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跟屁虫》 第一章 星期天早上,程家一家三口照常过着寻常的周日生活。男主人——程秀男忙着打扫家里、洗衣、晒衣;女主人——陈慧颖则是一边啜着咖啡,一边研究手上那份百亿造镇计划的施工设计图。至于程家的小主人呢?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一个稚女敕的童音在陈慧颖身后传来,同时把玩具手枪也抵着她的背后。 陈慧颖微愣一下,慢慢放下手中的咖啡,听话的将双手举起。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平静无波的表情看不出她现在的心情。 “很好,现在你将你身上的钱统统拿出来。”稚女敕的童音继续下令,语气完全是一副抢匪的口吻。 “好,好,你要钱,统统给你。”陈慧颖合作的发出微僵的语气,并且作势伸手寻找钱包。就在她要收回手时,反手向背后一抓,压下原本抵住她背后的玩具枪,并且顺势将枪口抵向对方的额头。 “啊!”小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啊什么啊?!你看你,又让敌人有机可乘了。”陈慧颖轻斥了小女孩一声。“不是告诉过你,要特别注意敌人的一举一动吗?如果我真的是坏人,你这条命早就没了。” “喔。”小女孩应了一声。 “喔什么喔,要记住脑袋瓜里才对,拿去。”她将玩具手枪交还给小女孩。“自己去玩,妈咪还有事。”说完,她又埋首于桌上的设计图了。 小女孩拿着玩具枪,翻身跳过沙发。以她只有五岁的“低龄”来看,这样的身手实在顾得。这得归咎于她那异于常人的母亲从小对她的训练。没办法,现在的社会,掳人勒索的案件层出不穷,家长无法二十四小时随时保护在侧的情况下,只有训练小孩自卫能力了。 只是……刚刚小女孩的角色似乎不大对。 “程佳羽!”陈慧颖突然出声叫住正要跳上窗户的小女孩。“过来。” 小女孩两个翻身,轻巧的来到陈慧颖面前。 陈慧颖微眯着眼,挑高一边眉看着小女孩:“你刚刚在玩什么啊?” “抢劫啊。”小女孩天真的回答。 “抢劫。”她一拳敲向小女孩脑袋。“你皮在痒是吧?我是要你学着保护自己,你竟然给我玩抢劫的把戏!” “哎哟!”小女孩抚着被敲痛的脑袋。“我只是假装嘛!” “什么都可以假装,就是不可以假装自己是坏人。”陈慧颖的头发都坚起来了。小孩子的判断力尚且无法分辨对错,若不及时纠正,万一弄成真,可就为是已晚了。 “听到了没?”她低嚷了出来。 这一嚷,可把正在后院晒衣服的程秀男给惊动了出来。 “怎么了?老婆,什么事让你发这么大的火?” “你的女儿学人家玩官兵抓强盗。” “哦?有什么不对吗?”程秀男依然不解,不晓得小孩子玩个游戏有什么不妥。 “当然不对,她扮的是抢匪。”真是的,这个单细胞的男人,天塌下来了,他都认为没什么大不了。 “哦?”程秀男走到小女孩身边,模模她的头,轻声道:“佳佳小宝贝,告诉爹地,你真的想当抢匪吗?” 小女孩头摇得像波浪鼓:“我只是假装的。”她仍然觉得委屈,不明白妈咪为什么因为她玩抢劫的游戏就生这么大的气。 “好了,你看,佳佳只是好玩而已,不会当真的。”程秀男笑得一脸安心。 陈慧颖深吸一口气,忍住想扁人的冲动,眼光严厉的看向小女孩:“你现在还小,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妈咪生气不是因为你的假装,而是要让你明白不可以把自己想成坏人,懂不懂?” “……懂。”小女孩偏着头想了一下,似懂非懂的回答,妈咪就是不喜欢自己是坏人,那么以后她不当坏人就好了嘛。 看着小女孩的反应,陈慧颖眉心微蹙,心想:她真的懂了吗? “好吧,既然你已经懂了,那就去做五十下交互蹲跳然后再倒立十分钟。”陈慧颖下达判决后,继续坐回沙发,研究她的设计图。 “什么?!老婆,佳佳既然懂了,干嘛还要罚她!”程秀男心疼女儿的遭遇,极力向陈慧颖抗议。 “那不是罚,是提醒她这件事的教训,这样才能加深她的印象。否则我刚才那一番话不就白讲了?”她向来有她教育孩子的方法,因此对于程秀男的抗议,完全驳回。 “可是佳佳还那么小,五十下交互蹲……”程秀男还想辩白些什么,好替女儿争取“缓刑”,但是…… “一、二、三、四……、”小女孩已经衔命而去,在一旁执行陈慧颖所下达的命令,一次又一次的交互跳动搭配着一声又一声的答数。动作俐落,看不出丝毫的沉重。 “放心,别小看你女儿。”老神在在的陈慧颖对于女儿的表现很是满意,平常的训练总算没有白费。 “宝贝,不要勉强,做不来就跟爹地说。”程秀男仍是心疼,但是尽避他再怎么心疼,还是会尊重陈慧颖的管教方式,因为他知道她做任何事一定有她的道理。对于女儿的管教,态度虽然严了一点,却也都是为了女儿好,他能做的,只有在一旁给女儿打气。 看着女儿一脸认真的做着交互蹲跳,程秀男也不再打扰她,转身看向陈慧颖。 “老婆,如果下午没事,我们出去走走好吗?最近百货公司在打折。” 这一、两个月来,陈慧颖一直忙于工作中。身为总工程师的她,每天早出晚归,大小会议不断,好不容易有个星期天,她也窝在书房里研究施工图。难得她工作到一个段落,今天才能忙里偷闲,若不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下次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全家一起出游了。 “也好,”陈慧颖放下施工图。“顺便带佳佳去报名国术班。” “国……国术班?!”程秀男睁大双眼。“宝贝不是已经在上柔道班了吗?”难不成她想把女儿塑造成女金刚吗? “多一项技能不好吗?” “好是好,不过也可以学点别的啊。”他的宝贝可是个秀秀气气的女娃,难道她忘了自己生的是女儿了吗? “比如说……英文、钢琴啊,或者画画啊。” “英文跟画画我来教她就行了,至于钢琴嘛……如果她愿意,我是不反对啦。” “你教宝贝画……画?”他不知道自己的老婆竟然会画画,从来也没看过她拿水彩笔、色笔之类的东西。 “你怀疑吗?”陈慧颖抓起桌上的施工图。“这些都是出自我笔下的,你不知道吗!”竟然用那种口气质疑她,难道她这个建筑总工程师画出来的设计图不算“画”吗? 原来她指的是这种“画”,程秀男一脸恍然,但是他说的不是这种“画”,而是另外一种。 “我当做知道,只是……” “叮咚!” 清高的门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离门口比较近的程秀男直觉的前去开门。 “请问找哪位?”门外站着一位笑容可掬的少妇。 “你好。我们是昨天刚搬来的,就住在你们对面,今天是过来打声招呼。”少妇晃了晃手中的甜点。 “喔!欢迎、欢迎,快请进。”程秀男热心的招待少妇入屋,并回头知会陈慧颖:“老婆,是对面刚搬来的新邻居。” “你好。”陈慧颖也起身礼貌性的打招呼:“我先生姓程。” “程太太、程先生,打扰了”我们住对面,我先生姓汪。”少妇依然笑盈盈,真到瞥见倒立在一旁的程佳羽:“这个小朋友……” “喔,她是小女,因为犯了一点小错,正在受罚。”陈慧颖不疾不徐地解释,并没有因为有外人在而改变女儿的“刑责”。 “是吗?好有创意的处罚方式。”少妇略感讶异,这位妈妈的处罚方式还真不是普通的——怪。但是这并非她此行的目的,她主要是要来敦亲睦邻的,所以,她再度把注意力放回程氏夫妇身上,三个大人便自顾自的聊开了,没有再去注意小女孩。 但是,有一个人却对小女孩的行为很好奇,他便是跟着少妇一起来敦亲睦邻,却被少妇遗忘在一旁的小男孩——汪仲华。 “你在做什么?”汪仲华歪着头看着倒立中的程佳羽。 因为倒立有一时间了,程佳羽的小脸红通通的,双手支撑着身体的重量已感吃力,根本无力理会汪仲华。 “你不乖,所以被罚了喔。”汪仲华一脸的幸灾乐祸,但是对于程佳羽的“特异功能”还是好奇不已。 死男生,竟然取笑她!程佳羽不禁在心里嘀咕。看向墙上的时钟,已经十分钟了,处罚可以结束了。她双脚微微一缩,俐落的翻身跃起,呼出一口气,顺便动动四肢,让已经发酸的手脚恢复血液循环。 “哇!你好厉害。”汪仲华对于她刚刚那个漂亮的翻身动作崇拜之至,一双眼睛亮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宝贝,好了吗?”程秀男看见女儿已经结束倒立,连忙前来探询。“哇!都流汗了。来,先去洗个澡,等一下妈咪要跟我们一起出去,嗯?”他慈爱的拍拍她小脸。 “嗯。”程佳羽甜甜一笑,转身前看了汪仲华一眼才离开。 “咦?这个小朋友是谁啊?”程秀男此时才发现站在一旁的汪仲华。 “啊!小华,我都忘了。”少妇此时才想起被自己遗忘已久的儿子。“小华来,”她拉来自己的儿子,满脸不好意思的向程氏夫妇介绍自己的儿子:“这个是我儿子,叫汪仲华……” ??? “老师再见。”下了女圭女圭车的程佳羽,向老师道别后,蹦蹦跳跳的往社区的小鲍园跑去,因为她的邻居——王小明今天要拿滑板来借她玩。 就在她快到小鲍园时,看见一群小朋友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加上不时的拳打脚踢。好奇心趋使下,程佳羽也凑上去瞧了一下。 “这里是我们的总部,谁叫你来的?” “这是公园,大家都可以来呀。” “乱讲。这里是我们太空超人的基地,你不准来。” “为什么?” “因为你跟我们不是同一国的。” “那我也要跟你们同一国。” “不要,不要,你走开,我们不认识你,你一定是宇宙怪人派来的怪兽。” “不是,我不是。” “不管啦,哎哟——” 小朋友谈判不成,群起围攻势单力薄的外来者。汪仲华两手难敌众拳,只能屈着身体,抱着头挨打。 “你们在做什么?”路见不平无法坐视不理的小正义使者看见这幅以多欺少的景象,自然是不会默不做声。 排开人群,程佳羽终于看清受害者是谁了。原来是那天来她家里的臭男生。 “他闯入我们的基地。”一个小男生理直气壮的开口。 “宝贝,他们不让我在这里玩。”脸上青了好几块的汪仲华看清来人后,急急忙忙讨救兵,希望程佳羽站在他这一边。 “程佳羽,你认识他?”另一名小男生站出来质询,他是这一群小朋友的头头——楚雷。 “哼!”程佳羽想起那天汪仲华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心中不免泛起一股气,倔傲的甩头转身,不想理他们。 “宝贝,你不要走啊!他们会打我哪!”汪仲华眼见程佳羽就要离去,情急的嚷着。 “叫什么叫啊?程佳羽又不认识你。”一群小朋友再度一拥而上。 “哎哟!宝贝,救我啊!宝贝。”汪仲华不住的叫喊,一声一声均清清楚楚的传入程佳羽耳里。 虽然心中仍有一点气,但是先天就看不惯有人受欺侮的程佳羽无法忽视那一声又一声的求救声,于是她再回到事发地点。“统统给我停下来!” “程佳羽,你要干什么?”楚雷一脸怒容的质问。 “数来宝,你再乱打人,我就去告诉你爸爸。”程佳羽双手插腰,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她一直看这个楚雷不顺眼,老是欺侮其他小朋友。 “我不是数来宝,我叫楚雷。”楚雷气鼓了脸。 “哈……”不怕死的汪仲华竟然在此时笑出声来。 “笑个屁呀!”楚雷一拳挥了过去。 “哎哟!”汪仲华的脸上又青了一块。 “数来宝,你再打人,我就不客气了。”程佳羽的双手已经握成拳了。虽然她学有不少拳脚功夫,但是在母亲的训戒下,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是不可以轻易动手的。因此,她至今忍着出拳的冲动。 “你!”楚雷以前曾经领教过她的本事,对于她,多少有点怕怕的,所以也不太敢招惹她。“你给我记住!”撂下狠话后,领着他那群小苞班扬长而去,留下程佳羽及满脸、满身青紫的汪仲华。 “宝贝,谢谢你救了我。”汪仲华满心感激,眼角还有残留的泪光,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你不要乱叫啦,宝贝是爹地在叫我。”余怒未消的程佳羽忍不住吼了出来。 “喔。”汪仲华的身体又缩了回去,刚刚再起的曙光再度破灭,他还以为她跟他是同一国的。 看见汪仲华这副“尊容”,程佳羽的心软了下来,口气也缓和多了:“数来宝常常会欺侮其他小朋友,你要小心一点。” 听到她这样一说,汪仲华高兴的抬起脸:“嗯。” 汪仲华搬来这里好几天了,都没有小朋友肯跟他说话,更别说跟他玩了,每次不是被排挤就是被其他小朋友围殴。今天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和善的待他,感动之余,眼泪忍不住的涌出。 “喂,你哭什么啊?”程佳羽被他的举动吓慌了手脚。“羞羞羞!男生还这么爱哭。” “我……”汪仲华的睛泪来得凶,一时之间语不成句,只是一迳的硬咽。 “你被打得很痛是不是?”误判他是因为身上的瘀青而哭泣的程佳羽对他更是同情。“好吧,以后我会保护你,这样数来宝就不敢欺侮你了。” “嗯。”汪仲华闻言更是感动,点头如捣蒜。 第二章 二十年后 汪仲华一早起来就忙着梳洗、整装,因为今天是他退伍第一天上班。 师大毕业后,实习了一年,再经过一年又十个月的兵役期,如今总算如愿的请调到她户籍所在地的“太平国中”。没错,从今天开始,他就任教于“太平国中”的理化教师。 看着镜中的自己,汪仲华很满意自己这一身为人师表的打扮,再打上一条领带就大功告成了。 “光光——”一所清亮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汪仲华还来不及打领带便往大门的方向冲去,急急忙忙冲到大门右侧的围墙边,伸出双臂,脚步才站稳,一个轻盈的身影便自天而降。 “嘿咻!”程佳羽翻身跃过汪宅的围墙,准确的落入汪仲华的怀抱。 “哇!又是一记完美的接杀。”程佳羽跳离汪仲华的怀抱后,拍拍手上的灰,一脸赞赏:“不错嘛,当了快两年的兵,想不到你还能接住我。” “二十年来的习惯,已经成为一种反射动作。汪仲华揉揉她头发:“你喔,一样的毛病,总是不走大门。” “还要等你来开门,太麻烦了,直接翻墙过来不是快多了?”程佳羽笑得皮皮的,一张圆脸溢满青春。 “你就不怕象小时候一样跌个四脚朝天?”汪仲华一脸无奈。 认识她以来,除了第一次程氏夫妇带她一起来拜访汪家是从大门进来之外,其余的每一次,程佳羽都是直接翻过汪宅的围墙进来找他。 罢开始,她总是跌得鼻青脸肿的,后来汪仲华在听到她的呼唤声后,会立刻冲到她常跌落的地方等着接她。小时候汪仲华的身材略瘦小于程佳羽,要接住她实在不容易,更何况程佳羽翻过围墙时所夹带的冲力也不小,所以结果往往是两个小朋友跌撞在一起,当然,垫底的永远是汪仲华。后来次数多了,加上汪仲华身子骨逐渐茁壮,他现在已经能接住程佳羽了,并且熟练到漏接率几乎为零的金氏世界纪录。 “不怕,因为你会接住我啊。” “就不担心我失手?”汪仲华斯文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有无奈,却藏有更多的满足。 “放心。如果你失手,我不一定会失足啊,别忘了,我可是武林高手咧!”她一身的好功夫岂会征服不了一道小小的围墙。 “是,女侠!” “嗯,免礼、免礼。好了啦,少扯了,你准备好了没?”程佳羽突然言归正传,她是来接他一起上班的。 “差不多了。”他领着她进屋内。“你坐一下,我马上好。” “快一点啦。”她朝他挥手,催促他。无意间瞥见掉落在客厅地板上的领带,顺手捡起:“你要打领带吗?来——我帮你。” “啊?不……” “你今天是第一天上班,可别迟到;尤其像我们这种为人师表的,更是要身教重于一切,懂没?”在汪仲华还来不及反应前,她已经将领带套上他脖子,并且一边打领带一边自顾自的说话。 在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汪仲华只好由她去了,并且享受这属于他们两之间的亲密感。 “佳佳?”他的手悄悄环上她的腰。 “嗯?”她很认真的与他的领带奋战,并没有抬头看他。 “呃……学校里有没有人对你……对你特别好?”这是他在当兵期间唯一挂心的问题。 “有啊。”终于搞定了,她抬起笑脸迎视他:“大家都对我很好啊,有什么不对吗?” “没、没什么。”他倏地收回双手了。“只是随便问问。” “哦?”她挑起一边眉,看着他略显不自在的表情,忽然想到的说:“放心啦,”她很豪爽的拍拍肩膀:“学校的老师们都很好相处的,只是学生们皮了一点,不过也还算听话。怕什么?你有我这个贴身保镖保护你,没人敢动你一根寒毛的啦。” “这个我知道。”他根本不担心这个问题,他在意的是…… “那你还担心什么?”程佳羽一脸不解。 “没有啦,我只是想了解……了解一下里面有没有人……有没有人比较奇怪而已。”该,每次一看到她那对清澈的大眼,他的舌头就不听使唤了。 “奇怪的人?没有啊。”程佳羽模着下巴想了一下:“如果真要说有的话……” “有吗?是谁?!”一听见有人对她有不寻常的态度,汪仲华全身的细胞立刻拉起警报,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开玩笑,他守着她二十年了,岂容许有人垂涎她!哪个不长眼的人,竟敢来踢馆,他铁定不让他好过。 “教务主任啊。” “他对你怎么了?!” “光光,你干嘛那么紧张?”程佳羽终于注意到他“异常”的反应了。 “我……我只是担心有人欺侮你。” “欺侮我?可能吗?”她自负的挥了两拳,提醒他别忘了她一身高强的武艺。 “那你说那个教务主任……”那个家伙到底对他的佳佳是怎么个奇怪法?真是急死人。 “喔,他呀。是啊,他真的很奇怪。从上个学期就一直游说我接任导师。我已经拒绝他不下百次了,可是他就是不放弃,怪人一个。” “接任班导?”就这样吗? “对呀。” 呼——感谢主!“那你答应了吗?”松了一口气之余,汪仲华安心的继续准备第一天上课要用的资料。 “答应啦。没办法,他的精神令人折服,实在太有毅力了。”程佳羽失笑的耸耸肩。“也不知道他哪根筋‘透逗’了,这么看重我。” “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壮举,才会让人家对你三顾毛庐。” “岂只‘三顾’,‘百顾’都不止。”她皱眉想了一下:“如果真有什么时壮举嘛,不过就是上学期抓到一个躲在学校里吓女教师及女同学的变态罢了。” “哦?就这样?”他才不信。 “呃……当然啦,留下那家伙的两颗门牙以示警惕喽。”她说得理直却气不壮。 唉,他就知道,忌恶如仇的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任何一个恶人。当初程爸实在不该阻她去当警察的,白白糟蹋了一个好人才。不过,换个角度想:这样也好,历为他也不放心让她去从事危险性那么高的工作。即使她有一身功夫,也敌不过歹徒的一颗子弹不是吗? “好啦,别磨菇了,快来不及了。我先去发动车子,你快一点。”拎起手中的安全帽就往外走的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喂,光光,你还没考到驾照吗?” “问这做什么?”他停下手边的动作看向她。 “没什么。快点啦,还有,别忘了带安全帽。”丢下话后便匆匆离开。 程佳羽心中不解,为什么汪仲华一直没去考驾照?难道他真的那么胆小,连机车也不敢骑吗? 望着程佳羽离去的背景,汪仲华拿出皮夹层内的汽、机车驾照。怎么会没考到?早在程佳羽考到机车驾照前,他就已经拿到汽、机车驾照了。但是他并不打算告诉她,因为一来,他就有充分的理由搭乘她的便车,并且正大光明的搂着她,感受属于她的柔软、吸汲她特有的气味。 小时候,程佳羽一向不太喜欢有人亲近她的身体,也许是她学武的关系吧。所以他只能跟在她身后,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否则她就会生气。直到有一次程佳羽学会骑脚踏车而兴高彩烈的载他四处逛;那时是他第一次抱住她的腰、第一次与她这么近的接触。他发现只有这个方法可以接近她,而且不会使她生气。于是从那时起,他便偷偷下定决心要这样一直抱着她。 出门前再次照了一下镜子,不意外她又将他的领带打成蝴蝶结。唉,她总是学不来如何打领带,嫌它太麻烦,所以就干脆将它打成蝴蝶结,这是她的谬论。粗线条的她会学会打领带的一天吗? 甩甩头,重新打好领带,不再多作奢想,反正,未来的日子还很长。 “坐稳了。”扣好安全帽,程佳羽发动车子前不忘提醒后座的汪仲华。 汪仲华双手环上她柳腰,将她与他之间的距离拉到最近,这分熟悉的感受令他满足,抱着她的感觉好好;他的怀抱天生就是为她而存在的,没有人可以取代她的地位。 “喂,想勒死我啊!”程佳羽为他略重的手劲感到不悦。 “喔,对不起。”发觉自己失态的汪仲华连忙放松力道,为自己一时的忘我感到些微的羞赧。 “怎么啦?怕我技术烂,把你摔出去啊?”不知内情的程佳羽从照后镜丢了一记白眼给他。 汪仲华只是笑而不答,随便她怎么想。反正,从今天起他又可以天天搂着她,这样的恩赐,遭多少白眼都值得。 “佳佳。” “干嘛?”她答得没好气。 “在学校里,可别再叫我光光喔。” “知道啦,汪、老、师。””谢谢你,程老师。 “还有——” “什么事啦?这个男的很烦耶。” “你……胖了。” ??? “太平国中”是本市两所名校之一,另一所名校则是“永安国中”。两校比邻而居,说是比邻也不是很正确,因为两校中间还隔着一座市立体育馆,所以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两校以市立体育馆为界,两地相望,各领风骚。 为什么说“太平”跟“永安”是本市的两所名校呢?喔,不、不、不,绝对不是因为两校有什么优异的升学率,更不是因为两校有什么为国争光的体育国手或诺贝尔奖的得主诞生;而是这两所学校是出了名的问题学校。 也不知是当初两校的创校人生就八字不合,或是两校座落的校址所在地风水的相冲,总之这两所学校从创校以来就问题不断。除了校方为了提高升学率而互相挖走对方的名师、为了急取政府的经费而互相揭对方的疮疤外,最令教育局及警察单位头疼的还是两校问题学生的问题。 “太平”及“永安”相互竞争、互别苗头的校训已是众所皆知,所以两校的学生也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升学班的学生自然是用考试成绩及升学率做为交战的兵器;体育班的同学当然是以各个大小比赛的奖牌数来示威。至于那些既没有好成绩可炫,又没有奖牌可现的“第三势力”,顺理成章的结合成另一股力量,以“蛮力”(也就是拳头)做筹码,巩固自己的势力范围。 他们以保护者自居,保护自校的同学(他们称为自己人)及老师、保护自校的校誉以及保护他们自己的权益。一旦权益受侵犯或校誉、同学受辱,他们不惜“出拳”讨回公道。自此,“太平”及“永安”成了本市的火药库,想要太平已经是不可能了,更别提永安了,那根本是痴人说梦喽!而市立体育馆的操场则是两样学生交战的热门战场,一旦开战,数十辆警车出入是常有的事,市民已经屡见不鲜了。 “老大,听说‘永安’新的老大已经确定由甯方群那小子接任了,交接仪式今天早上十点开始。”韩少宝必恭必敬的向躺在花架上闭目养神的人报告着。 “哦?地点?”白浩天微掀一支眼,不以为然的问,身体动了不动。 “体育馆。”韩少宝十分敬畏白浩天,除了他干架起来那股不要命的猛劲,最令他折服的是白活天待人的义气及肝胆相照。“老大?”见白天浩没反应,韩少宝轻唤了一声。 “不要吵我,让我睡一下,九点四十你带臭皮过来,咱们去瞧瞧。”白浩天依然保持原姿势,定定地仰躺在花架上。 “就我们三个?不多带一些兄弟?” “行了,三个就够了。” “老大,这学期换新班导了。”韩少宝看出白浩老一辈没有回教室上课的打算,尽责的提醒他。 “嗯。” “就是传闻中的那个女金刚。”她打断那个入侵校园的变态者两颗门牙的事轰动全校,只是他及白浩天尚未一睹她的庐山真面目。 “……” “她叫程佳羽,教我们数学的。” “……” “老大,一、二堂就是她的课,你要不要……”白浩天仍然没有反应让韩少宝不解,通常这种情况下,白浩天一定会去会会新来的老师,顺便下下马威,怎么这一次丝毫没有反应。 “啊宝,”白浩天终于开口了。“跟个娘儿们一样,话真多。少?嗦,别防碍我睡觉。” “是。”不敢向他的耐性挑战,韩小宝匆匆离去。 在花架上静卧了关个多小时却丝毫没有睡意,白浩天不悦的皱了皱眉,都是啊宝那家伙坏了他的睡意。 看了一下手表:八点四十。第一堂课已经过了一半了。 女金刚是吗?去会会她也好。 白浩天俐落的从花架上翻身跃下,转转脖子、伸伸懒腰,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往教学的方向晃去。 ??? 二年十八班,全校老师视为地狱的一班,因为这一班集合了各班转来的“特殊”学生。这些学生都是令老师头大的特殊分子;其中之最,莫过于他们的头头——白浩天了,所以二年十八班换班导的速度是出了名的快。上学期一共换了四位班导,最后一位还是由训导主任友情客串,否则二年十八班就会沦为无政府状态了。 上课钟响,合班纷纷安静下来,等待老师来上课,唯独二年十八班的教室仍然传来阵阵的喧哗声。这点让同行而来的两位老师——程佳羽及沈逸君略感不解。 “程老师,听说你这学期接下十八班的班导?”沈逸君面带担忧的询问,不明白学校方面为什么不找男老师接这个烫手山芋,而找上程老师。 “是啊,说不过教务主任嘛。” “你要有心量准备,那班学生可不好带。”沈逸君不得不提醒她。 “是吗?谢谢,我会注意的。”就知道一定不是好差事,难怪教务主任那时笑得那么诡异。 走到十六班教室门口,沈逸君停了下来:“祝你好运,程老师。”说完她便进入教室上课去了。 程佳羽挥别了沈逸君来到二年十八班的教室门口,教室内的喧哗声非旦没有减低,还有向上攀升的趋势。她就像个隐形人般走入教室,同学无视她的到来,仍是各做各的,各玩各的。 看来这的确不是一份好差事哪。 程佳羽放下手上的教科书,开始“微服出巡”,看看这些学生们究竟在忙什么“大事”,可以让他们无视于老师的到来。 几个同学大剌剌的跷起二郎腿,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埋首于手中的漫画书,周遭吵乱的环境对他们构不成丝毫的干扰。 嗯,这分专注力若用于课堂上,相信联考的榜首非他们莫属,程佳羽心中如是估量。伸手抽走其中一位同学的漫画。 “名侦探柯南。嗯,好书。” 五、六位同学因为她的举动,瞬间抬头,而且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极度不爽”,教室内其他同学也因此安静下来,静待后续发展,准备看程佳羽的“好”下场。 翻了几页手中的漫画,自顾自的发言:“我觉得漫画画得比较不好看,电视上演得生动多了,我每一集都有看。”合上书,程佳羽看了几张由忿怒转为呆愣的脸一眼,扬扬双眉,一脸得意道:“而且都录了下来了。”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几十颗脑袋一时反应不过来,一会儿才有另一个声音出现:“真……真的吗?” “当然,身为老师,不打诳语。”程佳羽一脸正经。 “你也喜欢看漫画?”另一学生问。 “喜欢,喜欢得不得了。喂!你刚刚叫我什么?”程佳羽忽然敲了发问问题的学生一记。 “哎哟!”学生抚着头唉叫。 “尊师重道懂不懂?我是你们的班导并数学老师,以后请称呼我‘程老师’或者‘老师’,再你呀、你的叫,当心我翻脸。”程佳羽一脸严厉的看着众学子。 “老师很了不起吗?”另一个学生挑衅道。 “当然了不起,你没听过‘天地君亲师’吗?老师可是第五伟大的的喔!” “哼,狗屁!”挑衅者不屑的撇过脸。 意料中的反应,程佳羽耸耸肩不以为忤,将漫画还给同学。 “咦?你在写什么?”看到另一学生旁若无人的伏案写作,程佳羽好奇的抽走人家的文稿:“对不起,借我看一下。” “喂,你……哎哟!”那位学生又挨了一记铁拳。 “没礼貌的家伙,叫‘老师’。”白了学生一眼,程佳羽再度将目光放回手中的文稿上:“看来是一封情书吧?” “对呀,看他每天写情书,却一封也没寄,笑死人了。” 两个幸灾乐祸的同学一搭一唱,惹来当事者的怒发冲冠:“臭三八!再笑,小心我撕烂你们的嘴!” “喂,老兄,讲话客气点,对女士说话要温柔一点才是绅士的精神。”程佳羽不苟同的拍拍他的胸膛。 “要你……” “喂?”同样的反应,不屑的撇过脸去。 “其实你文笔不错。”程佳羽将信还给他,扳正他的脸与她对视,并且仔细打量一番:“而且又长得一表人才,干嘛不正大光明的去追人家,反而搞暗恋这种把戏?写了情书又不寄,人家怎知道你喜欢她?” “追……追?”学生哑口,斯文的脸庞也因她的赞美而染红成一片。 “对呀,帅哥。男人的面子你也多少顾一下好不好,有勇气吼别人,却没胆追女生?难不成那个叫蔡淑君的是个母夜叉啊。” “乱……乱讲,她很可爱。” “这不就是喽,喜欢就去追呀,不然成天只敢偷偷看她,你当她是观世音啊?用瞻仰的就饱啦?” “啊!哈!哈!”其他同学闻言,纷纷笑成一团,只有当事者羞红了脸。 程佳羽拍拍他肩膀:“自己好好想想。” “老师,抽根烟吧。”韩少宝对这位很是另类的老师颇感兴趣,想探探她的底限在哪。 “喔,谢了,我不抽烟。”没有其它反应,程佳羽只是一语带过,接着又继续观察其他同学的活动。 此举让韩少宝呆立在原地好半晌才回神。 她……竟然没有出言制止或是怒斥他?!她究竟是个怎样的老师啊? “咦?这位同学去哪儿了?”程佳羽指着一个空位问。 全班同学面面相觑,没人回答,韩少宝也默不出声,在一旁观望。 “这样啊,都没有人知道这位同学去哪儿了。” “老大的行踪不定,高兴来他就会来,不高兴的话,谁也不知道他会去哪。”一位同学好心的提醒。 “老大?”莫非这位仁兄就是…… “对呀,我们‘太平’的老大啊。” “白浩天?”程佳羽向同学确认道。 “你找我?”一个低沉的嗓音从程佳羽身后传来。 程佳羽回头,看见的是一张十分有个性而且堪称俊帅的年轻脸庞;相信假以时日,这家伙肯定又是一个女人心碎的超级俊男。只是他那一脸的桀骜不驯与浓烈的叛逆感容易让人望之却步,好一个性格小生。 白浩天似笑非笑的看了程佳羽一眼,绕过她前面,大大方方的坐回自己的坐位上,撑着下巴看向窗外,完全的目中无人。 “我们老大一般人可是惹不起喔。” 程佳羽正在纳闷白浩天嚣张的态度之际,有同学已经好心的提醒她别轻捻虎须了。 “哦?”程佳羽的好奇心被挑起了。 “因为他爸爸是立法委员。” “他妈妈是国大代表。” “对,‘浩瀚’集团就是他们家的。”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是既崇拜又骄傲,好似这些殊荣都是自己的一样。 原来是家世背景显赫才会造就出他这一副目空一切的曳样,又是资本主义下被虚荣心养坏的例子,可怜喔!“喔。”程佳羽不以为然,也不再多问,往讲台上走去。 “喔?!”全班同学倒是吃了一惊,异口同声的反应。怎么她就只“喔”了一声而已,没有其它反应?至少也该一脸崇拜或是吓一跳才是啊。 当然,她的反应也成功的拉回白浩天的视线。很少有人不被他显赫的背景吓到,莫非她是吓傻了吗?不然怎么会反应如此不同? “怎么了吗?”站回讲台上,程佳羽睁大双眼看着台下数十张吃惊的小脸,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看着她。 “老师,你不怕吗?或……或者是羡慕?”有一个学生问。 “怕?羡慕?”程佳羽更不解了。 “对呀,立法委员,国大代表,还有‘浩瀚’集团哪!”另一个同学再一次提醒她。 “那又如何?你们刚刚说的哪一个是白浩天自己的?”看见同学们答不出话来,程佳羽接着道:“没有是不是?既然都不是他自己的,那又有什么值得我羡慕呢?” “可是他是‘浩瀚’的小老板耶。” “那也要看他以后有没有这个本事继续经营‘浩瀚’啊,否则前人好不容易要下的江山,到了他手上却拱手让人,这样光采吗?” 同学们哑口无言,只有白浩天睁着一双冷然的星眸盯着她,不发一语。 “很好,既然大家都没问题了,咱们言归正传。”程佳羽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叫程佳羽,这学期担任你们的数学老师及班导师,不过也许当不了那么久。听说你们换班导的速度挺快的,咱们就互相容忍吧,如果真的忍不下去,再请学校换人好了。”这番不卑不亢的说辞倒教台下几个特皮的学生心虚得红了脸。 “好了,我自我介绍完了,换你们了。好歹让我知道你们姓啥名谁是吧。”看了台下一眼,目光停在正在吃零食的学生身上:“小胖妹,就从你开始。” “我不叫小胖妹,我叫陆士芬。”小胖妹气鼓了一张脸。 “ok,陆士芬。好,下一位。” 同学位一个一个起来轮流自我介绍,安分一点的,只是介绍自己的名字,有的人会顺便提一下自己引以为傲的家世;不安分的同学则会附带着提出自己上课的习惯、喜好……等,充分显现二年十八班组成分子的特殊之处。 “很好,同学都介绍完了,也都说出你们的需求,我能配合的,我会尽量配合,但是为师的也有几项要求,还请同学多多体谅。” 见同学们没有反驳,程佳羽继续开口:“第一,我不抽烟,也不抽二手烟,因为我挺怕死的,所以韩少宝麻烦你下次烟瘾犯了,就到走廊去抽好吗?”对于人名的过目不忘是程佳羽的“特异功能”之一,所以她可以在同学的一番自我介绍后,清楚的叫出每一个人的名字。“第二,我教的是数学,所以在我的课堂上请各位务必在桌上摆上这本数学课本。你们听不听课我不勉强,看漫画也行、写情书、睡觉……我都不反对,但是桌上一定要摆着数学课本。” “既然做什么都行,那为什么一定要摆课本,这样不是很假吗?”有同学颇不以为然。 “摆课本只是要提醒各位现在上的是数学课。也许你们哪天突然看漫画看累了,或是睡饱了突然醒来,抬头看见我在台上叽哩呱啦一堆时,能够很快的知道我在讲的东西就叫做‘数学’。”程佳羽不厌其烦的说明她此举的用意。 “真的是做什么都可以?”有人不信。 “是,但是尽量以不影响他人为原则,比如说看漫画时别跷着二郎腿,挺难看的;睡觉的同学最好别打鼾,更别说梦话……诸如此类的。” “听音乐呢?”有人晃晃手中的随身听。 “可以,请戴上耳机,并且别哼出声来。”程佳羽应允。 “吃零食呢?” “嗯……民以食为天,如果肚子饿的话,容易令人情绪不好。好吧,我同意,但是吃相尽量优雅点,也别发出太大的声音。还有,各位要发问前请举手,这是一咱礼貌,ok?” 台下同学开始议论纷纷,对于程佳羽的做法有不解也有诧异,但是更多的是半信半疑,不相信她说得到做得到。 “还有问题吗?”环视了同学一眼,没有人发问,程佳羽补充道:“当然,以上说的只通用于我的数学课上,至于其他老师的课,还是得尊重各科教师的要求。”这一点要声明,免得其他老师找她抗议。 “最后……”程佳羽清清喉咙。 “还有啊!”几个同学哀嚎。 “不就说最后了吗?”程佳羽纳闷,总共也只有三点而已,会很多吗?这些小表。 “最后是什么?”有同学不耐的催促。 “最后一点,”她刻意看了白浩天一眼:“你们可以选择来不来上我的课。如果要来上课,请务必准时,没理由让都是等学生的,是吧!当然,如果你们真的觉得来上我的课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我也没理由强迫你们来上课。” “真的吗?”有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是,听好!你们一定要请假。事假、病假随你们请,理由可以不写,可是假单一定要给我。身为你们的导师,我有责任知道你们缺席是因为有事,还是出了什么意外,可以吗?”特殊分子就得用特殊方法,高压统治的方法只会徒增他们的反感罢了。 同学们点点头,表示接受了。 “白浩天,这点你做得到吗?”程佳羽看向怒终瞅着她瞧的白浩天,他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真的很……刺眼,仿佛在嘲讽世间的一切一般。 全班的同学的眼光同时落向他,他仍是不发一语,依然盯着程佳羽。 “在我眼中,每位同学都是平等的,没有特权分子。你身为‘老大’,更应该力行。”程佳羽房间加重‘老大’这两个字的语气。 白浩天依然没有回应,程佳羽也不跟他干耗。 “不反对就表示你同意了。很高兴跟各位同学成达同识,未来的日子里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同学如果有问题,也欢迎你们来找我,不管是课业上的或生活上的问题都行,想跟我借柯南的录影带的,写情书不敢寄,要我转递的,或是想吃零食,又不知道热量怎么算的……都欢迎你们来找我。不过,借钱免谈。”开玩笑,她一个月才领多少薪水啊。 “嗟!小器!”有人嘘她。 “各位同学,为师的薪水不高,除了求温饱外,总经让我存点养老金吧。”真是一群不知民间疾苦的小祖宗。“如果大家真有急需,不防向白浩天求助。” “啊?” “他不是‘浩瀚’的小老板吗,好了,开个小玩笑,大家别当真,上课吧。” ??? “程老师。” 唉一进教师休息室,程佳羽就听到有人在叫她,抬眼一看,才知道教务主任已经站在她座位旁恭候她了。 “主任,有事吗?”程佳羽放下手中的书,一坐在桌上,顺手拿起茶杯,补充两堂课下来所流失的水分。 呃……下课啦?”教务主任陪笑着一张脸。 “主任,有事就开门见山的说。”看他一脸心虚,八成是来自首的吧。 “十八班的学生……没……没有为难你吧?”当初就是看到她那敏捷的身手,应该可以驯服那班顽劣子弟,他才会锲而不舍的力劝她接任班导的,希望她能撑久一点啊。 “没有。”就知道他要问这个。 “真的?!”怎么可能?那班的学生全转性啦? “真的呀。”有什么不对吗? “你……你用暴……呃……用武力了吗?”她该不会一开始就先扁他们一顿吧?如果是的话……天啊!他惨了。明天,不,也许今天下午就有家长找上门来。 “嗯……一点点啦。”如果说敲了他们脑袋瓜一下,那样也算的话。 “啊?”这……这下真的惨了。 教务主任不禁开始冒冷汗了,头也隐隐作痛起来,难道他真的错了吗?让她当十八班的班导真的是在玩火?!看来他真的引火自焚了。 “主任?你不舒服吗?”程佳羽看见教务主任脸色忽白忽青,以为他生病了。 “没……没事。”教务主任擦擦额头上泌出的汗珠。“程老师啊,那个……呃……十八班的学生也许特殊了一点,但……但是也不一定要用多……多‘特别’的方法来教啊。” “喔,主任,此言差矣。也老夫子不是说要因材施教吗?所以我认为我的方法,应该很适用于二年十八班的同学。”反正又不指望他们考个榜首回来,所以适度的的放任他们自主反而可以减低他们对权威的挑战及对体制的叛逆。 “可是这样会有麻烦的。”他实在不敢想像此刻二年十八班的同学有多少人脸上没有挂彩的。 “是会有一点小麻烦的。不过,主任,你别担心,我想我应付得来的。”要因材施教的确要花比别人多的心力。程佳羽还有自信能胜任,所以豪气千云的拍拍教务主任的肩膀,证明自己的信心。 教务主任额上的汗珠冒得更凶了,他心想,也许他两年后无法顺利退休了。我年来的兢兢业业无非就是为了能顺利退休养老,岂知就在即将功德圆满之际,冒出这个“意外”。看来,他将“晚节不保”了。 “程老师,我……我想……” “主任,你暂时什么都不用想。既然答应你接十八班的班导,我就会尽量去胜任的,除非已经超过我的极限,否则我不会轻言放弃的。” 天啊!她不会轻言放弃。这下子真的是请神难,送神更难了。 教务主任的头顶上飘下一片乌云,他彷佛可以看见自己的人生已经由彩色转为黑白了,也许,还会提前下岗。 第三章 扁光挺受欢迎的嘛! 程佳羽单手撑着下巴看着走廊外被四、五个女老师包围着的汪仲华。看他们有说有笑,女老师们还不时有意无意的往他身上靠,原来这家伙的人缘这么好。 她一直知道汪仲华长得不难看,其实凭良心讲,他算是很帅的了。只是生性比较懦弱胆小一些,老是躲在她身后,寻求她的保护。看着他的身影,程佳羽突然失笑;他个头这么高,足足高出她一个头,竟然还要让个头比他小的她来保护他?!如果让那票女老师知道他小时候的糗态,会不会对他的人际关系造成影响?还好她不是这么坏心眼,到处泄他的底。他该庆幸她的口风够紧,否则……看他怎么做人? “想什么?”汪仲华结束与诸位女老师的谈话后,进到办公室来,却看见程佳羽望着窗外呆楞出神。 “咦?你什么时候进来的?”程佳羽回神,看着坐在她对面的汪仲华,心想我怎么没看见他进来? 汪仲华“刚好”与她同一个办公室,又极为巧合的坐在她对面。奇怪,她总觉得她跟他挺有缘的。住同一个社区、读同一所小学、国中、高中,连大学也是一样,然后还分发到相同的学样来教书。他就这么一路跟着她,跟到现在,他就坐在她对面,是缘分?是巧合? “刚刚啊,你没发现?!”汪仲华不置信的摇摇头:“佳佳,你的警觉性变差喽。” “是吗?”她耸耸肩,低头继续批改学生的周记。二年十八班的学生的确与众不同,连周记的写法也很“另因”。有人抄了一堆网路笑话;有人把周记当连载小说写,而且写的还是他的恋爱史;有的人把周记写成对她的“施政满意度”调查报告;更有人直接写上——本周没什么好写的。 不是有哪位名人说了一句“得天下英才而教之,一乐也。”那她呢?得天下“怪才”而教之?是悲?是乐?该说是挑战吧。 其实那些孩子本性不坏,就是叛逆了一些,也许是缺乏足够的家庭温暖,为了引人注意才会出现偏差的行为。在功利主义挂帅的社会,人人无不卯足了劲追逐金钱游戏,将“金钱是万能的”奉为主臬,终其一生,就为了那些身外之物费神。对于自己的孩子则认为把孩子送到学校,再给他们用不完的零用钱,这样就算是尽到为人父母的责任了。孩子的成长过程根本没有空参与,更别说是了解他们的需求。其实,他们要的也许不多,保是父母对他们的关心罢了。 “佳佳。” 程佳羽的沉思被汪仲华打断。“什么事?” “星期天晚上大家要去喝茶聊天,算是迎新,一起去吧。” “大家?” “就是刚刚那几位英文老师及国文才师啊。” “我又没收到邀请,不去。”她才没这么不识趣呢,那些女老师的目标才不是她咧,她去干嘛? “我这不是在邀请你了吗?” “不去。” “当真?” “没错。” “不后悔?” “意志坚定。” “好吧,那我去回绝她们。”汪仲华起身就要离开。 “站住,”他在说什么啊?回绝那些女老师的美意?!“你存心让我内疚是不是?我不去你就不去。” “是啊,你不去,那就没什么好玩的啦。”他说得天经地义,毫无罪恶,因为罪恶感都丢给她了。 “你是白痴还是低能啊?难道不知道那些老师的目标是你吗?” “我?你确定?” “当然确定。她们看到你时,脸上笑容的角度比平常大多了。”她夸张的扯了扯嘴角:“像这样,cos45度。” “这样啊。”看见她逗趣的表情,汪仲华忍不住笑了出来。 “有这么好笑吗?”程佳羽的脸鼓了起来:“你难道没接收到诸位女老师对你投射过来的电波吗?汪老师——” “电波倒是没有,不过……你忿怒的脑波我却收到了。”好不容易忍住笑,但是在看到她涨红的脸后,汪仲华又笑得眼角都泌出泪了。 “哼!”气得一坐回位子上,程佳羽决定三天不跟这个男的讲话。笑、笑、笑,最好笑掉下巴。 “佳佳,别生气嘛,生气会刺激肾上脉素分泌,加速皱纹的产生喔。” “再跟你扯下去,我的皱纹真的会成几何级数增加。” “那我说笑话给你听,利用逆反应将皱纹消除?” “谢啦,我比较喜欢用因式分解。”她开始重新考虑要不要把他小时候发生过的糗事一件一件抖出来。 “报告——”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学生正巧进来。“程老师。” “方云,找我有什么事吗?”方云是她的学生之一,文文静静的,就是体力差了一点。 “这是我小舅舅要我给老师的,顺便问老师下个礼拜五晚上有没有空。”方云甜甜的笑着,她很喜欢程佳羽,如果顺利的话,也话她就会成为她的舅妈了。 “有事吗?”程佳羽打开方云交给她的卡片。这是一张邀请卡,内容是为了答谢她上次解救方云免于被变态者欺侮一事,邀她一起用餐,以表谢意。 “老师,你一定要来喔,不然舅舅会怪我办事不力的。” “可……可是……” 程佳羽来不及回绝,上课铃声便悠扬的响起,方云立刻一溜烟的消失了,只留下一脸呆楞的程佳羽及一旁默不作声的汪仲华。 “怎么回事?”汪仲华的心里开始拉警报,有敌人侵入他领空了。 “没什么。”程佳羽叹了一口气,将卡片放回抽屉。算了,不过就是吃个饭而已。 但是汪仲华却没这么好打发,坐回位子上,两眼直盯着她:“下个礼拜五?” “是啊,方云的舅舅也真是的,不过小事一件,何必如此多礼呢?”程佳羽忍不住本哝。 “他要谢你什么?”汪仲华继续套话。 “就上次在校园里抓到那个变态者那一次啊。因为方云就是那个被吓到的学生,所以她舅舅才要请我吃饭,说是要答谢我。” “为什么是她舅舅?她父母呢?” “方云的父母五年前去世了,所以她现在跟她舅舅住。” “她舅舅多大年纪,结婚了没?” “不清楚矣。没听方云提过她舅妈的事,大概……喂!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干你啥事?”程佳羽突然打住,不悦的怒视他。 汪仲华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星期六你陪我去茶会,下礼拜五我陪你去赴约。” “干嘛要你陪,人家又没请你。咱们各赴各的约,谁也别陪谁。”程佳羽俐落的下了决定。 “你打算弃我于不顾?” “弃你不顾?”这是什么跟什么? “你不担心有别的老师欺侮我?或是茶会结束后回来的路上我可能会碰到坏人?” “你……总不能要我保护你一辈子吧?”这个跟屁虫到底要黏她到几时啊?她又不是他妈。 “有何不可?” ??? 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原本的“私人茶会”竟在程佳羽的无心插柳之下,演变成“官方的迎新会”。 “哇!布置得挺有那么一回事嘛。”初到茶会会场,程佳羽忍不住吹出一声口哨。这个教务主任还真是神通广大,只是无意间听到她提起有老师们要办迎新之类的活动,他便立刻向校长请命,以学校名义发起这个活动,并且动用美术班的同学布置会场。短短的天天时间,一切已经就绪,厉害、厉害。 “怎么这么盛大啊?”一旁的汪仲华也不禁咋舌。 “是啊,当初我来的时候还没人迎咧。”程佳羽酸溜溜的口气令汪仲华莞尔,这丫头心里不平了。 “没关系,我的光借你沾。” “少臭美了,人家又不是特地为你办的。”哼!就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汪老师、程老师。”教务主任那微秃的额头在会场里特别醒目,一看见他们到来就立刻迎上来。“欢迎、欢迎!” “主任,想不到你挺厉害的嘛,一个茶会可以办得如此有声有色。”看来所费不赀啊,还好太平有个“富有”的家长会能赞助这类的活动。 “哪里,哪里。”教务主任笑眯了眼,转向汪仲华:“汪老师对这个迎新会可满意?这个茶会可以说是特地为你办的。” 啊?特地为光光办的?怎么会这样? “主任千万别这么说,我不敢当。”汪仲华斯文的致谢,脸上的笑容淡淡的,没有一丝骄傲。 “怎么会不敢当?你当之无愧啊,你以师大第一高分毕业的优秀成绩。”教务主任难掩心中的兴奋就要大大发表感言。 “主任,我们边走边聊。”没让教务主任把话说完,汪仲华及时将他拉走,以免程佳羽听到太多不该听的事。 “喂!光……”望着他俩离去的背影,程佳羽满月复的疑问无人可问。主任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个迎新茶会是特地为光光办的呢?光光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吗?百思不得其解的程佳羽一边皱眉思索,一边品尝点心吧上的佳肴。脑筋要动,肚皮也不能饿着是不是? “程老师——”三、四个女老师向她“飘”了过来。“怎么了?点心不好吃吗?”看她眉头皱成那样,活似食物有多难下咽一样。 “啊?没,没有啊,这些地点心美味又可口啊。”为了证明她说的是实话,她又塞了两颗烧卖入口:“各位老师不吃吗?” “不了,我们怕胖。”一位女老师回答,纤细的身材保持不易,她们可不想因一时的口欲换来身材变形的惨况。 “喔!”那真是可惜了这些美食。 “真羡慕程老师,活动量这么大,难怪怎么吃都不用担心会长出多余的肉来。”另一位老师羡慕的说。 “哈、哈、还好啦。各位如果有空也可以到国术社来动动筋骨啊,顺便学一学女子防身术。”程佳羽干笑两声,不知道这些女老师是在褒她,还是眨她。 太平国中并不是一所只重视升学校,尤其在联考制度即将废除之际,他们更是多方的发展学生的兴趣。因此在正课之外,学校也设了不少课后活动。如田径队、体操队、游泳队……等体育性社团,以及诗词研究班、生化实验班、家事烹饪社及国术社。 程佳羽更是国术社的指导老师之一,也是唯一的女老师。原本国术社的学员并不多,保有十来位左右,都是一些参赛的选手。后来因为“变态人”事件让程佳羽一夕走红,慕名而来的学生如潮水般涌来,而且以女学生居多,使她成为太平国中女学生心中的偶象,人气之旺不输给时下的偶像歌手。 “不了,弄伤了可不好玩。” “也……也对。”唉,真受不了这些娇娇弱弱的女人,怕受侵害又不肯练防身术,只想躲在别人身后寻求保护。他们最好有把握找到一个有能力保护她们的好男人,否则啊,还是学她一切靠自己吧。 说到好男人,这些女老师怎么会突然来找她搭讪呢?她们是教历史、地理的文科老师,跟她这个理科的数学老师又没什么交集,也没有共同的学生,那她们有什么目的?纯聊天、“博”感情?还是…… “程老师,你跟汪老师好像很熟?”一位女老师问。 炳!我就知道,开始切入话题了。“是啊,快二十年的邻居啦。” “哇!那你对他的事应该知道很多吧?” “也许吧,要看是什么事。”原来光光的行情正持续看涨咧。 “你知不知道汪老师有没有……呃……比较要好的女朋友?”虽然是不太好意思开口,但是这年头好男人不多了,为了自己的终生幸福也只有拉段来问。谁规定只准男追女,不能女追男的?现今的社会是男女平等,每个人都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不是吗? “根据我当了他二十年的邻居这段时间来看是没有啦,所以各位老师请放心汪老师目前还是待价而沽。”也就是说人人有机会,端凭各人本事喽。 “真的?可是汪老师条件这么好,怎么……” 啊?条件好?!也对啦,光光各项条件是都不错啦,人长得还可以看,家世清白,无不良嗜好、待人斯文有礼……等,不过……“可能是还没遇到理想的对像。”总不能告诉她们光光天性胆小、懦弱,需要人家保护。 “哦?程老师知道汪老师的理想对像是哪有哪些条件?”这位老师问得更直接,完全切入重点。 条件?对喔,她倒是没听光光提过这类的事。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程佳羽不好意思的笑笑。 诸位女老师闻言,失望的表情在脸上表露无遗,看在程佳羽眼里,心里委实不忍,为了不让各位老师失望,她拍拍胸脯保证:“别担心,我负责帮各位打听。” “真的?”四、五张丽颜顿时又浮现生机,睁着一双双水灵灵的大眼企盼的看着程佳羽。 “当然是真的。为人师表,不打诳语。”这是她惯用的口头禅,专门用来唬学生的。 由于程佳羽“海派”的应允,几位老师对她更是寄予厚望,为了让自己掌握更多的优势,大家也趁机跟她拉拢关系。因为她有可能是月老派来的邱比特,自己的姻缘线能否顺利套上彼端的良人,就得靠她多帮忙了。 东拉西扯了一堆,好不容易送走她们,程佳羽弱于有时间继续品尝美食了,不过才吃没几口,又有人来打扰了。 “佳羽。”沈逸君轻轻柔柔的嗓音让人听了便觉得舒服。 “逸君,你刚到吗?鸣……”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的下场就是让食物咽着了。 “小心哪。”沈逸君连忙递了一杯果汁给她,并且轻轻拍她的背,帮她顺顺气。 “呼!捡回一条命了。逸君,谢谢你。” “哪里。我来一会儿了,刚刚看见你跟其他老师聊得起劲,就没过来打扰了。”沈逸君笑得浅浅的。 “她们是来打听汪老师的事。” “汪老师?”听到汪仲华的名字,沈逸君的心突然用力的撞击了一下。 “对呀。逸君,”程佳羽的身子往沈逸君挪了挪,贼贼的挑起一边眉:“要不要我帮你打听打听?” “打听什么?” “打听汪老师的喜好啊,这样比较方便你展开攻势不是吗?放心,有第一手资料,我一定先告诉你。”她一直很喜欢沈逸君,如果光光的对象是她的话也不错,只是稍嫌柔弱了一点,无法保护光光。不过这不是什么问题,反正担任保镖的工作有她已经足够了,多保护一个人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负担。 “佳羽,你在说什么呀?”沈逸君的脸红成一片。 “没关系啦,汪老师不错啦。” “嗯,他很优秀。只是……”沈逸君的餐光忍不住飘向正在跟教学组长谈话的汪仲华。 “只是什么?”程佳羽一脸的好奇,莫非她已经知道光光的“底”了? “只是有一点令大家不解,以汪老师这么优秀的条件为什么要屈就在‘太平’呢?”他应该有更好的选择才是。 “优秀?” “是啊。他以第一名的优秀成绩毕业,即使他不主动争取,也会有许多明星高中争着聘请他前去任教,为什么他独独选中‘太平’呢?”沈逸君脸上依然挂着浅浅的笑,不地神情上更添几许崇敬。 扁光是第一名毕业?!她只知道从国小、中国、到高中他的成绩都跟她差不多,所以两人才会考上同样的高中跟大学。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是以第一名毕业于师大!这点倒是让她小小的吃了一惊。 “可能是因为离家近的关系。”程佳羽随口应了一句。 “也许吧。对了,当了十八班的导师一个月了,有没有什么……呃,困难?”沈逸君突然转移话题,其实这也是她担心的问题之一,程佳羽虽然身心不错,但是十八班的学生声名远播,想要驯服他们并非易事。 “刚开始多少是会有一点小困难啦,但是都能顺利解决,所以我们现在还算是和平共存,唯独令我感冒的是白浩天那个学生。”那家伙除了开学那一堂课出现过之外,其余每堂课均派他的小喽?拿请假单过来,事假、病假也就算了,他还请丧假、婚假、产假、例假,甚至有一次请的是“不爽假”,简直气死人了。 “那孩子令每一个老师头痛,偏偏又动他不得。”沈逸君感同身受,同样的一脸无奈。 “是啊,仗着他靠山硬嘛!”哼!狐假虎威。 “别气,别气。”沈逸君拍拍她背:“不过我倒是很惊讶你能跟其他学生正和平共存。因为除了白浩天,其他学生也并非常易服人之辈。” “所以你别想用以德服人这种崇高的理念来教化他们。”她可是切身之痛啊,那班学生简直是阿修罗派来的精灵转世,一个比一个精、一个比一个贼。 “那你是用什么方法让他们服你呢?”也真的好奇,依程佳羽如此耿直的个性会用什么“偏方”呢? “服?也许吧。不过那也要他们认可才行。他们会想出一大堆怪问题来考你,一旦你做到了,并且凌驾于他们之上,他们会‘暂时’服你,直到他们找到新问题以前。” “你允许他们这样做?” “是啊,这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还表示他们肯动脑筋啊。”有了事情分散他们的注意,他们就比较不会到处捅楼子啦。 “也对。”想不到十八班的学生怪,程佳羽的教育方法也很有“创意”,也许她这种作法在不久的将来会为国家培养出一票比尔盖茨也不一定。 “佳……程老师。”见到有旁人在,汪仲华及时改口。 “咳!咳!”真衰,为什么每次食物就要入口,总会有人来坏事。程佳羽顾不得溅了满身的果汁,一脸怒容瞪向来人:“该死的老百姓,想谋杀啊!” “你是为人师表,怎么可以出口骂人呢?”汪仲华一脸陪笑,赶快递上面纸“将功赎罪”。 “或者你希望我直接尝你一拳比较痛快。”程佳羽的拳头在他面前挥呀挥的,一张脸气得鼓鼓的。 “保持形象、保持形象。”汪仲华拉拉她衣角,提醒她有外人在。 “你们慢慢聊,我有事先走了。”沈逸君怯怯地看了汪仲华一眼,微微一笑就要离开,却被程佳羽一把拉住。 “忘了替你们介绍。逸君,这位就是汪仲华,是我二十年来老邻居了。”然后又转向汪仲华:“这位是沈逸君老师,教英文的,单身,未婚。”程佳羽一边说,一边朝汪仲华眨眨眼。 “沈老师?”汪仲华微微颔首致意,不理会程佳羽的挤眉弄眼。“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谈话了。” “你们聊,不打扰了。”沈逸君再次微笑,悠雅的退场。 看着也离去的背影,程佳羽心中感慨:这么好的女人。再看看身旁的汪仲华,其实他也不差啦,那就…… “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看她那贼贼的眼神,汪仲华敲了她额头一记,顺手抢过她手中喝了一半的果汁一饮而尽。 “喂!那是我……”来不及了。 “哇!喝死了,刚刚说了那么多话,流失不少水分。”汪仲华舌忝舌忝嘴角,一脸满足。 “要喝不会自己倒啊。”程佳羽咕哝,闷闷地再去倒了两杯果汁,一杯递给他:“拿去啦。” “谢谢,佳佳最好了。” “狗腿!”她白了他一眼。不知其他女老师是否风过他这副赖皮样?肯定是没有,否则她们不会对他“兴致勃勃”,也许早就逃之夭夭了。 “佳佳?你干嘛这样含情脉脉的看我?”正在享用点心的汪仲华突然将脸凑到她面前。 “哇!你吓人啊!”被他的大特写吓了一大跳,程佳羽急忙退了一大步,却因重心不稳而往后倒去。 “小心!”一双健臂及时勾住她后腰,让她免于脑震荡而送医。“我的脸有这么可怕吗?