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艳情事》 昙花 白光 曾多次守候只在夜间开花的昙花,最美最艳只有短短时间,像期待着何人似的绽放,或许是等不着,她又缓缓地收起她的美丽。 垂挂的姿态彷若清艳优雅的女子,总让人停驻目光,愿意等待她的盛开。是到许久后才知她又名“月下美人”。 她从不绝望,一再一再于相同的时间等待,或许是约定,或许是遥想、怀念。 她的姿态有些凄艳,当她伤心地凋谢时,独特的香气仍旧释放着,等待下次再展露她最美丽的时刻。 她的美丽无法收藏,她的香气缥缈却浓郁,她的姿态雍容不俗艳,带着神秘感悄悄等待,只为有缘人而美丽。 楔子 一名商人旅北经商,途经因战乱荒废数年的“白昙园”,眼见天色渐晚,便在年久失修的院落中寄宿一晚。 夜半时分,三名盗匪手持大刀闯进园内打劫,将商人乱刀砍死在杂草丛生的花园中,商人倒于庭院中独存的一株昙树边,鲜血扩散染红了一朵含苞待放的昙花,并流入土中滋养了原本应该枯萎的昙树。 十年后 “昙儿,你在哪?”母亲的叫唤无法唤回被昙花吸引的小女孩。 七岁的白昙芸被眼前鲜红色昙花吸引,失神的走近从未见过的艳红昙花。 “娘……红红的昙花!”在她的记忆中,昙花只有纯白的颜色,爹娘期望她如昙花一般高贵清雅,她也在从小耳濡目染之下喜爱昙花,但她从未见过在正午开花的昙花,而且是鲜艳的红色。 “好香……”她好奇的凑近垂挂在眼前异常盛开的巨大红色昙花,闻到了昙花特有的香气,瞬间,小小的身躯倒在地上。 “啊!昙儿!昙儿,你怎么了?老爷!快来!”白夫人抱起倒在地上失了气息的稚女,尖声哭喊。 重回白昙园的白家老爷赶至现场,眼前荒废园中唯一存活的昙树,足足十尺之高,异常茁壮,昙花在正午绽放,有着血般的鲜红。他不禁倒抽口气,愤怒的狂乱挥剑斩断妖异的昙树,赫然发现树根紧紧包裹住一名男子的尸首,看来已死亡多时,可怕的是他竟无腐败,仍完好如断气之时。 “妖孽!” 白老爷一把大火把白昙园烧了,却救不回独生女的生命。 昙花的意念借着某种方式留存着。 融人世人灵魂,转入轮回,怀抱报恩之心。 第一章 白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满室嘈杂的交谈声、清脆的酒杯撞击声和悠扬的音乐声完全无法影响她,她仿佛置身宴会外,心此刻不在她的身体里,而是飘荡在自我的空间中。 她知道有很多双眼睛直看着她,男人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女人嫉妒的斜睨,她早巳习惯了。 她的嘴角扬起一抹淡然的微笑,那绝美的笑容令在场的许多人在心中惊叹,然而她不受外界干扰,只为心中所想的趣事而笑。 黑曜麟与全场男人一样,他注视着她,纯欣赏女子令人惊艳的容貌。 “艳。”时御天以最贴切的字眼形容那位惊艳全场的女人。 红色的礼服包裹住完美的曲线,简单俐落的剪裁让她平滑的背在外,让人以为看得到她微翘的臀部,引人无限遐想。 绝俗艳丽的容颜上,冰冷的表情让人无法直视,却又令人无力抗拒她的美。 她就像是包在冰中的火,冰得让人无法接近,却又火辣得让人想撩拨。 黑曜麟感兴趣的望向好友,难得从他口中听到他对女人的评论,可见这女人的确拥有不凡的美丽,才能让他开口赞美。 “可惜了。”时御天为接下来的画面失笑。 黑曜麟再度望向那女人,相同的,他也笑了。 “跳支舞。”矮小痴肥的土财主陈旺来拉起白艳的手开始跳舞。 白艳令他满意,让他面子十足,全场的男人都嫉妒他带来的女伴。 “对我笑一个。”他要获得所有男人的嫉护,这个冰美人只对他一个人而笑。 白艳立刻对陈旺来展露一个令男人失魂落魄的笑容,顺从的配合她今晚的顾客,满足男人的虚荣心。 她是“独领风骚”公司旗下的女伴,工作性质是配合顾客参加各式宴会、酒宴。 带她出席,必须付出相当高的金额,即使顾客想要进一步,被她冷淡拒绝后都气得牙痒痒,甚至老羞成怒,撂下狠话让她再无顾客上门,她仍是公司里的红牌,多的是男人想要看她听话的笑容、跳舞,只要是宴会里礼貌的动作,她都会无条件配合。 但额外,如松开裤带的事,她从来不接。 陈旺来满意极了,再度要求。“再笑一个。” 白艳又笑了,美丽的笑容中没有真心的笑意。 黑曜麟盯着她,饮下杯中酒,专注地观察她没有笑意的美丽笑容,她的眼睛没有笑,反而在笑的时候更冰、更冷,几乎是嘲讽地看着她的男伴。 就像个没有灵魂的美丽女圭女圭,有神的大眼在她被陈旺来拉走后,立刻变得完全死寂,不若她方才独自沉思时的耀眼光芒,极为吸引人。 “你真是太美了。”陈旺来赞叹道。他完全被这个叫白艳的女人征服了,他什么女人没玩过,就是没遇过这种极品,可惜,她居然是个装纯洁的妓女。 不过,愈是不能碰,愈令男人感兴趣,陈旺来的手开始不规矩的上下乱模。 白艳没有表情的睨了他一眼。她有她的容忍范围,只要不超过,她会忍耐,这是她的无奈,不过她的忍耐有限。 见白艳没有抗拒,陈旺来肥短的手益发肆无忌惮。 这女人骨子里还不是个骚货,她是故意抬高身价,让自己的身体更值钱,哼!这种伎俩他看多了,哪个妓女不能碰?他就不信她搞不得。 陈旺来的双手碰上她的胸,白艳技巧的闪避,小声的提醒他,“陈老板,请自重。” 陈旺来笑得婬欲。“装什么纯洁?你只是比较高级的妓女。” 白艳自嘲的说:“陈老板说得是,白艳只希望你能自重。”客气再客气,这是她答应王姊的,除非对方很不上道,她才可以毁了形象,让对方不好看。 “自重?哼,对妓女需要吗?”陈旺来嗤笑一声,大手一伸准备覆上她的丰胸。 白艳略一使劲推开陈旺来,当着他气愤的表情,离开宴会朝大门走去。 她知道,回去又要挨王姊骂了,这笔生意又得罪一个客人。 男人多的是,下流的很多,而她并不介意得罪这种客人,她的尊严或许会毁了她的职业,但,那又如何?她并不在意。 白艳走出门口前,唇边泛起笑意,她甚至笑出声来。 黑曜麟无法将目光从她洒月兑的笑颜栘开,他故意站定不动,让她撞上他。 白艳没有留意前方的男人,直直的撞上,毫无预警的碰撞令她身子不稳,黑曜麟及时拉住她,让她跌进他怀中。 “抱歉。”黑曜麟扶住她的双肩,待她站稳,双手立刻松开。他刚才听见她与陈旺来的对话,觉得很有趣。 白艳吸了口气,抬起头望向救她免于出糗的男人。“该道歉的是我。” 瞬间,她怔愣了数秒。这个男人……刚才的怀抱……异样的感觉闪过她心头,不过她立刻掩饰自己的失常,恢复有礼的模样。 “谢谢你救我免于出糗。”她感激一笑,这个笑是她今晚第一个对人真心的笑容。 黑曜麟赞叹着,她真心的笑容是真正的极致之美。 “不客气。” “抱歉,我要先离开了。”白艳越过他,走出大门。 她没有回头,对刚才瞬间的失常感受有无数的疑惑。 “小王,我搞砸了,来带我回去吧。”白艳站在宽广庭院,打手机给她的搭档。 每当她与顾客一同出游,王姊的弟弟会开车跟随,监视顾客是否有不良企图,她的所有费用拨出十分之一是给小王的酬劳,相当丰厚,所以小王十分尽职,救过她好几次。 “马上来。”小王立刻结束通话,从大门外走进来接她。 