一团和气。 “你才有牛脾气啦!”吴秀香气得一拳捶向他肩窝,却被他闪过。 “开玩笑的啦!” “哼!”她气得再度趴回桌上,不想理他。 “喂!生气啦?”任庭宇伸手推推她。 “哼!”这回她把脸朝下,以示抗议。 “别这样啦!”他开始好言相劝。 “……” “问你喔……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废话!”她闷着脸回答。 “为什么?” “因为你就是很讨厌!”而且也很可怜,因为你不知道自己讨人厌!她在心里补上这句话。 “……”这回换他沉默了。 “喂?”久候不到他的反应,吴秀香忍不住?起脸来一探究竟。 任庭宇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干嘛这样看我?我说的是实话啊,你本来就很讨厌,就像你也觉得我很讨厌一样啊。”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吴秀香不敢直视他。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讨厌你?” “这还用问吗?”这家伙怎么啦?问这种白痴问题,全部的人都知道他讨厌她! “为什么?”他像跟她杠上了一样,硬是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因为我长得丑啊,让你看了碍眼啊。”奇怪?这个问题怎么会问她咧,不是他自己最清楚了吗? “谁说的!” “啊?”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这样说过了?还是你亲耳听谁对你说过这些话?”他的情绪显得有点激动,一双暗黑的星眸定定的看着她。 对啊,有谁这样对她说过吗? 吴秀香一时哑口无言口,不知该如何应对。 “答不出来对不对?” “哎哟!我讨不讨厌你这个不重要啦,重要的是小可不会讨厌你就好了啦。你这白痴,不要搞不清楚重点好不好!”奇怪,怎么会说到这里来了? “……如果我说我不讨厌你,那你是不是也不会讨厌我了?”他迟疑了一下才开口。 “哈!那是不可能的事啦!”这真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了,吴秀香拍案叫绝。 “什么不可能!?”他有点不高兴了。 “我们两个积怨已久,你没听过,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吗?”吴秀香失笑。 “那你喜欢那个胖子?” “胖子?” “就是老缠着你的那个胖子。” “你说的是多多啦!”没注意到任庭宇口气中浓浓的酸味,她还很开心的回答他:“他人很好啊。” “所以你真的很喜欢他?”不知不觉,他口气中的ph值已经由三加强到二,直逼临界值一了。 “不讨厌啊。”她直觉的反应:“难得能有一个那么谈得来的异性朋友。”而且还不会嘲笑她的身材。 “我们也谈得来啊。” “错!我们是『吵』得来。”吴秀香纠正他。“我们什么时候『谈』过啦?哪一次不是用『吵』的呢?” “……”看到她的反应,他的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沉重的开口:“因为他不会跟你吵架,所以他是你男朋友?”酸度加强,已经在拉警报了。 “男朋友?你在说什么鬼话啊!”吴秀香怪叫,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不是?”酸度稍稍降了一点。 “当然不是啊,我们只是聊天的朋友,懂不懂?不要把我想得跟你们一样不长进好不好?我现在只有念书最重要,风花雪月的事留给你们去玩吧。”事实上是姑娘我已经不对这种事抱任何希望了。 “对对对!念书重要,念书重要!”深锁的眉头终于得展,任庭宇笑了,警报暂时解除。 “本来就是!我已经输在起跑点了,再不加油,怎么能实现我的理想。”高中联考已经失败一次了,大学联考她不能再有任何失误了。 只是……奇怪?他干嘛笑得那开心啊? “所以你才跑补习班跑得那么勤?”原来她真的是为读书而来,不是另有所图。想到自己的小人之心,他反而有点汗为了。 “废话!我才不像有些人啊,缴补习费只是为了钓马子。” 吴秀香老实不客气的说破大多数学生的企图,当然也包括她眼前这个家伙。 “是是是,你好用功喔!”虽然被骂,任庭宇却没有一丝生气的感觉,反而笑开了脸。 突然间,一个想法闪过他脑海。 “喂!你的第一志愿是哪里?” “t大法律系。”这是她毕生的志愿,非该校该系不读。 “有志气!”他真心的竖起大拇指赞许。 “过讲!饼讲!” “你知道吗,我的第一志愿是t大牙医系耶。”他笑得贼贼的。 “啥?”不会吧?他也要念t大啊? “我们来打个商量好不好?” “什么商量?”她呆楞楞的问。 “为了能如愿考上我们的第一志愿,从现在开始,我们要专心于课业上,不能交男女朋友。” “喔。”这本来就是她的打算啊。咦?等等!“那小可怎么办?” “你先别管小可,你只要告诉我你做不做得到。还是你说要念t大只是随便说说的……对喔,说大话,谁都会嘛!”他知道激将法对她一向很有用。 “我才不是随便说说的!”竟敢污辱她的决心,可恶! “是吗?可是刚刚看你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不免让人心生怀疑……” “什么犹豫不决!我当然可以做得到,哪像你们啊!”哼! “说话算话?” “少瞧不起人了!”吴秀香骄傲的?高下巴。 咦?等等!我为什么要答应他啊? “好!那我们t大见了!”鱼儿上为了,任庭宇笑得好开心。 “啊?”我们? 不会吧?上了大学还要再跟他见面? 吴秀香可不希望自己还会再碰到这个讨厌的家伙。对大学生活充满期望的她,希望能有一个全新的开始、全新的生活。 再见?打死她,她都不愿意! 虽然有点不道德,但她仍偷偷在心里祈祷,希望t大的榜单上没有“任庭宇”三个字。阿弥陀佛!炳雷路亚!阿门! 再次瞄了一眼眼前的任庭宇,不知怎地,吴秀香总觉得任庭宇的笑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看得她心里毛毛的,眼皮也在此刻不安的跳了一下。 没事的、没事的!她这样告诉自己。 她应该不会那么衰吧? 第六章 三年苦读,吴秀香终于挤进联考的窄门,如愿的考上t大法律系,?自己的理想更向前迈进一步,心中的喜悦自是不言可喻。 没有固定的坐位,随你心情好坏决定你每次上课想要坐的位子;不满意这个老师的授课方式,你可以改选其它老师的课;上课的方式不再是传统“一言堂”的方式,而是双向沟通的讨论模式。这,就是大学生活。 沈醉在自由的学术风气中,吴秀香贪婪的吸收各级法学知识,才大一,她所修的学分已经是所有同期学生中最多的一个,课表排得满满的,彷佛错过任何一堂课都将会对她的生命造成损失一样。 除了百份之百的出席率外,对于上课时有独到见解,或是妙语如珠的老师,她更是誓死效忠追随,好比现在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民法概要老师便是一例;凡是有这位陈老师开的课,吴秀香必定排除万难的选修他的课。 “夫妻财?分别制是时势所趋,尤其是夫妻一方中,有从事风险较大的事业者,更需要这项制度来保障……”陈铭祥正在解释夫妻财?法的精神。 吴秀香真的很欣赏这位老师,不但表达能力强,而且对于法学有其独到的见解,每上一次他的课,她都觉得自己获益良多。 “教授!”正当吴秀香陶醉于陈铭祥的丰采中时,任庭宇不客气的打断陈铭祥的话。 唉!这就是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 吴秀香无奈的摇摇头。大学生活对她来说,原本是一个全新的开始,新的事物、新的同学、新的环境、新的课程……等,都等着她去适应、去探索,她是多么的充满期待! 无奈啊无奈,万般无奈的是:她的宿世仇人──任庭宇竟然追杀到t大来!这对她来说,无疑是在完美的未来预先烙印下一个不可磨灭的“衰”记。 “请说。”看到有同学发问,陈铭祥也很有风度的请他发言。“教学相长”一直是他秉持的教育理念,所以他不会扼杀同学发言的权利。 “一般人的观念里,夫妻本是一体,如今两人才论及婚嫁就讨论到钱的问题,还要把夫妻的财?分开来算,这样不会让人觉得太市侩了一点吗?”任庭宇说出他的看法。 “话是这么说没错,人家说情到深处无怨尤,尤其是男女双方热恋时,更是只要对方开口,天上的星星也会?对方摘下来,但是爱情毕竟要有面包做基础啊。”对于任庭宇的异议,陈铭祥并不意外,因为有不少学生也对他反应过这样的问题。 “老师!”这次换吴秀香发问了。 “请说。”陈铭祥乐见同学发问。 “以前常有这样的案例:丈夫生意失败,结果竟然是妻子去坐牢。等妻子刑满出狱后,发现自己的丈夫已经另结新欢。 夫妻财?分别制是不是为了防止这类的家庭悲剧一再发生?”她知道每一个法条都有它的立法精神在。 “这只是消极的说法,积极一点来说,是为了在夫妻中有一方破为时,还能保有另一方的经济能力,不至于发生所谓的家破人亡。”陈铭祥不希望学生看待法条的观点太过狭隘。 “对于比较弱势的一方,也有保护的用意吧?”吴秀香再问。 “可以这么说。但是我说过了,这不是积极的目的。” “老师!”看着吴秀香跟陈铭祥讨论得那么热烈,任庭宇心里又开始不是滋味了。 “任同学请说。”对于一个特别爱发问的外系选修生,陈铭祥想不记得他也难。 对于老师能叫出他的名字,任庭宇先是一楞,但随即回神,继续问他的问题:“照你的说法,那有心人如果想借机月兑?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当然,这也是法有不完备的地方,只能一再修法,直到完美为止。” “一再修法?也就是朝令夕改喽?那法律还有什么公信可言?今日如此,明日也许又是另一个版本,老百姓该何所从?”打蛇随棍上,一捉到教授的语病,任庭宇丝豪不放松。 哼!真不知道这种人有什么好,巧言令色罢了,吴秀香迷他哪一点!任庭字就是看陈铭祥不顺眼。 “法律不是一成不变的死法,它必须随着社会的变迁而修正,否则一味墨守成规,不但不能发挥它正面的精神,反而会让有心人士趁机利用它的漏洞从事不法,这样岂不害了百姓大??”明知他是存心挑衅,陈铭祥依然很有风度的解释。 “这位同学,”吴秀香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如同你们医学领域上的知识一样,现在的医疗方式也许在不久的未来即会被推翻。医疗技术都可以不断求新,为什么法条就要一成不变?” “这是完全不同的学问,怎么可以混?一谈?”对于吴秀香的反驳,任庭宇更是不悦。 “那就请你尊重我们法学界的理论。” “你!” “好了,两位同学如果还想继续讨论下去,教室可以留给你们,其它的同学若不想加入讨论,可以下课了。”正当两人争得面红耳赤之际,下课的钟声悠扬的响起,陈铭祥及时宣布下课,适时的解除了其它同学的尴尬。 “哼!”吴秀香懒得理任庭宇,气呼呼的拎起背包就冲出教室。 “喂!阿香,等等我啊!”任庭宇也追了出去。 “走开啦,离我远一点啦!”吴秀香脚步愈走愈快。 “阿香,你走慢一点,等一下跌倒了怎么办?”任庭宇的脚程也不慢,两三步就追了上来。 “放心,不会压死你的!”吴秀香的口气不善。 “你在气什么?”他才是要生气的人啊。 “问得好!”这回吴秀香停下脚步来,与他对视。“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我们系上找麻烦?” “找麻烦?我哪有?”任庭宇佯装无辜。 “没有?”她才不信,再怎么外行的人都知道他在找陈铭祥的麻烦。 “本来就没有。难道有人规定上课不能发问吗?” “是没有这样的规定。” “那不就得了,是那个老师自己教得不好,怪谁啊!”其实是他根本就看陈铭祥不顺眼,真不晓得吴秀香欣赏他哪一点。 “那我再请问一下,你阁下为什么大老远跑来我们这修一个你认为教得不好的老师的课啊?” “啊?这……怎……怎么……民法就只有你们能修,别人就不能修啊?”他心虚的反驳,但是因为心虚,所以气势上就矮了一截。 “当然可以啊,但是你可以在你们系上修你认为教得好的老师的课啊!”她记得医学院也有开一些基础法学知识方面的课程。 “只有医疗法啊。”他直接回答。 “那就够啦。你们是要当医生,又不是要当法官,修修医疗法就足足有余了啦。”真不晓得他来法学院踢什么馆! “我想多学一点不行吗?”他辩称。 “哼!狡辩!”吴秀香才不信他的鬼话,他分明是来闹场的。 “我狡辩?那你呢?”他终于要爆发出他的不满了。 “我?”她指着自己鼻子。“我怎么了?” “你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什么?”他在说什么啊? “少来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修这门课的真正原因吗?” “这是我们的必修课啊。”