佳佳,你伤了我的心。”待程佳羽站稳后,汪仲华佯装一脸受伤。 “神经!”拍掉腰间的“毛手”,程佳羽抚着下巴端详了他一会儿才开口:“光光,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怎么?你要跟我求婚了吗?”汪仲华两眼发亮:“我答应、我答应!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呜……”话还没说完,他的肚子就吃了一拳。 “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少给我嘻皮笑脸!”程佳羽收回拳头,若无其事的拿起果汁啜了三口。这家伙从小就跟在她后面嚷着要“嫁”给她,没想到长大了依然是这副死样子。 “我也是说正经的啊。”汪仲华抚着肚子咕哝。 “我是问你有没有结婚的打算。如果有,也该开始物色对象了。”唉!这种人怎么会是第一名毕业的优秀人才呢?怎么看都不像。 “喔。”十几年前他就有这个打算了。 “喔什么喔!到底有没有啦?” “有。” “对嘛,这就对了。有对象了吗?”明知是多此一问,她还是顺口问了一下。“如果没有,我可以……” “有。” “……可以帮你介绍,有几个老师……啊?你说什么?你已经有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一点也不知道?“是谁?我认识吗?” “你当然认识,而且还很熟。”他别有深意的看她。 “很熟?”难道是逸君? “是谁?” “就是你。” 汪仲华话才说完,肚子又吃了一拳。 “哎哟!佳佳,你好狠。”他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汪仲华,你今天自己想办法回去!”敢耍我,气死人了。 ??? 余怒未消的程佳羽骑着机车在街上穿梭了一阵子,最后将车子停在河堤上,自已则呈大字形的倒在河岸边的草地上。 夜风徐徐吹来沁人心肺,好舒服啊。夏天的夜晚她常常到这里来,除了清凉的夜风可以消暑外,满天的星光及声声的虫鸣让她的心情可外的轻松,运气好的话也许还会看到几只萤火虫在草从间穿梭。另外海当她有什么招式练不会,也会跑到这里来一练再练,直到练会了为止。而通常这时候,光光也会在一旁静静地陪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看着她练拳。 想起小时候那个总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跟在她身后的跟屁虫,实在无法跟现在的光光联想在一起。虽然喜欢跟在她身后的习惯依然没变,但是至少他不再爱哭了,人也长得比她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细细回想这二十年来,光光也挺倒楣的,为了免于被其他人欺侮而依附在她身边,结果反而要被她欺侮。她总是对他凶巴巴的,心情不好时还拿他当沙包练拳;高兴时带他一起到处玩,不高兴时把他当菲佣使唤。不过如果有人欺侮他时,她可是很尽责的保护他喔;有一次,他还为了保护他而被一群高年级的小朋友打得流鼻血,而他则是哭哑了嗓子,真不知道是谁挨打!想到此,程佳羽忍不住一笑。其实她还真感谢这一路上有他的陪伴,让她的童年生活增色不少。抬头看向天边渐渐西沉的明月,再看看手表。 不早了,该回去了。 她起身伸个懒腰、甩甩头,转身欲往河堤走去之际,突然听到桥下隐隐约约有声音传来,那声音好像是打斗声。 寻着声音来源,果然发现靠近河堤的桥墩下有五、六个身影正在打斗。由于光线不佳,无法看添打斗者的面孔,只隐约看出他们应该是国中生,因为他们身上穿得很像是“永安”的制服。 正在犹豫要不要出手干预时,一辆汽车驶过河堤,明亮的车灯快速扫过他们,虽然只有短短两、三少的时间,却足够让她看清那是由五、六个“永安”的学生围攻一个“太平”的学生;而很不幸的,那位“太平”的学生正是她的学生——白浩天。 看来他处于弱势,非得由她出面不可了。不过以她老师的身分对学生出手,未免……啊!有了。 “哗!哗!哗!” “统统不许动!警察。”头戴安全帽的程佳羽,手持警棍,吹着哨子警告打斗中的人。 “条子,快闪!”五、六个学生一哄而散。 “别跑,站住!”程佳羽还刻意叫嚣了一下,让那些小表跑得更快,头也不改回。 嘻!想不到小时候硬跟外公a来的警棍跟哨子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拿下安全帽,程佳羽走向倒在一旁奄奄一息的白浩天。 “啧,啧!莫非你身上这些就是今年流行的人体彩绘呀?” “是你,”白浩天抬眼看她:“你冒充条子。” “不这样,我怎么‘美人救狗熊’。你应该庆幸老师我记忆力够好,只看过你一次还能记得你是我‘失踪’已久的学生。”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程佳羽也不奢望他领情。看他一副即将解体的惨况,好心的向他伸出手:“来吧。” “哼!”白浩天冷哼一声,撇过脸,不脸意接受她的好意。 这个不知感恩的家伙,好吧!看你能逞强到几时?程佳羽双手抱胸,在一旁冷眼旁观,任由他吃力的爬起又跌,跌了又爬起来。就这样跌跌爬爬了三、四次,程佳羽的耐心开始流失。 “喂!老兄,能屈能伸大丈夫,别再逞强了。”真是倔啊,白浩天依然不理会她,再次爬起来,以手支墙,吃力的撑着自己虚弱的身体,颠颠跛跛的走着。不过走没两步,他又跌倒了。 “真是死要面子。”程佳羽忍不住摇头,来到他面前再次伸出手要扶他:“走吧,为师的不介意扶你一把。” “不用,我自己会走。”白浩天低吼。今天让她看笑说,他认了,但是别想他会向她求援。 可恶、可恶、太可恶了!没见过这么臭脾气的小表,程佳羽气得牙齿都快咬断了,好,文明的方法对他无效,那她就改用野蛮一点的手段了。看着他颠跛的背影,程佳羽心想……你自己会走是吧,艰—— 她冲到白浩天面前,在他还分不清她要做什么时,迅速的朝他肚子挥出一拳。白浩天为突如其来的剧痛,身体反射性的向前倾,程佳羽倏地转身让他顺势靠向她肩膀。 “怎么样?这下你不能走了吧!” “你……”肚子的疼痛让他一时无力反抗,也说不出话来。 “你看,这可是你自靠过来的,我可没强迫你。”程佳羽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吐刚刚的不快。真是不应该呀,她可是个作育英才的老师,竟然用这种不光明的手法。没办法,谁教她遇到的对象是他。 就这样,在程佳羽的半强迫下,白浩天这块顽石终于让她押上车,扬长而去。 ??? “你要做什么?”白浩天几乎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因为程佳羽竟然要月兑他的衣服。 “废话,当然是看你救得活、救不活啦。如果救不活的话,也就没必要浪费我的药了。”由于白浩天死也不肯让她送他回去,无计可施之下,她只好把他“运”回自己家里。 “放心,这点小伤死不了人。”他的口气依然很臭。 “也许我该一拳把你打晕,这样会比较方便一点,对不对?”程佳羽关节嘎嘎作响,一脸嗜血的狠样步步逼向他:“顺我者生,逆我者惨,阁下选哪一种?” “你这算哪门子老师!”白浩天试图做垂死的挣扎,他是衰透了才会落在这个女魔头手里。 “真是的要我用五‘拳’宪法?”她的拳头已经呼之欲出了。“月兑就月兑,谁怕谁!”要不是他已经无气大伤,哪容得她在此耀武扬威。 “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心里不爽,等你伤好了,随时欢迎你来踢馆。”她将他按坐在沙发上检视他身上的伤。“哇!你身上这幅毕卡索的抽像画可真精彩啊。” “少幸灾乐祸。”臭八婆,这笔帐他记下了。“喂!你干嘛……”他竟然在他身上乱模一通。 “深呼吸。”她把手放在他肋骨上。“会不会痛?” “不……不会。”他呆了呆。 “幸好,肋骨没断,只是一些皮肉伤而已。”她释然一笑,听他还有力气吼她,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她起身拿来医药箱及药酒,小心翼翼的帮他处理脸上及身上的伤口,并用药酒推揉他身上每一处的瘀青。 而他竟出奇的安静,静静地让她上药、静静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静静地看着她专注的神情。静静地,一股暖流悄悄滑入他心田,一颗不知名的幼苗缓冒出。他的视线竟然收不回来了。 “好了。”鬼魅的气氛结束于他爽朗的声音,也拉回他的神智。 “可惜了一张俊脸,没半个月是恢复不了喽。”她拍拍他脸颊。“打架是不对的。” 她起身收好医药箱,然后从厨房的冰箱翻出两包快煮拉面。“饿不饿?陪我吃宵夜?” 不等他回答,她就自顾自的煮了起来。五分钟后,两碗热腾腾的拉面已经摆在桌上了。 “开动吧。”她对他微微一笑。“如果不好吃,你也没得挑了。” 看着眼前的食物,他备觉饥肠碌碌;尤其经过先前那番打斗,体力大量透支,此刻他真的觉得自己可以吞下一头牛。什么都能忍,唯独肚子饿不能忍,所有的尊严、面子全丢到一旁,先填饱肚子再说。两三下,一碗拉面立刻碗底朝天。 “来,这碗也给你。”程佳羽将自己那碗没动过的面推向他。 “那你呢?”白浩天诧异。 “我不饿。” 不饿?那她为什么一次要煮两碗? “快吃,不然面糊了就不好吃了。”不让他有所迟疑,她催促他动筷。 他是真的饿了,所以也没推辞,继续进攻碗里的食物。同样的,两三下就清洁溜溜。 “为什么打架?”收拾碗筷时,程佳羽才问他今晚打架的原因。因为人一旦吃饱后,心情也会比较好,才肯好好说话,此乃“衣食足而后知荣辱”对吧? “他们先动手的。”想到这,他又火了,只是这次的火小多了。 “哦?事出必有因,说来听听。” “……” 不说?没关系,她用套的。 “争风吃醋?分赃不均?还是意气用事?”打回嘛,不外乎这三种理由了。而他最有可能是第三种,她猜的。 “都不是。” 啊?怎么会?这次她失算了吗?“不然是什么?” “飞来横祸。” 第四章 “我坐在别桌,绝对不会打扰你们。”汪仲华不放弃的蹲在倒立中的程佳羽面前苦苦哀求。 “不行。”程佳羽还是给他今晚第n次一样的回答。 “那我站在门口选举行?我只站在门口看就好,不过去里面?”他继续退而求其次的其次的再其次。 明天就是星期五了,佳佳至今还是不愿意让他参与她的约会,急得他额头上的汗珠频频冒出。 “不行。”这是第n加一次了。 “不然我……” “闪开。”头好晕,奇怪才二十分钟而已,怎么他就开始觉得头晕,以往她至少可以倒立个四十分还游刃有余。莫非是这只“爱跟路”的跟屁虫一直吱吱喳喳的吵个不停,才会影响到不成?欠揍的男生,想害我走火入魔吗? 汪仲华闪过身让她顺利恢复“头上脚下”的正常立姿,见她躺回床上继续做仰卧起坐,他又连忙在床边坐下。 “佳佳,我……” “光光。”程佳羽终于火了,坐起身子怒瞪他:“你说破嘴皮也没用,不让你去就是不让你去!” 真是奇怪,她的约会耶,为什么他一定要跟?既然想参加约会,那么多女老师巴不得他开口约她们,他为什么不去约,就会来缠她? “可是我想去,想去看你怎么约会。”他小心翼翼的回答,因为佳佳生气了。 “但是人家又没邀请你,你去干嘛?”她又躺回床上,继续做仰卧起立。最近她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一点点迟缓,大概她真的胖了,是该减肥了,要多做几下才行。 “佳佳,不然我不去了。” “真的?”她突然停下动作。“这才对嘛。” “那你也不要去了。”他接续他未完的话。让她一个人单独赴约,他怎么放心得下。如果对方没有企图就罢,万一对方别有企图,那他岂不是又多了一个对手出来?佳佳个性直得很,如果对方摆出一副“正派人士”的模样,他敢肯定自己一定要啃香蕉皮了。 程佳羽的笑容僵在脸上,没料到他会这样提议。她该哭吗?不,不,她应该把他打哭才对。 “汪仲华!i服了you,areyou皮在痒?”话说完的同时,她也一脚踢向他,被他技巧的闪过。 “哼!不赖嘛,竟然能躲过我的‘程氏无影脚’。” “多年来的居安思危,也让我练就出一身逃难的好本领,这也算是你的功劳。”闪过她的玉脚,他依然不怕死的再度坐回她身边。 “少灌迷汤。你的迷汤已经过了保存期限了。”铁石心肠的程佳羽还是不放行。 “真的要去?”他难掩失望。 ’“废话。” “不让我跟?” “没错。” 真是气人,怎么软硬兼施都不行,真不知道她脑袋是什么做的,大理石?花岗岩?也许是硬度最强的金刚钻吧。 唉!认了。失望的他,肩膀、眼角跟嘴角都往下垂了。不过,他突然想到:既然无法现场监督,那事前教育总该做好吧? “佳佳……不,你别误会,我不跟了,不跟了。”看见她那两道倒坚的眉毛,他立刻解释,以免她又拿他当沙包了。“我只是有些事要提醒你,毕竟你是第一次跟男人约会,我想……我想我可以给你一点……小小的……意见?”他愈说愈小声,还悄悄瞄了她一眼。 “哦?”倒坚的眉毛放下一边。“说吧。” 承蒙恩准,他开心的咧嘴一笑。 “佳佳,你跟男人出去,千万不要让他帮你看手相,因为这是他要吃你豆腐的藉口,一边看手相,一边趁机揩油,模你的手。” “喔。” “还有,他如果一直灌你喝酒,我知道你是不会喝的,但是你也不要任由他自己喝。” “为什么?”别人要喝那是人家的事,她干嘛阻止。 “因为他会故意装醉,要你送他回去,然后再想办法拐你上床。” “喔。”原来如此,她还以为他是担心对方会酒后架车,造成危险呢。 “另外,他如果跟你哭述他心情不好、事业不顺、交友受阻、内心空虚、知童无几,你听听就好,别理他。因为这是他博取同情的手段,然后趁你同情心大发时,轻易拐走你的心。”这点他最担心。 “喔。”奇怪,光光怎么愈说愈顺? “还有、还有,你千万别傻到要去当人家的家庭教师,这通常是男人惯有的‘诱敌深入’的伎俩,等到你深陷敌区,他便一举攻下,让你无所遁逃。” “当然。我告诉你,赴约前要记得多带一件衣服,千万不要有机会让对方把他的西装外套披在你肩上。” “这又是为什么?” “没必要欠人家人情嘛。”总不能告诉她,因为他担心对方会因此找藉口下次再来拿回西装,从此就跟她没完没了。“总之,听我的就对啦。” “光光,我只不过跟人家吃个饭而已,哪来这么多注意事项?很累耶。”她听得头都昏了,是不是他太小题大作了? “唉,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而且人心隔肚皮,所以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行,我还是跟你去比较好,这样……呜……” 说错话的下场就是让他的肚子吃了一记“花拳”。 “唉,吾岂好打人哉?吾不得已也。”收回拳头,程佳羽无奈的耸耸肩:“这下耳根子可以清静、清静了。” “佳佳……你……”汪仲华缩着身子,倒在床上,脸上痛苦的表情像是便秘很久,依估得不到舒解一样。 “光光?”程佳羽见状,用脚踢踢他。不会吧?她也没用多大的力量。“起来啦,别闹了。” 汪仲华依然没有起来,只是将脸埋进双臂中,继续缩着身子,肩膀还不时的抖动,看样子他好像很痛苦。 “光光,你怎样?别吓我。”看他痛成那样,程佳羽慌了手脚,跪坐到他身边去轻摇他。“啊!” 程佳羽才坐下来,汪仲华立刻上前抱住她,将她扑倒在床上,换来她的一声惊叫。 “哈!捉到你了。”他好得意。 “臭光光,原来你骗我。”看见他没事令她松了一口气,刚刚她是真的吓到了。 “谁叫你每次都偷袭,我这叫以牙还牙。” “是我一时大意,难怪我妈从小就提醒克不可以给敌人机会,否则吃苦的是自己。” “我又不是你的敌人。”他抗议。 “还敢说不是,你现在这样压着我……”直到现在她才发现两人此刻的姿势有多暧昧,一时之间突然觉得脸好热。 “放开我啦。” “喔。”汪仲华此刻也感受到在自己身体下那副柔软的娇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人的身体,血液也立刻往他脸上聚集。这是他第一次从正面抱住她,还是在这样完全贴合的情况下。正要松手时,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再度收紧手臂。 “光光?”程佳羽不解的看着他。 “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才放手。”他两眼炽热的看着她,这个千载的良机,他可要好好把握。 “先放手再说啦!”天啊,她的心快冲破胸腔了,不,是快从喉咙跳出来了。 “不行,你要先回答我,我才会放手。”他很坚持,其实他此刻也不好受,理性与正在拨河,目前理性暂时领先,若是再等一下,他可就没把握了。 “好啦,快问啦。”他的气息吹在她脸上让她的脸好像着火一样,热得好难受。 “佳佳,你……爱不爱我?”鼓足勇气,他终于开出口了。 “啊?!”程佳羽脸上的热度被惊讶浇熄了一半。她没有听错?他问她……爱不爱他?!“怎么样?”他热切的看着她。 “我……”她的鼻子皱了起来,沉吟了一下:“哎哟,这一题好难,无解啦。” “那……你有没有一点点爱我?就是比喜欢还要多一点?”他换个方式问,刚刚的问法太直接了,难怪把她问傻了。 她这次连眉头都皱了起来。“这题也一样难,同理可证,无解啦。” “你——”算了,他把头埋进她颈侧,叹了一口气:“佳佳,从现在起,能不能开始慢慢地喜欢我,然后爱上我?” “好……好啦,我尽……尽量。”她现在只觉得口干舌燥,有谁能给她一杯矿泉水,喔!也许要一桶才够。 听到她的回答后汪仲华才放开她,俐落的起身,也顺手拉起她。而她只顾着“尴尬情形”已解除而松口气,没注意到汪仲华动作间的敏捷,还一味的懊恼自己刚才的大意。 “时间不早了,早点睡。”他拍拍她脸颊,道过晚安后便离开她的房间。 直到房门关上后,程佳羽才开始回想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光光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问那么奇怪的问题? 爱?是什么样的感觉才叫爱呢? 她只知道光光从小和她一起长大,他总是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了,她也习惯了。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依赖、习惯他的唠叨、也习惯他的纠缠。这算是爱吗?或者是喜欢? 不这叫麻木不仁,没有选择的余地。 瞧——她多可怜。 ??? “起立。”程佳羽一走进十八班的教室,班长立刻例行性的喊口令,等程佳羽在讲台上站定,班长才继续下一个口令:“敬礼。” “恩公好——”全班异口同声。 恩公?!这是怎么一回事?她何时从老师变成恩公啦?这群鬼灵精又打算出什么难题给她? “还好、还好。”他们的问候方式特别,她的答礼花招也不差。“各位免礼。” “咦?稀客!白浩天,好久不见。”等学生全部就座她拷发现消失已久的白浩天今天竟然来上课了,真是震惊,大白天的就出现灵异现象。 程佳羽走近他,仔细打量他脸上的伤。瘀青的部分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浅浅的粉红色疤点。果然是年轻好本钱,再生能力就是那么好。不知道他身上的伤怎么样了?眼睛一闪,她突然一掌劈向他。 全班的惊喘声还来不及发出,白浩天已经倏地侧身闪过她的第一波攻南海。双手攀上窗台,纵身跃出窗外,避开程佳羽继续挥出的第二拳。 “老师!”全班看傻了眼,有人紧张得喊了出来,深怕他们两个真的打起来。 “不错嘛,看来你身上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程佳羽收住饱势,十分满意她的测试结果。“进来吧。” 上次曾经吃过她一次亏,没理由他会再上第二次当。白浩天只是淡淡扬了一下嘴角,很淡,大概只有五度,但是这已经很难得了,难得的笑了。笑什么呢?笑她特殊的验伤方法,笑他独特的关心方式以及笑自己欣喜于她对他的关心。 “老师,上个星期六是你救了我们老大,大恩大德,没齿难忘。”韩少宝尽忠的为主传达谢意。 “是啊,没齿难忘。”其他同学也异口同声。 好一群鹦鹉啊,程佳羽在心里偷笑,难怪他们叫她恩公,原来是为了这件事,看不出白浩天那副冷冰冰的酷样还挺得民心的嘛,看来她得好好跟他讨教一下如何带民带心。 “没什么,小事一桩,举手之劳做环保嘛,否则万一他死了,被弃尸待头,为师的还要替他收尸,做后事,挺累的。”程佳羽坏心的恐吓语惹来同学不甚赞同的反应。 “老师你太扯了,老大才不会死。” “对呀,老大很厉害的。” “再怎么厉害他总是一个血肉之躯啊。”程佳羽白了台下持反对不起声浪的同学一眼。 “没错。” 啊!又一次灵异现象,开口的竟然是白浩天,又有同学当场傻眼了。 “听到没?‘你们老大’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他喔。”程佳羽的眉毛高高扬起,脸上的表情好不得意。 对于白浩天的附和,她心里甚感安慰。其实这孩子本性不坏,也算明理,就是倔了一点、叛逆了一点。不过,这睚小小的一点,加起来也是挺大的一点的。 “总而言之,打架就是不对,各位同学要引以为监。林世昌,看到白浩天脸上的疤了没?如果你也把自己弄成这样,我保证你铁定是追不到蔡淑君了。” 突然被点到名的林世昌吓了一跳,正在写情书的笔应声滑落,两眼无措的看向白浩天。 “怎么?你又再写情书了?”程佳羽走过去,果然发现他桌上有一封未完成的情书。“写了这么多,你到底有没有交到蔡淑君手里?”如果没有,他岂不是在浪费时间?仔细看看,这林世昌的文笔还真的是不错,字里行间溢满浓浓的仰慕之意却不令人作呕,优美的辞藻刻画出笔者心思的细腻。 卧虎藏龙啊!这一班。有文笔极佳的未来诺贝尔文学奖准得主;有对小说、漫画、加续剧能过目不忘,并且倒痛如流的怪才;有能培育出绿色老鼠的生物天才,还有能让人完全效忠的领导人才……等。是谁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收高”?多元化的社会需要各种不同的人才,她并不八股,所以鼓励学生朝自己的兴趣发展。所谓行行出状元,也许不久的将来,这些孩子将会是各行各业独领风骚的状元公!“有,我有交给……她。”林世昌不好意思的回答,耳根都红了。 “哦?当面交给她的?”程佳羽怀疑他有这种勇气。 “不是。我是用……用丢的。” “丢?” “嗯。”他用力的点点头。“我先测量她房间窗户的高度,再测量她房间窗户的仰角,用三角函数原理求出她的窗户到我站立点的距离,然后再将信跟礼物绑在一起,丢入她窗户。” 炳!真懂得学以致用。程佳羽赞许的点点头:“不错,现在知道数学好用了吧。” “真的假的?这么神?” “对呀,会不会是诓我们的?”同学听了开始议论纷纷。 “事实胜于雄辩,同学们不要怀疑。”程佳羽走回讲台,拿出课本。“好了,开始上课吧。” “老师。”有一位同学举手。 “什么事?” “你说打架是不对的,但是如果是对方蓄意惹事呢?老师该不会要我们学上帝那套‘如果有人打了你的左脸’你就连右脸也该他打’吧?”同学说得很不以为然。 “嗯,上帝的确是太仁慈了,也不懂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个道理。所以同学们也不必真的把右脸凑过去挨打,要懂得保护自己,不要让对方再打到你的右脸就行了,这叫自卫,懂不懂?” “那老大当时应该也叫自卫,不是打架喽。” “如果他懂得自卫,就不会惹来那么一场无妄之灾了。”程佳羽意有所指的看了白浩天一眼。他虽然让其他同学对他心服口服,但是在某些人际关系的处理上还不够圆滑,才会有那一次的意外,这点是他要加强的地方。不过,他现在也才国中二年级而已,未来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能不能有所成长,就看他自己的努力了。 “哦?此话怎讲?”有同学好奇。 “一言难尽,我们还是上课吧。” 每次上课他们总是有问不完的问题,而且通常是该问的不问,不该问的偏偏问了一大堆。难怪她的进度是落在其他老师之后。有时她会不禁自问:自己是不是太放纵他们了? 一堂课五十分钟,之前哈啦的时间就用去半常课,只剩下半常课的时间上正课,所以她才会觉得下课钟响得特别早。今天的进度又严重落后了,也许她要考虑找时间补课了。不过,那些学生会答应吗?难喔!程佳羽自嘲一笑的走进办公室,心想:还是想想怎么样加快上课的速度最实在,别再作白日梦了。 才刚坐回自己的办公室,她身旁就站着一个人影。 “白浩天?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咦?这是什么?哈!神奇宝贝皮卡丘。”看着手中黄绒绒的玩偶,程佳羽低嚷了出来,因为这是她最近迷上的卡通。玩偶可爱的造形让她玩得爱不释手。但是玩归玩,她还是有疑问:“这是你捡到的吗?捡到东西直接交给训导处就好,不用交给我了。”她虽然不舍,却还是把东西交还给他。 “不是拾的。”白浩天翻了一下白眼,实在佩服她的误判力。有谁会捡到一个全新的绒毛玩具?!“送你的。”他把玩偶再度推向她。 “送给我的?你……送我的?”程佳羽先是吃了一惊,没料到他会送东西给她,而且是送这么可爱的东西。然后她故作困扰的问:“是教师节礼物吗?不对呀,教师节早就过了,那诞节又还没到,情人节……也不可能,母亲节又还早……重阳节也……” “是谢谢你那两碗拉面。”白浩天实在听不下去了,再不阻止她,可能她会认为这是清明祭祖用的。 “不会吧?才小小两碗拉面就可以换来这么贵重的谢礼?”这只玩偶的价钱至少还可以换来二十碗拉面。“真的只是谢谢那两碗面?”程佳羽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随你去想。”白浩天恶声恶气的回她,以掩饰自己心中的情绪。这是他第一次买礼物送人,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烦,说声谢谢不就好了吗?干嘛这样怪声怪气的问? 程佳羽将他敝扭的反应全部看在眼里,并且坏心的在心底窃笑,想不到这个酷小子也会不好意思。 “谢啦,为师的笑纳就是了。”她很豪气的以拳背在他胸膛轻捶一下,换来他脸部线条的柔和。孩子就是孩子,心情的好坏全表现在脸上。 “会想报仇吗?”她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平白飞来的横祸,依他们这种年轻气盛的冲动个性,很有可能前去讨回公道。 他敛眉沉思了一下才回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他们不挑衅,我不会找碴的。” “很好,这才对。”程佳羽赞许的点点头,白浩天会成为“老大”不是没有道理的,至少他不是莽夫型的领导人物,这点令她欣慰。 看到她的笑容,白浩天没来由得耳根发烫,心跳也扑通扑通的多跳了两下,害他一时无措的不知道该把眼光放在哪里。 “怎么了?”程佳羽觉得他突然怪怪的。 他心虚的往后退了两步,清清喉咙:“没……没事。你的进度有点落后,该补课了。” 吭?她有没有听错,他竟然主动开口要求补课?!她才在烦恼进度落后的事,正愁不知该如何赶上进度之际,他这个最不可能赞成补课的人竟然主动要求补课?!喔!又是灵异现象吗?不,这该说是神迹。 “补课?”她仍然不术相信自己听到的。 “废……废话,进度落后,当然要补课,难道你想模鱼?” “同学们会赞成吗?” “我说了就算。”他的口气十足的霸道。“时间确定了直接通知他们就行了。” 程佳羽单手撑着下巴,两眼直盯着他好一会儿:原来他也挺细心的,能看出她的烦恼。这算不算是他的另一种答谢方式?如果是,那么她——欣然接受。 “谢啦。”用原子笔头轻点自己额头,她再一次向他的体贴及懂事致谢。而他,竟然因此红了整张脸。 “没……没什么。”他不自在轻咳一下。“没事的话,我要去上课了。”匆匆转身准备离开,以免他又有什么丢脸的反应被她看见。 “白浩天。”就在他即将踏出门之际,她突然喊住他。看到他回头她才继续开口:“今天我不跟你计较,但是下次要让得叫我‘老师’知道了吗?”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做任何回答便离开,让程佳羽望着门口呆楞了一会儿,直到汪仲华的特写突然出现在她眼前,才叫她拉回神智。 “光光,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她怒瞪他。 “是你自己已神游太虚去了,还怪人。”