白艳回头望了望灯火通明的宴会,厌烦的踱步到听不到吵人音乐的地方,仰头望向天空,那儿有她最爱的明月。 明月总能令她感到自在,每当一轮明月高挂,她会觉得身体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 陈旺来站在暗处,忿忿地望着白艳,无法忍受她竟甩掉他,一个妓女令他失了颜面,让他觉得不爽极了。 他悄悄走近她,拿出口袋里早已准备好沾有迷药的手帕,意图从背后偷袭她。 “我要你现在马上消失。”黑曜麟冰冷的声音从陈旺来身后传来。 陈旺来吓得丢掉手帕,转头一看是黑曜麟,立刻往大门方向逃走,黑曜麟捡起地上的手帕,扬起一个不屑的笑容,将它扔进草丛中。 白艳听见背后突来的冰冷声音惊讶的转过头,一看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男人又救了她一次。 她正想再次道谢,突然,她感到一阵昏眩,双腿发软,差点倒地。 黑曜麟及时扶住她,担忧轻问:“你怎么了?” 白艳睁开迷蒙大眼,对黑曜麟展露一个冶艳的笑容,双手攀住他的颈子,柔声呢喃,“我终于找到你了。”声音中满是兴奋。 黑曜麟凝望那抹几乎夺去他心魂的笑容,蓦地,他闻到她身上的香味,那是一种独特的浓郁花香,与他第一次扶住她时闻到的清淡香水味不同。 白艳紧紧缠绕住他,无限深情的诉说她的思念,“我等了你百年,找了你一世又一世,你让我找得好苦。” 黑曜麟不明所以的轻拉开她,检视她的神色。 “你被下药了?”他记得她连饮料也没暍,是怎么被下药的? 她的脸上写满失望和哀伤,双手抚着他的脸,轻问:“你忘了我?”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她哀伤的动人表情深深扣住他的心,虽然听不懂她的话,心底深处竞有个部分因她的指控而自责。 “心之所系、魂之所牵。”她轻轻的说着,踮起脚尖,仰首吻住黑曜麟的唇。 “白艳?!”小王简直不敢相信他看到的,白艳居然主动吻一个男人。 小王的突然出声令白艳又一阵晕眩,回过神,她惊愕的对上眼前与她近距离接触的男人的面孔,并立刻放开她环住他的手,红了脸,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我……我很感谢你救了我,呃……再见。”她的脑袋一片混乱,只记得那个男人救了她,接下来呢? 她只记得她回过神就是刚才她主动环着他颈项的姿势,她是怎么了? 白艳不敢看黑曜麟,拉着小王快步离开。 “白艳,你是怎么回事?”小王焦急问道。 白艳苍白的脸僵硬着没有回答,所有的情况无法解释,只有混乱可以形容。 黑曜麟凝望着白艳的背影,唇上是她留下的温热及令他迷恋的香味,耳边是她性感深情的柔声话语,没有头绪的句子萦绕在脑中,抓住他的思绪。 他发誓,他要找到她。 ☆☆☆ 身穿艳红色连身套装的白艳走进正在办丧事的房子,直直的望着灵堂上大姊白云的遗照,面无表情的她没有让悲伤显现,若不是因为姊姊的丧礼,她不会再踏入这个家中。 “白艳!你……”白连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吓得连连退后。 她的疯女儿没死!身穿红衣的模样吓着她了,一度,她以为她看到了鬼魂,她的疯女儿化为厉鬼回来参加丧礼,找她报仇。 白艳就是白“厌”,她是父母讨厌的小孩,所以她的名字是艳,与厌同音,每当她的名字从她的父母嘴中唤出,便提醒她她名字的含意。 白艳斜眼望着她的母亲,她布满惊惧的脸让她起了一丝快意,转身面对她,她慢慢走近她,冰冷的开口。 “她怎么死的?你有告诉警方实话吗?或者,你根本不敢报警,害怕他们知道她是被你逼死的。” 她不知道这个家中唯一对她好的大姊是怎么死的,但她敢肯定绝对跟眼前这个没有母爱的女人有关。 “白云是上吊的,她疯了!她说的是鬼话,没人听得懂,就上吊了,你……可以去问警察。”白连枝抖着音,硬着口气回答。 她不敢相信,她发了疯、失了踪的小女儿居然没饿死在外面,还回来严厉逼问她。 她的大女儿的确是疯了,自从一个晚上她打破了镜子,就开始疯言疯语,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但死的不是她的大女儿,是被她关在房间里二十多年,那个与白云是双胞胎的智障儿。当时她看到她大女儿的疯模样,气得随手拿起铁棍就打,谁知道那个智障居然冲出来挡路,她气得拿铁棍想架走她,谁知一时失手不小心勒死了她,只好颤抖着拖着她的尸体,布置成上吊的样子。 因为智障儿是没有能力上吊的,为了让人相信她的女儿是自杀的,她只好向外人谎报上吊自杀的是白云。 向来乖巧、听话的大女儿居然为了抗拒相亲而疯了,让她不知该如何向时家交代,这下,大笔负债可怎么办?偏偏另两个女儿已经嫁了,人衰,倒霉事就接二连三的来,失手杀女儿的事虽然能遮盖,但时家要不到女儿,还是会要债的啊!数目太大,唯一能在金钱上帮助她的四女儿上次拿出两百万时就说了狠话,警告她这几年是分遗产的关键,这次她是不可能向她要了。 “上吊?”白艳冷笑了几声,逼近她的母亲,冷声质问,“不是你逼的?你叫她做什么把她逼疯的?” 白连枝刷白了脸,吓得不敢回答。她已经好多天晚上不敢睡了,自从她把智障的女儿弄死之后,她怕化为鬼魂的女儿半夜会来找她,现在像阴间厉鬼的疯白艳又突然回来逼问她,更吓得她心惊胆战。 “说!你强迫她做什么?” “我……我哪有逼她?我只是叫她相亲而已,人都还没去,就疯了自杀了。”白连枝心虚的抖着音叫道。 “相亲?你会让她出嫁?让免费女佣和看护嫁人?”白艳语气讥诮,斜眼望了坐在藤椅中,抖着身体,目光呆滞的父亲。 她的大姊有着天底下最仁慈的心肠,总是为家庭付出而无怨尤,一人扛下家中所有的家务,照顾喝酒过量严重中风的酒鬼父亲,还有那个她从没真正见过面的智障姊姊,这样一个免费的看护兼好佣人,母亲绝不可能轻易让她嫁出去,除非……是另有隐情。 “她值多少钱?能让你放她想必是笔大数目,对方开的价码是多少?” 她想起另外两个姊姊,一个十七岁时被卖给可以做爷爷的老色鬼做四老婆,一个十六岁时卖给一个有钱人家的弱智独生子,白家的女儿是有价钱的,只要买得起,白家就肯卖。 白连枝目光闪避,害怕得想逃走。十二岁就疯了的小女儿居然像知道一切似的盘问她,她是个疯子啊!她是怎么变正常的?她明明疯了,也在三年前从老家失踪了,她怎么知道这些年家里发生的事? “你说什么?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白艳冷冷的看着眼前原本精明凶恶的母亲。 十二岁以前,她都笼罩在她的阴影之下,她时常关她、打她出气,赌输了钱就骂她是扫把星,赢了钱就是神明保佑,赶快送香油钱。 白连枝是个令她害怕的母亲,为了逃离她,她甚至选择装疯,在一次无情的棒打之后她让她以为她被她打得变疯子,然后她在家中疯狂的大吵大闹,逼得父母送她去老家,让她跟女乃女乃住。 