她回答得理直气壮。 “哼!必修课?那么多老师开这门课你不去修,为什么单单挑这个家伙的课来修?”他像个打破醋坛子的丈夫在质问自己的妻子。 “什么家伙不家伙的,你说话客气一点,人家是个教授耶!”听到有人污辱她的偶像,吴秀香心里开始火了。 “呸!什么教授,分明是野兽,专门勾引女学生的!”任庭宇有点失控的低吼。 “任庭宇!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吴秀香全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我有说错吗?我是身上没带镜子,没办法让你看看你自己上课的样子,就差口水没流出来,好象巴不得用眼神将那个家伙生吞活剥一样!” “你!”吴秀香气得全身发抖。 “没话说了吧?!”他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我就是喜欢那个教授怎样?!我就是喜欢看着他流口水怎样?!不爽的话,你可以退选啊!”吴秀香气得开始口不择言,一步步逼近他。 “想得美!我才不会退选,我就是专门克这些败类的!” 他的脾气也很拗。 “你!” “怎样?!不爽的话,你可以退选啊!”他用她的话回敬她。 “去死啦!”她气得不想再与他争辩,转身离去前顺手推了他一把,以泄心头之恨。 “啊!”没想到她无心的一推,任庭宇一个没站稳,重心便往旁边农业系的实验鱼池偏了去。 噗通! 从天而降的庞然大物,吓坏了在池中悠游的鱼儿,纷纷四处流窜。 “哼!活该!”看见他落水,吴秀香心情好了一半。 “阿香!拉我一把啊!”任庭宇在池中求救。 “慢慢等吧,看看有没有人鱼公主来救你啊!拜拜!”朝他吐吐舌头,吴秀香幸灾乐祸的闪人了。 踢馆踢到法律系来,哼!算他倒霉。??? 跆拳道社女子组。 “一!”副社长穿梭在社员中,一边指挥社员练拳,一边观看社员的动作是否标准。 “喝!” “二!” “喝!” “阿香,脚踢高一点。”副社长用教鞭敲敲吴秀香的腿。 “三!” “喝!” “不对、不对!阿香,你这样不行,基本动作很重要,要用心学!”副社长拦住吴秀香停在半空的脚,用力往上推了推。“再往上一点,至少要与你的肩膀一样高才行!” “哎哟!”吴秀香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倒去。 “唉。”副社长无奈的摇摇头。“难道我太勉强你了吗?” “副社!”吴秀香吃力的爬起来,揉揉摔疼的。“你知道我胖嘛!” “唉。”副社长二度叹气,确定她没有受伤后才开口:“我知道有些动作对你来说困难度是高了一点。” “副社,我已经很努力在做了。”吴秀香满头大汗,一身白色的道服也湿了大半。 “奇怪?你都入社有一段时间了,怎么没看你瘦下来?”副社长常常看吴秀香一个人在道场独自练习,认真的程度无人能及,就是不见她身上的脂肪消失。 “我也不知道啊。”吴秀香也很困扰,从高中开始,她就用尽镑种方法减肥,但就是不见成效。 上了大学以来,她更是参加各种活动量大的运动型社团,只是身上的脂肪像是跟定她似的,一丝一毫都没少,汗倒是流了不少。 “是不是你吃太多零食啦?”一旁的社员关心的问。 “没啊,我很少吃零食的。”吴秀香实话实说。 “是不是遗传呢?”另一个社员问。 “可是我爸妈都不胖啊。”全家就只有她一个胖小孩。 “那就奇怪了……” “对啊,怎么会这样……” 其它社员开始议论纷纷,完全忘了练拳这件事。 “好了、好了,不要再讨论了!”副社长阻止大家继续八卦下去。“今天的暖身操就做到这里,接下来要开始今天的课程了。” 所有的社员闻言,纷纷安静下来,不敢再多言。 “因为最近传闻学校附近有变态的人出没,所以今天要教大家一些简单的女子防身术,大家要好好的学,不期望大家有机会用到,但总是有备无患的好。”副社长说明安排这节课程的目的。 “我们学的跆拳道不够用吗?”有社员质疑。 “你们现在的程度只能摆摆样子,强身有余,防身不足,真正要能派上用场的话,还得再苦练一段时间哩。”副社长老实不客气的回答。 听到副社长这么写实的回答,?社员不禁脸红的低下头去。 没想到自己现在的程度只是花拳绣腿阶段,竟还妄想用来防身! “好了,如果没有问题,大家呈讲话队形排开,然后原地坐下,我向男生组借了几名壮丁,等会儿大家互相切磋、切磋。” 很快的,所有社员已经就坐完毕,而此时男子组的几名社员也陆续进来。 “哇!好帅喔……” “那个人是谁啊?” “新入社的吗?以前没见过他耶。” 男社员才进来,所有女社员便开始窃窃私语。 “自我介绍一下吧。”看到大家对新社员充满好奇,副社长善体人意的要他跟大家打声招呼。 “大家好,我叫任庭宇。” 吴秀香才要坐下,就听到任庭宇的问候声,差点没跌倒。 任庭宇?!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相信的?头看向声音来处,果然看见任庭宇一脸诡谲的朝她笑,让她背脊一阵凉,一股不祥的预感随之而来。 “任同学,欢迎你的加入。”副社长拍拍任庭宇的肩,肯定的点点头。跆拳道社难得有长得这么出色的男生加入,难怪引起其它女社员的关注。 “谢谢副社长!”狗腿一直是任庭宇的专长,尤其是对女孩子。 “好了,你们先找个位子坐下,留下一位同学作示范就行了,等一下再分组练习。” 氨社长爽快的下令后,任庭宇没经过思考,直觉就往吴秀香旁边的位子一坐下。 “喂,你来闹场的吗?”吴秀香小声问。 “当然不是。”任庭宇稍稍往吴秀香身上靠去。 “离我远一点!”吴秀香用手肘顶开他的接近。 “干嘛?我又不会嫌弃你身上的汗水味。”相反的,他还挺喜欢的。 “少来,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吴秀香一边注意道场中央副社长的示范内容,一边压低嗓音质问任庭宇。 “嘿嘿。”任庭宇贼贼的笑了两声。 “少装白痴,说不说?” “当然是来学东西的啊。” “学个屁啊,现在在教女子防身术耶,你是公的,学这个做什么?” “我是来学如何『破』女子防身术的啊。” “你!”吴秀香快气昏了,这家伙分明是来闹场的。 “你想想看,如果我不来学如何破女子防身术,万一哪天你突然用女子防身术攻击我,那……那……那我不是晚节不保了吗?”任庭宇不怕死的火上加油。 “你臭美啦,我瞎了眼才会攻击你!”吴秀香不知道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和这家伙成了死对头。 “阿香!”在意到吴秀香的不专心,副社长立刻点名。 “你出来试看看!” “啊?”吴秀香觉得好冤喔。“喔。” 虽然委屈,吴秀香还是认分的出列,起身时,还不忘瞪了身旁的瘟神一眼,任庭宇只是回赠了一个“保重”的口语给她。 “好,现在示范被歹徒拉扯住手腕的防身术。”副社长指示男社员拉住吴秀香的手腕。 “好,阿香,你现在要怎么月兑身?”副社长接着问吴秀香。 “嘿,这简单。”因为她胖的关系,吴秀香自认为自己力道不小,应该可以轻易甩开对方的箝制,因此流露出轻敌之色。 随即吴秀香知道自己错了。 “咦?怎么会这样?”吴秀香使尽力气,就是甩不开扣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 “女孩子先天上力量就不如男生,尽避你如何的……健康,想要正面对抗男生的力气是不智的。”副社长用了比较含蓄的说法,不想伤了吴秀香的自尊。 “那要怎么办?”吴秀香求救的问。 “要用一点巧劲,也就是所谓的四两拨千金。像这样。” 氨社长将吴秀香的手由内向外一个小角度的反转,轻轻松松的就摆月兑敌人的箝制。 “哇!”吴秀香佩服得目瞪口呆。 “看到了没?只要一个小小的动作就够了,完全不必用到蛮力。” 听副社长这样一说,吴秀香?自己刚刚的轻敌感到脸红。总以为自己体型大,力量自会胜人一筹,没想到是大错特错。 “好,接下来示范歹徒从身后突击的防身技巧。”副社长继续下令。 “等……等一下!”看着男同学就要上前抱住吴秀香,任庭宇急着阻止。 “任同学有问题吗?”副社长不解的看向任庭宇。 吴秀香也不耐的看向他,不知道他又要玩什么花样了。 “副社长,可不可以让我有机会表现一下?”任庭宇笑嘻嘻的请求。 “……好吧,坏人也有长得好看的不是吗?尤其是这种外表,最容易让人失去戒心了。”副社长意有所指的看了吴秀香一眼,吴秀香则是满肚子的委屈无处宣泄。 “谢谢副社长!”任庭宇不理会副社长的暗讽,高兴的站到吴秀香旁。 “阿香,你下去吧。小丽,换你上来。”副社长想让每个社员都有机会练习。 “喔。”吴秀香领命退场。 “啊?等……等一下!”任庭宇拉住吴秀香的衣服,着急的看向副社长。“不是跟她练习吗?” “阿香刚刚练过了,换别的同学上来试试,让每个人都有机会练练。”副社长觉得她的做法并无不妥。 “请多指教!”小丽已经开开心心的站到任庭宇身旁了。 能跟这么帅的帅哥过招,她可是在心中偷笑好久了。 “不……不是,副社长,我觉得跟阿香练习比较有挑战性。”任庭宇就是不放手,死拉着吴秀香的衣服不放。 “挑战性?”副社长不明白的挑了挑眉。“同学,你是来客串歹徒,不是受害者耶,这也要讲求挑战性吗?” 炳哈哈! 全体人员闻言,笑得前仰后翻,吴秀香更是红了一张脸,拍开任庭宇的手,急急的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恨不得地上有个洞可以立刻钻进去。 这家伙是存心来让她难堪的吗?吴秀香愈想愈气,一旁其它社员同学的异样眼光更是教她坐立难安,整节课她都无法专心上课。 也许是故意的吧,任庭宇竟然被副社长绊住,无法下场休息,充当整整一节课的歹徒,让吴秀香有了一点喘息的空间,不然她可不敢保证她不会在一时情绪失控下,当场在课堂上跟任庭宇打起来。 看看手表,还有十分钟就要下课了,吴秀香趁大家不注意之际,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先到更衣室去换下一身的道服。 “喂!你偷溜!” 他怎么会在这?他不是被那些女社员缠住了吗? 以为没人注意到她,所以换好衣服后,她大大方方的离开,没想到才一出社团门口,就看见任庭宇杵在那儿等她了。 “干你屁事,你自己还不是一样!”推开他,吴秀香继续往前走。 “我再不闪人,等一下就被那群女人给吞了。”任庭宇跟了上来。 “那也没什么不好啊,牡丹花下死咩。”吴秀香冷冷的回答。 “我才不要咧。” “才怪,口是心非!”哪个男生不喜欢左拥右抱的为何况是对方主动投怀送抱,不要白不要,不是吗? “我才没有口是心非……咦?等等!阿香,你在生什么气啊?”他终于发现她的异常。 “没有!”吴秀香不悦的撒过脸去不看他。 “你有!”他绕过她,挡在她面前。 “没有就没有啦!” “我说有就有,你骗不了我的!” 骗不了他?!。 饼分亲昵的话,让她的心漏跳了两拍。是啊,她的喜怒哀乐好象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为什么呢? “你是不是不高兴我去跆拳道社?”他只是想看看她在跆拳道社会不会被别的同学欺负而已,这样也不对吗? “明知故问!” 她没有说实话。他今天的出现固然让她有点难堪,但是真正让她心里不悦的是他跟社上其它女同学的相处情形。看到他被一大群女生包围着,她心里就不舒服!也许是她心里先天上的不平衡使然,所以她看到任何一个男生被一群女生包围就会不顺眼吧?应该不是单纯只对他才是。 她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为什么?”他追问。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让我很下不了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跟你有什么纠缠不清的关系咧!”她只挑一部分原因说。 “那就跟他们说我是你男朋友就好了啊!”他想都没想的就月兑口而出。 “啊?”她则是被他的语出惊人吓傻了。 “啊什么啊?我不够格当你男朋友吗?”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等着她的反应。 “神经!”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只认定他在发神经。 “我说真的啦!”他跳脚。 “我还煮的咧!你可别忘了小可喔。”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嘛,白目! “小可?小可她不是我女朋友啦!” “懒得理你!”再次推开他,她继续往前走。 “阿香!”不死心的他,再次挡住她的去路。“这个给你!”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奇怪的钥匙圈递到她面前,这个古怪的钥匙圈有点像坊间卖的益智游戏之类的东西,不同于一般的钥匙圈。 “干嘛?”她没有伸手接过,只是一脸防备的神色。 “信物啊。” “信物?” “对啊,证明我要当你男朋友的信物啊。”吴秀香还在发楞之际,他已经手脚迅速的把钥匙圈“锁”在她衣服的拉炼上了。 “喂!你干嘛……呜……” 她才要反抗,没想到任庭宇突然捧起她的脸,强行在她的唇上偷了一个香。 “好了,以后我就是你男朋友了喔。”说完,拍拍她尚未回神的脸颊,笑嘻嘻的跑开了。 这……这……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发神经了?还是她神智不清了? 呆楞楞的模模自己的唇,热热的!还沾有他未带走的口水,他真的亲了她! 低头审视他方才锁上去的钥匙圈,一把小巧的金钥匙挂在钥匙圈上,可爱的造形让人爱不释手。金钥匙上还刻有几个英文字母……w.y.m.m.? 这是什么?他的名字吗? 第七章 网球场上,吴秀香奋力的挥动球拍,成功的拦截对方的杀球。苦练许久,如今她的脚程终于可以追上球速,并在适当的时机挥拍,不会再像当初初学时满场跑的捡球了。 寒假刚过,虽是初春,气温依然偏低,但是吴秀香却是满身大汗,每每挥拍的同时,身上的汗水也因身体的律动跟着飞舞,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亮眼夺目,任庭宇不知不觉看呆了! “阿香,今天就练到这了,你朋友在等你咧。”对手接下最后一球,决定休兵了。 “别管他啦,我们打我们的!”吴秀香打得正顺手,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无视等在一旁的任庭宇。 “不了,我也累了。”她不知道吴秀香为什么总有用不完的精力。 “这样啊……那好吧,今天就到这里了,下次再跟你讨教。” “说什么讨教,你打得够好了。”对方真心的称赞。依吴秀香这么不讨好的体型来说,能有今天这样的程度,算是满分了。 “谢啦!”拍拍对方的肩膀,吴秀香走回休息区整理自己的用具。 “不打啦?”看见吴秀香下场了,任庭宇自然的递上毛巾。 “嗯。”吴秀香接过毛巾擦去身上多余的汗。“找我干嘛?” “刚上完解剖课,出来透透气。”他知道这个时间她都会到网球场来打球。 “喔。”擦完汗,她顺手拿起矿泉水来喝,打完一场球的确消耗掉她不少水分,咕噜咕噜两下,一瓶矿泉水立刻被她“牛饮”而尽。 “我的减肥菜单呢?”她想到他积欠已久的帐。 “减肥菜单?” “我不是叫你帮我去跟你营养系的朋友要一份减肥菜单吗?”就知道他根本不在意。 “喔。” “喔?” “我没去要啊。”他回答得再自然不过了。 “为什么不去?我说过了,我会请你吃饭作?答谢的啊。” “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很好啊,为什么要减肥?”不让她减肥是他的私心,她是一块璞玉,没有人发现的璞玉!只有他知道她的好。 “你这是在挖苦我吗?”每个人都叫她要减肥,他竟然还说她这样很好?! “我是说真的啊。人活着,健康最重要。” “我已经够重了!”她赌气的一坐下来。 “所以你很健康啊。”他也跟着坐了下来,无视她的不悦。 “算了,不求你了,我自己想办法!”求人不如求己,哼! 她就不信她会胖一辈子。 “对了,小可等一下要来,你知道吗?”她突然想到丁可人昨天晚上的来电。 “阿正有跟我说了。” “阿正、阿正、阿正!你到底有没有忧患意识啊?”她连敲了他脑袋三记。 “什么?”他却是一脸莫名。 “小可啊!” “小可怎么了?” “小可是没怎么了,但是你再这么不关痛痒的话,很快她就会『怎么了』!” “什么意思?不懂。” “你不觉得阿正跟小可走得太近了一点吗?”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丁可人可是他的女朋友耶。 “这样很好啊,小可有阿正照顾,我们可以放心。” “喂!被你气死!你没听过托孤、托孤,托久了,老婆变大嫂?” 丁可人念的是中部一所私立女子大学,而好巧不巧,汤诚正也考上中部的大学,而且离丁可人的学校只有咫尺之遥,有了近水楼台的地利之便。相反的,任庭宇却是远在天边;三年来,又没见他南下去探视过了可人,吴秀香实在替这两个人担心。 “哈!”任庭宇大笑出来。 “还笑咧,我是跟你说真的耶。”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小可不是我老婆,你才是我女朋友!”都跟她说了这么多次了,她怎么就是听不懂! “你发神经发了三年了,还不够吗?我跟你说,我……” “这个给你!”没让她把话说完,他拎了一个大袋子给她。 “这是什么?”直觉的接过他手中的袋子。 “你看啊!” “巧……巧克力?!”吴秀香被满满一大袋的巧克力给吓了一跳。“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今天!今天是……二月十四日……情人节?!”她的脑袋快速的搜寻相关的节日,果然一下就被她猜中! “宾果!”任庭宇弹了一下手指。 “别人送你的?”她觉得她是多此一问,每年他不是都收到一大堆仰慕者送的情人节巧克力吗? “当然!” “哼!有什么了不起!”把袋子扔回去给他,吴秀香心里不是滋味的收拾自己的东西。“有女朋友的人了,还收人家的巧克力!” “是啊,我都跟她们说我有女朋友了,她们还是要送,我也没办法啊。” “臭屁!”收好东西,吴秀香想离开了,心里的不舒服感让她不想再跟他多说话。 “哎哟!长得帅又不是我的错。” “但是花心就是你不对!” “我哪有花心?我对你可是很专情的。” “我不是说我啦!我是说……” “阿香!”吴秀香话还没说完,丁可人的声音已经传来了。 “小可!”顺着声音来源,吴秀香看见丁可人正朝他们走来,后面还跟着汤诚正。 “还好你还在,我还以为你走了呢!”丁可人高兴的给吴秀香一个大大的拥抱。“都是阿正啦,要不是他找不到停车位,我也不会那么慢才到!” “没办法啊,附近的停车位那么难找,又不能乱停!”随后而来的汤诚正急着喊冤。 “少找借口了!”乍听之下像是在数落汤诚正的不是,但是细心一点的人便会看出两人是在打情骂俏,只是粗心的吴秀香没看出来。 “没关系啦,又没怪你。”只要看到了可人那甜甜的笑容,很少有人会对她发脾气的,即使女生也一样,这就是吴秀香心里不平的地方。同样是女生,为什么条件差那么多? “就知道你最好了!唉,庭宇,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么帅啊!”看到一旁的任庭宇,丁可人也不忘打招呼。 “是啊,我……” “他们牙医系大三的课比较重,你别在意喔。”吴秀香以为丁可人在抱怨任庭宇没去中部看她,连忙出声替任庭宇说话。 “我知道,医学院的课本来就比较重啊。”丁可人甜甜的笑着。 “喂,你看人家小可多善解人意啊。”吴秀香用网球拍顶了任庭宇一记,暗示他的不够用心。 “咦?阿香,你会打网球啊?”丁可人现在才发现吴秀香手上的网球拍。 “是啊,大二开始学的。” “那你怎么没有穿网球装呢?我看电视上网球赛的女选手都穿网球装,很好看耶。” “我穿那样能看吗?”吴秀香有自知之明。 “怎么不能看?也许你还会是明日的娜拉缇诺娃喔。” “可是有人看我穿那样,笑说我看起来像娜拉大水蛙。” 吴秀香意有所指的看向任庭宇。 “啊?这……”看吴秀香的表情,丁可人就知道是谁了,虽然心里想笑,却又不敢在她面前笑,怕伤了她的自尊,只能强忍在心里,希望别内伤才好。 “是很像啊,没事干嘛穿成那样,又不好看!”任庭宇倒是说得理直气壮,教一旁的汤诚正闷笑了一声。 “想死啊!”丁可人用手肘顶了汤诚正一下,轻声的训斥,她都不敢笑了,他竟然敢笑! “没关系,我习惯了,现在没有什么再毒的话可以打倒我了。”吴秀香倒是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这全都拜任庭宇所赐。 “别站着说话,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为了打破僵局,汤诚正提议换个地方说话。 “好啊!阿香,我帮你拿东西……咦?怎么有这么多巧克力?”丁可人无意间发现了任庭宇那一大袋巧克力。 “那是我……” “那是我的,我买的、我买的!”抢在任庭宇之前,吴秀香说了谎。 “喂!阿香,你怎么……”任庭宇不明白吴秀香为什么要那样说。 “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你有意见吗?”这个笨蛋!难道他要跟丁可人说这些都是他的仰慕者送他的情人节巧克力吗? “我……没……没意见,你说是就是!”看到她鼓着腮帮子,任庭字也不跟她争了,随她去吧,只要她高兴就好。 “怎么买这么多巧克力啊?要送人吗?”丁可人不解。照理说,吴秀香避这类高热量的食物都来不及了,怎么会突然买这么多巧克力呢? “哎呀!别管这些巧克力了,我们走吧。”吴秀香随手将巧克力塞进自己的大背包里。 “好吧,”丁可人顺手勾住吴秀香的手臂。“我们走吧。” 看到了可人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吴秀香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呃……这样好了,我跟阿正先去找位子,你跟庭宇慢慢跟上来就行了。” “啊?为什么要这样呢?”丁可人不明白。 “你不知道,那家咖啡店生意很好,有时要等很久才有位子,所以我才要先去等位子啊。”拉开丁可人的手交给任庭宇。“好啦,就这样了,阿正,我们走。” “这……”汤诚正也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形。 “哎哟!走啦!”吴秀香硬是把他拖走。 “喂!阿香,没那个必要……阿香?!你怎么了?”任庭宇才要阻止,却看到吴秀香突然抱着肚子蹲了下去,吓得他立刻奔上前去。 “我肚子……好……痛……”一张脸皱成一团,冷汗直冒,吴秀香的脸色白得吓人。 “肚子痛?哪里?”基于本能,任庭宇用手在她肚子上四处按压。 “阿香!你不要紧吧?!”丁可人也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哎哟!好痛喔!”被任庭宇按压到痛点,吴秀香哀叫了出来。 盲肠?! 任庭宇发现吴秀香的痛源了,难道是急性阑尾炎?! “小可、阿正!我送阿香去医院,东西就拜托你们了!” 说完,任庭宇立刻抱起吴秀香直奔学校的医院。 “阿正……”看着飞奔而去的背影,丁可人不禁目瞪口呆。 “怎么了?”汤诚正过来搂住她的肩。 “阿香起码也有七、八十公斤吧?”任庭宇竟然抱得动她?!还用跑的?! “人在紧要关头,总有令人意想不到的表现。” “是很令人吃惊。” “你该看得出来,庭宇对阿香是真心的吧?”他知道丁可人对这件事一直不能释怀。 “嗯。”她点点头,多年来梗在心中的结,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突然消失无踪了。 “就像我对你一样。”他将她搂得更紧了。?头看看他,丁可人眼中虽然合着泪光,脸上却漾出满足的笑容。 爱情有什么道理可言呢?她的美,无法吸引任庭宇的目光; 吴秀香外表虽然不及她!但是任庭宇的眼中却始终只看得到她。 懊如何解释呢?缘分吧。??? “阿香!”边莉敏提了一篮水果走了进来。“好一点了没?” “还没排气耶,都不能吃东西。”刚动完盲肠手术的吴秀香抱怨道。 “还不能吃东西啊?”边莉敏拉了一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了下来。“那我水果不就白买了?” “没办法啊,医生说刚开完刀,一定要等到排气了以后才能吃东西。”吴秀香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那好吧,不能吃物质上的食粮,那就来点精神食粮吧。”边莉敏从袋子里拿出两本杂志来。 “也好,打发、打发时间。”吴秀香接过杂志,懒懒的翻着。 “庭宇不在吗?”看不到任庭宇,边莉敏关心的问。 “他下午有课,我叫他滚了。” “滚?阿香,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耶,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啊?”不知道吴秀香为什么那么敌视任庭宇。 “我有跟他说谢谢了啊。”不然还要她怎么办? “好歹你也给人家一点好脸色嘛,庭宇对你很不错耶。” 她看得出来,任庭宇是真的很喜欢吴秀香。 “不错?哼!”吴秀香倒是不怎么领情。 “怎么啦?你都不知道,他昨天多担心你啊,看到你肚子痛成那样,他吓得脸都白了。” 虽然割盲肠不是什么大手术,但是昨天从吴秀香进手术室开始,任庭宇就坐立难安,眉头锁得紧紧的,在手术室外来来回回的踱步,差点没把走廊给走出一条沟来!直到看见吴秀香被平平安安的推出手术室,才见他露出安心之色。 “其实你们都被他的外表给骗了。”