他拿卷成圆筒状的理化课本轻敲她脑袋一记。“咦?这是什么?” “玩具啊。”程佳羽抢回他手中的绒毛玩具。 “你卖的?” “你猜。” “不可能,不像你会买的东西。”他肯定的回答。 “哦?为什么?”她倒很想听听他的说法。 “你有可能买节棍、买拳击手套或者是卖买球棒,绝对不会去买这种玩意儿的。” 是吗?她仔细想想:也对,从小到大,她的玩具都是刚刚他说的那一类,不是刀枪就是棍棒,好像没玩偶、女圭女圭之的东西。这么说,眼前这只玩偶是她第一个“柔性”的玩具喽。 “哈?,你好。”玩偶可爱的造形让她愈看愈喜欢,忍不住向他炫了一下:“如何?很可爱吧。” “人家送的?”他问得小心,希望不会又是情敌出现。 “嗯,学生送的。” “学生?”还好,原来是学生送的,警报解除。 “对呀,就是我们班那个白浩天,为了答谢我的救命之恩。”愈看愈喜欢,她索性在玩理偶脸上“啵”了一下。此举看在汪仲华眼里颇不是滋味。 他陪了她二十年也盼不到她一个吻,而那个玩偶才陪她没多久,竟然走运的得到她一记香吻。多希望自己是那个玩偶啊,可以被她抱在怀里,还可以得到她的吻。不用像他以前一样,老是吃她的拳头。 “佳佳,你不觉得亲一个玩具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吗?” “不会呀,你要不要也亲它一下?”她把玩偶递到他面前。 他直觉的摇头。开玩笑,他想吻的人是她,才不是这什么鬼玩具咧!不过……仔细看一看这个玩偶。 “佳佳,它跟你挺像的。”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哦?”她收回手,仔细打量了一下。“真的耶,跟我一样可爱对不对?” 她高兴得将脸凑向玩偶身上磨蹭,充满孩子气的举止让他看傻了。 一直以来,她都是以他的保护者自居,处处表现得强悍又独立,何时看过她这么小女人呢? 心里的悸动更加强烈,爱她的心又多加了好几分。还要多久呢?还要多久她才会明白我爱她的心呢? ??? 泡沫红茶店内稀稀落落的坐了几桌客人,人数不多,但却是烟雾迷漫。五、六个国中生,年纪轻轻的,却是人手一根烟。男生如此,女生亦如此,这幅情景叫红茶店的老板无奈的摇头叹息。现在的孩子什么都学,连成年人的坏习惯也学。才国中而已,香烟已经成为他们书包里不可或缺的基本配备了;这还不稀奇,他还见过其他国中生嚼槟榔、看《公子》、拿出来玩,这些早已让他见怪不怪了。只是看多了,会让他心生恐惧,恐惧以后自己的小孩也会变成这样。既然如此,干脆就别生小孩好了,免得自寻烦恼。 “老大!”五、六个正在吞云吐雾的国中生看见白浩天走进来,立刻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等他坐下后才各自坐回自己的位子。 “老大的伤好了差不多了吧?”一位国中生首先开口。 “嗯。”白浩天淡淡应了一声,整个人靠向椅背。“差不多了。” “老大,要不要打人削他们一顿?”另一个国中生一脸嗜血的问,两手已经迫不及待的摩拳擦掌了。敢堵我们老大,存心不想活了。 “不用了。”白浩天仍然是一副平淡的口吻,眼睛半眯,慵懒的神态让其他人猜不出他的心思。 “啊?”其他人不禁瞠目。 不用了?!难道老大甘愿平白挨了一顿揍而不吭一声?那岂不是便宜了“永安”那票人。 “老大,不给他们一点颜色,他们是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的。” “对呀,不教训教训他们,会让他们以为我们怕他们。” “老大,只要你一句话,不用你亲自出怪,兄弟们自然会把事情做得漂漂亮亮。”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纷纷谏言白浩天应该讨回公道及面子,好向对方下下马威,并且藉此机会树立“太平”的声威,让对方有所惧畏。 白浩天静静地扫了在座每人一眼,让其他人立时噤声,不敢再多言。 他平常话就不多,大多时候总是一副慵慵懒懒的模样,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只在冬阳下午睡原的斯猫,神秘、慵懒却不易亲近。但是一旦他脸色一沉,抽象丰的却又是另一种面貌;锐利的眼神像是能看透人心,紧抿的唇蕴含无限的冷酷,就像一只已经锁定目标的黑豹,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扑向敌人一样。 此刻的他并没有说任何的话,出任何的声音,只是眼睛微微一眯,就叫其他人冷汗直冒。 “他们没大脑,受人煽动,难道你们的大脑也是装屎的?”语调虽然平淡,却能让人感受到他的怒意。见众人沉默不语,他继续道:“他们是听信谣言才找上我的,如果真要算帐……”停顿了一下,唇边勾起一抹极冷的笑:“你们说,该找谁?” “老大,你是说佟映虹那个婊子?”韩少宝不置信的睁大眼。 白浩天没有答话,只是一脸莫测高深的淡笑。 不会吧?老大向来是不打女人的,怎么这一次…… “老大,要叫阿雪去解决吗?”既然对方是女人,那么理当派个女人去处理,以免让别人认为他们欺侮女人。 路昭雪是他们的女面员之一,有“雪夜叉”的封号,出手之狠有时也令这些男人心惧,所以除非必要,否则白浩天不轻易让她出手的。 说也奇怪,行事乖戾的路昭雪向来目中无人,谁也不服,在转来“太平”之前他已经因闯祸而被七、八所国中“请离”学校。直到转来“太平”之后,才被白浩天收服,并且是心服口服,不再滋事。 “先不用。”白浩天想起他答应程佳羽的事,所以除非情势迫人,否则他打算暂时放过那个女的。 “老大。”韩少宝突然用手肘顶了他一下。 面着韩少宝的眼光看去,马路对面正走来一群“永安”的女学生,为首的正是他们刚刚提到的佟映虹。 白浩天没说话,收回视线,眼眸半垂,再度回到先前的慵懒样。其他人见状,知道他心中另有打算,也不多话,静待事情的发展。 “哟!看看我们遇到谁了?”佟映虹一走进泡沫红茶店就立刻盯住白浩天,一双媚眼不停的送秋波。 这个佟映虹是现任“永安”老大——甯方群的女人。才国二的年纪,身材就已经发育得相当好,凹凸有有致的曲线搭配上那张“色彩缤纷”的脸,完全符合“大哥身边的女人”的条件:够骚、够辣、也够——不安分。 她扭腰摆臀、搔首弄姿的“摇”到白浩天身边,嗲声嗲气的开口:“天哥,赏个位子吧。” 佟映虹虽然名为甯方群的女人,但是在甯方群接任“永安”老大的仪式上无意间看到白浩天后,三魂飞去了七魄,自此便常常藉机接近白浩天,不但极尽言语上的挑逗,还不时以她傲人的身材诱惑他。 无奈牡丹开得如此艳丽,春风却迟迟不肯吹动,让牡丹顺利的花落“天”家,气黑了佟映虹那张艳光四射的脸。上个礼拜佟映虹再度求爱失败,羞愤的向人哭述白浩天欺侮她。几个仰慕她已久的小喽?为了表现自己对她的忠心,慷慨气愤的前去堵白浩天,才会有上次那场所谓的“无妄之灾”。 “不好意思,我们老大对‘公车’没兴趣。”韩少宝首先替白浩天开口。不能动手打女人,那么就动口修理她。 “贱男人,你说谁是公车!”佟映虹身边的一个女学生不满的开口。 “自婊子,说你们是公车算是客气啦,要我说啊,哼!你们简直象‘公厕’。”另一个男学生忍不住咆哮。 “好耶!” “说得好!” “你们——”佟映虹气得脸都黑了,但是瞥见一旁沉默不语的白浩天,她立刻缓下脸色,换上一抹委屈,一手搭上他肩膀:“天哥,你看啦,他们竟然这样说人家……” “对呀,还说得这么贴切。”另一个“太平”的同学学她的口吻接下她的话,还学她的骚样靠向身旁另一个男同学:“讨厌,骂得人家好爽喔。” “哈哈哈!”一群人笑得东倒西歪。一直保持沉默的白浩天,嘴角也轻轻一扬,勾出一个美丽的弧线。 “黑皮,人家要个位子听到没。”白浩天终于打破沉默,充满笑意的眼睛扫过每一个“太平”的人。 “对嘛,还是天哥疼我。”佟映虹的身体就要偎上去。 几个“太平”的学生收到老大的指示,有默契的住口,等着看好戏。 榜开肩膀上那只不受欢迎的手,白浩天突然起身闪过佟映虹靠上来的身体,让她差点扑了一个空。还好她身后的跟班及时拉了她一把,免去她跌了一个狗吃屎的好镜头。 “阿宝,陪我去一趟医院。” “是。”韩少宝也站起来。 “天哥,你生病了吗?”佟映虹趁机关心,希望在白浩天面前展现自己的细心。 “嗯,刚刚被猪蹄碰到,我怕感染口蹄疫。” “对呀!我刚刚也被猪的口水喷到,可能也会感染。老大,我也跟你一起去检查、检查。” “对,我也是!” “我也去!” 五、六个人像逃难似的紧追着白浩天而去,离开前还不忘丢下猖狂的笑声显示他们此刻的心情。 一声一声的笑声像子弹般贯穿佟映虹的耳膜,每一声笑声就像是掴在她脸上的耳光一样,他差愤得涨红了脸,全身忍不住的发抖。 “虹姐!”身边的跟班也气不过。 “我要报仇,我不会让他好过的!”佟映虹紧咬牙关,从齿缝里逼出这句话,狐媚的双眼眯了起来。 白浩天,是你敬酒不吃,别怪我送你一杯毒酒。 第五章 拉风的摩托车俐落的在车棚前停下。 “喂,下车啦。”程佳羽拿下安全帽,轻拍了一下放在她腰间上的手。等了一会儿,身后的人仍然没反应,她也开始略感不快了:“汪仲华,再不放手,小心我赏你一记过肩摔。” 奇怪,这家伙今天吃错药了?早上去接他时,就一直摆一副臭脸,而且也没像往常一样在围墙的另一边接住她,保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她跌了一个狗吃屎。 腰间上的手松开了,但是人却没下车。程佳羽下车转过身面对他:“光光,你是生理不顺还是荷尔蒙分泌失调?不然干嘛一副阴阳怪气的鬼样子。” 汪仲华双手抱胸,坐在摩托车上,双脚撑着地,一双眼阴郁的瞅着她。久久才吐出一句话:“你昨天跟别人出去?”这就是他心里不是滋味的原因,她竟然跟别人——而且是男人出去玩而不告诉他。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程佳羽一脸正气凛然。 “跟谁?”他问话的口气酸得呛人。 “方云的小舅舅啊。” “是他?你们不是星期五晚上才一起吃饭,为什么昨天又一起出去?他这次又是用什么理由?”他愈想愈气,对方分明就是想追求她嘛。 “这次不是他邀请我的,是方云找我出去的。”程佳羽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拍拍他肩膀:“下车,我要锁车了。” 汪仲华站到一旁,看着她替车子上好大锁后,继续问:“方云找你出去?” “嗯,方云说平常她舅舅忙着工作没空陪她,所以她总是自己一个人在家,难得这星期日她舅舅有空,问我可不可以当陪客,跟他们到郊外走走。看她一脸期待,我不忍心拒绝,所以——”她耸耸肩,表示事情就是如此。 哼!老套,用小孩当诱饵。汪仲华怒在心里,却不敢表现出来,怕惹程佳羽不高兴。于是他脸色一改,可怜兮兮道:“那你为什么不找我一起去?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你知道吗?” “人家又没找你。”他这个“爱跟路”的坏习惯怎么就是改不了呢? “有什么关系,反正多个人也没差啊;何况我也是方云的老师,我想多跟学生亲近也没什么不可以。” “话是不错,既然你那么爱民如子,视学生如己出,那么改天我叫方云班上办个校外教学,就由你领军好了。” “好啊,到时候我一定会找你一起去的。” “谢啦,我自己班上那一群就够我头大了,哪还有空去别班插花?你还是另觅合夥人吧。” “孩子,眼光要放远一点。不要老是跟在我后面。看到没?”她拍拍他肩膀,后指指向校园。 “看什么?”他像丈二金钢一样,模不着头绪。 “那一票又美丽、又大方、又有气质的女老师啊。”学校的交通车刚到,一票女老师正鱼贯的下车。 “看到啦,然后呢?”他仍是不解。 “你没看到她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我未婚,所以好男人们快来追我吧。”她转向他:“而你,就是他们心中的好男人,懂吗?” “咦?你干嘛突然这样说?”这回轮到她不解了。 “因为你没看到我脸上写着:我未婚,所以亲爱的佳佳赶快嫁给我吧。” “你——唉,算了,懒得理你。”原来就要挥出的拳头,在看到他那一脸的认真后,她竟然迟疑了一下,心脏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因此他这次侥幸的少了一顿打。 “佳佳,你爱上我了没?”见她收回拳头,他得寸进尽的问。“你以前不是答应我,要开始慢慢地爱上我?” 他又来了!她宁可去面对她那一往顽劣的学生,胜过应付他这个怪胎。一奋不顾身到晚把这种恶心的话挂在嘴边。但是奇怪的是:他在其他人面前总是一脸正经八百的模样,而在她面前却又是这一副耍赖样。莫非他有双重人格?可悲的是他竟然用比较差的那一面来面对她。 “到底爱上我了没?”见她迟迟没有反应,他烦躁的又问了一次。 “快了、快了。”她应付了一句,转身就要离开。 “真的?多快?今天?明天?”他高兴的跟了上去。 “光光,”她无奈的翻翻白眼。“你再?嗦,小心我扁你喔。”真是不打不成器。也难怪她老是用拳头来跟他“沟通”,因为他天生就是欠揍。 看到她一脸的不悦,他只好暂时收兵。要不是情敌出现,他也不会一时乱了方寸。不行,对她,千万不能操之过急,他要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才会有击出安打的可能。 “佳佳?”他小心翼翼的开口。 “干嘛!”她的口气依然不悦。莫非这小子真的不怕打? “你……昨天玩得开心吗?”转个话题,顺便转移她的注意力,不然她可能真的翻脸了。 “昨天?”因为他突然的改变话题,让她一时反应不过来,想了一下才明白他在问什么。“喔,还好啦。最开心的应该是方云吧。” 那孩子像被囚禁在笼子里已久的小鸟突然获得自由一样,高兴得这边瞧瞧、那边逛逛,什么都想玩、什么都想试,一路上还紧捉着她小舅舅及程佳羽的手不放,为此,他们还闹了一个小笑话。想到此,程佳羽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开心?”汪仲华也注意到她的反应了,好奇的询问她。 “光光,我告诉你喔,昨天我们三个人走在一起,竟然有路人说我们是很幸福的一家人耶。”原来,她看起来有妈妈的味道;这么说来,她已经渐渐摆月兑男人婆的形象喽。嘻,真好。 带着喜悦的心情,程佳羽笑眯眯的往办公室走去。一路上还不时哼着不成调的歌曲。留下脸已经黑了一半的汪仲华呆愣在原地。 一家人?!不会吧?神啊,千万别跟我开这种玩笑,我会生气的。 ??? “老师。”一只小手举得高高的等着发问,无奈讲台上的老师几乎达到“入定”的境界,根本没听到有人呼唤他。 不得已之下,学生只好提高音调、拉大嗓门,再次呼唤:“汪老师!” “啊?是……呃……有什么事?”汪仲华神游的思绪终于被召唤回来了,手忙脚乱之际还不忘挤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老师,牛顿的运动定律‘静者互静,动着互动’如果你再继续示范下去,我们这节课恐怕就别上了。”路昭雪忍不住嘲讽在上课中发呆的汪仲华。 “呃……对不起,老师在想一个化学式,想得出神了。”路昭雪的态度虽然不善,但是自知理亏的汪仲华还是先为自己的失职道歉。 唉!都怪佳佳今天早上那一段话。 “化学式?什么化学式?二硫碘化钾吗?”路昭雪一脸玩味的问,脸上的表性净是挑衅。 “路昭雪,你太没礼貌了。”班长看不过去,忍不住开口指责。 汪仲华的形象一直很好,不但女老师对他倾心,很多女学生也偷偷爱慕他,这位班长便是其中之一。 “我有举手发问,哪里没礼貌?难道要像你们一样装个花痴似的笑脸才叫有礼貌?” “你——” “好了,现在是上课中,同学请安静。”汪仲华适时阻止双妹撕杀的场面发生。 见两位同学的战火暂时平息,汪仲华回答路昭雪的问题:“老师刚刚在想一个化学式反应的速度如果偏慢,如果不是要加一点催化剂来助长它的反应速度。” 没错,他跟程佳羽之间,一直以来都是他一头热,而她却没有丝毫反应,莫非他们之间真的欠缺催化剂?如果真是如此,那又该用什么来催化她的感觉神经呢? “既然都说是反应太慢了,当然就要加催化剂啦。”有学生回答得理所当然。 “错。”有人反驳。“不是每一种化学反应都能用催化剂的,而且如果使用不当,反而会破坏原有的反应式,这样岂不是揠苗助长?” 嗯,说得对,万一处理不当反而弄巧成拙。汪仲华在心里感叹:有时候听听学生们的看法反而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他庆幸自己选择了当老师为未来职志,让他有机会跟这些青青子衿一起成长,教学相长不就是这样来的吗? “但是如果反应实在太慢,难道我们就一直等下去吗?这样不是太浪费时间了。”另一位同学也提出质疑。 “有时候为了得到一个完美的实验结果,多花一些时间也是值得的,这叫做时间换取成果。”路昭雪说出自己的看法。 “说得对。”汪仲华给予肯定的赞赏。“一个成功的实验除了完整的过程外,还需要不少的等待时间。那些诺贝尔物理、化学奖的得主,哪一个不是花了毕生的心力在实验上?” 没错,二十年他都等了,不在首再多等几年。否则万一一个不小心,岂不让他抱憾终身。但是等归等,他也不能坐视敌人的鲸吞开蚕食而默不作声。人家都上门来踢馆了,他也要有一套应战的策略才行,不然大好江山就要拱手了。 “老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路昭雪再一次提醒又陷入沉思中的汪仲华。 “喔,对不起,老师刚刚没听清楚,你的问题可不可以再说一遍?”真是该死,现在是上课中,他怎么可以为了一己之私而忘了自己的工作呢? “当然,我是问老师‘二硫磺化钾’的反应是如何?”她的眼底闪过一抹恶作剧的光采。 嘻!有几个同学在下面偷笑。 “二硫碘化钾?”这是什么化学式?他怎么没见过呢? “老师不知道?”路昭雪不置信的睁大双眼。 “路昭雪,你不要跟老师开玩笑。”班长再度出面制止路昭雪的恶作剧,他怎么可以在课常上问这种问题!“班长,没关系。”汪仲华仍是一脸温文的笑,他也想了解同学之间的幽默。“路同学,你能告诉我什么是‘二硫碘化钾’吗?”这就叫不耻下问,他够谦虚了吧。 “kiss啦!”全班异口同声。 原来如此,汪仲华一听才恍然大司,原来同学们是把kiss这个单词用化学式来翻译,妙啊!“难道老师没经验?”路昭雪趁热追问。 问题来得突然让汪仲华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应,只是用他惯有的江苏笑来代替他的回答。 现在的国中生还真开放,这种问题也能在理化课与男老师一起讨论,难道真的是他落伍了吗? “喔,不会吧!” “怎么可能?老师那么帅,应该有很多次经验了。” “老师,你少假了啦。” 同学你一言、我一语的,纷纷开始讨论“接吻”这件事,向乎忘了此刻他们正在上的是理化课而不是健康教育课。正当汪仲华打算开口制止同学时,一位学生行色匆匆的从走廊冲进教室,甫进教室,立刻朝路昭雪大喊:“阿雪!”这个学生大概是一路跑上来的,所以气息十分不稳,让他必须张大口喘气,一张脸比白纸还苍白,额头上的汗频频往下滴。 “发生什么事了?”路昭雪看清来人后,敏锐的第六感让她感觉有事情发生了。她收起先前玩的态度,面容一整,换上的又是另一种神情——既粗明又冷酷。 “老……老大要……要人!”也许是真的事情太急了,才会让这位传令的同学跑得这么喘。 “在哪里?”路昭雪的眼睛眯了起来。 “体育馆。” “黑皮人呢?”路昭雪一边问一边探手入袋拿出一支双节棍,这是她随时带在身上防身用的。 “宝哥已经先去调他的人了。” 就在此时,对面国三部大楼的走廊上响起一声口哨声,接着传来一个嘹亮的男音:“风云变色,太平有难。黑马好汉,紧急动员!” 声音甫落,国三各班陆续有学生冲出教室。 “黑皮出发了!啊雪,快!”传令的同学急切的望着路昭雪。 “嗯!老师,抱歉了!”路昭雪向汪仲华拱手致歉后,立刻冲到走廊,对着整栋国二部的在大楼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随时中气十足的开口:“风云变色,太平有难。傲雪罗刹,紧急动员!” 同样的,话声甫毕,各教室内纷纷冲出或多或少不等的学生,着随着路昭雪往体育馆冲去。比较属于升学班的,大概有七、八个学生参与;中间部分的班级或体育班的,则有半数的学生加入;至于后段班的学生就更不用说了,几乎是倾巢而出。 一时之间,走廊上人声鼎沸,大批的学生竞相往体育馆冲去,各班的老师则是一脸惊惧与不明所以。训导人员也出来制止学生的行为,但是因为学生人数实在太多,而且根本不听训导人员的话,所以训导人员只能在一旁猛吹哨子,却无法阻止这些学生往外冲。 “这是怎么一回事?”目睹这一切,汪仲华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眼前的景象比他在军中紧急集合时的情况还要写实而且壮观。难道战争爆发了? “可能又跟‘永安’扛上了。”向个留在教室的同学中有人回答。 “扛?”汪仲华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形,所以对同学的话不是很了解。“什么意思?” “就是打群架。”有人回答。 “打群架?”怎……怎么可能,这么多人,都可以打仗了。 “对啊,看来这次很严重,三军都出动了。”另一个同学望着窗外迅速移动的人群发出感叹。 对于同学的反应汪仲华感到十分纳闷,他们好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的样子。 “学校不管吗?” 同学闻言,像在看怪物一样看着汪仲华,让汪仲华以为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怎……怎么了?” “他们无能为力。”班长语重心长的替汪仲华解答疑惑,汪仲华才来“太平”没多久,难怪不明白学校方面的无奈。 校方只能处理“个案”形的事件,而像这一类大型的暴力事件就只能寄望警方来处理。看样子明天的报纸又有他们两校的新闻了。 汪仲华还在咀嚼班长的话时,眼光忽然被走廊上一抹俐落的身影吸引过去。 佳佳?! 懊死!她跟去干嘛! “各位同学自习,老师出去一下。”来不及细想,匆匆交代完毕,他立刻冲了出去,直追程佳羽。 ??? 要不是他受过两年军旅生涯的洗礼,汪仲华真的会被眼前的景象震傻在当场,但也差不多了。 市立体育馆的大操场上聚集了“太平”及“永安”两校近四千名的学生,有的赤手空拳、有的持棍拿棒,也有人连扫帚都拿出来了。男生打得壮烈、女生也撕杀得猛烈,四千名的学生就这么名目张胆的打了起来,状况之激烈,从满天的尘土及震耳的打斗声便可得知。 两校的师长束手无策汪仲华,没有人敢接近这团风暴,只能焦虑的在一旁猛喊“不要打了、警察来了……”之类无意义的空话,这对于激战的双方根本起不了作用,因为他们根本听不进去,也许该说是听不到。每一个学生几乎打红了眼,此时在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目标:打退对方—— 因此每一个人都是卯足了劲拼斗,一张张原本该是天真无忧的脸,此刻看来却特别的狰狞。 “白浩天!”程佳羽一到操场立刻导找白浩天。她知道事出必有因,否则白浩天不会发动这么大的场面,所在她要先把“祸源”找出来。 但是人数实在太多了,打斗声也掩盖了她的声音,所以她根本找不到人。急中生智的她跳上操场旁的蓝球架上,从高处往下看,果然在人群中央找到白浩天的身影。找到目标后,程佳羽跃下蓝球架,在诸位老师的惊惧声中,只身往那团风暴中心冲去。 “佳佳!”汪仲华看到程佳羽就要往人群里冲,紧张的呼唤她,想阻止她做傻事。 “光光,这里很危险,你别跟来!”程佳羽回头交代,但是脚步却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仍是往人群里去。 懊死!知道危险她还去。汪仲华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但是骂归骂,他还是追了进去,护在她身后,帮她挡去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 他们两个人、四只手,根本无法抵挡四周涌来的攻击,但是程佳羽一心只想找到白浩天,根本顾不了那么多,只是一个劲的排开人群往前冲。在他身后的汪仲华却只是心系佳人的安危,为了不让她受伤,她奋力的格开如潮水朝涌来一波一波的攻击,但是即使他身手再好,所谓猛虎难敌猴群,要自保已属不易了,何况还要保护程佳羽?所以在无法兼顾的情况下,几次他都是用自己的身体去替程佳羽挨棍挡拳的,让程佳羽能全力向前,无后顾之忧。 体育馆外已经警车陆续抵达了,十几名警察见了眼前景象也纷纷傻了眼了,不敢妄动之余只能用无线电传呼警局再加派警力过来。 震天的打斗声有刺激情绪抗奋的能力,学生们愈打愈激烈,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挂彩,轻者衣衫被扯破,重者脸上、身上已清晰可见瘀青或血丝,但是正处于激昂装态下的学生,似乎无视这些伤痛的存在,仍是张大眼,咬着牙死命的跟对方搏斗。 程佳羽一直不敢主动攻击,因为这些全都是还在念书的国中生,凭的只是一时的血气方刚,并没有什么大罪大错。所以她只是一昧的抵挡与闪躲,只盼能尽快找到白浩天,好停止这场可怕的群斗。 在她身后的汪仲华一开始也抱持着相同心态,毕竟这些孩子都还年轻,并非十恶不赦的恶人,所以他也是肖极的抵挡而已,但是随着打斗愈来愈狂猛,学生们的出手又不知轻重,伤到他也就算了,但是有好几次差点伤到程佳羽,这让修养一向十分衣好的汪仲华也火了。竟然敢伤他心爱的人!迫于无奈,再加上些微的怒气,汪仲华不再只是消极的防守,必要时他也会出手还击,因为他要保护程佳羽,只要在他视力范围内,他绝不允许有人伤到她,即使是学生也不行? 当然,他知道出手的轻重,不会因为一时的失控而伤了学生,这点自制力他还是有的。 “白浩天!”好不容易来到人群中央,程佳羽终于见到与人缠斗中的白浩天了。 “你来干什么?”看见程佳羽,白浩天口气不善的质问。因为这一质问让他闪了神,。对手趁隙一脚踢向他肚子,将他踢飞了出去。 “小心!”程佳羽一撑推开攻击白浩天的学生,上前拉起白浩天。“怎么样?” “死不了。”他抹去嘴角的血渍,阴狠的看向被程佳羽推倒在地上的甯方群一眼,再看向眼前的程佳羽,不悦的问:“你来这里做什么?快滚!” “要我走可以,你叫他们统统住手!”程佳羽也吼了回去,要比大声谁不会? “住手?那要问他们肯不肯,事情是他挑起的……小心!”甯方群趁白浩天与程佳羽正在争执之际迅速起身,又朝他们攻击,程佳羽机警的一个侧身闪过甯方群挥来的球棒,手刀一落,震落甯方群手上的球棒,反手扣住他手腕,拉起之际,将甯方群反制住。 “这场斗殴是你发动的?”程佳羽质问被他制住的甯方群。 “没错!”甯方群一脸忿怒的瞪视白浩天。 “为什么?”程佳羽再问。 “为什么?你问他啊!看他做了什么好事!”甯方群凶狠的目光依然紧锁着白浩天,活似要用眼光将他千刀万剐一样。 “你倒说说看我做了什么好事!”白浩天也不甘示弱的吼回去,紧握的拳头隐含着危险的爆发力。 “哼!敢做就要承认,白浩天,你少装了,是男人就别当缩头龟!” “笑话!我白浩天从不怕事,你有话就他妈的说清楚!” “好!你说,你强上了我的女人,这件事怎么算?” “什么?!”问话的不是白浩天,而是程佳羽。她不相信白浩天会做这种事,因为……他不像。 白浩天闻言微愣了一下,随即不屑的冷哼:“佟映虹那臭婊子挑逗我不成就跑去挑拨是非,然后你不白痴的相信?” “白浩天,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甯方群看见白浩天的表情,心中更是火大,便却受制于程佳羽而无法动弹。 “什么意思?”白浩天冷笑:“那个女人送我,我还嫌脏,你说我会去碰她?” “你说什么?”一声尖锐的女音从白浩天身后传来。 “哼!”白浩天连话都懒得开口,不屑的将脸撇向另一边。 此举更激怒了佟映虹,狐媚的细眼闪过一抹阴毒的光采。她偷偷拿出一把美工刀,悄悄地往白浩天走去。 “老大小心!”路昭雪眼尖的看见佟映虹,的举止,但却苦于被对手缠住,无法月兑身阻止佟映虹,情急之下,只能出声警告白浩天天了。 程佳羽直沉的甩开手上的甯方群,在白浩天还来不及闪避之际,跃身一踢,将佟映虹手中的刀子踢落,并且也顺利的让佟映虹摔坐在地上。 “哎哟!”佟映虹唉叫出声。 “臭婊子,敢偷袭!”白浩天怒视着她,要不是因为她是女的,他早就一拳打晕她。 “看来,你就是这件事的导火线。”程佳羽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颇肯姿色的女学生。