那五年的光阴是她出生以来最快乐的时光,女乃女乃很疼她,即使她刚去的时候因为求自保而装疯卖傻,女乃女乃仍很疼她,陪着她,对着一个疯了的小孩说话,当她是正常的孩子。 直到她肯定女乃女乃是真心对她好的,才让她知道她的疯傻是装的。她记得,女乃女乃伤心得老泪纵横,直向她道歉,她无力改变她无情的儿子和媳妇,让无辜的小孩子受罪了。 天底下,只有女乃女乃知道她是正常的,偷偷让她去上学,把她的棺材本拿出来让她受正常教育。 她连家中唯一会照顾她,在她挨打时会以身护住她,跟着她一起挨打的大姊都没让她知道她是正常的,因为她要逃离那个家,不想再回去,每次大姊来老家看她,都流着泪陪伴着她以为疯了傻了的妹妹,她的内心虽愧疚,却不能让大姊知道,深怕会被发现。 女乃女乃去世了,为了不回那个家,她没有选择,只能逃跑,她必须等到拥有足够的经济能力,不再受到父母控制才能再出现,本想成年后来找大姊的,但她晚了一步,大姊真的被逼疯,上吊自杀了。 望着眼前神情惊惧的母亲,她觉得她真的老了,不再有支配她的能力,她只是个害怕、迷信的老太婆。 白艳笑了,以几近柔和的语气轻轻开口道:“你不知道没关系,大姊会告诉我,她会来我的梦里,也会去你的梦里,或者,她现在就在这个家中飘荡着,放心不下这个家。” 白连枝吓得脸色发青,身体抖得更厉害:心虚的望着四周。 “你伯不怕?大姊也许在心中怨恨你,认为是你害死她的。” 白艳的话刺激了已经被一连串的事弄得神经紧绷的白连枝,她惊吓的睁大了眼。 “不是!不是我害死她的!我不是故意勒死她的!不是!” 白连枝的话令白艳震惊住。 白艳不敢置信的用力抓住她,“你说什么?你勒死大姊?你亲手勒死她?” 她居然亲手勒死自己的女儿! “是她自己跑来的,是她!不是我,她自己要替白云死的!”白连枝精神恍惚,完全下知道自己说漏了事实。 白艳没有听懂,直摇着她,大叫:“你做了什么?你说啊!” 白连枝一惊,这才发现她居然把事实说出来了。 白艳放开手,冷冷的道:“你说吧!事实已经呼之欲出了。”她的心已经冰寒到麻痹了。 白连枝跪坐地上,道出发生的经过。 听完,白艳恍惚的照着记忆走向那问关着她智障姊姊长达二十多年的房间,看到上面的锁,她立刻拿起旁边的椅子,用力的撞开门。 然后,她终于看到了她的大姊,抖着身体,红了眼眶。 白云缩在最角落,恍惚的表情,呆滞的眼神,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白艳走近她,看着她害怕的在地上爬行,绑住她脚踝的铁链喀拉作响。 铁链!她居然锁住她!白艳气得发抖。 “大姊。”她轻声叫唤。 白云害怕的张开嘴,快速的呢喃着,接着顿了一下,呆呆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发出声声的傻笑。 白艳痛心的跪在她面前。她的大姊疯了,真的疯了,她被母亲逼疯了。 她欲哭无泪,所有的泪水已经在她悲伤的心中结了冰,积存在她永远无法融化的心底冰窖中。 ☆☆☆ 黑曜麟透过后照镜冷冷的瞥向坐在后座的好友,要不是他们交情深厚,他真想动手杀了巽为风这个疯子。 连叔挪用公款的事已经查出来,是他的姊姊白连枝背着他动用他名下的公款。 一千万,这个数目连叔不可能还得出来,看在他为公司卖命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件事被压下来,没想到向来不管事的股东之一巽为风竟暗中约谈白连枝,知道她有个年龄二十五岁的女儿没有嫁人,便提出以女儿抵债的要求。 不知是他用了什么手段,或是白连枝吓坏了,总之,白连枝竟答应卖女抵债,结果一个礼拜后就传出白连枝的女儿上吊自尽的消息。 这一切都是巽为风这个疯子惹出来的,他竟还一派轻松的笑道:“我只是想御天禁欲这么久伤身,帮他买个女人给他用,那蠢女人要自杀干我什么事?” 场面瞬间引爆,处事厚道的御天当场发飙,气得拿手术刀想杀了相交多年的好友,当时他意外的发现资料上一个令他诧异的名字——白艳! 白艳竟是白家的小女儿,为了她,他插手管了这件原本不干他的事。 架着巽为风,来向那个自尽的女人上香致歉,瞧他毫不心虚的自若态度,黑曜麟只能感叹好友的冷血,他的残忍与无情他们这班朋友早已习惯,除了无奈接受,他们也无力改变。 “为了一个陌生女人你们对我发火?”巽为风随口抱怨。颈上的刀痕就是时御天那个悲天悯人的烂好人送他的,他还威胁他若不去白家上香致歉,就再深三公分让他去见阎王。 黑曜麟保持沉默,他向来不苟同巽为风的行为和态度,却重视这个好友,尽量视而不见他扭曲的性格。 “怎么,你也气我吗?死的又不是那个叫白艳的女人,你要的女人没事就好。”他不明白这些好友气什么,不过是个陌生女人的一条命罢了。 “够了,为风,别再说了。”对于好友的冷血,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车子停在白家前面,黑曜麟听见一声凄厉的尖叫声,立刻下车快步走进白家。 “我叫你放开她,你听到没有!”白艳抓着死不肯进房间的母亲,拖她一步步到房门前。 白连枝饱受惊吓后,不敢再踏入那个房间,怕看见白云那张与被她失手杀死的智障女儿相同的脸,连连厉声尖叫。 “怕什么?怕看到大姊的脸,怕看见你亲手杀死的女儿的脸?”白艳冰冷尖锐的问。 当她看见大姊脚上的铁链,情绪立刻崩溃,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从没清楚看过关在那房间里白家隐藏多年的女儿的模样,只从门缝中偷偷瞧过几次。 原来二姊被锁了二十几年,她在世的生命都被可怕的母亲锁起来,最后甚至死在她手里! 她再也受不了了!她要带着大姊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天底下最可怕的母亲。 “不!不要!”白连枝惊惧尖叫,当天的情景在她脑中出现,她看见那个智障的女儿断气时的痛苦表情,一双大眼直张着,彷佛控诉着她,怨气布满在她死白的脸上。 “你敢杀了她,布置成她自杀的样子,却不敢再进去?”白艳悲冷的笑了几声。“妈,你什么时候也会心虚了?” 白艳拖不动白连枝,索性放开她,看着她害怕的缩在墙角,眼睛一直不敢直视眼前的房门,然后,她悲戚的笑了。 黑曜麟看着这幕家庭惨剧,不是非常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凝望着狂乱悲笑的白艳,他疼惜她悲痛的模样,他没有看见她的泪水,更让他深刻体会她悲痛到欲哭无泪的境界。 “让我搞清楚,你们在演什么戏码?”巽为风一睑看好戏的好奇模样。 白连枝一看出声的人立刻害怕的发抖,是那个跟她谈卖女抵债的男人。 “你是谁?”白艳冷冷望向出声的男人,更惊讶的发现他身边的男人是那天宴会中的男人。 “只是个观众,继续,我看你们能演到什么程度?”巽为风讥讽的浅笑。 白艳冰冷的瞪着他。 巽为风蹲在白连枝身边,极为感兴趣的道:“你说说,说不定我一高兴,就帮你一把。” 