就知道那家伙的表面工夫到家了,不但她娘被他哄得飘飘然,连边莉敏也被他唬得一楞一楞的。 “骗?”不会吧为她不相信任庭宇是这种人。 “对啊,你都不知道喔,那家伙常常用很毒的话『亏』我。那也就算了,反正又不是没被人毒过,但是更令人吐血的是,那家伙常常阴魂不散,老是喜欢出其不意的出来扯我后腿,拆我的台!”本来还不气,现在愈讲愈气。 “也许他是在保护你啊。”看来能言善道的任庭宇,在吴秀香面前反而变成了爱情的大舌头,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仰慕之情,才会把情况愈弄愈糟。所谓一物克一物,任庭宇是遇到克星了吧? “保护?我还感激不尽咧,他这样让我很难堪耶。” “难堪?”有那么严重吗? “难道你不知道?那家伙到处跟人家说我是他女朋友吗?” “真的?”想不到他会用“舆论压力”这一招。 “对啊,结果让我成为全校的笑话,大家都说我们是俊男与怪兽。”气死人了! “哈哈哈!”边莉敏忍不住笑了出来。 “边边,连你也笑我!”吴秀香不悦的嘟起小嘴。 “哎呀,我不是故意笑你的啦!”边莉敏赶紧赔不是。 “真不知道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遇到这个煞星。”吴秀香无奈的再度往床上躺去。 “你们啊……”真是一对欢喜冤家!边莉敏在心里如是感叹。 “怎样?俊男与怪兽?还是俊男与外星人?”她用杂志盖住自己的脸,表示自己的没脸见人。 “哪有!我才没这么说咧,我们家阿香很美的。”边莉敏拍拍吴秀香的手以示鼓励。 “少来了!对了,我那风骚的老娘呢?”拿开杂志,她突然想到从她住院至今,她娘只出现了一下下,就不见人影了。 “有人找我吗?”说人人到,吴妈妈正巧开门进来。 “老妈!你又跑去哪风骚啦?你的宝贝女儿住院耶,你都不会假装关心一下吗?”吴秀香再度坐起身来向吴妈妈抗议。 “反正你有那么多人照顾啊,又不缺我一个。对了,我女婿呢?”吴妈妈一进门就找任庭宇。她是真的很欣赏他,年轻有?,又对她女儿一往情深,不在乎她女儿那过分有份量的外表。 “老妈!”吴秀香快疯了。“他不是你女婿啦!” “是吗?可是人家说是你男朋友啊。” “对啊,全校都知道了耶。”边莉敏也在一旁帮腔。 “边边,连你也害我!”吴秀香没想到边莉敏会阵前倒戈。 “你看!人家都昭告天下了,女儿啊,你还在害羞什么咧?”吴妈妈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还有什么不满的,人家都不挑她了,她竟然还表现出一脸厌恶的样子,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谁害羞啦!算了、算了!懒得跟你们辩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吴秀香打算不再抗辩,所谓日久见人心,时间久了,任庭宇的狐狸尾巴自然会露出来,到时她们就知道自己被骗了。 “对啊,就是你这个番兵。”吴妈妈咕哝。 “老妈!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啊?”怎么自己的娘老是帮着外人咧? “不知道,等一下去验验dna好了,也许当初抱错小孩也说不定,不然我怎么会生出这么番的女儿?”吴妈妈煞有其事的回答。 “妈!” “对啦、对啦!现在能叫就多叫几声,免得到时候验出来,发现我们真的不是母女,届时你想叫也没什么机会喽。” “喔!昏倒!”吴秀香翻了翻白眼,无力的倒回床上。 一旁的边莉敏看到眼前的情形,不觉莞尔。自己的双亲皆已不在人间,倘若双亲犹在,也不能有如此这般轻松的对话吧? 她羡慕吴秀香,真的很羡慕! “对啦,我说女儿啊,你在衣服的拉炼上挂这个是什么东东啊??娘的我,怎么拆都拆不下来。”吴妈妈拿出一件吴秀香最爱穿的外套出来,指出上面困扰她一早上的“怪东西”。 “别说你了,我拆了快三年也都折不掉啊。”要不是舍不得那件外套,她早就丢了那件衣服了。 “这么神奇啊!”既然连聪明的女儿都解不开,吴妈妈也就不以为意了,至少那不表示自己笨嘛。 “什么东西?我看看。”边莉敏伸手接过外套来看。“这是一种益智玩具吧。阿香,你怎么把它弄上去的?” “才不是我弄的!” “哦?不是你,那是谁?”边莉敏不解的问。 “那家伙弄上去的啦!叫他给我弄下来,他死都不肯,气死人了!” “庭宇弄上去的啊。” “废话!除了那个讨人厌的家伙,还有谁会做这种无聊的事!” “原来是我女婿弄的啊,我早该想到了,只有像他那么聪明的人才会对这种东西有办法嘛。”吴妈妈一听到是任庭宇的杰作才恍然大悟。 “恶!”吴秀香快吐了。 “这些英文字是你刻的吗?”边莉敏注意到小钥匙上的英文字母。 “我哪来那么多闲工夫啊,当然是那家伙的杰作啊。” “又是庭宇?” “对啊,可能是他名字的缩写吧。”吴秀香随口回答。 “他的名字?w.y.m.m.?”不可能,边莉敏肯定这四个英文字母绝不是任庭宇名字的缩写。 “大概吧,而且他很变态喔,”吴秀香突然想起什么,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笔记本翻给边莉敏看。“你看,那变态的家伙竟然在我每一本书、每一页上面都签下他的名字。” 边莉敏接过吴秀香手上的笔记本,果然看到在每一页的左下角或右下角都有w.y.m.m.四个英文字母。 “真的每一页都有耶,这孩子真好玩!吧嘛在你的书上写他的名字啊?”吴妈妈也探头过来看。 “这不是庭宇的名字。”边莉敏淡淡一笑。 真是苦了任庭宇了,这么用心,只可惜吴秀香体会不出来。 “啊?不是我女婿的名字,那不然是什么?密码吗?” “喔!老妈,拜托你好不好?不要开口闭口女婿、女婿的,听了很碍耳耶!”吴秀香又忍不住抗议了。 “叫女婿都不行,真是的……”吴妈妈忍不住嘀咕。 看见自己的母亲犯嘀咕,吴秀香宁愿选择忽视它,转头问边莉敏:“边边,你说这不是那家伙的名字,那这几个英文字母是什么意思?是不是骂人的话?”吴秀香竟往坏的方向去想。 “不是,你别把庭宇想得那么差好吗?”边莉敏哭笑不得。 “不然你说他写那些英文字母是什么意思?” “吴妈妈说的没错,那是一个密码。”边莉敏语带神秘的说。 “密码?”母女两人异口同声。 “嗯。” “那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吴秀香问。 “这个嘛……”边莉敏刻意提高音量:“既然是人家写给你的密码,就让你自己去解吧。” “喂!边边,你这样太不够意思了吧?你念外文的耶。” “这个密码不难,只要你用点心,很容易就可以解出来的。给你一点提示,是四个英文字的缩写。”边莉敏希望吴秀香自己找到答案。 “你既然知道,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吗?” “阿香,你很聪明,一定想得出来的。对不对?吴妈妈。”边莉敏把问题丢给吴妈妈。 “对啊、对啊。”吴妈妈走到床边,搂住吴秀香得意道:“我女儿本来就很聪明啊!女儿啊,别漏气,不过就几个英文字母嘛,难不倒你的。” “少来了,不然你猜啊!”吴秀香才不吃她老妈那套,被她妈妈搂得难过,她抗议道:“老妈,走开啦,两个女人抱这样很奇怪耶!” “奇怪?不会啊,我是你娘耶!”吴妈妈故意搂得更用力,还热情的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以示友好。 “哇!恶心死了,脸上都是你的口水了啦!”她哀叫。 “什么态度啊!你小时候也都是吃我口水长大的啊,那个时候怎么没听你喊恶心啊。”真是不孝女,长大了、翅膀硬了就开始嫌弃老娘了喔。 “那时候我无力反抗啊。”吴秀香仍是努力的挣扎,设法逃离母亲的拥抱。 “嘿嘿!看谁厉害!”吴妈妈像是玩上瘾了一般,硬是不肯放手。 “老妈,放手啦,这样很热耶!”吴秀香继续努力。 “很热,不会啊,我觉得很好玩啊!咦?等等!”吴妈妈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又要干嘛?”吴秀香提防的看着吴妈妈。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吴妈妈不悦的瞪了吴秀香一眼。 “怕你使诈啊。”谁晓得她又要出什么鬼主意了。 “我是那种人吗?” “是!”吴秀香老实不客气的回答。 “什么话啊。” “实话。” “不孝女,这样说你老妈,我是你娘耶!”吴妈妈站起身来,双手叉腰与她大眼瞪小眼的。 “哎哟,快说啦,你到底要干嘛啦!”真是的,都一把年纪了,还跟小孩一样! “对喔,差点忘了。”吴妈妈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说女儿啊,你好象……” “好象怎样?” “好象……”吴妈妈再度抱了抱吴秀香,以示确认。 “哎哟,别乱模啦!” 真的耶,吴妈妈发现新大陆了。 “女儿啊,你……你……你瘦了耶。” 第八章 “阿香,不要再照了啦,够美了。”边莉敏坐在床上看着吴秀香照了半天的镜子。 “边边,你觉得我的腰是不是要再瘦一点比较好?”吴秀香对着镜子用力吸气,努力挤出自己的小蛮腰。 “不用了,你现在这样已经很完美了。”边莉敏真心的说。 “是吗?”吴秀香偏头想了想。“边边,你过来。” “干嘛?”边莉敏被吴秀香拉到镜子前。 “哎呀,还是差了你一大截啊。”吴秀香将两人两相对照之后下了结论。 “拜托!阿香,不能这样比啦,我是太瘦了,你这样才好,你要是瘦成像我这样,能看吗?” “可是瘦瘦的才好看啊。” “比例好最重要,相信我,你现在完美无缺。” “真的?” “当然!”边莉敏用力的点点头以示肯定。 “呀呼!”吴秀香高兴一呼,用力往床上躺去。“早知道割盲肠可以减肥,我早就去割了,这样我就可以少胖好几年!” “哪有这种说法的!也许是你体质的关系,谁说割盲肠一定可以减肥的?”边莉敏驳斥她的歪理。 “事实胜于雄辩啊。”吴秀香拍了拍自己的翘臀左证。 “巧合吧,你是因祸得福。”看到因为身材瘦下来而更充满自信的吴秀香,边莉敏是真心替她高兴。 “就是说嘛,想我生平没做过亏心事,老天爷不会亏待我的。”现在她反而开始跟老天爷拉关系了。 “阿香的美,不完全只有外表喔。” “当然,我还有智能!”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希望如此。”边莉敏意有所指的回答。 “边边,你话中有话喔。”吴秀香并不笨。 “我觉得……”该不该直说呢?边莉敏心中犹豫着。 “边边,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你有话还要瞒我?”吴秀香坐起身,睁大双眼直视她。 “我觉得……你……你的约会好象……多了一点。”她讲得很含蓄。 “哈!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吴秀香以为她要说什么。 “安啦,我自有分寸的。”自从吴秀香手术回来后,就像月兑胎换骨一般,整个人瘦了下来不说,精神也好多了,气色更是容光焕发,走在校园里,总是引来不少爱慕的眼光。 因此她成了人人注目的焦点,约会不断,而她也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了。这点让边莉敏很是担心,不得不提醒她。 “一来我担心你会疏忽你的功课,二来,我担心你会受伤害。”突如其来的礼遇容易让人虚荣,边莉敏担心吴秀香会因此而丧失应有的判断力。 “边边,你放心,功课是我的重心,我不会让任何事情影响到它丝毫。至于那些约会呢,我只是单纯的享受而已。” “享受?”边莉敏不明白。 “对啊,以前的我,男生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现在我瘦下来了,男生就一窝蜂的来约我,我当然照单全收啦,享受那种当女生的特权,被人捧在手心疼、被人赞美、被人温柔的对待啊,算是补足我以前没得到的尊重吧。” “所以?” “所以你放心,我不是玩弄人家,只是他们约我,我赴约,大家吃个饭、喝个咖啡,再听听那些男生虚?的吹捧,消磨消磨时间而已。”她才不会花心到脚踏多条船咧。 “那……万一有人因此缠上你呢?”这么多追求者中,不乏有人是真心对待啊,她怕吴秀香无意间伤了人家的心。 “那你就更不用担心了。对于不受我欢迎的人,我不会给他好脸色的,久了,他们自然觉得无趣,闪人了。”她也不是看不出那些约她的人心里在想什么,冷眼旁观了那么久,她深知男生都是感官动物。 “可是……” “边边,你放心啦,那些男生都是只看外表的低等动物,你以为我会傻到相信他们是真心喜欢我吗?这点智能我还有的。”她知道边莉敏真正担心的是这个。 “那……你觉得庭宇呢?”边莉敏不忘当说客,毕竟他是她唯一看好的一个。 “他?他怎样?” “你觉得他对你的态度有没有什么改变?” “有啊。” “是吗?”想不到庭宇终于开窍了。 “嗯,变得更讨人厌了。”???