啧啧!不容易哟,才国中而已,身材就很“壮观”了。 “佳佳,后面!”汪仲华一边注意着程佳羽,一边不停的抵挡朝几人围攻而来的学生。 甯方群不知时再度起身,拿起球棒又攻向白浩天及程佳羽。汪仲华直接的就要赶过去阻止,但是就在此时,他又看到原本跌坐在地上的佟映虹悄悄地捡起地上的刀子,带着嗜血的阴笑往程佳羽接近…… 一不及了! 情急之下,汪仲华不顾一切的扑向程佳羽紧抱住她,。就夺刀子即将落下时,瞬间她互换位署。随即一股刺痛感从左臂传达到全身。 “光光!”看着鲜红色的液体一直从汪仲华的左肩奔泄而出,程佳羽的心突然像被撕裂一股痛苦不堪。 他的光光受伤了! “佳佳,你没事吧?”汪仲华将身体的重量挪一部分到程佳羽的肩上,因为他真的有点站不住了。 “我没事。光光,你……”仔细一看,她才发现,除了在肩上的伤之外,汪仲华的脸上、身上还有不少青一块、紫一块的瘀痕。天啊!连额头上也有血痕,这是怎么回事?是被这些学生打的吗? “佳佳……我没事……”他开始觉得背脊有点冷了。 “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程佳羽的心口揪了一下,鼻子也感到一阵酸。这家伙真是个跟屁虫,叫他别跟来,他还跟来,结果却把自己搞成这副德性。 抬眼看看四周的情况,学生们仍是处于激斗状态。 太不像话了,都见红了,却丝毫没有反省之意。可恶性,太可恶了,实在不可原凉,她真的生气了。 她让汪仲华坐下来,随即起身,顺手夺走了其中一个学生手中的球捧。 “住手!统统给我住手!”她出招前忿怒的呐喊。 为了保护汪仲华,她以汪仲华坐的位置为中心点,绕着他忿怒的舞动手中的球棒。用五成的功九使出气势磅礴的少林棍法,为的只是不要重创这些学生,但是小小的惩罚他们却是必要的,因为他们伤了光光。 汪仲华看得出她的用心,忍不住露出一抹赞叹的笑容,学武之人首重修心养性,程佳羽在盛怒中仍能保有一颗冷静的头脑,实在难能可贵。 看!她那一套少林棍使得多漂亮啊! 她以棒代棍,虽然没有棍来得顺手,但是效果却丝毫不受影响。每招,每势一样的完美俐落,一样的虎虎生风,以至于球棒扫过之处,学生应声而倒。骰牌效应加了她大的棍风,让半径二十公尺内的学生倒了一地。气势之磅礴吓傻了其他互斗中的学生及旁观的老师与警察,顺利的停止了所有学生的打架行为。现场有那么一小时间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随之,增援而来的警察刺耳的警哨声打破了现场的沉寂。三、四十名警察及二十多名两校的师长接手了后续的善后工作。 程佳羽扶起汪仲华往人群外离去,救护车已经等假在体育馆外了。当然,除了救护车,还有为数不少的警车。 人群中也陆陆续续有受伤的学生被扶出来,而且人数不少,医护人员忙成一片,警察的训骂声、师长的遭遇怪声加上受伤学生的哀叫声让整个场面有如灾难片的拍片现场——惨烈无比。 “光光,撑着点。”程佳羽心痛的看着汪仲华惨白着脸被抬上救护车,内心对自己自责不已,都是她太疏忽了,才发现他也跟在她后面冲入人群中。 “佳佳……我没……事。”汪仲华强挤出一抹虚弱的笑安慰她,虽然眼皮逐渐沉重,他还是强睁着眼仔细看了她好一会,他要确定她有没有受伤。 “都流了那么多血了,还说没事!”程佳羽心好痛,眼眶也感觉到有一股水气护散开来,不过她仍然强忍着不让它凝结成水滴。 从小到大,她从未掉过一滴泪,即使被另人打得流鼻血也是一样。因为流泪对地来说就是软弱的表现,所以她强迫自己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机会表现软弱,否则她如何保护让别人呢? 但是,这次看到汪仲华受伤,不知怎地,她就是心痛与难过,宁可伤是在她身上,也不要他吃这种苦,他这么弱,怎么禁得起哪! 在她心中,汪仲华给她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五岁时,他被其他小朋友转殴的情况,所以她才会一直以他的保护者自居。殊不知他与她之间的关系早已悄悄改变,多年来,被保护的人其实是她。 在确定了程佳羽毫发无作后,汪仲华松了一口气才任由疲惫袭上他,沉重的眼皮顺利的盖过他安心的眼。 佳佳没事,她没受伤……失去意识前,他心里重着这两句话。 救护车急切的往医院奔去,程佳羽一直守在汪仲华身旁,她要随时知道他的情况,否则她无法安心。 离去前,她看见大批记者陆续抵达。不过警方跟校方将他们阻隔在外,不让他们采访,看来,两方人马有得耗了。 第六章 “光光,你家开花店啊?”程佳羽提着一只保温锅来到汪仲华房间,一进门就对满屋子的鲜花怪叫。 “非我所愿,众人的盛情难却嘛。”汪仲华无奈的摊摊手。自从他受伤住院回家休养这段期间,每天都有老师及学生来探病。而且每次都是人手一袋,不是鲜花就是水果,才会让他不算小的房意充满花香。 “是啊,你现在可风光了,人气直往上升。”程佳羽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将保温锅里的鱼汤盛了一碗给他。 “谢谢。”他接过鱼汤,好笑的看着她:“再怎么风光也不及你的十分之一呀。当时,你那副万夫莫敌的气势可是轰动了‘太平’及‘永安’两校咧!” 体育馆一役,让程佳羽的知名度更加攀升,“太平”的学生更加崇拜她,而“永安”的学生则是十分忌惮她。若不是校方刻意打压,也许她早就上报了。 这一次的群殴事件在校方及几位有力的民意代表奔走下,强压了下来,没有让媒体大肆报导,只以“两校学生发生冲突,有数名学生受轻伤”一语草草带过就算是对社会有所交代了。 而两校的事件发动者白浩天及甯方群各被记两个大过以示处分,其余的学生也依据参与的程度给予大、小不等的处罚。程佳羽虽然“平乱”有功,但是最后因为出手伤了一些学生,以致于功过相抵。但是为了堵住家长不满的口伐,学校方面还是勒令她在家“休息”两个礼拜。 整个事件最大的受害者应该算是汪仲华了。不但带回一身大、小不等的伤,肩膀上的那一刀还差点让他的左手雁此“退休”。此外,这段休养期间还挨了不少程佳羽的骂,真是得不偿失啊。 “还敢说!”程佳羽插腰瞪他一眼。“要不是你‘爱跟路’的跟要我后面,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想到他不顾自己的安危,傻傻地跟她一起冲入人群,她就有气。 “你也不想想看,那时情况有多乱,我都快自顾不暇了,那还有能力顾到你,你的脑袋是用来装饰用的吗?” “知道乱,你还冲进去。”他回答得无辜。 “我是去平息混乱耶,你以为我是去玩啊?”她忍不住提高中了嗓音。“也好,给你一次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爱跟路’。” 苞,他当做跟。 他庆幸自己跟了进去,否则他这身伤岂不是都会在她身上?果真是如此,那他就该死了。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他珲有什么资格去爱她?所以他才要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另一方面,她旺盛的正义感也令他十分担忧。 “佳佳,下次别做这种傻事了,嗯?”他突然温柔的握住她的手,眼底有着浓浓的担忧。 这番怪异的气氛让程佳羽错愕,刚刚不是还在数落他的不智,怎么现在却换成他在担心她?而且他……他干嘛这样一直看着她? “喂,你少神经啦,汤都凉了,快喝吧。”不善于处理“奇怪”气氛的她,只好转移双方的注意力。“这是鲚鱼汤,对伤口很好的。” “你煮的?”明知不可能,他还是好笑的问。 “想得美!当然是我爹地煮的。喝啦,再不喝,小心我扁你!” “哇!这么凶,我是病人耶。”他好可怜,受了伤却得不到她温柔的慰问,真是为谁受伤,为谁痛啊! “活该,你这叫自讨苦吃。真不敢想像以后我如果不在你身边,你会变成怎样。”她无奈的双手托腮,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喝汤。 “所以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的。”他像许下诺言般的看向她,坚定的眼神又让她的心震了一下。 “笨蛋,你不会结婚,我不会嫁人吗?到时候我们各自成家自然就会分开了,哪有可能让你当一辈子的跟屁虫?果真如此,你老婆铁定会来追杀我。”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不会持,绝对不会的。因为他的老婆就是她,他们两个会一辈子在一起,永不分离的。汪仲华笑眼看她,不做任何回答,心里却是如此打算。 看他不回话,以为他默认了,她心里竟然无来由得感到一股失望。为什么?她自己也不晓得。总希望他说些什么来反驳她也好,但是他却一个字、了句话也没回。 “光光,下午你好好休息,我不吵你了。” “怎么?你有事?”他坐起身手,发现她的异样。 “对呀。”她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回答:“难得有空,想去外公那里走一走。” 虽然不是什么名誉的假期,反正难得得嘛,何况她也好一阵子没去看她外公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忙什么,听说他退休了。 “我也去。” 又来了,程佳羽真的想哭了。 “不行,你给我乖乖地待在家里休息。” “我已经没事了,你看——”他动动左手,用左手拉来一张椅子。“都可以行动自如了,医生不是也说我的情况很好吗?只要暂时别拿太重的东西就行了。” “好好好,停。”她连忙阻止他继续奴役他的左手。“你别乱动,万一伤口裂开了怎么办?” “那你让我去。”趁她拉住他左手之际,他悄悄伸出右手环住她的腰,神不知、鬼不觉,只有她知道。 “可是你……” “我也好久没看到陈爷爷了,挺想他的。” 她仍是不悦的抬眼瞅他,双唇抿得紧紧的。 “而且我闷在屋里快十天了,总要让我出去透透气吧,不然肩膀上的伤好了,心可闷出病来了。”他悄悄地朝她挪近了些许,而她却没有发觉,这是不是表示她已经习惯了他? 因为习武的关系,程佳羽常与周遭的人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她不习惯有人靠她太近,这会让她产生危机意识,神经不自觉的崩紧。但是此刻她却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出言警告他,仍是微皱着俏鼻思索他刚才说的话。 她没发觉她头顶上有一双写满柔情的睛眸正贪婪欣赏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殊不知她的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他的心,左右他的情绪。 “好吧,”思索了一下,她弱于答应了。“免得你说我不近人情。” “真的?太好了。”他趁机在她额头上轻吻一下。 “喂,你——”她杏眼圆瞪,不敢相信他竟然…… “好了,你快点回去准备,我们早点出发。”在她还没来得及开火前,他聪明的将他推到门外,杜绝战火波及。 扁光变贼了。模模额头上被他“侵犯”的地方,感觉……怪怪的,虽然不讨厌,但是也挺不舒服的,因为她觉得额头好烫,从被他“侵犯”的地方开始,热源一直扩散开来。 噢!愈来愈烫,她要赶快回去冰敷一下才行。 臭光光,竟然敢偷亲她,等他伤好了,她铁定要剥他一层皮不可。 ??? “老地方”茶艺馆是陈一飞与几个同事退休后共同投资经营的事业。它不同于一般的泡沫红茶店,以年轻人为主要客源,而是以喜好老人茶或功夫茶……等“静态”茶艺的消费者为许求对象。少了女乃茶辣妹的号召,加上门市地点并非人潮汹涌的市中心,“老地方”的生意明显的逊色不少,但也不至于到了泛人问津的地步;人潮还是有的,只是不多而已。 陈一飞,一个退休的警务人员,在警界服务了近三十年,终于在今年初退休。他的考绩表中,没有什么大功、大过,在外人眼中,他就如同一般警员一样。 “外公、米爷爷。”程佳羽一进“老地方”,就看见陈一飞及他的同袍正在店内的一角下棋。因为此刻,下班时间或假日,所以店内没有其他客人。 “佳羽、仲华,怎么有空来呀?”陈一飞虽然年近七十,但是一张脸红光满面,身体也硬朗得很,根本看不出他已经快七十岁了。 “想你,所以就来喽。”程佳羽笑眯眯的上前搂住陈一飞的肩膀撒娇。“顺便来给你们的店捧捧场啊。” “是吗?你们今天不用上课吗?”陈一飞意有所指的来回看了他们一眼。 “我……我们刚好休假。外公,你们在下棋啊?”程佳羽心虚的转移话题,怕陈一飞继续追问。 “鬼丫头,想模鱼呀?”陈一飞敲了她额头一记。“别以为外公什么事都不知道,我还没老到那种地步。” “哎哟!”她佯装疼痛的唉叫,却在陈一飞背后偷偷吐了吐舌头,扮了一个鬼脸,心想外公真厉害,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仲华,肩膀上的伤如何了?”陈一飞转向一直伫在一旁的汪仲华。他一直很欣赏这个孩子,如果他肯加入警界,那么那些作奸犯科的人,失定会更头大。只可惜这孩子志不在此,真是辜负了他那一身的好本领了。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汪仲华温雅的回答陈一飞的问题,并且向米志高微微点头问好:“米爷爷。” “嗯,退伍以后,身体壮了一些。”米志高赞赏的看着汪仲华。当初他也是极力想延揽汪仲华加入警界的说客之一,不过一样是无功而返。 “身体长壮有什么用,胆子还不是一样小。”程佳羽拉过一张椅子,坐在桌子的另一旁。 “羽娃儿,仲华小子如果胆子小,怎么会跟在你身后救了你。”米志高比陈一飞小了五、六岁,不过满头的白发却常常让人误判他的年龄。 “米爷爷也知道这件事?”天啊,这群老先生还真不是普通的神通广大,明明都从警界退休了,消息却珲是这么灵通。 程佳羽又吐了一下舌头,一双杏眼心虚的眨呀眨的。 “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是用我都你的那套少林棍法退敌的,对不对?”米志高含笑的问。 米志高精通中国武术,程佳羽及汪仲华的中国功夫皆源自于他的传授;但有一点不同的是,程佳羽是明着学,而汪仲华则是暗地里学的。 原来一开始只有程佳羽被送来学国术,但是不久,他就发现每次程佳羽来上课时,汪仲华也会跟着来,但他总是站在教室外观看,没有进来一起上课。 罢开始,他以为汪仲华只是一时好奇罢了,久了自然就觉得无趣了。没想到他这样一跟,就跟了一年。而且从陈一飞那里得知,程佳羽不管到哪里去,这孩子一定跟随在后,米志高对这样的情形开始感到好奇了。 有一回,他心血来潮,趁着大伙练拳的时候,跑到教室外找汪仲华,问他为什么在教室外晃。那时汪仲华睁着一双清澈的眼回答:“我在等佳佳。” 再问他:“等佳佳做什么?” 他则回答:“有佳佳在,没有人敢欺负我。” 米志高听到他的回答,先是一愣,随即笑眯了眼。蹲来与他平视:“小朋友,你是男孩子,所以不能靠女孩子保护,要自己保护自己,懂不懂?” 汪仲华听得似懂非懂,清澈的眼睛直视着米志高。米志高仍是淡淡地笑着,他换个方式说明:“小朋友,你不能依赖别人保护你,万一哪一天,佳佳不在你身边,你怎么办?” “我会一直跟着佳佳。” “那……如果你现在遇到坏人怎么办?” “现在?” “对,像这样。”话才说完,米志高伸手就捉住汪仲华细小的左手臂。没有使力,但是可以牢牢扣住他。 “啊!”汪仲华吓了一跳,情急之下,左手肘内曲,右掌顺势抵住,然后同时推出。 滑冰推掌——米南高暗自惊讶,这个小娃儿竟然会这个招数,避开汪仲华击出的小手掌,米南高笑呵呵的模模汪仲华的头。 “小朋友,刚刚那个动作是谁教你的?” 汪仲华挣月兑米南高的箝制后,连退了两步才站定,看来米志高仍是笑吟吟的,他不解的皱了皱眉。 “我看见你这样教佳佳跟那些叔叔的呀?” 扁是用看的就会了,这孩子的悟性不得了。 “小朋友,你想不想跟他们一起学中国功夫?” 汪仲华想了一下后,才摇头:“佳佳会就好了。” “万一有一天佳佳被别人欺负,那谁保护她?” “佳佳很厉害,没有人敢期负她。”汪仲华说得一脸崇拜。 米志高当时虽然没有说动年仅六岁的汪仲华来学中国功夫,但是他有空就会去试试他的身手,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的传授吧;而且值是安慰的是,汪仲华的反应从不让他夫望,也因此更加令他相信汪仲华的恝根,只可惜汪仲华仍是不肯正式拜师手艺。 直到一年后的某一天,汪仲华才突然跑来找他,要他教他功夫。在他的追问下才知道,令汪仲华改变心意的原因是,程佳羽为了保护他,而被其他高年级的同学打得流鼻血。 他告诉米志高,以后他要自己保护自己,还要保护佳佳。 从那时起,无论程佳羽上什么课,国术也好、柔道也罢,汪仲华一定也跟着去上课,并且认真学习。刚开始,他十分热衷练习,上课的反应也很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他上课时,不再热衷练习,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可是平常没上课时,他又会跑来道馆一人独自练拳。 米志高很是纳闷,但是也没追问,随他去了。直到后来,他才从陈一飞那里得到解答。 “米爷爷、米爷爷,魂回来喔!”程佳羽的声音将米志高的思绪从回忆里拉回现实。 “羽娃儿,你开我老人家的玩笑啊。”看见程佳羽学着道士招魂的滑稽样,米志高忍不住失笑。 “谁叫你都不理我,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吗?你刚刚说了什么?” “人家问你什么时候都教我‘醉拳’?”说到功夫,程佳羽一张小脸顿时亮了起来。 “女孩子家学什么醉拳?”陈一飞一旁看不下去了。 “是啊,你外公说得没错。”米志高附和。 “为什么?醉拳很好玩的啊,虚中有实,实中藏虚,虚虚实实,让人防不胜防,对待能出奇制胜。这么好的武功,我当然要学。” “你呀,该花一点心思学学女孩子的玩意才是。别跟你妈一样,饭也不会煮、衣服也不会洗……” “哎呀,外公,小心你的兵,米爷爷要将军啦。”程佳羽看见情况不对,她外公又要说教了,敢转转移话题。 “羽娃儿,你懂不懂什么叫‘观棋不语真君子’?”米志高真是佩服她声东击西的本事。 “喔,米爷爷,非也、非也。所谓‘观棋不语真难过,起手无回真后悔’呀。”程佳羽一副老学究的口吻,逗笑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歪理!”陈一飞爱怜的捏捏她粉颊,“好吧,你一跟你米爷爷下一盘吧。”他起身让出位子。 “咦?外公你呢?” “我跟仲华聊聊。” “喔,可不以说我坏话。” “嗟!小心眼。”陈一飞点了她一下。“对了,你妈现在怎么样?” “很好啊,好像已经升上副总了。”程佳羽回答得不甚专心,注意;和已经被棋盘上的棋子吸引过去了。 “娃儿,这般时间,如果有空,多注意一下你妈,知道吗?” “喔。” “陈爷爷,程妈妈怎么了吗?”汪仲华注意到陈一飞口气里的不寻常。 “来,我们外面聊。”陈一飞领着汪仲华走出茶艺馆。 “程妈妈有麻烦吗?”一出茶艺馆,汪仲华忍不住开口。 “嗯,她最近接手的工程有一些纷争,可能会挡了某些人的财路。”陈一飞脸色凝重,看来问题并不简单。 “程妈妈知道吗?” “我知会过她,不过你也知道,依她那个牛脾气,她是不可能接受威协的。”这就是令他头痛的地方,硬碰硬的结果,冲突就在所难免了。 “陈爷爷放心,我和佳佳会注意的。” “好,好。”陈一飞赞赏的点点头。“公司里,我们有人会注意她;家里的部分就交给你们了。当然,你们自己也要小心一点,等到开标结果出来,事情就会告一段落了。” “我知道了。” “我们家娃儿身边有你在,我放心不少。”陈一飞语重心长的说,自己的女儿忙于事业,无法专心照顾他唯一的孙女,只是一味的让她去学习各种武术与防身术,结果让他一个如花般的孙女变成豪气干云的侠女。 “佳佳很照顾我。”汪仲华扶他在路旁的爱心椅坐下。 “傻小子,在陈爷爷面前还来这一套,你那一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吗?”毕竟他社会历练丰富,而且阅人无数,一双睿智的眼,还不至于老眼昏花。 被说中心事,汪仲华的脸难得的红了。 “什么时候把我们家娃儿娶回去?”年纪大的人就没有所谓的含不含蓄的问题,所以问起话来特别直截了当。 “这个有点棘手。”汪仲华也不讳言“佳佳对我好像没那个意思。” “哦?”陈一飞端详了一下汪仲华那一脸为情所困的脸,也真是难为他了,谁叫他爱上的人是程佳羽呢。 “我们家娃儿满脑子都是各种武术,女孩家该有的温柔体贴她都不会,跟个男孩子一样,你要多花点心了。”能不能引出程佳羽的女性特质,就得看汪仲华自己的本事了。 “我就是喜欢她的真。”汪仲华谈到程佳羽时,脸上的表情柔和得醉人,嘴角也勾出幸福的笑纹。 陈一飞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他知道,自己的孙子交给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最正确的选择了。因为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爱她。 “加油。”虽然只是短短的两个字,却包含了他对这对年轻人无限的祝福与期许。 “对了,你还是不打算让娃儿知道吗?” 汪仲华的武术底子不在程佳羽之下,甚至是远胜于她。但是他始终隐藏得很好,只有在程佳羽遇到危险时,才会巧妙的出手相救,并且不露痕迹。因此程佳羽一直不知道汪仲华其实是个真正的“高手”这件事。 不让程佳羽知道的原因是,因为他想永远有藉口待在她身边,这样的痴心当然成功的感动了陈一飞,所以他与米志高就理所当色的替汪仲华“保密”了。 “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很好,我不希望破坏目前的情况。” 一开始,他是怕程佳羽知道他能自卫后,便不再以他的保护者的身分自居,而让他跟着她。现在他则是担心,一旦程佳羽知道他一直瞒着她,会因为生气而离开他。所以他更是谨慎小心,不改大意。 “娃儿的性子烈,跟她妈妈是一个样儿,万一……”陈一飞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知道,其实汪仲华也是很苦恼的。但是又能如何呢?戏已至此,不继续下去也不行啊,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何须烦恼那么多,顺其自然吧。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汪仲华原本明亮的神情顿时暗了一块。 抬头看着店里正与米志高下棋下得亦乐乎的程佳羽,他又不禁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何时,她才会爱上他呢,又何时,她才会明白他有多爱她呢? 暗恋是一种甜蜜,单恋却是一种痛苦,但愿他是属于前者,而不是后者。前者,总有拨云见日的希望;后者却是胜算渺茫的困兽斗。 佳佳啊佳佳,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吗?等你回头发现我那满满的爱及一颗只为你跳动的心。 ??? 夜幕低垂,星儿初上,红砖道上,一高一矮身影并肩漫步,尽职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光光,你一整个下午跟我外公嘀嘀咕咕的,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程佳羽边走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玩。 “没什么,随便聊聊而已。” “哦?是吗?”她摆明了不信。 “他要我提醒你,多注意一下程妈妈,这一阵子她可能会有一些麻烦。” “这个我已经知道啦,还有呢?” “还有?” “少混了。你别告诉我,你们一整个下午就说了这件事吧?” 其实,她也不是个爱探人口风的人,只是自从陈一飞跟汪仲华聊完后,吃晚饭时,她总觉得外公好像有什么话想说法,却又不愿开口,米爷爷也一样,净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什么机会稍纵即逝啦,不要舍近求远的话,让她愈听愈糊涂,所以她才会想知道,他们今天下午究竟聊了些什么。 “当然还有别的啊。” “是什么?” “陈爷爷说我们两个年纪都不小了,该成家喽。”汪仲华别具深意的回答,也仔细观看她的反应。 “是吗?可是又没有人追我,即使想成家,我也没对象啊。”程佳羽耸耸肩,没什么特另的反应,继续踢着小石子玩。 “我也是耶,不然……我们凑一对好了。”竟然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汪仲华觉得自己好可怜喔,好像对牛弹琴一样。 “凑你的头啦!你就不会讲点有建设性的话吗?”程佳羽瞪了他一眼。 “什么样的话叫‘有建设性’?程老师,还请赐教。” “这个嘛……比方说,帮我介绍男朋友啊,或者……教我怎么谈恋爱之类的。” “佳佳,这些也都没人教我耶。” “对喔,原来我们两个都是菜鸟。”程佳羽自己也觉得好笑,自己身为老师,却还是有很我事不懂,除了向人请教外,有不少事,还是从学生那儿学来的咧。 “看来,我们真的太落伍了,我们班上的学生都会写情书、交女朋友。”程佳羽失笑。 现在的孩子容易早熟,在情感方面更是敏感,所以才国中而已,为情所困、争风吃醋的事已经屡见不鲜了。相形之下,自己如果不是少一根筋,就是发育尚未完全喽? 不,她宁可相信是缘分未到;只是……缘分这东西对她来说,好像有点像天方夜谭一样。 以往也不乏有人追求她,只是一旦对方发现她有一身高强的“武功”后,便开始打退堂鼓。不久,便对她敬而远之了,所以至今,她程大小姐才会不知情为何物。 何况她身边还随时跟着一个跟屁虫,怨对的眼光投向他,忍不住迸出一句:“都是你啦。” “我?”汪仲华可冤了。“我怎么了。” “你赶快交个女朋友就行啦。”甩掉这个跟屁虫也许她就比较有机会受“缘分”的眷顾了。 这是什么逻辑?!她班上的学生写情书、交女朋友跟他有什么关系?又关他交女朋友什么事?不过,既然她提起了,那么他不妨一试。 “佳佳,你那当……” “程老师?”一个男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循着声音的来源,程佳羽与汪仲华同时看向来人。 “田先生,好巧,怎么会是你?”程佳羽很尺度会在此遇到他。 “我是专程在这等你的。” “等我?” “是的。我听说你有一段时间没去学校了,所以过来看一看是否有什么事。”田子斯文有礼的解释着,一双眼睛盯着程佳羽。 这样的情况令一旁的汪仲华心里泛起一股酸,他轻轻地拉了拉程佳羽。 “佳佳,这位是——” “喔,忘了跟你们介绍,他是方云的舅舅,姓田。”她转向男子:“田先生,这位是汪仲华,汪老师,也是我二十年的邻居。” “你好。”汪仲华礼貌性的微笑,但是伸出去的右手却是用力的握了一下,以示他心中的不悦。 他的举动令男子诧异,但是随即从汪仲华的神色中窥知端倪。不愧是精明的商人,懂得察颜观色。 但是知道归知道,他并没有因此而退缩,反而用力的回握汪仲华。因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有权追求自己所爱不是吗? 汪仲华也看出他的心思,心里更是不快。两个男人就这样暗运内力,彼此较劲了起来。 “喂,你们两个才第一次见面,有必要握个手,握这么久吗?”不明所以的程佳羽不回看着他们。 “是……是啊。”男子不自在的笑一下。因为他的手被汪仲华握得嗄嗄作响,再不停下来,也许……他的右手会废了。 汪仲华神态自若的收回手,斯文白净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吃力的神色,他温柔的看向程佳羽。“佳佳,时间不早了,我们别耽误田先生的时间。” “等一下啦,人家田先生是专程来找我的,总要看看人家有什么事啊。” “他刚刚不是说只是来看看你为什么这么久没到学校去吗?”汪仲华就是不喜欢那个男的看的眼光,他分明就是“图谋不轨”嘛。 “对喔,我都忘了。”