白连枝呆了好一会儿,不敢反抗的轻问:“真的?” “说到做到。” 白连枝小心翼翼的说着,一再强调自己的失手,掩饰自己的罪行,语气恭敬的向日夜害怕来索她命的债主诉说她的不得已。 “哦!”巽为风听着,赞叹道:“看不出你一个女流之辈能手刃女儿,好!我帮你,这件事我扛下了,只要有人说出去,我帮你杀了他,包括你亲爱的女儿。”他抬起头,望向以杀人的目光看着他的白艳阴冷浅笑。 “为风!”黑曜瞵咬牙切齿的拉起巽为风,无法忍受他偏激的作法。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放开我。”巽为风阴沉警告,他应允的事谁都不能改变。 黑曜麟气愤的甩开他,“你疯了!”他知道眼前的情景唤起为风的某些回忆,他无法阻止他疯狂的行径。 巽为风整整衣领,命令地上的白连枝。“去拿钥匙,她要那个疯子就给她,留一个疯子在身边有什么用处?” 白连枝立刻交出藏在身上的钥匙,丢到白艳脚边。 白艳拾起钥匙,旋即走进房间打开锁,诱哄着疯了的白云出来,扶着她准备离开这个家。 巽为风挡在白艳身前,弯身看看白云,转头对黑曜麟笑道:“难怪御天气得要杀我,我替他找的是个疯女,哈……他一刀给的好,给的该!” “疯子!”白艳鄙夷的骂了一声。 巽为风收起笑,直直望着白艳。“你是现场唯一会走露风声的人,你说我该不该放你走?” “你想怎么样?”白艳毫不畏惧的反问。 巽为风转头望向自己的好友一眼,满脸笑意的告诉她,“他要你。” 白艳惊讶的转头望向黑曜麟,对上他平静的眼神。 “属于他的东西我不会碰,离开他,你就是死路一条。” 白艳无法接受,几乎站不稳。 她到底惹到了什么人?那个男人……是那天晚上她无法解释的行径为她惹来今天的祸事吗? “为风,够了,停下来。”黑曜麟语重心长的提醒好友。 巽为风冷冷的笑了笑,走出去。 黑曜麟转而面对白艳,看着她讶异的表情,平静道:“是的,我要你。” 白艳感到腿软,手不自觉的松开,让她扶着的白云滑落地上,她赶紧扶起她。 “你的姊姊、母亲和父亲,我可以遵照你想要的方式照顾他们,条件是你属于我。”黑曜麟看着她的脸,注意她的神情。 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她因难的开了口,“为什么?” “因为我要你,没有原因。” 眼前男人的直接令白艳感到身体里冒起从未有的寒意,“如果我说『不』呢?”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一千万我可以还你们,今天的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只要让我带走她。”白艳直直的看着语气平静,眼神却坚定的黑曜麟。 异样的感觉又开始在她心底升起,一个陌生的男人,她却有种不陌生的感觉。 “为风说到做到,离开我,他会让你和你姊姊消失。”当然,这不是他要她留在他身边的原因,只是陈述事实让她明白巽为风的疯狂守诺原则。 “你是告诉我,你在保护我?”白艳问得冰冷讥诮。 “不,如果我不要你,你的生死不干我的事,我不会插手。”他要她,仅只是单纯直接的决定,在那晚,她奇怪的行径和话语让他非要她不可。 白艳感到恐惧和无助,但怪异的是,面对眼前的男人、眼前的情况,她竟没有因他的霸道要求产生强烈的反感和排斥。 “你想怎么处置你的母亲?”黑曜麟的视线没有离开她。 “我要她付出代价。”她回得坚定。 “永远的痛苦吗?你做到了,你的母亲已经神智不清,她将永无止境地活在手刃自己女儿的谴责中。”在巽为风让白连枝说明经过的时候,他就发觉她陈述的说词颠三倒四,眼神闪烁迷乱,他断定她已经神智不清,所以他没有阻止巽为风对妇人的包庇承诺。 白艳转头望向坐在地上发抖的母亲,她害怕的望着那个房间,她到现在才发现她的母亲真的疯了。 “你的父亲、姊姊,还有你的母亲,他们将会受到最完善的照顾。”黑曜麟再次承诺。 “条件是我属于你,是吗?”白艳冷然的声音中有着绝望。 “是的。” 第二章 在白连枝惊惧的尖叫声中,白艳执意亲手替她发疯的母亲锁上二十几年来,她用来锁无辜二姊的铁链。 “我要她永远锁着这条铁链。”白艳平静交代,眼中没有同情,反而带有快慰。 “照她的话做。”黑曜麟吸了一口烟,指示身旁精神病院的人员,并观察白艳的神情。 他对她的家庭背景并不完全了解,在她截至目前的二十年人生岁月中,十二岁时被送去老家与独居的女乃女乃同住,只确定她仍有受正常教育,直到女乃女乃去世之后,她同时间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再出现时已是现在的白艳,独领风骚伴游公司的红牌。 十二岁的白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相信那是造就今日白艳的关键。 她大而黑的双眼中有着不属于二十岁女孩该有的冰冷与绝望,那是一双对生命及未来,甚至是对所有事漠不关心的眼眸,好似她不活在这个多彩多姿的人世,冷眼看着身边的一切事物。 甚至是对她执意要救出的姊姊,她看她的眼神也没有特别的情绪,平静地看着安置在病房中的姊姊好一会儿,轻抚着她已经神情呆滞的脸,一语不发的离去。 只有在对她母亲时,他看得见她的情绪,报复,愤恨、甚至是残忍,即使白连枝已经疯了,她仍执意要让她的母亲时时刻刻活在恐惧中。 当她要求以铁链永远锁住她的母亲时,他清楚的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快意,显然,那与她孩童时期的阴影有关,造就她冷若冰霜性格的因素之一。 白连枝,一个不爱孩子,甚至是残忍的母亲,她总共生了五个女儿,两个被她以高价卖给有钱人,一个被她逼疯了,智能不足的女儿甚至死在她手里,只有这个小女儿有幸逃离了她的魔掌。 但在他看来,事情没有这么单纯,白艳十二岁那年被送去与女乃女乃同住一定有其理由,他决定请人深入调查。 “你要如何处置我?”白艳直直看着望着她许久的男人。 “我要你二十四小时待在我身边。” 白艳冰冷的道:“给我一天的时间。” 黑曜麟拿出一张名片,递到她眼前。“给我电话,我会去接你。” 白艳接下名片,随即转身离开。 她的心处在绝对的死寂中,看来她永远无法获得真正的自由,注定无奈与悲戚,她的人生真是可笑极了。 白艳放声大笑,讥讽的笑声回荡在精神病院长长的走廊,传入黑曜麟耳里。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黑曜麟再吸了口烟,思绪回到那晚和现在截然不同的白艳那深情的神态和话语,疑惑着。 ☆☆☆ “家里的情况如何?”王秋月看着白艳进门,关心问道。 白艳冷哼一声,“一个死了、两个疯了。” 王秋月看着白艳的表情,不再多问,走入厨房拿出煮好的红豆汤,舀了一碗放到她面前。 白艳突然大笑,她的笑声引来王秋月的担心。白艳从不大笑,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坐到白艳身边,她忧心的凝望她。 