踏着轻快的脚步,吴秀香正吹着口哨,好心情的打算赴下一个约会,却在不经意间瞥见校园的角落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椰林大道的一隅,任庭宇的背影她一眼就认出来,至于那个女生是谁呢? 哼!吧我啥事!? 吴秀香在心里如是告诉自己,转个身,不予理会,继续往前走。 任庭宇这个时间没课,应该会待在图书馆看书才对,怎么会跑到校园里来呢?应该不会是在约会吧? 他不是到处跟人家说我是他女朋友吗?所以那个女生应该也知道他有女朋友了吧? 但是……如果不是约会,那……他们在谈什么呢? 吴秀香放慢脚步,再度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任庭宇背对着她,所以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那个女生她却看得一清二楚。 一双发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任庭宇,脸上的笑容充满魅惑。天啊!那个女的干嘛笑得那么花痴啊?没看过男人也不用那样啊。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个女生的表情,吴秀香心中无来由的涌出一股酸,打算离开的脚步也愈来愈迟疑。 哼!天下乌鸦一般黑!男生都一样,哪边有美女就哪边去!任庭宇那家伙书不好好念,竟然在泡妞! 平常都是他整我,今天看我怎么整他! 没注意到自己发酸的心理,单纯的吴秀香一心只想让任庭宇出糗,谁叫他以前常整她!谁叫他现在不好好念书,谁叫……谁叫那个女生要那样看他! 心意已定,脚下不再犹豫,立刻转了一个方向。 “……我的成绩也一直是名列前矛,种种的条件都足够与你匹配!我想,我们两个是最适合不过的了。”护理系的系花李文晴正?自己的幸福努力着。“李同学,我知道你很优秀,但是我说过,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任庭宇再一次表明自己名草有主的事实,也算是间接的拒绝她。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但是现在大家都还年轻,又是自由身,可以多比较比较啊。”她不明白,为什么优秀的任庭宇会钟情于一个大胖子! “能被你欣赏是我的荣幸,但是很抱歉。”间接的拒绝她听不出来,任庭宇干脆直接了当的拒绝。 “庭宇,你条件那么好,眼光应该看得更远,我才是……” “庭宇!” 李文晴的话还没说完,吴秀香的声音已经传来。 “阿香!”回头看见来人,任庭宇喜出望外,因为这是吴秀香第一次这么亲昵的叫他。 “原来你在这里,人家到处找不到你,讨厌!”吴秀香强忍全身的鸡皮疙瘩,故意作态的在任庭宇面前发嗲。 “你找我?怎么了吗?”对于吴秀香突然的“转性”,任庭宇虽然有点不适应,却还是本能的拉住她的手关心的询问。 “人家想你嘛!”吴秀香也不排斥他的接触,心里想:既然要演,就要逼真一点,所幸整个人就往任庭宇身上靠去。 “庭宇,这……这位是……”话被打断的李文晴傻眼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久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喔,她就是我女朋友啊。”任庭宇顺势将吴秀香搂了过来,机会难得,此时不好好把握,更待何时! “你女朋友?她?!”李文晴不置信的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 “庭宇,你看,她不相信我是你女朋友耶。我就说嘛,我根本配不上你,难怪没人相信我们是男女朋友。”吴秀香佯装委屈,将脸微微转向另一边,让人误以为她的伤心,但事实上她却是偷偷的吐了吐吞头,暗笑自己的坏心。 “她真的是你女朋友?”李文晴不相信的再问一次。 传说中任庭宇的女朋友不是一个法律系的大胖子吗?怎么会变成眼前这个身材惹火的大美人? 莫非……“你不相信啊?好吧。”任庭宇说完,勾起吴秀香的下巴,二话不说,就给了她一个火辣辣的吻,当场让两个女人傻眼! 吴秀香没想到任庭宇会有这一招,一时之间-脑袋空白了三秒钟,完全没办法思考,只有抓着他衣襟的手紧握不放。 任庭宇的吻引来一股电流,贯穿她全身,受到震撼的吴秀香终于意识到自己被“侵犯”了,才要反抗,任庭宇的手却收得更紧,另一只手还托住她后脑,教她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的唇“侵犯”她的,强迫她接受他的温柔。 “啊!被了!”现场的另一个女人则是受不了刺激的尖叫了出来,激动的上前拉开热吻中的两人,并且掴了吴秀香一巴掌。 “哎哟!”李文晴的一掌,让已经全身无力的吴秀香眼冒金星,差一点站不住脚,还好任庭宇的手护在腰间,才没教她跌个狗吃屎。 “小心!”任庭宇手臂一收,吴秀香再度回到他怀中。 “任庭宇,我原本还以为你是个多专情的人,想不到你跟其它男人没两样,看到女人就像苍蝇看到大便一样!”李文晴气自己的识人不明。 臂察了任庭宇三年,虽然爱慕他的人时有所闻,却从未见他与任何一个女孩子传出绯闻,只有传闻中的大胖子女友常挂在他嘴边:“我有女朋友了,是我们学校法律系的喔。” 原本以为这样的男人应该是一个专情的好男人,她才会放弃女人该有的矜持,向他示爱,没想到却教她看到这样的景象,教她情何以堪! 原来他也不过是花字辈的男人之一! “先前我对你说的那些话,就当我没说!”深吸了一口 气,李文晴拨了拨自己的头发,重拾自己的骄傲:“像你这种虚有其表、处处留情的男人,我是非常不屑的!” 报复的感觉让她充满快感,离去前,狠狠的瞪了吴秀香一眼。“你也好自为之吧!”她坚信,吴秀香必定也是任庭宇猎艳名册中的一名可怜女子,这么卑微的地位,她是相当不屑为之的。一生追求完美,所以她要的男人只能以她?中心,不能有二心!这是她的原则,也是她的坚持。 骄傲的女人,永远不会认输的,李文晴庆幸自己及早发现任庭宇的真面目,才没有坏了自己的完美无缺。 吴秀香何其无辜,抚着发疼的脸颊目送李文晴嚣张离去的背影,心想:生平第一次整人,没想到代价却是热辣辣的一个巴掌。 “阿香,你要不要紧?”任庭宇才不管李文晴说了些什么鬼话,他只关心吴秀香。 “人都走了,可以拿开你的猪蹄了吗?”吴秀香倒是不领情。 “你不要生气,我不知道她会突然发疯。”内心无比歉疚,任庭宇只是心疼吴秀香受到无妄之灾。 “对啊!疯婆子,惹她不爽的是你耶,她干嘛打我?”这是她一直不解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任庭宇说的是实话。照理说,那种情形,李文晴那一巴掌应该会落在他脸上才对,怎么会落在吴秀香脸上呢? “哎呀,走开啦,祸水!”吴秀香不客气的挥开任庭宇关心的手。 “阿香,你别气啦!让我看看你的脸有没有事好不好?”对于吴秀香的拒绝,任庭宇心里更是焦急。 “我能不气吗?无缘无故挨了一巴掌不说,还被人家骂,很衰耶!” “骂?”任庭宇不记得李文晴有开口骂过吴秀香,从头到尾,她骂的只有他一人不是吗? “废话!罢刚人家不是骂你是苍蝇,我是大便吗?”也不用好一点的形容词,竟然形容她是大便!呕死人了! “苍蝇?大便?”任庭宇想了想,随即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还笑咧!”吴秀香满脸不悦,从手提包中拿出镜子来审视自己的脸颊是否有走样。 “人在生气的时候总会口不择言啊,你不要在意啦。”平常看她一副大咧咧的样子,没想到人家骂她的话,她可是一字不漏,记得牢牢的。 “对啊,我只要离你远一点,就不会变成大便了。”要命!脸上清楚的浮现李文晴的五爪印,这叫她如何去赴约啊? “那可不行,你是我女朋友耶。”任庭宇皮皮的搂住她的腰,脸也跟着凑上去,想再偷一个香。 “你想干嘛!”吴秀香眼明手快,伸手挡住任庭宇逼近的脸。 “阿香,别这样啦,你刚刚很温柔的。”任庭宇哄道,并试图躲开吴秀香的阻挡。 “刚刚是我头壳坏去,套一句刚刚那位小姐说的,就当我什么都没说,ok?”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假装是你的女朋友,被打、被骂不说,还被……对了! “喂!”吴秀香突然想到还有一件事没跟他算。“你刚刚? 什么『真的』亲我?”如果没记错,这是任庭宇第二次“侵犯” 她了。 “什么真的假的?”任庭宇的脸被她推得发酸,索性放弃偷香的念头,站直了身看她。 “少装了,你刚刚明明就是故意的!”想到刚刚的情形,吴秀香的脸竟然微微发热,那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吻耶。 “是又怎样?”任庭宇没有错过她的任何一个小动作,倾身在她耳边轻喃:“感觉怎样?” “是不错啦,只是有一点……什么跟什么!你在说什么啊?!” 吴秀香吓了一跳,自己怎么又迷惑在他的挑逗下! 每次任庭宇不经意的温柔总是教她失神,她是怎么了啊?吃错药了吗? “我又没说什么,都是你在说的啊。”他喜欢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模样可爱极了。 “对啊,我在说什么啊,哎哟!不是啦……总之……算了、算了,不说了!”感觉到自己的语无伦次,吴秀香干脆闭嘴了。 “喂!阿香,你要去哪里啊?”看见她转头就要离开,任庭宇追了上去。 “去约会啦!”她也不管脸上的五爪印是否退了,反正先闪人就是了。 “约会?!苞谁?”任庭宇的脸不悦的沉了下去。 “反正不是你就是了啦!”她加快脚步,想摆月兑他的纠缠。 “你给我站住!”气得一把拉住她,任庭宇站在她面前喷气。 “干嘛?想打架啊?”无视于他的怒气,吴秀香不怕死的挑衅。 “告诉我,你要去哪?” “不是跟你说了,去约会吗?” “跟谁?男的吗?”他的手握得死紧,看到眼前刻意打扮过的她,不是为了来找他,而是要去跟别的男生约会,他的心就痛得想哭! “聪明,答对了!” “不准!”他低嚷了出来。 “干你屁事啊!”比大声,谁不会啊? “我是你男朋友耶。”他一再的宣示他的身份。“而且我也不准你以后穿这个样子出门。” “我这样穿哪里不对了?”这是她相当满意的打扮,他竟然不懂得欣赏! “不对不对不对!裙子太短,上衣太小,领口太低,背后还空了一片,这是什么衣服啊!”天啊!他快疯了,她的模样真的太惹火了,更可恶的是这么惹火的样子竟然让他以外的其它男人看到! “这是美丽的衣服!裙子短一点,我美美的腿大家才看得到;上衣刚好贴身,我玲珑的曲线才能完全展现出来;领口低,呼吸比较轻松;背后露一点才不会觉得闷热。这样解释你满意了吗?”每次只要她穿得稍微“清凉”一点,他就鸡猫子鬼吼鬼叫的,真搞不懂他到底会不会欣赏女人的穿著啊? “不满意、不满意!你给我回去换一套衣服,下次不准你再穿这样伤风败俗的衣服出来。”他霸气的命令她。 “你再嗦,我下次就月兑个精光、一丝不挂的出来。”哼!??? 任庭宇觉得自己像业余的侦探,每次吴秀香赴约,他就要偷偷模模的跟在后面,一方面保护她,另一方面也是担心情敌的出现。 以前的吴秀香是一块璞玉,只有他看得到她的美丽,如今璞玉幻化成璀璨的宝石,耀眼的光茫吸引众人的眼光,她的美,不再只是他独享的秘密,所以他的危机意识才会这么强烈,深怕稍有不慎,心中的至爱就拱手让人了。 虽然几次观察下来,吴秀香都只是跟对方吃吃饭、喝喝咖啡,聊一些言不及义的风花雪月,并没有让对方有机会能更进一步,他应该可以放心才是。但是为了预防未来有可能的椎心之痛,他宁可辛苦一点,每次都跟来探视。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 吴秀香走进咖啡厅之后,任庭宇也随后跟了进去,并在角落找了一个不易被她发现、也能清楚观察她动向的位子坐下。 才坐下,任庭字就发觉情况不妙,因为吴秀香今天约会的对像是他们医学院的同学,而且素有“女人杀手”的封号。传说约会三次内,他就有办法把对方弄上床。今天正好是他们第三次约会。 “美丽的香香公主,送你一束红玫瑰代表我对你的倾慕。”廖正杰将一大束红艳艳的玫瑰花递到吴秀香手上,并趁机在吴秀香手背上偷了一个香。 “好美的花啊,为什么今天要送我花呢?”吴秀香接过玫瑰花,也接收到咖啡厅内其女生羡慕又嫉妒的眼光。 “鲜花赠美人,天经地义啊。”廖正杰微微的笑着,用他自以为天下无敌手的桃花眼勾了吴秀香一下。 “那我真是受宠若惊啊。”吴秀香快吐了,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虚应他。 “香香公主,你知道吗?我才三天没看到你,就已经茶饭不思了,什么事都不想做,书也念不下去,每天醒来,脑子里想的都是你。”廖正杰伸手握住吴秀香的手,眼角含泪,深情款款的注视她。“下次你不可以再这么残忍的对我了,知道吗?” 