程佳羽轻拍了自己额头一下,随即绕过汪仲华,来到男子面前。 “田先生,对不起,忘了回答你刚刚的问题。因为某些原因,我被学校放了两个礼拜的假,所以才会这么久没到学校去。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程佳羽笑道。 “是这样啊。”男子点点头。“我听方云提过上星期的事,程老师……你很勇敢。” “是吗?”程佳羽不置可否。 “嗯。”男子再次点头。很难想像眼前这个甜美的女人单枪匹马,独闯人群的模样,那会是真的吗? “对了,程老师既然暂时不用去学校,那么找一天出来聊聊如何?”男子趁热邀约程佳羽。 “好……” “不行,”汪仲华打断了程佳羽正要允诺的话,眉心微皱的来到程佳羽身边。“佳佳陪我去医院换药。” “也对。”程佳羽低头沉吟了一下。过两天就要折线了,她得陪他才行。 “这样啊,那么……”男子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汪仲华打断。 “佳佳,我吃药的时间到了。”汪仲华催促着程佳羽回家,不打算让他们有约定时间的机会。 “哎呀,真的耶。”程佳羽看了一下手表,果然快到汪仲华吃药的时间了。“男先生,对不起,我们下次再约时间好了,现在我们要先回去了,拜拜。” 程佳羽都还没讲完,汪仲华已经迫不及待的拉着她走了。 “程老师,那么下次再约了。”男子不放弃的声音从他们身边传来,程佳羽边走边回头朝他比个ok的手势,以示答复。 “别看了,人都不见了。”汪仲华将他的脸扳正,心里则是十分不是滋味。 “喂光光,你看他是不是在追我啊?”不明所以的程佳羽仍是满心喜悦,难得有人约她嘛。 “天晓得他有什么企图。”汪仲华的语气好酸。 “人家哪会有什么企图,你少乱怀疑人家了。为人师表要相信人性本善。”她顶了她一记。 “我又没说他不善良。”我只是不喜欢他打你的主意,他在心里补上这一句。 “算了,生病的人最阴阳怪气了,懒得说你。”程佳羽挥挥手,不想再跟他抬杠下去。 “你真的要跟刚刚那个人约会?” “对呀,反正他……喂,你该不会又想跟了吧?”她扳起脸来看看他。“告诉你喔,不行就是不行,听到没?” 程佳羽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疾步往回家的方向走,却在她家附近的路灯下看到一个的熟悉的身影。 白浩天?! “怎么了?”看见程佳羽停下脚步,汪仲华关心的询问。 “光光,为什么今天有这么多人埋伏在我们回家的路上?”他伸手指指前方的身影。 “咦?他不是你们班上那个学生吗?”汪仲华认得出白浩天,就是上次群架事件的主事者之一。 “是啊,不知道他来干嘛?”程佳羽边说边朝白浩天过去。 白浩天远远就看见程佳羽跟汪仲华了。原本是打算去程家找程佳羽的,但是到了门口却又提不起勇气来按门铃。正当他犹豫、俳徊时,忽然看见他要找的人,正从巷子的那一头走来。 “白浩天,你是来找我的吗?”程佳羽走面前,双手抱胸,与他平视。 这个白浩天才国中二年级而已,就长得跟她一样高了,她有一六五公分,看来他也差不多,而且他还有长高的空间。身上的肌肉挺结实的,所以他虽然瘦,但是看起来却不单薄。 “嗯。”白浩天不自在的点头。眼光瞄了一眼程佳羽身后的汪仲华。“他没事吧?”他问程佳羽。 “还好,捡回一条手臂。”程佳羽仔细端详他那张性格的脸,真是令人忌妒啊,即使满脸青紫,却还是不减他的俊帅,将来不晓得有多少女人会为他掉泪,也许……现在就已经有了吧。 “看来,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虽然气他聚众滋事,程佳羽还是没忘记关心他的身体状况。 “嗯,我明天可以去上课了,你呢?”白浩天淡淡地问道。 “我?”程佳羽挑挑眉:“拜你们所赐,为师的下个礼拜才能出关。他也一样。”顺手比了比她身后的汪仲华。 对于程佳羽受牵连一事,白浩天心里甚感过意不去。所以才会想来找她,但是生性孤傲的他却开不了口道歉。 汪仲华拍拍程佳羽的肩膀,示意时间不早了,她则会意的点点头。他们两人间不经意流露出的亲密全落入白浩天眼底。 “白浩天,如果没其它的事,就早点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等一下。”他不想让她就这样离开,他还想跟她说说话。 “还有事吗?”程佳羽回头看他。 白浩天欲言又止,看看她,再看看程佳羽身旁的汪仲华,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当然看得出他的意思,程佳羽回头朝汪仲华说道:“光光,几分钟就好。” 汪仲华实在不愿意去怀疑白浩天的心态,但是基于捍卫的本能,以及他敏锐的男性第六感,他真的隐约嗅出了那么一丁点的不对劲。 问题就出在白浩天对程佳羽的太度。他看程佳羽的眼神虽然没有先前那位田先生那们的“明目张胆”,但也蕴含了不少“奇特”的感觉;至于是什么样的感觉他也说不上来,总之不是属于师生间的感觉就是了。 再来便是他对程佳羽说话的语气,他从不称她“老师”,与她对话就像是熟识的朋友一般,有时还夹杂了一些关心与疼惜。虽然他用的口气总是很蛮横,但是汪仲华就是感觉得到。 因为以上种种原因,汪仲华心里的警报再度拉起。他走开了六、七步,但是仍然让他们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好了,有什么事,说吧。”汪仲华退开后,程佳羽转身面对白浩天。 “打群架的事,你……不高兴?”白浩天呐呐地问。 “当然。”程佳羽想都没想,直接回答。“你知道这是一场架打下来,有多少同学受伤吗?” “不是我愿意的,是甯方群硬逼我出手的。”他努力辩白。 “哦?” “那天,你也看到了,我是被佟映虹那女人陷害的,是她在挑拨。” “挑拨?为什么?”程佳羽可好奇了,她记得那天那个甯方群说白浩天“上”了他的女人,真的吗? 听到程佳羽的问话,白浩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想到整件事情的起因,是因为他拒绝佟映虹的求爱而引发的。 “莫非你真的‘玩’了人家大哥身边的女人?”看到白浩天脸红,程佳羽直觉的反应真有此事。 “我没有!”白浩天急得吼了出来,他不希望程佳羽误会他,尤其是这种事。但是话出口后,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连忙缓和了语调:“对不起。” “没……没关系。”程佳羽真的被他吓了一跳,没想到他的瓜会这么激烈,原来不是只有女人重视名节,男人也会在意自己的清白啊。 “佟映虹缠了我几次没有结果,还被我羞辱,所以恼羞成怒,跑去甯方群那里挑拨,才会引起这次的冲突。上次我被围殴也是她引起的。”白浩天说得十分气愤,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 “唉,时代进步喽。没想到祸水不再只是红颜的专利了。”她将脸凑近他的:“你这张脸也有引起战争的能力。” “鬼扯!”他撇开脸不敢直视她,因为看见她贴近的脸,竟然让他乱了呼吸,耳根直发烫,见鬼了。 “然后呢?” “什么?” “后来事情解决了没?”她再度双手抱胸直视他。 “不知道。” “你没有找甯方群出来说清楚?” “怎么找?找他出来,肯定又要大干一场了。” 说得也是,依上次的情形,那个甯方群似乎认定了白浩天的“恶行”,颇有杀之而后快的狠劲。所以这场风暴只是暂时被压抑下来,并没有完全平息。 自是如果不找他出来解释清楚,这个结就会像颗不定时炸弹一样,随时会有一触即发的可能,那么下一次的群架冲突便是可以预期的。 “好吧,我来想办法。”程佳羽想了一下才回答。 “你?” “没错,总而言之,你不要主动去找甯方群,等我想到办法时,再告诉你怎么做,听到没?” “如果是他先找上我呢?” “派个人来通知我。总之,不准你私自行动。”她的气坚定,不容他人反驳,所以白浩天也默默地接受了。 “你……”沉默了一会儿,他结巴的开口。 “什么?” “你还会煮面给我吃吗?”他的声音明显变小,眼睛也不自在的看向夜空,不敢看她。 对于前后完全连不上的话,程佳羽呆愣了半天,不知道白浩天为什么突然迸出这么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我……是随便问的,算了”久候不到她的回答,白浩天有点尴尬。恶声恶气的掩饰他的难堪,转身就要离去。 想不到这小子也会撒娇,闹憋扭啊,程佳羽在心底偷笑。 她上前用手臂勾住他脖子,豪气干云的笑道:“如果我再年轻了十岁,我会以为你在追我。放心,只要你不怕拉肚子,欢迎你来当食客。” “真的?” “为人师表,不打诳语。”她保证。“好了,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吧。”她放开他,朝他挥挥手,自己也转身偕同汪仲华一起离开。 白浩天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发呆。 追她吗?怎么可能,她比她大十岁啊。 众多老师中,他只觉得看她比较顺眼而以,除此之外,没有什么不同吧? 这样一想,心里平静多了。但是随即又以现有一股怒气自体内窜出,因为他看见汪仲华的手搭在她的肩。 那只手,很……碍眼。 第七章 久违了两个星期的校园还是一样朝气蓬勃,学生一如往常的来上课,老师也还是一样的为学生传道、授业、解惑。唯一不同的是公布栏上我了几张奖惩通知。 虽然是明文记载白浩天、路昭雪、程佳羽……等人行为失当,特以记过、停课等处分,以示警惕,但是在所有“太平”学生(包含部分老师在内)的心中,他们可都是英雄级的人物呢。 程佳羽及汪仲华才步上二楼楼梯,走道两侧已站满人潮热烈鼓掌欢迎他们的到来了。 “恭迎程教主及太平左使。教主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平左使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位学生异口同声的高呼,人潮一直延伸到办公室门口,还有人献花、献卡片。 被众位学生如此热情且怪异的列队欢迎,程佳羽及汪仲华当场傻眼。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看了半天也不明白这些学生在搞什么东西。只看见人群中的训导主任黑着一张脸看着这一切。 情况不妙,看来她得赶快模清事情的始未,免得待会儿训导主任请他们两去“喝咖啡”。 “各位同学,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什么教主啊?这有什么太平左使的?”又不是在拍武侠剧,我还倚天屠龙记咧! “禀告教主,当日‘永安’大军围攻我们,教主一个人力退众敌,救了‘太平’。这样的壮举好比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张无忌一人拼六大门派高手,让明教免于灭亡。所以大家决定决尊你为我们的教主。”一位生一脸兴奋的解说着。 啊?真的是倚天屠龙记,她竟然成了张无忌!“那太平左使……”她不太确定的指着身旁的汪仲华。 “对,汪老师当时因不顾身的挺身相救,让教主免遭小人暗算,可以说是我们‘太平’的大恩人,所以太平左使之位非他莫属。”另一位学生回答。 不会吧?汪仲华忍俊不住笑了出来,这些学生的想像力也太丰富了吧!把他们两个捧成武侠小说里的英雄了。 “各位同学,据我所知,你们的领袖应该是白浩天。”汪仲华好不容易忍住笑。 他想,如果程佳羽成了这些学生口中的教主,那么是否表示以后她就是“太平”的老大。想像着她牵领一票学生,耀武扬威的跑去找“永安”的学生“火拼”……哇!还真是适合啊,教主之名,果然当之无愧。 “白老大一样还是我们的老大啊。”有学生回答。 “对,所谓‘太平至尊,老大浩天。号令太平,莫敢不从。教主不出,谁与争锋’,对不对?”这位学生把武侠站说里的对句改一下,赢得其他学生的一致赞同,鼓掌声此起彼落。 “有完没完?我怎么可能会是教主,白浩天还是‘太平至尊’咧,难不成我跟他分庭抗礼啊。”程佳羽实在败给这一九学生了,净想一些有的没的。 “对耶,这样好像会造成分裂。”有人提出质疑。 接着所有的学生开始陷入一片讨论声中,商试着如何定议程佳羽原地位,而且也不会影响白浩天的地位。 “看来你很得民心。”汪仲华好笑的在她耳边低语。 地于亲密的动作,让程佳羽的心碰地用力撞了两下,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纷纷冒了出来。 “大头啦,亏你还是个老师,跟这些学生瞎起闹。”程佳羽用手肘顶了他腰间一记。“没有看到训导主任的脸都黑了吗?” “是喔,看来这杯咖啡逃不掉了。”汪仲华苦笑。 当训导主任对于老师的行为或处事方式不苟同的时候,他会将老师请去他的办公室“沟通”。这一沟通,通常要个把个钟头,所以助理小姐会细心的为你递上一杯咖啡以保你不至于精神不济。 这也就是程佳羽及汪仲华口中所谓的“喝咖啡”。两个星期前,程佳羽才喝过一次,没想到今天又要喝一次了,还是拜这些学生所赐。 “啊!有了。”有一个学生突然大叫。 “什么?”其他学生纷纷停理讨伦,看着这位大叫的同学。 “白老大是我们太平的东方不败,程老师就是我们太平的圣姑,两个人相辅相成,两全其美。”这个学生好得意。 “对,文成武德,统一太平,或等必竭尽心力,效忠老大及圣姑。”又有人改编武侠小说里的名子了。 “参见圣姑!”全体学生又异口同声。 “我——”哇咧——气死人了。 程佳羽忍不住翻了白眼,她会被这些学生害死,也许等一下校长就会召见她叫她“包袱款款”,准备走人。 “佳佳,学生们一片孝心,你就接受吧。”汪仲华在一旁偷笑:“他们背周期表,都没有背得这么热。” “是啊,如果他们把这些精力拿来背一些有用的书,该有多好。”程佳羽失笑。 这群宝贝蛋们,三角函数背不起来,因式分解又常常张冠李戴,可是对于武侠小说的内容却倒背如流,这种情形怎么不气死他们这一群作育英才的老师呢? “赶快叫他们回教室去,否则训导主任会把咖啡换成硫酸的。”汪仲华提醒她。 “是啊,如果他狠一点的话,还会让我们续杯咧。”程佳羽也有同感。 “好啦。”程佳羽拍了一下手吸引所有学生的注意力。“既然大家尊我为圣姑,那么我以圣姑的名义命令各位,立刻回到自己的教室,专心上课,听到了没?” “遵旨——”学生们立刻四散,短短十秒内,走廊再度恢复以往的安静。 “呼!”程佳羽呼出一口气。 “哇!好有魄力的圣姑哪。”汪仲华怪叫。 “少幸灾乐祸了,如果我是圣姑,那你是什么?” “我当然就是令狐冲啊。”他想都没想,直接回答。 他的话又让她自主神经失调,全身血液直往脸上集中。 “什么跟什么?你少三八了啦。喂,你第一堂不是有课?还不快去上课,想白领薪水啊?”为了掩饰自己的“异状”,程佳羽粗声粗气的转移话题。 难得看到她脸上无措的样子,若不是因为在公共场合,汪仲华有一股冲动想上前紧紧地搂住她,可惜时不我予,只好强压下心中的渴望,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离开。 呼!耳根子终于清静了。程佳羽松了一口气,除了顺利的清除聚集的学生外,训导主任也只对她投以两眼“关爱的眼神”,以示他心中的不悦,并没有前来下召要她去“喝咖啡”,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好哩佳在,阿弥陀佛,阿门—— “啊,是程老师。” “什么?程老师来上课了?” 程佳羽刚坐下,几个女老师经过数理办公室门口,看到她,便欣喜的走了进来。 “程老师,你回来上课啦?”一位女老师首先问。 “是啊,好久不见。”程佳羽也礼貌性的问候,这些女老师平常跟她也没什么交情,怎么今天突然这么关心她?莫非又是群架效应。 “好久不见,程老师现在可是我们学校的大英雄喔。”另一位女老师难掩崇拜的语气。 “哪里,让大家‘见笑’了。”果然,这下她想清静也没办法了,难怪古人说:是非只因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她这次是‘秀’过间了。 “程老师跟汪老师好厉害,只可惜程老师身为女儿身,如果你是男的,铁定迷死一票女生。” “何必一定要男生,程老师现在就已经是大家心中的偶象了,连我都是她的支持者耶。” “说得也是,我也是程老师的迷喔。” 几个老师你一言、我一语的喋喋不休,自顾自的沉醉其中,说到肉麻处还会笑得花枝乱颤的,让程佳羽不知如何自处。 “嘿……承蒙大家的抬爱,感激不尽。”她想,也许她的颜面神经快失调了,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 “唉,如果我们学校的男老师都能象程老师及汪老师那样英勇,该有多好。”一位女老师语重心长的感慨。 学校里的老师向是阴盛阳衰(如果是男校就另当别论),而且男老师如果不是已婚就是名草有主了。剩下的男老师,有男子气概一点的,多属于肌肉型的体育老师,可惜多半是四肢发达而脑袋不灵光型;比较有内涵一点的,又少了那么一点男子气概。所以女老师晚婚或未婚的情形,才会愈来愈多,不禁令人为这些已达适婚年龄的女老师担心不已。 英勇?光光?!怎么可能?光光是冒险救了她,但也不至于因此被冠上英勇的形容词,真正英勇的人应该是她耶。 这些女老的眼睛有问题吗?怎么会错把乌鸦当凤凰了呢?虽然这样形容光光是过分了一点,不过没办法,谁叫她学的是数学,脑子里除了数字之外,挤不出一丁点的优美辞藻。难怪以前班上的同学没有一个人承认她是女人。 “呃,对不起,你们刚……” “啊,都已经上课十分钟了。程老师,不好意思,我们还有课,先走了。下次找个时间一起喝茶。” 程佳羽的疑问还没问出口就被打断。面对诸位女老师的邀约,她只好不自然的点头应允。 目送几位女老师离开办公室,程佳羽看到办公室门口还站了一个人。“逸君?” 今天还真忙啊,想不到她的人气这么旺。 “听说你回来上课了,就过来看看。”沈逸君缓缓地走了进来,脸上依然带着浅浅的笑。 “来,坐。”程佳羽拉过一旁的椅子让她坐下。“没课吗?” “嗯,听说刚刚有一场小骚动?” “是啊,那些学生把我当成武侠小说中的侠女。” “是满像的,你跟汪老师都成了他们心中的英雄了。”沈逸君笑眯了双眼。 “别又来了。”程佳羽翻了翻白眼,今天光是“英雄”、“偶像”的,已经听得不下十来次了,烦死了。 “是真的。”沈逸君拍拍她手背。“你一路披荆斩棘,直捣黄龙;汪老师尾随在后,为你断后,让你无后头之忧,这样的默契实在难得。” 自从那一次,沈逸君看见汪仲华拼死的护着程佳羽的情形,她便明白程佳羽在他心中的分量是没有人可以替代的。 绮丽的梦想幻灭了,虽然令人感伤,但是她还是祝福他们,毕竟没有人比他们更适合彼此了。 “无后顾之忧?那家伙是来扯我后腿的,如果不是他,也许我可以不伤一兵一卒,和平解决上次的事。” “扯后腿?怎么会呢?汪老师身手那么好,如果没有他在一旁护着你,也许你没这么幸运可以全身而退。”这个情形是当天在场的每一个人有目共睹的事实。 扁光的身手好?!“我说逸君啊,不是我喜欢在背后说人家坏话,可是光光……呃,我是说汪老师根本没‘身手’可言,充其量也只能说他那是‘逃难’的功夫。” “逃难?”沈逸君不解的睁大双眼。“佳羽,虽然我不懂这些拳脚功夫,但是以我们这些外行人的眼光来看,汪老师那天的表现不像是你说的逃难。” “哦?” “因为那天场顼虽然混乱,但是依然能看见你们的身影,汪老师的动作俐落,劲道十足,丝毫不亚于你。” 看着沈逸君认真的表情,程佳羽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是吗?光光有那样的能耐吗?不过,再仔细一想。汪仲华平时闪躲她的拳打脚踢时,有时候动作也很俐落;而且当他逃避她的追打时,那逃跑的冲动也很猛啊。 沈逸君果然是外行人,竟把汪仲华“逃难”的样子当作英雄来崇拜,也罢,就帮汪仲华保留点面子吧。这样一想,程佳羽不自觉的笑开了嘴。 ??? “光光、光光。”程佳羽从一跃下围墙一路叫着汪仲华。 “咦?佳佳,早啊。”汪母提着茶蓝正要出门。 “汪妈妈早,你要去买菜啊?” “是啊,你找小华啊?他还在睡呢。” “啊?太阳都晒了,他还在睡?”程佳羽不置信,因为汪仲华一向不贪眠的,即使是像今天这种星期假日,他也是早早就起床了。 “嗯,他昨晚好像很晚才睡。”汪母偏头回想了一下。“好像说是在等你。” “等我?!”难道他又知道她跑去赴约了? “是啊,不过他也该起床了,你正好上去叫他吧。”汪母对她一笑,然后愉快的提着菜蓝出门了。 “光光?”她推开门,看见汪仲华还趴在床上,玩心一起,蹑手蹑脚的走近他,忽地一把掀开他的被单。“起床喽,大懒虫……啊——” 程佳羽尖叫一声,倏地转身背对着汪仲华。 “嗯……佳佳?”汪仲华被他的尖叫声吵醒,坐起身伸了一个懒腰,道:“怎么了?” “你……你变态、下流、妨……妨碍风化、影响市容……”她结结巴巴的吐出一串骂人的话,一张脸红得像辣椒。 “我?”才刚睡醒的汪仲华,大脑还来不及正常运作就被程佳羽这样一顿骂。满天的问号在他眼前飞舞:“我怎么了吗?” “你……你睡觉干嘛……不……不穿衣服?”她仍是背对着他。 衣服?汪仲华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发现身上的薄被已经掉落到地上了,原来是自己的这副模样吓到她了。 “啊!你这个,竟然偷看我的。” “对……对不起啦,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怎么知道你有果睡的习惯。”被汪仲华这么一嚷,程佳羽更是心虚了。 “不管,你看了我的身体,你要对我负责。” “什么?”程佳羽倏地转身,见他仍是一丝不挂的坐在床上,又立刻背过身去。“你……你先把衣服穿上再说。” “不行,你要先答应对我负责,否则我要喊非礼了。” “我……我又没做什么,你……你少乱说。” “你看光了我的身体,还说没做什么。”汪仲华强忍住想发笑的冲动,看着程佳羽难得惊慌失措的样子。 她这个粗线条的侠女,平常总是大剌剌的豪气干云,行事做风比男人还阿莎力,想不到遇见这种情形,她竟然会害羞?! “你……你又不是女生,干……干什么那么守……守身如玉?”程佳羽此刻好想逃喔!咦?等等,逃?好主意耶。 “女生是人,男生就不是人啊?喂!佳佳,你想干嘛?”汪仲华注意到她往门口移动的小动作。 “房间留给你慢慢穿衣服,我先回去了,拜拜。” 想逃?汪仲华大步一跨,在程佳羽尚未来得及碰到门时,他人已经挡在门前了。 “啊——”程佳羽再度被汪仲华的“袒诚相见”吓出声来,连忙背过身去,以手掩面:“光光,你不要光着跑来跑去啦,会……会……” “会怎样?”汪仲华悠闲的斜倚在门板上,看着她的背影。 “会……会感冒啦。”程佳羽的脸红得快着火了。 “我如果感冒也是你害的。” “我?” “对,谁叫你始乱终弃。” 始乱终弃?愈说愈不像话,太可恶了。“我什么时候……。”她想转身抗议,但是想到那幅令人喷火的画面,又即时旋过身来。“你少乱扣我罪名。” “乱扣罪名?你刚刚分明就想一走了之,还怪我给你乱扣罪名。噢!我一生的清白都毁在你手里。”他佯装难过的语气。 他很烦耶,跟个女人一样敝扭,不就……不就春光外泄一点,呃……应该说春光尽泄;但是那又如何?她不说、他也不说,她没人知道啦,又不是她把他怎么了。哎呀,什么跟什么?她想到哪里去了? “好啦、好啦,你快穿上衣服,我负责就负责啦。”大不了帮他物色一个好对象喽,反正他现在行情看涨,应该不难推销出去。 “真的?” “对啦。你很烦耶,要问几遍啊?”他跺脚。 “我才问一遍而已啊。”他好无辜。 “喂,光光,你想干嘛?”程佳羽倒抽了一口气,因为汪仲华此时已经来到她身后,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气息下。 “拿衣服啊。”他在她耳边轻喃,让她脸部的温度直冲沸点。 双手环过她,拿起他披挂在她面前椅背上的衣服,程佳羽的背僵得直直的,因为……因为她感觉到汪仲华的身体碰到她的背了。 她不敢乱动身体,直挺挺的站在那,可是……这该死的汪仲华,他就不会后退一点穿衣服吗? “好了。”就在她即将变化石之际,汪仲华终于宣告他着装完毕,解除了她全身紧崩的神经。 回头审视一了番,她才满意的点点头:“对啊,这样自然多了。”至少她的呼吸顺畅多了。 汪仲华笑看了她一眼,转身进浴室漱洗,一边刷牙一边问:“说吧,你要怎么对我负责,以身相许?” “想得美喔!”她跳上他的床,盘腿而坐。“顶多我不把今天的事说出去,然后再帮你拐一个老婆,这样就很仁至义尽了吧。” 汪仲华满口的漱口水差点失“口”吞下去。 她说什么?帮他拐一个老婆?!这个女人实在欠扁,他恨不得拿把铁锤敲醒她那不知变通的脑袋,真是枉费他“垂涎”她快二十年了。 铁青着一张脸出来,汪仲华阴郁的瞪着她。 “干嘛臭着一张脸,睡眠不足啊。对了,听说你昨晚在等我?”程佳羽问道。 “你昨晚出去了?” “嗯。”她点头。 “约会?” “嗯。”她又点头。 “跟那个姓田的?” “嗯。”三度点头,却气黑了汪仲华的脸一坐到她身边,口气不善的问:“你们都做了些什么?”问话的语气活像丈夫到妻子偷人一样。 “做了什么?没什么啊、就吃饭、看电影、聊天,然后……”她突然停止话,眼光戒慎的看着他。 “然后?”他眼睛眯了起来。 “哎呀,不要再问了啦。”她用枕头蒙住自己的脸,想到昨天晚上的情形她就难过。 “到底什么样了?”汪仲华快发疯了,他的双拳握得死紧,如果那个姓田的对他的佳佳怎么了,他铁定拆了他全身的骨头。 程佳羽闻言,倏地抬头,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缓缓将脸凑向他。 “佳……”原来情绪濒临失控边缘的汪仲华,看见程佳羽“反常”的举止,呆愣了一下,所有的怒气瞬间消失。 她……要吻他吗?他的心跳开始不规则,心灵深处也开始在期待。 就在她的鼻尖快碰到他的,就在他已准备好恭迎她那诱惑他已久的樱唇时,她突然停了下来。 “奇怪?怎么不一样?”她喃喃自语。 “什……什么不一样?”希望落空的汪仲华好生失望,没料到程佳羽会“悬崖勒马”。 “感觉不一样。”程佳羽坐直身子,抚着下巴低语。 “感觉不一样?”汪仲华觉得自己好像鹦鹉,一直重复她的话。 看着程佳羽的喃喃自语,再加上她之前怪异的举动,猛地,汪仲华一颗心开始往下沉。 “佳佳,你跟他接吻了是不是?你跟那个姓田的家伙接吻了对不对?”他抓住她双臂,激动的问。 “光光,你干什么?放手啦!”程佳羽挣扎得所开他的箝制,可是却徒劳无功。汪仲华的力气好大,她几首无力反抗。 “该死!他竟然吻你!”汪仲华几乎失去理智的用手指去擦拭她的唇,像是要擦去姓田的那小子所留下的味道一样。 他的佳佳只属于他,谁也不能沾染她。姓田的那小子竟敢吻他的佳佳,他非撕烂他的嘴不可。 “住手,光光,你弄痛我了啦!”程佳羽继续挣扎,一心只想制止汪仲华的行为,却没注意到汪仲华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道可以制住她。 被妒意冲昏头的汪仲华,手臂一缩,程佳羽轻易入怀,随即欺上她的唇,将她的抗议全数吞下。他吻得狂猛、吻得粗暴,像是要吻去所有不该残留在她唇上的味道一样。 他的举动吓坏了程佳羽,这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汪仲华,这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慌乱之余,她努力的挣扎,双手不住的捶打他的胸膛。但是汪仲华丝毫不受影响,更加收紧手臂,程佳羽无力再挣扎,最后臣服在他转而温柔的吻中,脑中一片空白。 直到怀中原人儿不再挣扎,汪仲华才将原本狂猛的吻转为温柔,细细品味她的甜美。直到他的氧气用尽,才不舍的离开她,让她靠躺在自己怀里。 新鲜的空气重新进入脑中,程佳羽顿时清醒,立刻弹离汪仲华的怀抱,两眼不置信的看着他。 “你……我……我们……”她语不成句,显然还处于极度惊讶的状态中尚未恢复。 他们接吻了!她跟汪仲华接吻了?!下意识的模模自己的唇,还留有他的温热。程佳羽的脸从耳根子红到了劲子,并且有持续向下蔓延的趋势。 不擅于处理这等尴尬情况,程佳羽跳下床,在房里来回跺步。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反应?该说什么话?只是一味的来回走着,脑袋里乱烘烘的。 “生气了?”汪仲华注视着她来来回回的身影。 程佳羽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明白自己此刻的心情,究竟是如何,是惊?