白艳站起身,拿出皮包中的名片递到王秋月手中,摇晃着身躯走入房间,丢下一句,“这个男人要我属于他。” 王秋月看清名片上的名字,立刻紧张的站起身跟着定进房间,焦急地望着躺在床上的白艳,“你是怎么惹到这号人物的?” 白艳直视天花板,淡淡的道:“他就是宴会那晚的那个男人。” “什么?!”王秋月诧异的叫道。 那晚白艳和弟弟回来,她就听说有个男人救了白艳,还有当晚白艳失常主动亲吻陌生男人的怪事,她没有刻意放心上,今天才知道白艳惹了什么祸事。 王秋月叹了口气,略述了黑曜麟的身世。 黑曜麟,外号黑麒麟,是东方船王的继承人,传闻以海盗起家的东方船运,背景神秘、资本雄厚,与多家庞大企业互有往来,财力、势力足以令各方人马敬重三分。 白艳听完,面无表情的说明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接着起身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物品。 王秋月望着白艳单薄的身子,同情的含着泪帮她收拾。 天妒红颜,拥有足以令天妒的红颜女子,似乎生来便注定悲情的遭遇。 ☆☆☆ 到哪对她而言都是一样的,一样的不自由,一样的牢笼,老天似乎还没打算放过她。白艳嘲讽的想。她还可以被命运玩弄到什么地步? 多么有趣,她以为她至少可以让自己的身体干净,保持最后一点尊严,没想到,连保留仅有的“干净”,对她而言都是这么困难。 她甚至不知道她活着有何意义,不知道她为何该顺从并属于那个男人,为了她的大姊吗?疯了的大姊需要她的牺牲吗?或者,她该带着她一起去死?一起死是解月兑大姊的痛苦,还是她的痛苦? 白艳站在骑楼,等着黑曜麟来带走她,脑中思绪混乱。 黑曜麟,那个男人……每当他出现在她脑海中,就会毫无道理的占据她脑中所有的位置,让她只能单单思考他一人。 从那晚无法解释的离奇情形开始,她对他的异常感觉愈加强烈,她几乎无力反抗,好似心里深处有个她无法控制的思想及感觉不听话的想着他。 这是从未出现过的状况,除了去世的女乃女乃与疯了的大姊,她的生命中再也没有任何人能让她浪费一丁点的思考力。 黑曜麟停下车,拿过白艳的行李放置后座,打开车门请她上车。 她兀自深思着直到手中的行李被拿走,才发现他已经来了。 “不想跟我走?”黑曜麟语气平淡。 “你说过,我没有选择。”她冷冷的回道,坐进车里。 黑曜麟坐进驾驶座,望了白艳一眼,不发一言的发动引擎,一路上两人没有交谈,半个钟头后他将车子驶进车库。 “这是你的房间。”黑曜麟领着她进入他的居所,走到与他同层楼的独立房间。 “这是你房间的密码卡,能随时更换密码。”这房子每一问房间都有独特的密码锁,是设计师,也是他的好友的一项独特设计。“这是原先的密码,照这样输入原始号码,再输入更改密码就可以了。”黑曜鳞照步骤示范一次,带她进入房间,交给她两张密码卡,补充道:“另一张是我房间的附卡,这一组是房间的号码,你可以随时进来。” 白艳愣了一下,僵硬的接过两张卡片。 黑曜麟看着她不自在的表情,微微一笑。“你拥有绝对的自主权,我不会勉强你做任何的事,只有一个要求,我要随时都能看到你。” 白艳惊讶的看着黑曜麟,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拥有绝对的自主权?他的意思是字面上的意思吗? 黑曜麟关上房门,坐进沙发,提出困惑他许久的疑问。 他直勾勾的望着她,“宴会那晚你说的话我没有听懂,能否告诉我其中的含意?” 闻言,白艳怔愣地回想,却毫无头绪。 “我说了什么?”她的声音细如蚊蚋。她不记得有跟他真正的交谈。 黑曜麟仔细观察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眼神,她表现得比他还困惑,她似乎完全不知。 “你……”他本想开口,不过改变主意不再多问。“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他站起身,准备走出房间。 “我说了什么?”白艳急忙追问。 在那段她毫无记忆的失常片段她到底做了什么?真相只有眼前的男人知道。 黑曜麟回过身,对上她不若以往冷静的表情,淡然道:“没什么,大概是你多喝了两杯,或是陈旺来对你下了药。” “我没有暍宴会上的饮料,陈旺来也没有来得及对我下药。”白艳回答得直接。 “是吗?”他凝视她清澈的大眼,与那晚攀附他身上时的迷蒙眼神完全不同。截然不同的神情,却是相同的容颜。 等了你百年,找了你一世又一世……心之所系、魂之所牵。眼前清冷绝艳的女人曾柔媚深情的向他低语。 黑曜麟伸起手,轻触她冰凉的脸颊,看着她身子畏缩了一下,极力压抑自己想躲闭的模样,她不是那晚深情攀附他,诉说着思念、找寻之苦的动人女子。 “你没说什么,是我多心了。”黑曜麟放下手,平静的离去。 白艳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回想宴会当晚的情况,她知道所有的问题来自她失忆的片刻。 虽然她亟欲得知对他说了什么话,却害怕自己无法承受得知真相的后果。 她到底是怎么了?难道她的精神真的有异常?他们白家是否有精神病的基因?或者她也疯了,只是她自己没有发觉? ☆☆☆ 明月使灵魂中不属于她的部分再度觉醒,她脸上绽放着从未出现过的渴盼娇笑,她走出房间,寻找追寻百年的人。 门把转动的声音让黑曜麟放下手中的书,等待他期待许久的佳人出现眼前。 她身穿保守的白色睡衣,漾着笑意直直的凝睇他,缓缓的向他走来。 仅仅是单纯的笑容,就已经极为诱人,她足以令男人血脉偾张。 “你是谁?”黑曜麟轻声问。 她的表情没有因为他的问题而有丝毫变化,漾着不变的笑意,她慢慢爬上床,靠近他身边,紧紧抱住他,发出满足的轻叹。 黑曜麟抓住她下颚,抬起她的脸,让她面对他,“你是白艳?” 展现一抹不确定的疑惑,她好似听下懂他的问题,只是攀住他的颈项,将脸靠近他,轻轻磨蹭他的下巴。 清雅的花香飘散钻进他鼻腔中,弥漫在他四周,再次被相同的香气萦绕,他多了一份熟悉感。 “告诉我你是谁。”黑曜麟轻柔诱哄,开始怀疑白艳有人格分裂症。 她疑惑的想了许久,不确定的摇摇头,制住她下颚的手一松开,她随即趴回他胸膛,紧密的贴住他。 黑曜麟正想开口,就听见她柔媚的嗓音。 “好久、好久,你离开我好久。”她语气中有着淡淡的哀伤。 “多久?”他顺着她的话轻问。 “百年,一世又一世。” 她抬起睑,眼中泛着泪光,望着他绽放满足的微笑,好似她终于找到了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而那珍宝似乎就是他。黑曜麟沉溺在她的深情中,倾身在她微启的樱唇印下一吻,双眼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寻找她是否有任何心虚的情绪。 