定力差一点的小女生早淹死在他的柔情攻势下了,不愧是情场圣手、女人杀手,吴秀香在心里赞叹。 不过还好她吴秀香异于常人,对于这类不切实际的浪漫她只会享受,不会沉溺,他廖大帅哥再怎么会甜言蜜语,顶多得到她“谢谢”两个字的响应,不会再得到更多了。 “应该不会这么严重吧?”吴秀香浅笑以对,心里却想着:下次再也不赴这恶心家伙的约了。 “是真的!”廖正杰将吴秀香的手握在掌心。“香香公主,为了庆祝我们的邂逅,为了庆祝我们相识满一周,我特地准备了一个浪漫的烛光晚餐,想要与你共度。” “是吗?你真是太体贴了。”也好,就当作是你我最后的晚餐吧。 “这么说,你是愿意与我共度这浪漫的一晚喽?”廖正杰没想到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正?自己的计划即将得逞而暗自窃喜。 “我人不是来了吗?”真想收回自己的手,无奈他握得死紧不放,吴秀香在心里翻白眼。 “哦不不不!不是在这。” “不是在这?” “对,不是在这,是在一个更浪漫的地方。”廖正杰笑得神秘,眼底也闪过一丝光采。 “可以告诉我是哪一个浪漫的地方吗?”吴秀香顺着他的话问。 “秘密!”廖正杰的桃花眼笑成月眉状。 “秘密啊!”吴秀香故作?难状,趁势收回自己的手。被他握了那么久,不知道手会不会烂掉,回家铁定要用消毒水消毒了。 “对啊,要给你一个惊喜。” “这……改天吧。”她可不想被他带去宾馆啊。 “啊?”预期外的冷水让廖正杰呆愣了一下。 “今天还有个报告要赶,所以改天吧。”哼!你是女人杀手,我却是泼冷水高手咧。 “这样啊……”没想到事情出现转折,廖正杰苦思对策。 “好吧,那你多少陪我一会儿嘛,难得你都出来了,不如……我们开一瓶香槟来庆祝?” “不会太破费了吗?”吴秀香现在只想赶快月兑身。 “不会!为了你,做什么都值得。”只要能尽快把你弄到手就好了。 “那……好吧。”喝完就闪人,省得嗦。 “那你等等喔,我在这家店有存酒,我去拿。”太好了,就不信你不上勾! 廖正杰得意的到吧台去拿酒,并?自己即将成功的计划笑开了脸。本来想用哄的,让她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人,但是谁叫她不合作,那么他只有使用比较不光明的那一招喽。 要不是看她长得不错,他才懒得跟她周旋一个礼拜咧。等了那么久,他今天可不想再失手,不然他“女人杀手”的封号不就白叫了? “香香公主,来!这可是有名的红酒喔。”廖正杰捧了两杯红酒回来。 “谢谢。”吴秀香伸手接过。 “来,让我们干了这一杯,算是庆祝我们相识一周吧。” 廖正杰漾出他最迷人的笑容诱惑吴秀香。 “好,干杯。”吴秀香也很爽快的答应,反正喝完就能闪人了。 “等一下!”任庭宇及时跳出来阻止。“阿香,这杯酒你不能喝!” “啊?”他怎么会在这里? 吴秀香对于任庭宇的出现感到惊讶,廖正杰对于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则是感到错愣。 “你来这里做什么?”吴秀香先回神。 “我跟着你后面来的。阿香,听我说,这杯酒你不可以喝!”他不是没看到廖正杰在酒里动了什么手脚,学医的,对这方面的事总是特别敏感。 “你跟踪我?”吴秀香听到的重点是这个。“你为什么跟踪我?” “阿香,这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你不可以喝这杯酒!” 任庭宇试着抢下吴秀香手中的红酒。 “我为什么不能喝酒?”闪过任庭宇的手,吴秀香不悦的问。 “对啊,庭宇,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廖正杰也不甘示弱:“你凭什么叫香香不能喝酒?” “凭我是阿香的男朋友!” “你?”廖正杰失笑。“少来了,全医学院的人都知道,你的女朋友是法律系的一个大胖子,怎么可能是我美丽的香香呢?喔……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看到香香长得太美丽了,所以变心了?” “你少胡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任庭宇怒不可遏。他不敢想象如果他今天没有跟来的话,他的阿香会遭到什么不堪的污辱。“阿香,我跟你说,这家伙……” “香香!”为了不让任庭宇坏事,廖正杰赶快抢话:“我告诉你,任庭宇一定是看上你的美色,存心跟我抢你的!” “你──”任庭宇气绝。 “你知道吗?”廖正杰不让任庭宇有说话的机会。“任庭宇已经有一个女朋友了,而且啊……哈!他女朋友听说还是一个大胖子耶。真搞不懂,庭宇也没少条胳臂断只腿的,凭他的条件,要交什么样的女朋友没有?怎么会看上一个大胖子!离谱的是他从大一就信誓旦旦的说他一生只交那一个女朋友。” “哦?有这种事?”吴秀香闻言,心里猛然撞击了两下。 任庭宇那家伙竟然……“阿香,我……”没想到自己的心意竟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吴秀香知道,任庭宇觉得好尴尬。 “但是啊,现在他看到你这么美,马上就改变心意了啊。” 廖正杰得意道:“我就说嘛,一个正常的男人哪有不?美女心动,而偏偏去喜欢一个胖女人呢?如果不是有什么说不出的苦衷,就是那个大胖子是个妖怪,会施什么妖法也说不定喔。” “够了!不要再说了,”任庭宇不希望别人这样污辱吴秀香。“阿香,你别听他乱说!” “哈!是不是真的被我说中,所以心虚了?”廖正杰还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得意洋洋的以为自己戳破了任庭宇的罩门。 “那个大胖子真的是个妖怪啊?”“你给我闭嘴!”任庭宇好想扁人! “妖怪……”吴秀香喃喃重复着廖正杰说的话,看看廖正杰,再看看任庭宇,若有所思,不自觉的拿起手中的红酒就要喝下。 “阿香!”任庭宇眼看吴秀香就要喝下那杯红酒,急忙之下,抢下吴秀香手中的酒杯,一口气将酒全部喝完。 “喂!我的酒!”廖正杰心疼他精心准备的酒,但为时已晚。 “你这是干嘛?”吴秀香也不明白任庭宇的举动。 “阿香,你不是妖怪,别听他乱说……”酒里面的药已经开始?生作用,任庭宇觉得眼前的东西开始颠来倒去的。 “喂,你怎么了?”看出任庭宇的异状,吴秀香上前扶助他。 “酒里面有药……他想欺负……你……阿香……保护……不……要……我……失身……”说到最后已经语无伦次的任庭宇一头倒在吴秀香怀中。 “喂!庭宇!庭宇!”吴秀香试着摇醒他。 “啊?这……这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酒量太差喔。”看到吴秀香愤怒的目光,廖正杰赶快撇清责任。 “你对我下药?”吴秀香没想到自己学校的同学会对她做出这么下流的事。 “没……没有,我没有啊!”廖正杰没料到会事?败露。 “没有?”吴秀香眼睛瞇了起来,拿起刚刚任庭宇喝过的那只酒杯在他面前晃了晃。“我想只要拿这个酒杯去化验一下,就知道到底有没有了吧?” “啊?这……你应该不会这样做吧?”反正他又还没把她怎样,廖正杰仍心存侥幸。 “我会!”吴秀香看着他,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还会告你未遂!所以你现在最好保持沉默,否则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什……”不会吧?廖正杰开始觉得头皮发麻。 “对了,顺便再告诉你一件事。”吴秀香觉得应该再给他多一点的打击。“我就是那个法律系的大胖子,也就是你说的那个会妖法的妖怪!” 第九章 走出事务所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难得一个周末,她却在加班中度过。摇了摇头,吴秀香只是淡淡一笑。没办法,这是自己所选择的路,为了理想,她势必要有某些程度的牺牲。 大学毕业后,她顺利的考上律师,也成立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六、七年下来,事务所的运作已经逐步上轨道,而且在她的努力下,也小有名气,不枉她多年的心血付出。 想想自己才二十九岁,就能拥有这样的成果,其实她也满佩服自己的;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女生,能在法律界名利双收,这样的成果不知羡煞多少女人,也让不少男人自叹不如。 有这样傲人的成就,除了满足她的事业心,也实现了她从学生时代立下的志愿;其间虽然经历了不少风风雨雨,但斗志高昂的她,反而能一路披莉斩棘、过关斩将,终能云开见日月,品尝成功的滋味。 一切是如此的顺心如意,该是心满意足之际,为何最近的她却无来由的感到一股空虚袭上心头呢? 举目四望,今天依然没看到任庭宇的踪影。奇怪?他最近在忙什么?已经三天了耶! 任庭宇毕业后被学校的教学医院聘?驻院医师,除非临时有重症的病人,不然每天下班时间一到,他总是会出现在吴秀香的事务所等她一起下班。长久下来,她已经习惯下班时有他的陪伴了,如今却连续三天没看到他,心里难免怪怪的。 “喂!这两天你死去哪了啊?”昨天接到他的电话时,吴秀香忍不住开口问了他这两天的下落。 “怎么啦,想我吗?”任庭宇在电话那头笑问。 虽然没来接她下班,任庭宇依然每天一通电话关心她。 “想得美喔!我是想告诉你,如果在外面惹了麻烦,别指望我会免费帮你。”嘴硬的她就是不肯承认自己对他的关心。 “是喔,那……有打折吗?”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是心细的他却依然听得出她的关心。知道她死要面子,他也体贴的不戳破她罩门,只是默默品尝心中的甜蜜。 “我没说要加倍就不错了!” “是吗?那我还是乖一点好了。”电话那头的任庭宇是满脸的笑容,他知道,她还是在乎他的。 “知道就好!”吴秀香得了便宜还卖乖。 “……阿香。”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 “干嘛?” “没……没什么,”想了一下,他决定暂时不告诉她。“这两天我有点事要忙,所以不能去接你下班,你自己要小心喔。” 结果,她还是不知道任庭宇到底是什么原因消失了三天。 难道心里的那股空虚感会是因为这几天没看到他的缘故吗? 甩甩头,吴秀香宁可相信自己是得了职业倦怠症,而不是因为见不到任庭宇的关系。 拉了拉衣领,阻断寒风的侵袭,在办公室闷了一天,此刻她好想四处走走、透透气,也许心里的感觉就会好一点。 华灯初上,台北街头已经开始聚集了一波波的逛街人潮了。看着人来人往,吴秀香才惊觉自己有多久没逛街了? 终日埋首于工作中,或许她早已忘记逛街采购的乐趣何在了吧?好吧,难得今天有那个心情,她决定好好的采购一番。 看着每家商店的橱窗内摆满各式各样的鲜花、巧克力,再回头看看各个五花八门的广告看版,迟钝的吴秀香才知道原来是情人节快到了,而此刻正是情人节的促销期,难怪到处都可以看到以红色爱心做的广告装饰。 “小姐,要不要看看情人套装?”一位服饰专柜的销售小姐笑容可掬的上前询问吴秀香。 “情人套装?”吴秀香看了一眼展示在橱窗里的几个模特儿身上穿的衣服,脑海中却不自觉的浮出任庭宇的身影。 “对啊!你看看这款咖啡色的情侣装,这是今年最流行的样式,卖得很好喔!”销售小姐趁机推销。 “喔。”吴秀香呆楞楞的望着眼前的橱窗,想象着将模特儿的模样换成她及任庭宇的话,会是啥模样? 那家伙始终以她的男朋友自居,老是跟前跟后、管这管那的,而她却是自始至终不肯承认他的身份,当他是脑袋秀逗了,每每以排斥他?乐。这样的两个人适合当情侣吗? “小姐?小姐?”等不到吴秀香的响应,销售小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什么?”突然回神的吴秀香好象做坏事被捉到的小孩一样,尴尬的对销售小姐笑一笑。 “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带一套回去穿看看呢?”销售小姐职业化的笑容依然没变,没有因为吴秀香的不专心而减少半分。 “好……呃,不不不……不了,谢谢!”吴秀香向销售小姐道了谢之后,匆匆离开。 怎么回事?她刚刚竟然有股冲动想买下那套情侣装! 包离谱的是,她竟然会把任庭宇跟自己联想在一起!她是怎么了,为什么最近老是如此? 一定是那家伙平常老是烦她,烦得她神经耗弱,现在难得她耳根子清静了,却反而不能适应。 一定是的,一定是这样的!吴秀香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可恶的家伙!不骂骂他,难消我心头之气!转个身,吴秀香决定打电话去“问候”那个始作俑者。 但是才一转身,她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没错,正是她准备讨伐的对象──任庭宇。 