是怒?是惧? 应该是惧。因为这是她所没经历过的情况,对于自己没有涉猎过的事情,会产生恐惧与不安是很正常的。否则她也不会慌成这样不是吗?她这样说服自己;只是,她何时变得这么胆小了呢? 她的不语却让汪仲华误以为她是不高兴他吻她,失望加上嫉妒,他失控的嚷了出来:“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姓田的,宁可让他吻你,也不屑我的吻?” “田先生没有吻我。”她也不甘示弱的吼了回去。 对嘛,这样讲话才过瘾,刚刚那种沉闷的气氛多诡异。程佳羽暗自松了一口气。 “啊?他没……”这次轮到汪仲华语塞了。 “我说他没吻我,你没听见是不是?”她双手插腰立在他面前,横眉竖眼的凶他。 “可是……你刚刚不是……” “我刚刚只有说感觉不一样,哪有说田先生吻我。” 这是怎么一回事?汪仲华一脸不解,伸手拉她坐在床边。 “佳佳,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好吗?”他温柔的诱她开口,用手指顺了顺她的头发,而她——没排斥。 “唉——”程佳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肩膀也垂了下去。“昨天晚上,我跟田先生看完电影,就到附近的森森公园去走走,累了,就找了一个凉亭坐下来聊天。” “然后呢?” “刚开始我们有说有笑的,气氛还不错,但是后来他突然把脸靠向我,就像我刚才那样,我想他可能……可能要吻我了,心里好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突然抓住他的手,激切的说:“光光,你也知道,我又没淡过恋爱,我哪知道接吻要怎么接啊?” 汪仲华温柔的拍拍她手背安抚她。“后来呢?” “我看着他的脸愈来愈近,我也愈来愈紧张,眼睛睁得大大的。后来……” “后来怎么了?”他的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总之,等我发现时,我的拳头已经挥出去了。” “拳……拳头?你是说……” “嗯。”程佳羽点头,伸出自己的左拳:“我给了他一记左勾拳。” 炳哈哈!汪仲华抱着肚子笑倒在床上,一双手还不时的拍着床,样子好像被点了笑穴一样夸张。 “光光,你别笑得那么夸张好不好?”程佳羽连眉毛都住下垂了。“我打了他一拳有这么好笑吗?” “对……对不起,我……”他又再次笑倒在床上。 “不要笑了啦,我都快哭了。”她踢了他一记。 “哎哟!”汪仲华揉揉,好不容易止住笑,坐回她身旁,不过眼底依然有笑意。 “笑够了?” “嗯。”他的嘴角还微微抽动,显然是还没笑够,不过他不敢再笑了,因为程佳羽此刻看起来真的像要哭出来一样。“怎么了?” “帮人家想办法啦。” “想办法?” “对呀,我失手给了人家一拳,怎么办?”看来这次对方铁定又被她吓得魂飞魄散了。 “佳佳,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会出拳?”他很好奇她当时的心态,依她平时对那位田先生的态度看来,她应该是不讨厌他才是,怎么会…… “我也不知道,当时看他渐靠近的脸,我只是觉得不舒服,你也知道的,我不喜欢人家太靠近我。所以不知不觉间,拳头就挥了出去。”她愈说愈小声,头也低了下去。“可是——”她又倏地抬头。 “可是?”他挑眉,等待她的下文。 “可是刚刚我靠近你的时候,就不会感受讨厌。”只有心跳比平常快了一些。 “是吗?”汪仲华的眼睛亮了起来。 “是啊,可能是因为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彼此已经很熟了的关系吧。”她自我回答。“么么说来,是因为我跟田先生不熟的关系喽?” “佳佳,这跟彼此熟不熟没有多大的关系。” “那不然是什么原因?” “那是因为田先生不是你心中理想的对象,所以你才会排斥他的接近。”他语带双关的解释,希望她能即时顿悟。 “是吗?可是我并不讨厌他啊。”显然她没有他想得深。 “那是你以朋友的立场看待他,而不是以情人的立场看他。如果你是把他当情人或未来的另一半看的话,你就不会排斥他的吻了。”他再换个方式暗示她。 “原来如此。那我得找个机会去跟人家解释清楚,以免以后大家见了面尴尬,只是不晓得人家还应不应见我?” 早知道当初应该建议她念中文系的,这样至少她对他话中的含义会理解得多一点,他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无奈的摇摇头,他只能轻轻地环住她,让她微靠在他胸膛。“会的,他会接受你的道歉的,毕竟你又不是故意的,对不对?”轻声安抚她,他惊喜于她没有拒绝他的接近。这是否表示,他在她心中的地位是特别的? “对呀,我又不是故意的。”很奇怪,汪仲华总是有办法抚平她的焦躁与不安,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对她的情绪真是了解。程佳羽心里暗自庆幸。 “佳佳,刚刚的吻……感觉怎样?”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刚刚才在心里夸他了解她,想不到现在却立刻翻供。实在是太不了解她了。程佳羽脸上的红潮才刚退,现在又涨潮了。 第八章 汪仲华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怒发冲冠。 程佳羽真的开始帮他物色对象了,并且付诸行动的安排他的相亲宴。今天这一次已经是这个礼拜以来的第四次了。 她到底把他当什么?滞销的过期品吗? 汪仲华忍着扭断程佳羽脖子的冲动,耐着性子坐在咖啡厅里听着程佳羽的喋喋不休,忍受着对面那位女老师投射过来花痴般垂涎的眼光。 看着程佳羽那张小口忙碌不休的说着四天来相同的介绍词,他多想上前狠狠的吻上她,让她没有办法再向别的女人推销他。但是只怪天不时、地不利、人又不和,所以他只能用眼光向她表示他的抗议。 “我说汪老师啊,我说了那么多,好歹你也开个口吧,总不能只有胸一个人在讲。而你们两个却相对默默无语到天明吧。”程佳羽终于觉得口渴了,停下来猛灌柳橙汁,这四天下来说的话,比她一个月的说话量还多。 “如果你说累了,那么今天就到止为止如何?”他虽然是询问的口气,但是行动却是真的打算离开了。 “你——”程佳羽踢他他一脚。这家伙真的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要不是允诺他,要对他负责,她何必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嘿嘿!李老师,对不起,汪老师就是口拙,才会到今天还交不到女朋友。其实这并不是他本意,你可别介意啊。”程佳羽连忙替汪仲华打圆场,以免人家女生下不了台。 “呃,没关……” “对不起,李老师,我真是的想离开了。还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汪仲华当众丢了一颗炸弹。 “什么?” “啊?” 两个女人同时瞠目。 “抱歉了,还耽误乐这么多时间。”汪仲华起身向李老师微微颔乎致意后,拉起程佳羽就离开。 脑筋暂时呈现真空状态的程佳羽,被汪仲华一路拖回学校。直到抵达机车停车棚时,程佳羽才想起要“审”汪仲华。甩开被汪仲华拉住的手,她以茶壶之姿立在他面前。 “汪老师,你存心玩我?” “何以见得?我倒觉得是你在玩我。”汪仲华此刻心里也很呕。 “我玩你?喂!讲话要凭良心啊。”她不客气的以食指戳他。“我好心替你介绍对象,你竟然说我玩你?” “我不需要你帮我介绍什么该死的对象。” “好,算我鸡婆。你心里早有意中人,我却还傻傻的到处替你找对象象,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说这些话时,程佳羽怎么觉得心里酸酸的。算了,不管它,现在培养生气的情绪比较重要。“汪老师,看我闹玩笑,在让你的心情比较愉快吗?” “佳佳,你别这样,我从来就没有要你帮我物色对象啊。”看见她生气的样子,汪仲华首先缓和了语气。 “对,你是没说。但是你也没告诉我,你已经有意中人啦。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今天就不会闹出这个笑话了。”这是她生气的原因,汪仲华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让她知道?咦?怎么心里的酸味愈来愈重了? “我有!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了。” “迎新茶会的时候。” “迎新茶会?”程佳羽皱眉,有吗? “怎么?你忘了吗?” 程佳羽望着他,脑中开始搜寻当时的记忆。 “你那时问我有没有结婚的打算,我回答有,并且告诉你,我喜欢的人就是你。”他两眼灼热的看着她。 “我是跟你就正经的,你不要每次都故意开这种没营养的玩笑好不好?”她再度用一指神功戳他。 “我不是开玩笑,这件事我从头到尾没开过你任何一次玩笑。”他握住她戳他的手。“佳佳,我是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很爱你,你知道吗?” “什……”程佳羽的脑子又呈真空状态了。 扁……光光爱她?!怎……怎么可能? “是的,我的意中人就是你。”将她的手移到唇边,轻轻地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吻,深情款款的凝视着她,以此语明他此刻所言,纯属事实,绝非玩笑。 “骗……人。”程佳羽想抽回手,但完全徒劳无功。“放手。” “不要,我一放手,你就会躲起来。” “你放手啦!”程佳羽此刻的心乱成一团,一向如影随形跟她的跟屁虫竟然跟她说爱她。 怎么可能?她在他面前一向同女夜母一样泼辣,三不五时还拿他当沙包练拳,可以说他跟在她身边根本没过过几天“好日子”,这样的水深火热,他竟然还会爱她?!但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们平时的相处模式一直是哥俩好的最佳写照。她把他当兄弟、把他当亲友,与他之间没有性别的隔阂,相处起来是这么的自然、无拘,如今……如今要完全推翻这个模式,改成男人与女人的关系,这……这叫她如何自处。 无法理出一个答案,又不知该如何面对的时候,程佳羽此刻真希望自己像“神雕侠侣”里的小龙女一样,有个古墓可以躲。 被握住的手传来阵阵的暖流,持续攀升的体温让她心慌了起来。抽不回自己的手,他的眼光又是如此的“露骨”,慌了手脚的程佳羽只是一味的用另一只手捶打他。 “你放开啦。”这是她第一次有想哭的冲动。 “不要,除非你给我一句话。” “什么话,快说啦。”她试图扳开他的手指。 “告诉我你的心意。” “我什么心意都没有,你快放手啦!”根本扳不动他手指,奇怪,何时他的力气变得这么大。 “胡说,你敢说你对我没感觉吗?你敢说你不喜欢我吗?”他的口气咄咄逼人。 “没感觉、没感觉、统统没感觉!”她慌乱的喊。 “住口!”他再也忍不住了。“好,只要你说你不喜欢我,讨厌我,我就立刻放手,不再缠着你。” “我——”程佳羽看看他激动的脸,突然说不出话来。 “说啊!”他的双眼已经爬满红丝。 “我……”她说不出口,因为她并不讨厌他。 “其实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所以你才说不出讨厌我的话。”他的眼光再度转为柔和。 心事被他一语道破,程佳羽的自尊受到打击,不服输的心态,让忿怒淹没了理智,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 “我讨厌你、讨厌、讨厌、讨厌你!” “你——”没料到她会有此反应,这次轮到他错愕了。 “放手啊,我已经说我讨厌你了,为什么还不放手。”程佳羽仍不放弃抽回自己的手,因为她依然想逃。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不喜欢我?”他不相信她会讨厌他。 “因为你懦弱,因为你总是让别人保护,因为我不喜欢比我弱的男人。”她一口气“拖”出一堆理由。 听了她的回答,汪仲华非旦不觉得沮丧,眼底还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这么说,只要我比你强,你就会接受我?”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一记咳嗽声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 “白浩天?”程佳羽首先发现来人,并趁汪仲华回头之际,弹了一下他的麻穴,顺利的抽回被他握住的手。 “找我?”程佳羽如获救星般的到白浩天面前。 白浩天看看她,再看看立在一旁的汪仲华。“打扰到你们的谈话了吗?” “没有、没有。”程佳羽连连挥手。“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甯方群派人来下帖了。” “什么时候?在哪里?” “今天下午六点,老地方。” “做什么?” “说要跟我一对一解决。” 程佳羽沉吟了一下才开口。“你不要一个人去。”她看了一下手表,四点半,还有时间。 “你去找几个人跟你一起去,人数不要太多,只是预防万一他使诈,并不是要惹事,知道吗?” “嗯。”白浩天点头,“你呢?” “我也会去,但是我得先回家一趟。反正到时候我们在老地方碰头。”久久交代完,程佳羽急急忙忙牵出自己的机车发动。 她房间不去看汪仲华,油门一催,车子便呼啸一声疾冲而去。但是她的车子才骑出学校,一辆停在路旁的箱型车立刻发动,并且追撞程佳羽的机车。没有防备的程佳羽,连人带车摔倒在路边。 在程佳羽尚未来得及从跌倒中站起来时,四个彪形大汉从箱形车内下来,动作迅速的将程佳羽押上车,然后扬长而去。 所有的过程在一分钟内结束,效率之高,追赶而至的汪仲华只来得及记下车牌号码,眼睁睁的看着程佳羽被人带走。 “该死!”汪仲华斯文的脸完全笼罩在忿怒中,如果程佳羽有个什么闪失,他一定让那些家伙有资格领残障手册。 ??? 程宅外,一如往常,没有什么特别,但是程宅内却是聚满了人。几个单耳戴耳机的人正忙着装设电话监听系统;无线电对讲机也不时传来各巡逻警员的回报讯息。 客厅里,每个人都沉默的在等待,只有程佳羽的父亲——程秀男焦虑的来回走动,并不时在心中喃喃自语:怎么办? “爸,这些人是……”陈慧颖首先打破沉默。 她看着陈一飞带来的这些人,从他们一进门,每个人便很有默契的展开自己的工作,交谈不多,但是动作却快速确实。 说他们是警察嘛,也不太像,因为他们没有一个人穿警察制服,而且他们也没有一股警务人员的刻板印象;相反的,他们给外人的感觉很随性,但是却令人信任。 “喔,几个朋友。”陈一飞含糊带过,不愿多谈。 “朋友?他们是警察吗?”陈慧颖再问。 “不是。” 陈慧颖不相信。依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些人并非等闲之辈。面且依他们的行动看来,确实有爱过警务人员的训练。但是为什么陈一飞要否认呢?既然他不愿意讲,她也没再追问了,因为她知道陈一内会这样回答,一定有他的理由在。 “老婆,为什么歹徒一直没有打电话来呢?他们不打电话过来,我们怎么知道他们是谁?掳走宝贝有什么企图呢?”爱女心切原程秀男急得快哭了。 “不用他们打电话来,我也知道他们是谁。”陈慧颖气定神闲的喝着咖啡,与程秀男的焦躁不安形成强烈的对比。 “什么?你知道歹徒是什么人?”程秀男火速的坐到她身边来,急切的问:“是谁?” “‘业大土地开发’的人。”回答的是陈一飞。 “什么?爸,你也知道。”程秀男吃惊的看着陈一飞,为什么大家都知道歹徒是谁,只有他不知道。 “我们注意他们很久了,只是没料到他们下手的对象竟然是羽娃儿。”陈一飞一直认为他们应该会直接找上陈慧颖才对。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当然是为了我手上这项工程。”陈慧颖淡淡地回答。 “工程?老婆,你抢了人家的安子吗?” “没有,应该说是我断了他们的财路吧。” “哦?”程秀男不解。 “‘业大’在这个国道工程刚提出时,便开始大笔收购国道预定经过地点的土地,以便将来炒作。原本已经定票的工程送到我这里时,我发现整个路线有瑕疵,所以打算专案申请修改。” “也就是说,如果你的申请通过了,国道的路线就会有变动,那么‘业大’之前所收购的土地就一文不值了?”程秀男根据陈慧颖的话推论结果。 “聪明!”陈慧颖赞赏的在他脸颊轻吻。 “所以他们打算用佳佳为威协你,放弃这个修正案?”汪仲华的脸色一直很凝重,他自责自己没有尽到保护程佳羽的责任。 “八九不离十了。”坐在汪仲华身边的陈一飞拍拍他肩膀:“别担心,羽娃儿会保护自己的。” “可是……” “她娘都不担心了,你担心什么?”陈一飞笑问。这孩子可是爱惨了他们家羽娃儿,才会中此自责吧。 “可是她爹会担心啊!”程秀男不满的抗议,所有的人,只有汪仲华像样点,一脸的担忧,其他人看起来,跟个没事人一样似的。 “如果今天被掳走的人是你的话,我可能会比较担心。”陈慧颖依然气定神闲的看着报纸。 “什么!老婆,宝贝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啊,你怎么……唉!”程秀男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这老婆根本就认定自己生的是个儿子。 “铃……铃!” 期待已久的电话铃声终于响起,在场的每一个人全都戒备起来。 在陈一飞的指挥下,陈慧颖在电话铃响了三声后,接起电话。 “喂?” “陈副总。”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电脑合成的声音,听不出是男、是女?显然对方用的是变声器。 “我是。”陈慧颖冷静的回答。 “你女儿目前在我这作客。” “是吗?打扰你们了。” “哼!少给我故做镇定,小心我‘招待’你女儿。”对方显然被陈慧颖冷静的态度给激怒了。 “你错了,其实我现在很紧张,几乎快哭了。” “你给我听好,你女儿我们暂时帮你‘保管’,等到三天后的评估大会一结束,我们会考虑要不要让你们母女团圆。” “怎么样才能让我们母女团圆。” “就看你的表现了,陈副总。女人啊,太能干也不好喔。” “是吗?我会考虑的。” “我知道你会考虑的,希望到时候你的答案不会令我们失望才好,哈哈哈……”对方在狂笑声中挂断电话。 “怎么样?”陈一飞询问负责测电话来源的人。 “行动电话,发讯号地点在北区,详细地点还要计算。”侦查人员一边敲着电脑键盘,一边回答。 “怎么样,能不能找到宝贝?”程秀男担忧的问。 “放心,可以的,只是要花一点时间。陈一飞安抚他。” “要多久呢?宝贝会不会有危险?” “至少,未来三天内她应该会很安全的。”对主的目的只是要阻止陈慧颖提出修正案,所以暂时不会有所行动。 “老婆,你打算怎么做?”程秀男转向陈慧颖。 “看情形吧。”她揉揉太阳穴,折腾了一个下午,好累。“我先去睡一下。” “睡?!老婆,宝贝现在……” “老公,爸不是说了吗?佳羽这三天内会很安全,所以你也别太担心。让我养足精神,我才有体力思考该怎么做。否则一味的耗在这,什么事也不能做,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吗?” 陈慧颖的一席话叫他哑口,只能呆愣在原地,目送她进房睡觉。 程秀男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总是那么冷静,好像没事可以难倒她一样。” “慧颖说得也没错啊。”陈一飞拉他坐下,“其实她外表虽然冷静,但是心里也是很担心羽娃儿的。” “真的吗?”他实在看不出来。 “羽娃儿可是她女儿啊。” 此时,一具无线电对讲机传来消息。 “有两个国中生进去了。” 柄中生?!汪仲华起身看向监视器。是白浩天,他们来做什么? 白浩天、路昭雪及韩少宝三个人气喘吁吁的冲入程家大厅,一进门,看见汪仲华,白浩天立刻朝他道:“我知道她在哪了。” ??? 市郊山坡上一座废弃的古厝内。 程佳羽手脚均被麻绳绑住,靠坐在墙角。屋内有两个人守着她,屋外应该还有三个。这些人看起来不像一般的匪徒,倒象是名人政要身旁的保镖。因此,或多或少地会有一些武术底子,所以她不能轻敌,不可以贸然行动。 这些人的目标不是她,应该是她母亲才对,所以暂时是不会对他有所不利才是。 门外走进来一人,是负责开车的那一个。 “怎么样?电话打通了吗?”其中一个人问。 “嗯。”他点头,然后看向程佳羽:“程小姐,不好意思,要委屈你在这里住两、三天了。”男子唇边噙着一抹笑。 “我妈怎么了?”她担心他们会对她母亲不利。 “你放心,陈副总现在安好的在家里,我们只是希望给你一个安静但是又不失压力的环境,让她好好思考。” “思考?” “这是大人之间的恩怨,小孩子就别问那么多了。总之,如果陈副总想通了,到时,我们一定亲自护送你回去,并且摆宴向你赔罪。” “哦?万一我妈想不通呢?” “如果陈副总执意钻牛角的话……”男子在她面前蹲下,与她平视,仔细端详她。 “如何?”她挑眉。 “听说程小姐是个老师?”男子突然转了话题。 “没错。” “老师的工作是很神圣的,因为要培育国家未来的栋梁不是吗?如果有幸,我希望我的小孩子能被像你这样美丽的老师教到。当然,如果是被程老师教到,那更是荣幸。” 程佳羽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静待下文。 “程老师不相信我说的话?” “坏事做多了,往往会绝子绝孙的。”程佳羽冷冷道。 “哈哈哈……”男子仰头大笑。“是,程老师教训的是。还好,我还没做什么坏事?” “绑架还不算坏事?”程佳羽冷哼。 “不,我不认为我这样做有什么不对,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是尽忠职守。” “哼!愚忠。”程佳羽瞪视他:“尽忠也得看对象,所谓良禽择木而栖,你这样叫助约为虐。” “老师就是老师,说出来的话就是比较冠冕堂皇。只可惜我们是粗人,不懂这些。我只和道对我的老板尽忠。” “这是你们的保镖信条吗?”可怜!柄子微愣。她看得出他们是人家的保镖?!“程老师好眼力。我们身为人家的保镖,身为人家的食客,赴汤蹈火是我们唯一的选择。”男子站起身:“总之,国家要培育一个优良的老师并不简单,我真的不希望一位年轻优秀的老师太快消失,真的。” 这算是恐吓吗?程佳羽仔细打量眼前这三名男子,个头高大,呼吸沉稳,显然有不弱的武术修为。若要跟他们硬拼,她也只有把握能对付两个,所以逃出去的胜算不大。但是不逃又不行,总不能真的让他们用她来威协她母亲吧。 而且他们既不要钱,又不勒索的,所以即使家人报警处理,警方也没有线索可以找到她,更不可能在三天内救她出去了,这次真的难倒她了。 扯了扯被反绑的双手,根本动不了;加上双脚也被紧紧地绑住,此刻的她真的是天地不应啊。 ??? “到了,到了,就是这里。” “阿宝。这就是你说的鬼室啊?” “对呀,很恐怖吧。” 正当程佳羽苦思不出月兑逃方法时,屋外传来几个人的对话声,这些讲话声吸引了程佳羽的注意力,因为他觉得这几个人的声音好耳熟。 “喂!小表,你们要干嘛?”门外的男子挡住他们。 “咦?叔叔,这里是你家吗?”一个男音问。 “不是。” “我就说嘛,这明明就是一间鬼屋,怎么可能会有人住呢。”男音再度回答。 “好吧,那我们进去吧。”这次是一个女生的声音。 路昭雪和韩少宝他们怎么会来这里?!程佳羽听出屋外来人的声音是她的学生,心中不禁暗自叫苦,她已经自身难保了,千万别把这些孩子也卷进来呀。 “喂!你们不能进去。”男子怒声阻止他们进入屋内。 “为什么?这又不是你家。”韩少宝抗议。 “因为……因为我跟我朋友暂时要住在这里。” “哇!那太好了,今天晚上有人陪我们了。”路昭雪高兴的拍手。 “陪你们?你是说……” “对呀,我们三个今天晚上要住在这。”路昭雪笑眯眯的回答。 三个?!还有谁?程佳羽愈听心愈急,可千万别答应他们呀。 “住这里?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说不行就不行,快滚!”男子怒吼。 “我们偏要!”韩少宝也跟着吼了回去。 听见外面的争执声,负责开车的男子(看来他应该是他们的头头),起身查看去了。 “怎么回事?”男子问。 “这些小表说今晚住在这。”门外男子回答。 “小表,你们为什么一定要住在这?”为首的男子微笑的问着眼前这三个看起来像国中生的小孩。 “这位叔叔,你是那个落腮胡叔叔的朋友吧?”韩少宝问。 “嗯。” “你们两个要住在这,我们三个今晚也要住在这里,这间鬼屋这么大,又不是住不下,为什么不让我们住?” “鬼屋?”为首男子挑眉。 “对呀,我们跟同学打赌,只要能在这间鬼屋住一晚,同学们以后就把我们当才大。”路昭雪解释他们坚持要住下来的原因。 “世界上哪有鬼,你们还是快回去吧!”为首的男子不悦的挥手。 “有没有鬼,今晚我们会自己证明。”韩少宝不放弃的继续争取留宿权。 “你们……”为首的男子气绝。“我们还有其他朋友在。” “叔叔,你放心,我们不会吵到你们的。” “天一亮,你们就立刻给我滚,听到了没?”为首的男子说不过他们,气愤的转身入内。“阿虎,带这几个小表到隔壁。” 在他们进屋前,为首的男子向屋内另一个同伴使眼色,那男子立刻拿了一条破毯子盖在程佳羽身上,并且在程佳羽身边小声警告:“安分点。” 程佳羽没有搭理他,眼睛仔细的看着随着那个叫阿虎的男人进来的人,的确是韩少宝及路昭雪,另外一个则是——白浩天。 “对不起,打扰了。”一进屋内,韩少宝首先向其他人鞠躬致歉。当然,他也看到程佳羽了。 “你们住棒壁,不准地来吵我们。”为首的男子口气不悦的下令。 三个人便被带到隔壁去了。 程佳羽原本想暗示他们别开口认她,以免被拖下水。岂知他们三个竟然一副不认识她的样子,叫她心里开始纳闷。莫非他们是故意混进来的? 夜幕很快的笼罩在大地,古厝没水、没电,完全是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手电筒光,照明屋内的一小角。 “叔叔?”路昭雪轻轻走进程佳羽等人所处的房间。 “干什么?”一只大手抓住路昭雪拿手电筒的手。 “哎哟!”路昭雪唉叫一声,手上的干粮掉了一地。“我是来问你们饿不饿?我……我们有多的食……食物。” “不用了,我们自己会去买。”男子甩开路昭雪的手:“东西捡一捡,快滚回去你们自己的房间。” “喔。”路昭雪应了一声,蹲去收拾满地的干粮。她趁经过程佳羽身边时,塞了一把小刀给她,并在她耳边低语:“闹鬼时,开始行动。” “好了没,你还在磨菇什么?”男子不悦的吼。 “好了啦。”路昭雪嘟嚷,收拾好东西,边走边咕哝:“凶什么凶?好心拿东西给你们吃,还要被骂,衰!” “哼!一群无聊的小表。” 路昭雪离去后,程佳羽试着用她留下的小刀割断手上的麻绳。经过一阵努力后,终于顺昨的让双手恢复自由了。接着她再继续解决脚上的羁绊。 她庆幸今晚的夜色够黑,连月亮也没有,再加上对方在自己身上盖了这件毯子,让她能够顺利的“作业”而不被查觉。 只是刚刚路昭雪说“闹鬼时,开始行动”,怎么行动?光是她一个人要月兑逃已经不太可能了,何况他们三个,难道他们要她自己先逃,别管他们? 噢!不不不,她绝对不答应。她怎么可能丢下自己的学生不管,一个独自月兑逃呢? “阿宝啊,你说这次我们打赌会不会赢啊?”隔壁传来路昭雪的声音。 “当然,这次一定叫他们好看。”韩少宝回答。 “跟我们打赌的有谁啊”路昭雪再问。 “汪仲华、阿飞啊,还有阿飞那一群跟班,算一算也有八、九个人吧。” 什么?光光、外公也来了,莫非他们是来救她的?程佳羽听得出他们两个人对话中的玄机。 “就是这些人最讨厌,老是躲在树从里或石头后面,再打机会出来吓人。” “没关系,下次他们再使这招的话,我已经有万全之策可以整他们了。” “哦?什么万全之策,快说啊。” “我在阶梯下藏了‘好东西’。”韩少宝提高好东西的音量。 “什么好东西,快告诉我,快啦!” “喂!小表,吵死了。”有一个男子正欲入睡,却被他们的对话声吵醒,心里不悦的出声警告。 程佳羽知道了。外公此刻已经带人埋伏在外面了,只是要她赤手空拳的带着这三个孩子闯出去,似乎难了一点;况且,不晓得这些人身上有没有武器……咦?等等,武器?刚刚韩少宝说阶梯下藏了好东西,莫非…… “阿宝!你看,那是什么?”