娇弱叹息一声,她没有反抗,乖巧的任由他索吻,眼中漾着的是绝对的配合与顺从。 “告诉我你的名字?”黑曜麟轻轻栘开唇,在她被他吻得泛红的唇边轻问。 思索片刻,她轻缓回答。“昙花……因你而存活的昙……” “昙花?”一种只在夜半开花,清晨前即凋谢的清艳花朵。“你不是白艳?”他想知道她会如何回答。 顿了好一会儿,她困难的念出这个属于她的名字,“白艳……” 由她的语气听来,这个名字好似对她而言极陌生。 她一改混乱迷茫的表情,对他漾出柔和的笑容,低靠在他胸前,闭上眼,四肢紧紧缠住他。 黑曜麟任她紧密抱住,闻着她身上散发的花香。 她是团谜,不论是精神分裂,或是双重人格,他终会探索出她的内心到底有什么秘密。 是把戏?还是精神异常? ☆☆☆ 眺望不远处的海景,蔚蓝的天空与深蓝的海一线相连,浑然天成的自然美景让人的心不自觉的放松。 白艳站在落地窗前,微笑凝望着。 落地窗的玻璃反射出自己的笑容,她疑惑的伸手抚着玻璃上映照出的自己。她不知自己为何而感到快乐,为何胸中隐隐藏着陌生的满足。 身处这样的处境,她哪来的快乐和满足? 房问分机嘟嘟响了两声,传来熟悉的男性嗓音。 “下楼吃早餐。” 白艳转头盯着分机发愣,抚着胸口,无法理解当那个男人声音传来的刹那,心中异样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情绪。是心理作用?还是她过度忧心自己是否已精神异常?她觉得身体中似乎有另一个她无法控制的自己,正不着痕迹的影响她。 戴上冰冷面具,白艳走下环状阶梯,楼梯旁整面透明的玻璃,可以看见庭院中植物的生意盎然,这是一栋充满设计创意的房子。 “早安。”黑曜麟看着她下楼,目光锁住她冰冷的容颜。 他在清晨时抱她回房,她睡意正浓的睁开眼,娇柔的对他一笑,而后敌不过睡意闭上眼睡去。 他该庆幸她没关上房间的门,还是该赞赏她聪明的没关上门?他确定她改过密码,如果她锁上了,他无法顺利送她回房,势必要叫醒她,让她自己开锁。 “早安。”白艳不自在的应道。她仍不习惯与他相处,对她而言,他是个陌生男人,夺取她的自由,不过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从未恨他。 “过来。”黑曜麟伸出手。 望着他的大掌,白艳无奈的走近他,将手放在他的大掌上。 他轻拉过她,凑近她颈边,闻到淡淡的香水味,昨晚浓郁的花香已消失。 “你擦香水?” 白艳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 “等一下去洗掉它。”他柔声命令。 白艳立刻抽回手,转身准备上楼。 黑曜麟抓回她的手,旋过她的身体,直直望进她的大眼。“我要的不是个听话的洋女圭女圭,我要的是个人,有情绪、有反应、自主的人。”她毫不带情感的顺从方式惹怒了他。 白艳僵硬的面对他,脸色刷白。 “坐下。”黑曜麟按她坐下,语气转为和缓。“或者,你是消极的抵抗,如果是,我能接受。” 白艳突然摇头微笑,笑容中有着无奈与讥讽。 黑曜鳞伸长手抬起她的脸,戚兴趣的问:“你笑什么?” “我若能自主、拥有私人情绪、反应,就不会坐在这里,更不会被你拥有,你不觉得你的要求相当可笑?”白艳轻拉掉他抓住她下巴的手,冰冷的与他对视。 黑曜麟望着犹如浑身带刺的她,与昨晚柔弱似水的她天差地别,他很想知道她为何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表现。 他触模她的脸颊,感受她的僵硬,轻问:“白艳,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他想不通为何白天的她排斥、反抗他,晚上她又来到他身边,倾诉着她的思念,那听来荒诞的百年相思。 “自由。”她毫不迟疑的回答。 “你的自由是什么?”他不觉得她原先的生活会是她想要的自由。 这一问教白艳怔住,她的眼神由冰转柔,陷入了沉思。 黑曜麟望着她。或许她真的病了,她的家庭压迫她,让她精神产生了错乱。 “终有一天,你会找到你想要的自由,到了那一天,我承诺我会放了你,让你自由。”黑曜麟平静的告诉她。 白艳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缓缓的站起身,开始退后。 黑曜麟看她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等待她接下来会有的反应。 “我……我想……”他的话彻底敲中她的心思,她的确不知道她要的“自由”是什么,她不知道她是不敢想、不知道,还是她从来就不拥有自由的权利。 “你想休息,请便,我会让人送餐点到你房间。”他似乎伤到她了,看她不知所措的模样,他决定放过她。 白艳立刻转身快步上楼,身体微微颤抖的她不知道心底冒起的害怕与恐惧来自何处。 黑曜麟看着她逃离的背影,是疼惜也是同情。 第三章 黑曜麟遥望窗外,手中的调查报告让他对白艳的怪异行径有了解释。 如他所料,十二岁的白艳被送去与祖母相依为命的原因是她发疯了。十二岁的小女孩被冷血的母亲逼得发狂,替家里带来麻烦,所以立刻被送去乡下祖母家。 失学的她由祖母送至学校,重新开始正常教育。 白艳曾经患有精神病,是善待她的祖母让她恢复正常,医治她深受创伤的幼小心灵,这样的遭遇造就她的人格分裂。 白日的白艳是冰山,展现应付这个世界的冷然性格;夜晚她是昙,展现性格中柔弱的一面,诉说着她内心创造出来的幻想世界,仿效夜晚开花的昙花行径与模拟花朵的形象。 她原该是个非常美好的女子,是不幸的家庭让她的性格扭曲,为此他感到无限惋惜。 夜晚的白艳深深吸引他,不完全是她的美丽、柔顺,而是一股他无法解释的情感,让他对她自设的角色,名为“昙”的女子迷恋下已。 他知道他要的是夜晚的昙,他想让那柔美的性格展现,让白艳真正的性格恢复。 黑曜麟兀自沉思,直到白艳出现眼前。 纯白飘逸的薄纱层层包裹住她曼妙的身材,刹那间,他相信她就是幻想中的昙花,她的确拥有昙花清丽高雅的气质。 黑曜麟伸出大掌,要她来到他眼前。 白艳望着他的大掌,迟疑的将手放上去,对于今早的情况她仍心有芥蒂。 “你的确如昙花般美丽。”黑曜麟凝视着她,赞赏道。 昙花引白艳僵了一下:心中一阵悸动闪过。 他将她刹那的失神看入眼底,意有所指的问,“你喜欢昙花?” 白艳思索片刻,诚实回答,“我没有见过昙花。” 这是事实,她确实连听都没有听过,但“昙花”两个字刚才的确在她心中产生一种莫名感觉。 “是吗?”黑曜麟牵着她走至大门前,扶她坐进车内后座,漫不经心的轻问背后藏着他的观察,“昙花只在夜晚绽放,清晨前即凋谢,神秘而清丽。” 白艳清澈的双眼没有一丝闪避,聆听着黑曜麟对昙花的介绍。 她的表情清楚告诉他,她并不因他谈到昙花而有任何敏感的反应。 黑夜与白日不同的性格,是刻意、作假?还是无意识分裂成两种截然不同人格的灵魂?他要从她身上得到解答。 ☆☆☆ 相同的晚宴扮演着相同的角色,待遇及心境却不再相同。 