兴奋的她才要上前叫他时,出现在任庭宇身后的人教她硬生生的把话给吞了回去,因为那个人──那个女人也是她所熟悉的人。 任庭宇跟丁可人有说有笑的并肩走进一家颇有名气的珠宝店,虽然是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吴秀香肯定自己绝不会认错,就是任庭宇与丁可人! 看到了这一幕,吴秀香整个人都傻了,原来任庭宇这几天在忙的事就是这个? 珠宝店门口偌大的海报上大咧咧的写着:别让心爱的她希望落空,今年的情人节许下她的一生吧。 许下她的一生? 他们是去买情人节礼物抑或是去买结婚戒指? 没有勇气上前察看,也使不出力气移动僵直的双脚,吴秀香只能呆楞楞的在原地伫足,任由刺骨的寒风一路吹进她没有防备的心。 心,一直往下掉;泪,悄悄滑落。???今天,二月十四日,星期日,是假日、是情人节,却不是上班的日子,但吴秀香却选择了加班来度过这个对她来说没有意义的日子。 埋首于最近接手的一件棘手的砂石车肇事案件。吴秀香痛恨肇事司机的草菅人命。为了不让正义公理被社会大?所遗忘、? 了安抚苦主的悲伤、也为了让肇事者接受应有的制裁,吴秀香硬是接下这宗别人视?不讨好的诉讼案件。 社会的价值观念逐渐被扭曲,有钱有势的人可以为所欲?,平民百姓只能自认倒霉,这样的情形是她所不乐见的,因此她谨守着社会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在情与理都无法和平解决争端之际,只能诉诸法律了。 “阿香,你真的在这么!”任庭宇真的服了她的敬业精神。 “吓死人啦,你进来之前不会先敲门吗?”寂静无声的办公室突然传来任庭宇的声音,专心于案情研究的吴秀香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我有啊,是你自己没听到啊。”任庭宇将伞收好,拉了一张椅子坐下。 “在下雨吗?”看到他身上被雨水溅湿的部分,雨应该不小。 “是啊,还不小呢。”拍拍衣服,拨去身上的雨水,任庭宇看向她。“你一定没带伞吧?” 吴秀香无所谓的耸耸肩,继续埋首她未完的工作。 “事情还没忙完吗?”好几天没看到她,任庭宇想死她了。 “找我什么事?”吴秀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仍是低头专心看着手中的资料。 “来提醒你今天不用上班啊。”无视于她的冷漠,任庭宇仍是一脸的笑。 “是喔,你不是有事在忙吗?”想起了前天晚上她所看到的一切,她的心就热不起来。 “对啊、对啊!”想起自己先前的准备,在今天就要验收成果了,任庭宇的心忍不住开始雀跃。 “那你还有那么多闲工夫?”吴秀香的口气依然冷漠。 “快忙完了,就等最后一个步骤。”任庭宇已经开始幻想电视广告中的求婚画面在他身上发生了,也许吴秀香会跟广告中的女主角一样,高兴的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哦?”吴秀香终于抬起头来看他了。 “你看!”任庭宇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绒盒递到她眼前,缓缓的将绒盒打开,顿时耀眼的光芒尽现,让吴秀香的眼睛忍不住眨了一下。 “怎样?美不美?”任庭宇期待着她的反应。 呆楞楞的看着眼前的钻戒,吴秀香心想:这就是他们的婚戒吗?好美,真的好美!心里涌出一股酸直冲鼻头,吴秀香连忙低头假装看资料以掩饰自己的失常。 “普通啦!不过就是一颗石头而已。”无法说出心里的真心话,吴秀香用她惯有的态度来响应他。 终究,任庭宇还是跟丁可人在一起了。毕竟,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她应该祝福他们的,只是……只是……只是她真的做不到。相反的,现在的她,真的很嫉妒丁可人。 虽然她跟任庭宇朝夕相处,但是最后得到他的心的却是不常在他身边的丁可人,这是不是证明了日久生情比不上两地相思呢? 曾经,她因为他戏称她?女朋友而沾沾自喜;曾经,她因为自己的外形改变吸引他的注意而偷偷骄傲。如今呢?戏称终究只是戏称,不能代表他的真心不是吗?外形改变又如何?她还是她,丑小鸭并没有因为换上天鹅的羽毛而拥有天鹅的气质,所以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原来的最爱? 吴秀香好想哭,她以为自己不会在乎的,但是现在她必须承认,她是在乎他的,只是……只是一切都太晚了。 “啊?普通?”不会吧?莫非她不喜欢这种款式? 看着她那与他预期中截然不同的冷淡反应,任庭宇心中难免失望。因为这是他特地拜托丁可人陪他去挑选的,找了好几家才找到这一只戒指,原以为女人比较了解女人的喜好,没想到吴秀香个性特别,连喜好也特别。说不定他用一本新版的六法全书来求婚,效果反而会比较好一点? “你再看仔细一点嘛。”他不放弃,把钻石戒指再往她眼前逼近一些。也许她刚刚没仔细看,所以才没有被震撼到吧? “有什么特别的吗?”吴秀香强忍心里的痛苦再度看了一眼那只令她心痛的钻戒,耀眼的光芒对她来说没有美感,只是刺眼。 “你知不知道它的意义?”任庭宇打算用诱导的方式,大概他的阿香神经比较大条,一时之间没有意会到他的意思吧? 她当然知道啊,这家伙就一定要这样刺激她吗?或者,他是故意的? 吴秀香没有回答他,只是睁着一双杏眼直勾勾的看着他,等待他的下一步行动。 “不知道吗?”哈!丙然被他猜中,他的阿香大概忙得从来不看电视吧,才会反应这么冷淡。 任庭宇仍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没注意到她眼角即将溃堤的泪光。 “人家不是这样说吗……钻石恒久远……”任庭宇笑得好灿烂,刻意拉长尾音,等待她的领悟。 “对啊,但是一颗要很多钱。”吴秀香的反应却很实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什……”任庭宇真的被打败了! “好了,如果你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快滚吧,不要防碍我工作。”吴秀香再也不想勉强自己的眼睛接受那刺眼的光芒,顺手盖上绒盒盖子。 “你!”任庭宇被她的举动搞胡涂了。 “还有什么事啦!” “有!你看不出来我是在求婚吗?”他干脆挑明了说。 “知道啊,可是我没空陪你演练。”她低下头去,不想看他。 “演练?”她在说什么? “好啦、好啦,你要求婚就快去,少在这里烦我!”故意用不耐烦的语气打发他走,吴秀香现在只想好好大哭一场。 “你要我去哪?”她今天是怎么啦,为什么态度这么冷淡? 任庭宇终于恢复理智,发现她的不对劲了。 “去跟小可求婚啊!你放心,依你们的感情,你只要把戒指往她面前一亮,不用你开口,她铁定感动的投怀送抱,而且直说『我愿意』。”吴秀香不晓得自己还能撑多久。 “小可?原来……”任庭宇像是被人狠狠的浇了一桶冰块一样,一颗热血澎湃的心顿时结了厚厚的一层霜。 想不到这么多年来对她的感情付出换来的却是她的不领情! 原来她心中一直认为盘桓在他心里的人是丁可人! 他觉得自己对她说得已经够清楚了,他对她表示得够明白了,从头到尾,他一直认定她是他今生的唯一,这么多年下来,他以为她明白了,也接受了,才会任由他陪在她身边,想不到……万万想不到她那水泥做的脑袋一点长进都没有! 一片真心被她如此的践踏,任庭宇?自己的痴情感到悲哀,终究,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本来……”任庭宇再度打开戒指盒,望着那个闪闪发亮的戒指心痛的说:“我是想给你一个意外的惊喜的……” 深吸一口气想缓和一下澎湃的情绪,但是双手却因过度激动而颤抖不已,任庭宇的情绪已濒临临界点。 “没想到你却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意外。” 合上戒指盒紧握在手中,任庭宇激动的情绪终于还是忍不下来,奋力甩出手上的绒盒,借此发泄心中无限的绝望,然后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出。震耳的甩门声吓走吴秀香的三魂七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如此的反应。 被扔出的戒指盒撞到墙壁后,借由反弹的力量滚回到吴秀香的脚边;弯顺手捡起,再度打开小绒盒,看着那闪闪发亮的宝石,强忍已久的悲伤再也隐藏不住,趴向桌面的同时,她“哇”的一声,让眼泪解放了。??? 桃园中正机场。 “阿香,没头没脑的,为什么突然要出国?”赶来送行的边莉敏忍不住抱怨。 要不是她今天早上打电话给吴秀香,约她明天晚上到家里来庆祝女儿的生日的话,也不会知道吴秀香要出国,而且还是这么匆忙。 “哎呀,临时起意的嘛,想出去透透气咩。”吴秀香随口编了一个谎。 “透气?”细心的边莉敏没有忽略吴秀香那憔悴的神色。 “对啊!被工作压得快喘不过气来,想偷个懒,放自己一个长假啊。”不想让好友担心,吴秀香强迫自己挤出笑容来说服边莉敏。 “说的也是,你的确是要休息一下。”边莉敏也知道吴秀香的工作量大得惊人,现在会有这样的反应,可以说是职业倦怠吧。 “就是说啊!”看来边边是相信了,吴秀香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那你打算去哪里?去多久?” “不一定耶,先到美国再说,到时候看心情选地点喽。” “庭宇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去?”照理说,任庭宇不可能放吴秀香一个人出国才对啊。 “我没让他知道啊。”突然听到任庭宇的名字,吴秀香的心还是小小的抽动了一下。 “你连他也瞒?”边莉敏不敢相信。 吴秀香无所谓的耸耸肩,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她怕自己说太多会说溜嘴。 “好了,我该走了,谢谢你来送我。”听到催促登机的广播,吴秀香背起行李准备离开。 “好吧,自己保重喔。” “嗯。哦,对了,有个东西麻烦你帮我交给那家伙。”吴秀香从上衣口袋拿出那日任庭宇留下来的戒指盒交给边莉敏。 “庭宇的?”边莉敏接过后犹豫了一下才打开戒盒。“戒指?” “对啊,那家伙那天忘在我办公室没拿走,真是没大脑的人,这么重要的求婚戒指竟然会忘了拿。”吴秀香说得极?轻松,好似事不关己一般。 “庭宇跟你求婚?”边莉敏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任庭宇终于向吴秀香求婚了,忧的是吴秀香为什么要把戒指还给任庭宇?难道她拒绝了他的求婚? “不是啦!你想到哪去了,那家伙讨厌我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跟我求婚?他又不是疯了。”吴秀香?头看向另一边,不敢直视边莉敏询问的眼神。 “那这是怎么回事?”边莉敏开始发现事情不对劲了。吴秀香突然急着出国,莫非跟这只戒指有关? “那是那家伙要跟小可求婚的戒指啦。” “小可?” “对啊,就是以前我高中时班上的班花丁可人啊。” “她?不可能!”边莉敏想都没想的回答。 “怎么会不可能?” “是庭宇亲口告诉你的?”边莉敏才不相信任庭宇会向丁可人求婚,他对吴秀香死心塌地到极点了,怎么有可能会去向别的女人求婚! “他是没亲口说啦,但是用想的也知道啊。” “用想的也知道他想求婚的人是你!” “啊?”吴秀香被边莉敏的反应吓了一跳!“为什么这样说?” “为什么?阿香,你还问我为什么!庭宇喜欢的人是你,难道你感觉不出来吗?” “哎呀!那是因为后来我变瘦了,他一时被我的外表吸引而已啦,人家他心里最终的选择当然是他原来的最爱啊。” “他心里一直以来就只有你一个人而已。难道你忘了,早在你变瘦之前,他就口口声声嚷着你是他女朋友的事吗?”边莉敏不明白吴秀香为什么不愿意承认任庭宇对她的感情。 “那是他在开玩笑的,你也当真啊?” “后来你不是从那个企图非礼你的口中得知他是认真的吗?”边莉敏真想拿一根棍子敲开吴秀香的脑袋,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这……”这件事她当然没忘。 “嗯?” “可是,那天我明明看见那家伙跟小可一起走进珠宝店啊!”这件事怎么说? “也许庭宇有什么理由也说不定,你问过他没?”看见吴秀香迟疑的表情,边莉敏已经知道答案了,一切都是误会吧。 “你该问他的,我想是你误会他了。”边莉敏把戒盒交还给她。 “是吗……”吴秀香呆楞楞的看着手中的戒指盒,对边莉敏的话半信半疑。“为什么你那么肯定那家伙不是要去跟小可求婚呢?” “我问你,”边莉敏顺手拿起吴秀香的皮包,不意外的在皮包的一角看到“w.y.m.m.”