路昭雪的声音再度传来,而且还夹杂着微微颤抖的声音。 “那里呀?” “那里有没有?大哥,你看到没?”路昭雪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程佳羽心想,这孩子有演戏的天分。 “那是……”韩少宝的声音也抖了起来。 “鬼呀!”三个人一起尖叫,然后慌慌张张的跑过来。 “叔叔……有……有鬼啊!”路昭雪慌乱的喊:“在……在那里。”她指着他们来时的方向。 “胡说,这世上哪有鬼!”其中一名男子怒斥。 “真……真的,有个白……白影在……在那里飘……飘来飘……飘去的。”韩少宝口秘得严重。 “你们三个少胡闹了,快滚回你们房间去。”为首的男子不耐烦的走过来。 此时程佳羽也准备随时行动了。 “不要,我们不要回去,鬼会捉我们。”路昭雪已经开始哭了。 “我们不要住在这里了,让我们出去、让我们出去!”韩少宝拍打着门板。 “快点开门让我们出去。”白浩天终于开口讲了一句话。 “对对对,让我们出去,快点!”路昭雪拼命的挥动手电筒,制造紧张气氛,搞得屋内其他人心里也毛毛的。 迸厝外,不远的草从里,汪仲华等人早已埋伏在此多时了,此刻看见古厝内有手电筒的光来回晃动。 “陈爷爷,看见暗号了。” “嗯。”陈一飞拉起领口的麦克风:“各就各位,一有人冲出来就立刻行动。记得,要先保护那三个孩子。” 屋外的气氛十分凝重,八、九双眼睛眨也不眨的死盯着古厝,每个人都屏气凝神的准备伺机而动。 “让我们出去,让我们出去!”三个人漫天的扯着嗓子哭喊,屋内三个男子慌了手脚。 “安静小表!小表。”为首的男子大吼了出来。 “快点放我们出去,不然就来不及了,啊!来了,鬼来了。”路昭雪尖叫。 “好了,阿虎,开门放他们出去。”为首的男子终于受不了了。 “门开了,快!”白浩天刻意的大喊程佳羽倏地起身,手刀俐落的劈向为首男子的后颈。为首男子闷哼一声,晕了过去。其他两名男子发现不对时,程佳羽人已经冲出屋外了。 “阿遽、阿国,那女的跑了!”其中一名男子朝外大喊,并且追了出去。 程佳羽闪过其中一人,但是却被另外一人绊了一下,滚落阶梯。 “小心!”路昭雪及时挡住她,但是紧追过来的男子,让她无暇顾及程佳羽。她朝白浩天大喊:“老大,她脚扭伤了。”语毕,便与紧追而来的男子缠斗了起来。 而此时,四周埋伏的人也倾巢而出,现场打成一片。 “她怎样?”白浩天冲了回来,扶她坐起。 “佳佳!”汪仲华一看见程佳羽冲出来,便立刻飞奔过来。“怎么了?” “脚扭伤了。”白浩天代她回答。 “光光,你来干嘛?这里很危险的,快走。”程佳羽很欣慰汪仲华会来救她,但是他来这里,只会拖累外公他们而已。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汪仲华激动的紧屋她双手,眼眶也因过度激动而微微泛湿。失温的身体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温度。为了真实的感受到她的存在,他将她的双手抵在自己胸口,但着他手上的温暖启动他几乎停摆的心跳。 他的心,只为她而跳;她若不在了,那么他的心也将永远的停摆,不再跳动,他的这分挚爱她能体会吗? “光光,你别这样,赶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嗯,也对。”汪仲华好不容易从激动的情绪中恢复。他检视一下她双脚,左脚踝有轻微扭伤,应该没什么大碍。 “你们两个好好照顾她。”他交代白浩天与韩少宝。 “光光,你要做什么?”程佳羽有不祥的预感。 “别担心,我去替你讨回公道。”说完,汪仲华便朝缠斗的人群冲去。 “老师,阶梯下有棍子。”韩少宝朝汪仲华的背影喊。 “光光,你不要去,太危……”程佳羽出声阻止他,但是,她看到什么啊? 汪仲华从阶梯下抽出她练棍法时用的细棍,冲入人群中,势如破竹的痛扁那些绑架她的人。那些招式、那些棍法……是少林棍法?!扁光什么时候学会这套棍法的?不只如此,还有其它武功招式他也使得干净俐落,力道十足。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光光会功夫?!这批绑匪个个都有不错的武术底子,所以让前来围捕的人陷入苦战,但是有了汪仲华的加入,很快的就将歹徒制服了。将他们架上车先行送走后,汪仲华立刻奔向程佳羽,而陈一飞也随后跟了过来。 “羽娃儿,站得起来吗?”陈一飞问。 “嗯。”程佳羽试着站起来,汪仲华立刻伸手要扶她,却被她推开。“路昭雪,你来。” “喔。”路昭雪应了一声,过来扶起程佳羽。 “佳佳……” “外公,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程佳羽故意不理会汪仲华。 “多亏那孩子的帮忙啊。”陈一飞指了指程佳羽身后的白浩天。“要不是他,我们这次也不会这么快抓到这四个大块头。” “白浩天?”程佳羽不解。 “老大应用他们家的快递事业网,寻找老师的下落,果然有人看见绑架老师的车子往这里开来,所以才能找到老师。”韩少宝抢着回答。 “是吗?白浩天,谢谢你。”程佳羽回头朝他一笑。 “奇怪?”身旁的路昭雪限出疑问。“我记得他们共有五个人,怎么只剩下四个呢?” 众人闻言,也发现不对了,怎么少了一个人? 程佳羽突然想起先前被她击昏的男子,倏地回头看向古厝,却发现不远处有一把枪正瞄准自己。 “小心!”话声甫落,枪声响起。 汪仲华与白浩天齐向程佳羽扑过来,路昭雪也直觉的朝枪声来源甩出手上的双节棍。 第九章 “什么?又是鱼汤。”白浩天嫌恶的皱眉,连忙将身体往后退。这一个星期来,他天天喝鱼汤,喝得都快吐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为师的我好心帮你送汤来,你竟然用这副尊容回报我啊。”程佳羽眼睛微眯的看着他。 “你的好意我很感谢,但是可不可以偶尔换换口味。”他现在可是闻“鱼”色变啊。 “可是,我爹地说手术后喝这种汤,对伤口的愈合很有帮助耶。”她想了一下,接着道:“当初光……呃,汪老师受伤时,也是喝这种汤喔,他比你认真多了,整整喝了两个星期。” “你跟汪老师吵架?”白浩天突然问。 “呃……汤要趁热喝,不然凉了就会有腥味。”程佳羽房间回避话题,动手帮白浩天盛汤。“今天你不再委屈一点,明天我请爹地改鸡汤给你喝。” “他人不错,又很喜欢你,难道你真的讨厌他?”白浩天知道程佳羽不愿意谈汪仲华的事,但是他还是替汪仲华讲话。那一天晚上,看见汪仲华颤抖的紧握住程佳羽的手、激动的说不出话的情况看来,他明白程佳羽在汪仲华心中的分量有多惊人了。 也许别人没发现,但是他真的看见汪仲华的眼角滑下一滴泪。英雄泪呵!也就是从那一刻起,他才觉得得汪仲华看起来不再那么刺目了。 “白浩天,你……”程佳羽诧异他说的话。 “对不起。那一天,我偷听了你们的对话。”他并不是故意的,但是只要有关她的事,。他就会不由自主的去注意。 “什么?你——唉!算了,反正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跟你计较了。”程佳羽把汤递到他面前:“喏!” “汪仲华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为什么不能平等对待呢?” “他?他什么时候救……”程佳羽突然打住。 “想到了?” “那次群架事件是他不自量力的跟过来,才会招来那次的无妄之灾。” “不自量力?经过这次绑架事件,你还认为他是一个‘需要人保护’的男人?” 程佳羽不答话了。 的确,从汪仲华那次展露的身手看来,他根本就不需要她的保护。那么这些年来,他为什么不说?把她骗得团团转,她不生气才怪咧!先前的尴尬,加上现在的欺骗,程佳羽旧“愁”新恨加在一起,对汪仲华更是不谅解了。她觉得自己像被玩弄了一样,亏她还如此推心置月复的待他,哼!白浩天没有打扰她的思考,静静地别着鱼汤。 “桂嫂呢?”过了好一会儿程佳羽才又开口,但是说的却是完全不相干的事。 “她回去帮我拿换洗的衣物。” 别嫂是在白浩天家帮佣的女佣,白浩天受伤住院后,她就代替白浩天的父母来医院照顾他。 程佳羽实在心疼白浩天,白氏夫妇在白浩天送进医院至今,从未来探视过他,只有在他刚送进医院来那一天,白先生曾打电话来医院询问他的伤势。知道子弹只是擦过左手臂,划个一道伤口,没有生命之忧后,便不再关心,只派桂嫂一照顾他。 亲生儿子耶,独生子耶。他们夫妇怎么可以如此冷淡待之呢?没有家庭的温暖,难怪他也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态度待人。程佳羽现在才能理解白浩天叛逆行为背后的原因。 为了父母者,如果无法善尽照顾孩子的责任,当初何必生下孩子呢”只生不教,徒增社会乱象罢了。 “还好有桂嫂在。”程佳羽感叹。 白浩天不语,转头看向窗外。 “对不起。”她竟然在他面前提他最不愿意提的事,她真的是猪喔。 “算了。”他转过头来,将碗交给她,淡笑:“你也很照顾我,天天给我送汤来。” “我是借花献佛,汤又不是我煮的,我只有跑腿而已。对了,我帮你带了几分同学帮你抄的笔记,放在我机车的置物箱内,我现在去拿,你等一下。” 程佳羽离开后,病房厕所的门才缓缓打开,走出一个人。 “干麻要躲起来?”白浩天看向他。 “她还在生我气,不可能会见我的。”汪仲华神情落寞的斜靠在床边,程佳羽刚刚说的话,他全都听到了。 “如果你现在想放弃,那我就不客气了。”白浩天挑战的眼神直视他。因为对手是汪仲华,所以他才决定放弃程佳羽的,但是如果汪仲华自顾弃权,那他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你?”汪仲华不敢相信。 “没错,我承认我很喜欢她,虽然我跟她之间是师生关系,虽然我跟他相差了十岁,但是,我就是喜欢她。也许我现在还不够资格追求她,但是我会守在她身边,直到我有那个资格,配得上她为止。”白浩天的语气坚定,一席告白让汪仲华震撼不已。 白浩天此刻的心情又何尝不是自己当年心境的翻版呢?当初自己不就是暗自发誓,要努力成为一个配得上程佳羽的男人,然后一辈子保护她、爱她、疼她的吗? 如今他已经够这个资格了,为什么要退缩不前呢?二十年来的守候,为的不就是能与他双宿双飞吗? “考虑得如何?”白浩天看见他站直了身子,看来是有所决定了吧。 “原来我以为是自己疑心太重,想不到你对佳佳真的有非分之想。”汪仲华幽他一默。 “难道你之前看不出我对你的敌意?” “有一点。我以为你是对每个老师都有敌意。” 白浩天失笑。“不要转移话题,我还在等你的答复。现在,你我不是师生关系,而是两个男人之间的谈判。” “好!”汪仲华忍不住赞赏他,幸好他现在只是个国中生,否则他会是个强劲的对手。 “我守候了佳佳二十年了,没有理由现在放弃,换别人守护她。也许你现在的条件不如我优厚,但是不久的未来也许你便能超越过我。所以为了预防日后你对我的威协,我在你尚未成气候前,掳获佳佳的心。” “是吗?那你动作要快一点。” 看着汪仲华一脸的眷恋,白浩天承认,他心里真的有点不是滋味。但是,他依然很有风度的伸出右手:“祝你成功。” “谢谢。”汪仲华也伸手接受他的祝福。 “白浩天,我回来了,你的笔……”程佳羽的声音止于她见到汪仲华时,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客人,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将笔记随手一丢,程佳羽逃似的离开。 “佳佳,等一下。” ??? “干什么?走开啦。”程佳羽回身挥了一拳,阻挡汪仲华的接近,不过被汪仲华躲开了。 “佳佳,你听我说好不好?”汪仲华仍然不放弃的追上去。 “别过来,再过来,小心我对你不客气。”程佳羽停下脚步,回头警告他。 “好,你想打架是不是?跟我来。”汪仲华拉她走向停车棚,将她塞进自己的车里,自己也坐上驾驶座。 “你会开车?!”程佳羽不置信的睁大双眼,她记得他不会开车也不会骑机车啊。 汪仲华趁开车的空档,将自己的汽、机车驾照拿给她看。程佳羽的眼睛张大到不能再大:“你早就考到驾照了,甚至是……是在我拿到驾照之前。”想不到他竟然骗她这么久。“你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没有了,就这两件事,我会武术及会开车这两件事”。 “就?”光是这两件事,就把她骗得团团转,他还想怎样?嘲笑她吗? 汪仲华不语,他知道她现在正是气头上,不管他如何解释,她一定听不进去,所以他不选择在这个时候做辩白。 车子一路开到程佳羽以往学国术的道馆。汪仲华停妥车子后,一路拉着她往道馆内走。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被汪仲华拉着不放,程佳羽气愤的低嚷。 “决斗!” “决斗?” 今天不是上课日,所以道馆内没有半个人,汪仲华放开程佳羽。“看你有多生气、多不甘心、多想揍我,全部发泄出来,不用客气。” “你想用苦肉计?”程佳羽不屑的双手抱胸,斜眼看他。 “不是,我说过了,我是要跟你决斗,所以我不会站着挨打。” “哦?为什么?” “为了要向你证明我不是懦弱的男人,为了要向你证明我有能力保护你,也为了要向你争取一个机会,一个听我解释的机会。”汪仲华诚恳的望着她。 “好,只要你能打赢我,我就听你解释。”她月兑下外套,丢在一旁。“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没关系,你使出全力吧。”汪仲华也将外套丢在一边。 “是你自讨苦吃,别怪我了。”程佳羽话才说完,招式已出。 绵密又凌厉的“扫云掌”,掌掌攻向汪仲华的头部;汪仲华则以“扫风掌”轻易的化解程佳羽的攻势。 好上盘攻不下,改攻下盘。 程佳羽压低身体,一退扫出,企图混乱他的步伐。但是汪仲华一个简单的坐身提膝就避开了她的攻势。两个人就这样一攻一守,前前后后过了不下百招。 其实,仍汪仲华的功力,要在百招内轻取程佳羽是易如反掌的事。但是他知道此的程佳羽有满月复的急气要发泄,若不让她适时宣泄出来的话,一旦爆发,他铁定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因此汪仲华很小心的与她对招,不能伤到她却也不能让得太明显,不然他的苦心就白费了。 程佳羽毕竟是学武的人,她当然看得出汪仲华是在让她;尤其这百来招的对抗下来,她早就知道自己功力不如他,但是基于不服输的心态,她仍然继续与他缠斗,况且自己也真的很想好好活动、活动筋骨,而汪仲华则是个不错的过招对象。只是,再这样继续下去,肯定没完没了,说不定双方都会因为体力透支而倒下去。 程佳羽脑筋一转,回身以脚点墙,借力上跃,一个飞身侧踢直攻汪仲华的头部,逼他出手反击。 汪仲华见他突然转变攻势,来不及反应,直觉的双掌齐出。程佳羽受掌力反击,整个人飞了出去,眼看就要撞上墙壁了。忽然一股力量自腰间拦下她,下一刻,她已经倒在一具宽阔的胸膛里了。 “有没有怎样?”汪仲华及时抱住她,以自己的身体垫底,让她跌落在自己的怀里。 惊魂甫定的程佳羽抚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好险!要不然这一下如果撞上去,却使不脑震,脸也会撞歪了。 确定她没事后,汪仲华才放心的观察她脸上逗趣的表情。经过这样一备激战后,她白皙的脸庞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润,叫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他曾经不只一次的幻想,如果能像这样将她搂在怀里的话,不知是何种感觉。如今他真的做到了,虽然是意外,但是此刻她在他的怀里却是不争的事实。 靶觉如何呢?汪仲华只有两句话,那就是幸福、满足。 用手耙梳她汗湿的发丝,凑近鼻子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没想到她身上的汗水味也能如此的诱惑他。他不知道。如果再这样继续搂着她,他还能当多久的柳下惠? 突然发现自己还待在他怀中,程佳羽像被电流击中一样,弹离了他一段距离。“谢谢你救了我,我认输了。”运动家的精神她还是有的。 唉!甜美的晚光,总是结束的特别快。刚刚还沉醉在幸福的甜蜜里,如今却因为程佳羽的态度,让汪仲华的心里涌上一股失落感。 “佳佳,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学国术,跆拳道、柔道的吗?” 他柔声的开口,幽幽的眸光紧紧锁着她。 “大概是国小一、二年级的时候吧。”她记得他小时候学过一阵子。 “嗯,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学这些东西吗?”他再问。 “不是因为好奇?” “不是。还记得小学一年级时,有一次,你为了保护我,跟三、四个高年级的学生打架,结果你被打得流鼻血这件事吗?”看见她点头,他继续说:“那次之后,我就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佳佳为我受伤了,我要保护佳佳。因为米爷爷曾经跟我说过;人都会保护自己心爱的东西。而那时,我心里最喜欢的,就只有佳佳了,因为只有你对我最好。” “我哪有?我还不是常常对你凶。”程佳羽提出反驳。 “即使你对我凶,我还是很高兴。至少你愿意理我,其他小朋友却不愿意跟我玩。” “神经!”程佳羽忍不住骂他,哪有人被凶还会高兴的?又不是被虐待狂。“可是你后来就没怎么在学,为什么现在身手却这么好?” “那是因为你曾经对我说过,只要我学会武功,就能保护自己,以后就不必跟在你身边了。我怕你真的会不让我跟着你,所以就不学了,但是又想到,如果不学,以后就不能保护你,所以我就瞒着你学功失。这样一来,我既能留在你身边,又有能力保护你,两全其美,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骗了你。”他突然上前握住她的手:“佳佳,我之所以骗你,就是怕你不理我,你能体会我心中那种怕失去你的感受吗?” 这样赤果果的告白,让程佳羽觉得鼻头有点酸。想抽回手,他却紧握不放。算了随他去握吧。 “那你考到驾照的事为什么也要瞒我?”她提出他另一条罪状。 “佳,你知道我每天最幸福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吗?”他朝她挪近了一些,让她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吃晚饭啊。” “不是!”他爱怜的点点她鼻尖。这个煞风景的女人,这么好的气氛下,她却说出这么不解风情的答案。 “不然呢?” “是每天让你载我上学、下学的时候。平常你总是不喜欢别人靠你太近,大概是因为你练武的关系吧,但是只有在你骑脚踏车载我时,我才能名正言顺的抱着你。所以一旦我自己会骑车的话,我就没有其它机会可以亲近你了。” “所以你就一直让我误以为你不会骑车,而事实上你技术好得可以飙车了,对不对?” “佳,你别生气,我……我……”见她又要发火,他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实在是……唉!”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愤而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她气他的用心,却也心疼他的用心。真是矛盾啊!“佳,我知道骗你是我不对;但是如果不这样做,我就不能够守在你身边啊。”他上前抱住她,让她的背抵着他胸膛;“你是那么的耀眼,愈跟你相处,就愈被你吸引,迷恋你已经到了无药可医的地步了。如果不守在你身边,我担心别人会把你抢走。” “怎么可能?看我这么神勇,还有哪个男生愿意接近我?”这是她的经验之谈。 “那是那些男人没眼光。”他把下巴抵着她的头:“记得那位田先生吗?” “方云的舅舅?”他不提,她都快忘了他了。 “嗯。那时,每次你跟他出去约会,我就忌妒得快发狂,恨不得让他立刻消失在地球上。”现在想起来,他心时感觉是有那么一点酸。 “呵!原来那时你在吃醋啊。”程佳羽想起当时他那奇怪的举动,忍不住吃笑出来。 “都是你害的,你还敢笑?”汪仲华开始骚她的痒,处罚她嘲弄他的痴心。 程佳羽最怕痒了,连连闪躲,最后顺势躺到地上,咯咯笑着讨饶:“好了,我不笑了、不笑了。” 听到她投降,汪仲华才停手。他侧躺在她身边,一手撑着头,一手则爱怜的替她拭去额头上的汗珠。 “佳,你知道吗?为了要能一直陪在你身边,我每次考试都尽量考得跟你相同的分数,为的就是希望能跟你上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 “什么!?原来你是故意的!”难怪她总觉得她跟他有缘的离谱。从小到大,念的学校都相同,连教书的学校也……咦?不对,他是师大第一名毕业耶,难道…… “到‘太平’来任教也是你的计划?”如果是,那这个男人也太神通广大了吧。 “嗯,我努力让自己的成绩达到前三名的标准,这样我就有权利自由选择任教的学校,也才能顺利的继续陪在你身边啊。” 想不到他为了她,竟然费了这么大的心力,程佳羽第一次有被呵疼的感动。这个傻男人啊!“跟屁虫!黏人精!”她捶了他胸膛一记。 “佳佳!”他握她过来的手,溢满浓情的眼直视她的。“你愿意同情这样一个为你费尽心思的痴傻男子,接纳他满腔浓烈的感情吗?” “我……”她犹豫着不知如何回答。 “你不讨厌我,不是吗?” “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她赶紧辩白,上次的违心之论,希望没有伤害到他。 “那么试着接受好不好?”他诚心的企盼。 望着他期待的肯神,程佳羽被融化了,虽然羞于开口,却轻轻地点头应允了。 她答应了?!汪仲华的心不由自主的狂跳。程佳羽答应接纳他了,二十年来的守候,终于露出曙光了,噢!赞美主。 “愿意跟我交往吗?”他贴近她,再一次的确认。 “可是……我不会。”她羞得转过头去,不敢看他。长这么大,却没谈过一次恋爱,说出来真是丢人哪。 这样一副小女儿的娇羞模样,让汪仲华再次心动,他的佳佳也会有如此小鸟依人的时候;而且是在他面前,如此自然又不造作的呈现出来。 轻轻板回他的脸与他对视,她的两颊已浮上两朵诱人的红云。汪仲华情不自禁的占据了她的唇,一解心中压抑已久的渴望。 唇瓣相接,激荡真情。两个初赏爱情滋味的爱情新鲜人,正沉醉在温柔的吻中,浑然忘我,直到氧气用尽,他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她。 “你不会没关系,我会慢慢教你。”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教她,因为这辈子,他是不会离开她半步了。 “你……你为什么会?谁……谁教你的?”程佳羽还微喘着气。 “没有人教我,是我自己常在心中自我演练的心得。” “哦?这样算不算意婬?” “也许吧。” “你为人师表,有这样的行为不太好吧。”她瞟了他一眼。 “我可是只以你为对像喔,换作别人,求我,我还不屑咧!” “哇!我的荣幸喔。” “知道就好。”他又点了她俏鼻一记。 第十章 一个月后的某个星期六下午,市立体育馆的操场上。 “这是一场鲍平的决斗,人数人只两个人,白浩天与甯方群。”程佳羽站在他们两个中间,说明决斗的规则。 “双方赤手空拳肉搏,不能用武器,也不可以用暗器伤人,彼此点到为止,不蓄意伤人。”程佳羽继续宣布着:“不论谁胜谁败,所有的恩怨在这次决斗后,一笔勾销,任何一方不得藉口再次寻衅,清楚了没?” “我接受。”白浩天率先应允。 “我同意。”甯方群也答应。 “很好。”程佳羽退到一旁。“哨音一响,你们就开始。” “哗!”清亮的哨音,解放了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两个人拳头相向,谁也不让谁、谁也不肯退。 “这样做好吗?”在一旁观看的汪仲华担忧的问。 “没什么不好啊。”程佳羽理所当然的回答。“他们心里彼此不服对方,满腔的不满无处渲泄。因此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面对面原解决。” “但是也不一定要用这种方法啊。”太暴力了。 “不然你说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跟他们讲礼义廉耻?”程佳羽不以为然。“他们现在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跟他们说什么大道理,铁定进不了他们耳里。唯有让他们用认同的方式处理,他们才会心服。” “你很清楚这些孩子的心态嘛。”汪仲华忍不住赞赏她。 “当然,我也是从小打到大的,这种靠蛮力解决问题的阶段我也经历过,你是最清楚的不是吗?” “是啊,我都是被解决的那一个。”汪仲华苦笑。 “活该,谁叫你爱当跟屁虫,当跟屁虫就要有被当成受气包的自觉。”程佳羽顽皮的眨眨眼。 “是是是,我心甘情愿。”汪仲华实在拿她没办法。“不过,佳佳,你不担心这件事如果传到学样那里……” 毕竟她身为老师,允许学生打回是不被认可的行为,万一被学校知道了,她的饭碗随时有打翻的可能。 “放心,没人会讲的。” “是吗?”汪仲华担忧的环顾观众席上那些围观的学生,声势之浩大,不输给nba的任何一场求赛。 这么多张口,她如何把握消息不会走漏? 看出他的想法,程佳羽自信一笑。 “那些孩子丛是这两个头儿的手下,他们对头儿可是讲义气得很,给予对不会做出出卖老大的事情来,所以我才会这么放心。” “鬼灵精,其实你才是真正的地下教父。” “过奖了。”她拱手做揖。 白浩天与甯方群还是奋战得难分难解。白浩天反应敏锐,出招快速;甯方群注意力集中,力道十足,两人名有千秋。虽然气焰依然很盛,但是在烈日下拼斗了一个多钟头,两人多少都有点累了,脸上纷纷出现疲态,脚步也开始不稳了。 像是约好的一样,双方猛的一拳击向对方左脸,结果两人同时向后倒去,瘫跌在地上猛喘气。 决斗结束,结果是——两败伤伤。 “还要继续吗?”看到两人的惨状,程佳羽站出来询问两人的意愿。 白浩天与甯方群互相瞪视了好久,忽然都笑了起来。 “你怎么会看上佟映虹那女人?”白浩天首先开口。 “是啊,我还在怀疑,你怎么可能会对她有兴趣?”甯方群也反激他。 “我们竟然为了一个我们不感兴趣的女人大打出手?” “是啊,多可笑!”甯方群嘲讽一笑。 白浩天首先站起来,走向他,伸出右手:“讲和了?” 甯方群拉住他的手,借力起力:“和平共处?” 有默契的两人相视而笑。 “看来,你们的问题解决了。”程佳羽欣慰的笑。 “谢谢。”两人异口同声向她道谢。 “走吧,你们那些徒子徒孙在等着你们呢。”程佳羽催促着他们离开。 事情总算圆满幕了,程佳羽心中的石头终环境可以放下了。 “干得好喔!”汪仲华来到她身边,轻声鼓励。 “意料中的结果。”她很满意这样的结果,能够让两颗顽石点头,这样的成就感,比打退任何枪击要犯都还要令人振奋。 “辛苦你了。”他在她脸颊偷了一个香。冷不防被几个眼尖的学生看个正着。 “老师在玩亲亲。”有人怪叫。 “哎呀,都是你啦!”程佳羽羞红了脸,轻顶了他一记。 汪仲华只是笑,牵起她的手:“走吧。” “不要这样,学生会看到的啦。”她不依的要抽回手。” 汪仲华却是拉着不放。“看到就看到喽。” 这个女人啊,平常威风凛凛的,一旦遇到这档子事,她就慌得像个小女孩一样,而他就偏爱看也这副娇羞的模样,多诱人呀。 “哇!老师他们手牵手耶!”又有学生惊呼了。 “手牵手、心连心,共同创造连体婴。” “笨!是连理枝啦!” 后面的学生已经开始讨论起来了。 “喂!老师如果跟汪老师结婚,我们要怎么办称呼汪老师啊?” “男老师的太太叫师母,那女老师的先生就是师公。” “我还是道士咧。” “不然你说,应该叫什么?” “当然是师父啦。” “那以后我们就叫程老师跟汪老师为师母、师父好了。” “耶!好主意。” 学生们兴高采烈的讨论着,而当事者却早已不知躲到哪去浓情蜜意了。只有偌大的市立体育馆仍静静地伫立在那,看着一批又一批的青青子衿来来去去。 “太平”与“永安”从此真能相安无事吗?这点我们不敢保证。毕竟两校长期以来的对峙情形,若要在一夕之间完全转变,真的是有点天方夜谭。 不过,这又如何呢? 即使此后两校间再有任何小风小浪,相信在“圣姑”及“令狐冲”的坐阵下,当能很快的风平浪静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