白艳不用陪在黑曜麟身边,不用在宴会中扮演男人用来炫耀的女伴,不用成为观赏的对象,不用展露虚假的笑容,她甚至可以随意走动,只要在他的视线可以找到的范围内,这是他的允许。 她没有如获大赦的感谢,只觉得困惑,不明白他对她到底有什么意图,或许,她该单纯的对自己的好运欣喜,以为遇到天底下最后一个好男人。 但她无法说服自己,人与人之间从来不可能这么简单,尤其,在男人对女人这一方面。 她很清楚,他不会如他所说放她自由,更甚,他承诺的刹那,她没有感觉任何雀跃心情。 从她开始了解自己生得这副能令男人疯狂的外貌开始,她已经确定她的生命中不会有男与女的真爱,所以,她学会利用天赋让自己活下去,并获得物质生活的满足。 若不是她的生命中曾经有女乃女乃和大姊,她大概不会有存活的勇气,十二岁时,女乃女乃救过她一次,女乃女乃成为她活下去的理由,之后,为了女乃女乃要她救白家无辜的女儿,她活了下来,现在,她活着的理由竟是为了一个发疯的姊姊,真是可悲又可笑。 望着波光粼粼的游泳池,听着远处传来的音乐,她悲戚一笑。 “你还真是抱到粗大腿,看你乐得嘴都歪了。”陈旺来讥讽的道。他恨透了碰不得的妓女如今成了被人用的破鞋,他调查过,从那晚后,这个贱人就被黑曜麟包养了。 白艳惊讶的转身吓得退后。 “他花多少钱睡你?他出得起,我也出得起。你说个价钱,我出他开出价码的一倍。”陈旺来满脸婬欲。 白艳白着脸,本能的开始寻找黑曜麟的身影。 她的举动触怒了陈旺来,他不是滋味的怒骂道:“船王的床比较值钱?你以为你值多少?” 白艳开始感到恐慌,不知如何是好。 陈旺来看她吓得花容失色,更激起他的犯罪,他大胆捉住她,一把捂住她的嘴,打算强行带定她。 这时注意到他俩的黑曜麟疾行而来,厉声道:“放开她!”他愤怒的用力扳过陈旺来的身子,一拳打在他肥胖的脸上,揍得他飞弹起摔入游泳池里。 白艳颤抖着身躯,眼中蓄满惊慌的泪水,无助的看着及时赶来救她的黑曜麟。 黑曜麟一把拉她入怀,紧紧搂着她,轻声向她道歉。“抱歉,我不该放你独自一人。”他遇到长期合作的生意对象,只好让不喜欢人群的她独自走动。 他满含歉意的语气让白艳眼中的泪水决堤而出,瞬间,她找回失去许多年的安全感,就像她失去的亲人仍在她身边的时候。 黑曜麟打横抱起她,带她离开。 她哭了许久,辛苦戴上的面具一旦剥离,她就像个无助的女人释放自己的本性。 他知道她哭得凶,却没有听到哭泣声,她就在他怀中,他意识到她的身上没有味道,这让他想起她身上曾经出现的浓郁花香,他凑近她仔细确认。 夜晚的她身上散发自然浓郁的花香,总是萦绕在他鼻尖,钻进他身体中,令他迷恋下已。 那不是香水,他能肯定,她身上散发的香味是否是昙花的香味?今晚,他将确定。 ☆☆☆ 白艳僵直身体,双眼盯着窗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竟在黑曜麟怀中大哭,直到她注意到自己的行径,已经哭得他衬衫前襟全湿了,虽然她立刻离开他的怀中,但抬头对上他含笑的脸,尴尬的她只能转身望向黑夜,羞愧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从不在别人面前哭的,不管她受了什么委屈,她总是独自饮泣,绝不让人看到她软弱的模样。 今晚她是怎么了? 几乎完全相同的情境、相同的人,她又做出了失常的举动,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如何失常,不若上次的失忆。 和以往相同,她的思绪中又出现他,再度的,她的心中浮起了异样的感觉,而且黑夜让这种感觉更加深刻。 车窗上反映出她身后的他,她看见若有所思的他凝望车窗映出的她,并与她对视。 她该别开视线,却不受控制的转身,直接面对他。 清澈的大眼和冰冷的表情,她是白艳。 “你是谁?”即使几乎肯定,他仍要她亲口告诉他。 白艳疑惑的蹙眉,觉得他问了一个怪异的问题,不过仍冷声回答,“我是白艳。” 他试着找出白日的白艳与夜晚的昙不同之处,表情、眼神均有不同,似乎,她是天生就有另一个性格,并完全遵循其性格的发展表现。 “为什么这么问?”她发现他探索的目光似乎想看穿她。 “只想听你亲口告诉我。”黑曜鳞伸出大掌抚着她的面颊,他再度的感受到她的僵硬。 白艳排斥他碰她,昙却主动、热情的缠住他,他想知道夜晚的昙对男人是不是都是如此热情。 一收回手,思及她可能攀附任何男人,发出相同的轻声柔语,这让他无端的感到愤怒,他的占有欲令他希望她的柔情只属于他。 白艳一副困惑不解的表情,再度转身望向窗外,试图压下心中无法控制的心悸。 车子一进大门,黑曜麟即命令前方的司机。“开向花房。” 白艳望向广大庭院,发现不远处有一问如玻璃屋的花房,司机将车停在小路尽头让他俩下车。 “让你看一样东西。”黑曜麟牵起她的手,带她进入花房。 花房中种着同一种植物,株株长有垂吊的花苞,部分花苞已经开始松开,花正在缓缓绽放中。 白艳伸手捧起垂吊的花苞,好奇的问:“它是什么花?” “昙花。”黑曜鳞观察着她的表情与举动。 白艳环视全是昙花的花房,想起了黑曜鳞对她的赞美,他形容她是昙花。 “你想取悦已经属于你的女人,不嫌太过多此一举?”她的声音充满冰冷讥诮。 她没有丝毫感动,只觉得危险,任何煞费心机的举动背后都带有意图。 “是不需要。”黑曜麟没有被激怒,只是平静的望着她的侧面。 “那又何必如此费事?”尖锐的话语一出,她捏碎手中的花苞。 刹那,她一阵心痛,怔仲的望着自己捏碎花苞的手。 黑曜麟不悦的抬起她的脸,本想开口痛斥的话在看见她滑落面颊的眼泪时止住。 她的眼睛呆滞无神,泪水如泉涌。 “为什么哭?”他轻声问着。 白艳摇摇头,再次低头望着自己手心中的花苞,一股花香从她手中传来,浓郁的花香博入鼻腔的瞬间,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她缓缓的抬起头,冲着黑曜麟微笑,她不明白为何而笑,只隐约觉得眼前的男人非常熟悉。 黑曜麟专注凝望她变得迷蒙的双眼,试探的问:“你是昙?” 她微微点头,双手环住他,如藤蔓攀附在他身上,将脸靠在他颈窝,语句清晰的呢哺,“记得吗?我曾这样依附你好久、好久,吸取你的养分而绽放。” 她湿热的气息及浓郁的香气侵袭他,再度闻到她身上散发的香味。 白艳松开他,转身望着满室朵朵已绽放的昙花,缓缓走近距离她最近的花朵,轻轻托起,凑近绽放的花瓣,闭上双眼流出泪水。 黑曜麟看着她的举动,拉她坐进身边的木椅,伸手轻拭她的泪水,满室的昙花香证实他从她身上闻到的花香的确是昙花香气,只是,他想不通她是如何让身上充满昙花香,自然得彷佛从她体内散发出的。 白艳睁开泪汪汪的大眼,抚上他肩头,轻轻压下他,让他躺平在木椅上。 “我曾这样缠绕你,包裹你的身躯。”说着,她趴上他胸前,面对面在他唇边说道。 他仍听不懂她的意思,无法理解她创造出来的幻想。 “什么意思?”他想知道她一直以来传达的幻想到底是什么。 “吸取你的养分……而绽放。”她轻轻的吻住他的唇。 