四个英文字母。凡是吴秀香用得到的东西,都会被任庭宇写上这四个英文字母。“你知道这四个字母的意思吗?” “不知道。”吴秀香诚实的摇摇头。 “唉!懊说你笨呢,还是庭宇高估了你的智商呢?”边莉敏无奈的叹气,本来是想让吴秀香自己找到答案的,但是现在看来,她不帮忙是不行了。 “边边,你干嘛骂我笨嘛,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啊!” “好,你听好了,w就是自will;y就是you;第一个m是marry;第二个m是me,w.y.m.m.就是willyoumarryme的缩写,了解吗?” 轰的一声,吴秀香的脑袋被炸得一片空白。 willyoumarryme?!原来……“吴小姐,请问要不要我顺便帮你把这句英文翻成中文啊!”看到吴秀香呆滞的表情,边莉敏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 这么一句简单的暗示,早在十年前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只有吴秀香这个粗神经的女人会想了十年还想不出来! “你可以好好算算,庭宇一共写了几次w.y.m.m.给你,就知道他跟你求过几次婚了!”把皮包交还给她,边莉敏好心的提醒她。 原来那家伙每写一次“w.y.m.m.”给她,就是跟她求一次婚?!而她却当他是无聊的恶作剧! “还有,再提醒你一件事,想想庭宇是何时开始留这个讯息给你的。”她能做到的只有这样了,剩下的,就看他们两人的缘分了。 嗄?! 吴秀香的脑袋再次响起一声雷。 也许应该再响个三声,刚好凑个五雷轰顶算了!恍然大悟的她,不停的在心里懊悔。 她真是猪啊! 任庭宇对她是如此的用心,而她呢?她对他做了什么啊?! “边边,谢谢你!”丢下这句话,吴秀香没时间多想,拎起背包,拔腿就往机场外跑,直往幸福的方向奔去。 第十章 “好了,下个星期来就可以将假牙装上去了……哈啾!” 任庭宇话才讲一半,又打了一个喷嚏。 “任医师,我看你大概感冒了。”来看诊的病人好心提醒任庭宇。 “我知道,所以我戴了两个口罩。”任庭宇以为病患是怕自己的感冒会传染给他,才会这样提醒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提醒你该去看医生了。”病患哭笑不得。 “谢谢你的关心。对了,下个星期三记得来复诊;还有,暂时不要咬太硬的食物。”这已经不是第一个病患这样提醒他了,任庭宇已经习惯了。 “好的。”向任庭宇拿了处方笺,病患随即离开诊疗室,到药局领药去了。 “密斯陈,下一位。”换好了新的口罩及手套之后,任庭宇请护士小姐继续让下一位病人进来。 “任医师,要不要我帮你去耳鼻喉科挂个号?”护士陈小姐好心的问。 “不用了,如果真的不行,下班后我再去找黄医师就行了。”任庭宇给她一个感谢的微笑。 “你真的会去吗?”陈小姐才不相信,因为如果任庭宇真的会去,早在两天前就去了,不会拖到现在。 “会啦,我只是对我自己的免疫系统比较有信心而已。” “是『慢皮』吧?”陈小姐忍不住揶揄他。 “哈哈哈!”任庭宇忍不住笑了。 “终于看到你笑了。” “怎么?我很久没笑了吗?” “三天了。”陈小姐提醒任庭宇,他有三天苦着一张脸。 “是吗?”这点他倒是没注意到。 三天了吗?从那天起,他有整整三天没看到吴秀香,也没听到她的声音了,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那天从吴秀香的事务所跑出来后,因为没带伞,也不愿意再回去事务所拿伞,他索性淋雨,希望借由倾盆大雨冲去他心中的绝望与痛苦。不知道该走去哪,他漫无目的的在路上游荡,无视于愈来愈大的雨势,也无惧于震天价响的雷声,直到他走累了,身体变冷了,头脑也变清晰了,才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家去。也许就是这样着凉的吧? “任医师?”任庭宇的突然发呆令陈小姐侧目。 “啊?什么?”听到护士小姐的召唤,任庭宇才收回神游的太虚。 “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 “没什么,下一个病人呢?”不想多说自己的私事,任庭宇把注意力转回自己的职责上。 “喔,好。下一位,吴小姐。”没有探人隐私的习惯,所以陈小姐也没有追问。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继续让下一位求诊的病人进诊疗室来,并趁空档时间换上新的诊疗工具。 “谢谢你,密斯陈。吴小姐,你哪里……是你?!”谢过护士小姐的准备之后,任庭宇转身才要询问病人哪里不舒服之际,赫然发现坐在诊疗椅上的人竟是他思念了三天的人。 “你来这里做什么?”乍见到她,任庭宇心中是惊喜多于惊讶的,只是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所以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以对。 “来看牙齿啊。”无视于他的惊讶,吴秀香自顾自的说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嘴巴跟心里老是不合,所以说出来的话往往都很臭,常常得罪人而不自知。医生,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得了什么臭嘴病啊?” “……”任庭宇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想着她此刻出现的用意。 “怎么了?不会医这种病啊?”吴秀香睁着大眼直视着他。 “你想做什么?”她今天的态度和那天在事务所的截然不同,令他忍不住开始怀疑起她的动机。 “我说了啊,看牙齿咩。” “……”任庭宇再度沉默,只用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她,诡谲的气氛也引起一旁护士小姐的关注。 “好吧。”看到任庭宇冷漠的神情,吴秀香知道自己已经失去机会了,不想再碰无谓的钉子,她起身离开诊疗椅。“我不想看了。” 是她辜负了他,所以她没有理由要求人家和?以对,更不能奢望对方仍旧对她痴心一片──在她那样伤过他的心之后。 识趣的背起才从机场一路背回来的行李,她想,也许离开本来就是正确的选择。谁叫她人在福中不知福、福去才知时已迟。她活该! “你要去哪?”看见她扛着一大包行李,任庭宇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难道她是来道别的? “最先是想出国的,后来改变主意了,想来看……牙齿,现在……还是打算出国好了。”她说得极?轻松,不想让气氛变僵了。 “出国?为什么?”任庭宇冲了过来。 “没什么啊,出去透透气吧。” “你要去哪?我跟你一起去!”他才不会放她一个人离开,虽然她不接受他,但是他这辈子是跟定她了。 “你?”出乎意料的答案让吴秀香楞了一下。 “对,你等我一下,我先去跟医院请个假!”说着说着,任庭宇真的马上就要去请假。 “任医师你……”他的举动让一旁的护士咋舌。 “密斯陈,帮我把病患转到其它医师那里,我要请假,今天不看诊了!”任庭宇急急的向护士交代。 “可是……”陈小姐面有难色,因为这些病患都是老早以前就挂号指定由任庭宇看诊的啊。 “喂喂喂!你在干什么啊?谁说要让你跟的!”吴秀香反而看不下去了,刚才还对她冷冷淡淡的,现在听到她要出国,反而变得紧张兮兮。 “你不让我跟?你要丢下我?”听到她不让他一起去,任庭宇捉住她手臂激动的问。 “我……”看到他激动的样子,吴秀香有点吃惊。 “你为什么老是要拒我于千里?我就真的那么令你讨厌?”三天下来,他所累积的百种情绪再次爆发。 “不是,我没有……”看来,她又擦枪走火了。 “我守在你身边那么久,小心翼翼的照顾你、保护你,怕的就是你的离我而去!”鼓起勇气,他决定跟她说个明白:“虽然以前我常常找你斗嘴,但是那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啊,我知道你以前很讨厌我,不想理我,可是后来我改了啊,难道你没发现我对你态度的转变!” “有……有啊……”她现在哪敢说没有啊?生气的人最大,她还是合作一点。 “那你知不知道我爱你啊?!”他几乎是低吼了出来,吓傻了在场的吴秀香与护士。 “啊?”虽然早在机场时已经得知他对她的感情,但是他这样充满临场靶的告白,依然教她震撼不已。 “该死的你!竟然还以为我是要去跟丁可人求婚!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说到激动处,任庭宇的眼眶几乎红了。 “好……好象……没……有……”吴秀香还处于呆滞状。 “啊?阿香,你怎么了?”任庭宇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发现她的异样了。 “没……没有啊,我怎么知道你……”吴秀香也回归正常,只是心脏依然怦怦跳个不停。 “你……哦!”任庭宇一把将她搂进自己怀中,让她清楚的听到他的心跳。“你知道吗?一个男人的青春是有限的,我的年纪也不小了,虽然我现在还算英俊潇洒,但是再过几年,我也会年老力衰啊,到那时,我还有足够的魅力吸引你吗?” 啊?这……这是他对她的求婚词吗? “噗!”一旁的护士小姐终于忍不住喷笑了出来,但是意识到这是小俩口的两人世界,她识趣的悄悄离开,将小小的诊疗室留给这两位有情人。 从护士小姐的反应看来,吴秀香肯定她听到了世上最逊的求婚词。唉!这个笨男人喔,就不会用比较浪漫一点的方式吗? “阿香?……哈啾!”没得到她的反应,任庭宇低头询问她,没想到鼻子突然一痒,又打了一个喷嚏。 “你生病了?”吴秀香惊觉的探探他额头。 “我没事,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回答。”虽然人很不舒服,他还是很坚持要得到她的答案,即使她不愿意,也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他。 “唉,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大概是那天淋雨造成的吧?吴秀香心疼之余,也打算不跟他绕圈子了。 “不是要来看牙齿?”他记得她是那样说的。 “笨蛋!那只是借口。”她捶了他胸口一记。 “借口?那……” “有一个天才啊,用了一个很烂的方法跟我比智商,一句话不好好的写,硬是要用什么缩写来整人,你说那个人无聊不无聊啊?”吴秀香从口袋拿出那个刻有“w.y.m.m.”的益智钥匙圈。 “你解开了?”任庭宇惊讶的睁大双眼。 “是啊,花了快十年才解开耶。”吴秀香笑盈盈的将钥匙圈交到他手上。 “那是我想出来的求婚密码,我以为你很快就会明白的,谁知道你那么笨……” “喝!还敢说我笨!是你自己太逊了吧,想这么烂的方法,什么求婚密码嘛!”吴秀香作势要捶他,双手反而被他握住。 “那么你……”他不敢确定她的心意,直到看到她羞涩的低下头去,他才开心的笑了出来。 太好了、太好了! 任庭宇心满意足的感谢老天的厚爱,风雨总算过去,他还是等到她的响应了。紧紧握住她双手,温柔的在她双手上各烙下一吻……咦?等等! 看着她空无一物的手,任庭宇突然想到什么,回身开始翻箱倒柜。 “干嘛?”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吴秀香不解。 “你等等!我找个东西。”奇怪,放哪儿去了? 找东西? 吴秀香眼珠转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脸。“是不是在找这颗流星啊?”她拿出那天他忘在她事务所的戒盒。 “对对对!”任庭宇高兴的冲回来,接过她手中的戒盒,拿出戒指,深情款款的看着她:“willyoumarryme?” “yesido!”不再迟疑,她大方的伸出手,接受了他。 “耶!抱喜、恭喜!”任庭宇才?吴秀香戴上戒指,门外一票人就冲进来道喜了。 “啊?你们?”任庭宇跟吴秀香都被吓了一跳。 “没办法,这些病人们都很关心任医师的终身大事啊!” 护士陈小姐笑咪咪的耸耸肩。 “对啊,任医师,什么时候结婚,一定要通知我们喔!”一位病人说道。 “对啊!对啊!你的这杯喜酒,我一定要喝!”另一个病人也说。 其它的病人也纷纷加入讨论,更有的病人已经开始帮他们规划婚礼的模式了,各式各样的意见都有,热闹的程度是诊疗室内前所未见的。 看到眼前的景象,任庭宇充满柔情的在吴秀香耳边轻喃:“你看,有这么多人催我们结婚耶,你跑不掉了。” “讨厌!”吴秀香爱娇的偎进他怀里,静静的享受这属于她的幸福。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