他被她诱惑了,从没有一个女人能像她这样完全的唤起他的感官,突然,他妒意横生,大掌握住她下颚,霸道的问:“你对多少男人说过你的幻想?” 她的表情变得黯然,哀伤地抚上他的面颊。“你真的忘了。” “我忘了什么?”他为不明白她的话而感到怒火中绕。 她轻拉下他握住她的大掌放置唇边,使劲咬下,伸出舌尖轻舌忝微微渗出的血液,目光紧紧凝视他,呢喃着,“你的血曾是我的血。” 黑曜麟下解的看着她的举动。 “我是你的,全部都是你赐与的,除了你,没有人可以拥有我。”是宣告,也是说明,她的记忆中储存着她刻意留下的意念。 “只有我?” “相同的血液、相同的灵魂,只有你。” 花朵只能留下意念,融入世人灵魂,将封锁的意念藉由寄宿、融入的灵魂展现。 ☆☆☆ 白艳在花房的木椅上醒来,慢慢的坐起身,阳光透过玻璃照亮整个花房,她环视满室已凋谢的昙花。 她发现昨晚的记忆又有部分缺少了,最后的印象是她在迷蒙中对着黑曜麟微笑,接下来是完全的空白,她不记得她为何会睡在花房的木椅上,又是如何睡着的。 她感到心慌,这样的经历再次让她恐惧,连忙逃出花房,撞进正要走入花房的男人怀里。 黑曜麟望着她惊慌的表情,拥着她微笑的轻问:“作了恶梦?” 她失神的凝望漾着关怀微笑的黑曜麟,熟悉的安全感涌起,她害怕的推开他,双手环着自己微颤的身体,冷着脸问:“为什么我会睡在花房?” 黑曜麟收起笑容,平静的看着她。 他审视的目光让她益加感到无助,而她选择以冰冷掩饰。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质问着。 “什么都没做。”他淡淡回答。 “不要骗我!”白艳气得扬高声音。“这一切都是你的计谋,你早就发现我不正常了,所以利用我直到我失去自我,拥有那样的我对你而言有用处吗?” 她可能已经精神不正常,而黑曜麟发现到,并且乐见她的病态,他想完全掌控她。 他听懂她所想表达的意思,对她敢那样想他十分愤怒,但他的怒意在看到她无助混乱的表情时转为疼惜。 “我让你这么认为?” 白艳冷着脸退后一步,瞪着黑曜麟,偏激的道:“这个变态的世界会造就什么样变态的人谁知道?” 她的讥讽再次惹怒了他,他一把抓住她的肩,“你真这么想?” “是又如何?”白艳漾出一抹讥诮的笑。 看着她愤世嫉俗的模样,黑曜麟无奈地叹了口气,认真说:“为何不丢掉你的不满,卸下你冰冷的面具?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戴上这层防备,你很清楚我不会伤害你。” 白艳激动的说:“我听下懂你的话!” 黑曜麟大力摇晃她,直到她冷静下来。“你听得懂,否则你会试着逃离我。” 就像当年,她曾数度逃家,又走投无路只好回家,因为她年龄尚小,无法独自存活,她就像只饿坏的流浪狗,瘦弱又肮脏的幼小身躯被打的同时,又饥饿的吃着食物。 当他听着手下转述从白艳邻居口中透露的年幼往事,只能对她心酸的童年备感同情。 他无法想象那时的光景,渐渐了解为何十二岁的白艳曾经发疯。 “你凭什么这么说?”她颤抖着声音回答。 “凭你心底是相信我的。”他望进她眼底,试图寻找她信任他的另一个性格。 他猜想,昙是她压抑下所延伸出来的性格,甚至,有可能昙是她的前世。 灵魂不灭的理论是否可以印证灵魂轮回?她的本性应是如夜晚的她一般柔情,白日的冰冷只是她悲惨童年所造就的。 她令他产生从未有过的荒谬想法。 白艳僵硬的面对他,发现自己无法辩驳,心中产生的悸动开始侵蚀她冰冷的表面,令她感到害怕。为何她会有股想相信他的感觉?他是个限制她的疯狂男人,为何她就是无法恨他?逃离他? “不……走开,放开我!放了我!” “白艳,面对自己。”他拥她进怀中。 “求你……放了我……”白艳软弱的哀求。 “只要你告诉我,离开我过原来的生活你会快乐,我就放了你。”看着她无法反驳的模样,他怜惜的轻抚她的背。“我能给你自由,你想要的自由我给得起,如果不能,我会创造你想要的自由,即使你要的是永远不再见我,我也能供你一生自由生活。” “为什么?”她想不通他到底为了什么要她留在身边,又一副想帮助她的善心模样,而他们根本毫无关系。“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你宽容……无私的对我?” “或许,我前世欠你的,今生必须还你。”黑曜麟回答得富有深意。 白艳摇头,无法明白。 “我也不懂,答案在你身上,让我们为彼此找到答案。”他要的答案只有她能给,而她要自由的答案,或许他能替她找到。 白艳苍白着睑,不发一语。 黑曜麟温柔的吻上她头顶。“让我们试着和平相处,你并不讨厌我,这对你不难。” 白艳失神的望着远处,内心感到平和、安全。 黑曜麟紧紧抱着她,回想凌晨他奇异的发现。 她整夜贴靠在他身上,安静的黏着他,他闻着她身上散发的昙花香,发现她身上拥有的昙花香气,不是满室的昙花造成,昙花的花香清郁淡雅,不如她身上的浓郁诱人。 她闭上眼靠在他颈边,渐渐的,昙花香开始变淡,他轻唤她,她只睁眼微笑,随即又闭上眼,似乎陷入沉睡。 他转头望向身旁的昙花,花朵开始凋谢,与她的沉睡同步,直到花朵完全凋谢,他再怎么唤也唤不醒她,凑近她身上,再也闻不到昙花香,花香彷佛从她身上消失了。 这现象令他百思不解。 回想她说的话,好似语带玄机,有迹可寻,只是,她还没全盘告诉他。 他不相信奇异、怪诞的事,但发生在他眼前,他无法找到解释。 第四章 白艳望向窗外,初夏蓝白分明的天空令人神清气爽,她不自觉泛起愉悦的微笑。 黑曜麟发现她难得一见的轻松笑容,扬起手制止秘书报告行程,拉起她的手放至唇边,轻吻一下后询问道:“为什么笑?” 白艳微微僵住,不知如何描述她的感觉,她是个拙于言词和表达的人。 “我不会说。”她尴尬的回答。 白艳的表情让黑曜麟开怀大笑,她的失措令他觉得相当有趣。 她知道他笑的是她不善应对的样子,不自在的转过头望向窗外,没有抽回被他拉住的手。 她不再对他的触碰感到僵硬害怕,他们之间似乎达到一个平衡,他只要她待在身边,而她开始习惯陪伴他。 这是一个奇妙的情况,她从未和陌生人如此平和的相处,甚至能放松的待在他身边,不自觉的睡去,直到他叫醒她。 黑曜麟开口对司机说:“小陈,今天下午的行程全部取消,停车放我们下车。”一时兴起,他决定善用好天气偷闲一下午。 白艳惊讶的转过头,看见黑曜麟对她报以微笑,那是她熟悉的温暖笑容。 “黑先生,下午的股东大会……”江秘书尽职的提醒老板下午极为重要的会议。 “你下午放假,小陈会先送你回家,股东大会就让别人主持。”黑曜麟眼睛看着白艳回得随性,微微握紧白艳柔软的小手,满意他们之间的和平现况。 江秘书点头,识相的不破坏老板的好心情。 打开车门,黑曜麟拉着不敢置信的白艳下了车。 “带你走走,不要浪费今天的好天气,你的笑容不正为它?” 白艳怔愣数秒,随即不自在的别过头,她向来隐藏很好的心情在他面前似乎无所遁形,这是很奇怪的感觉,她从未被人了解过,也从不希望别人了解她。 “小陈,麻烦你先送江秘书回家,下午你也放假,我们会自己回去。”黑曜麟语气轻松的交代道。 “黑先生,请开着讯号,好让我找到你们。”小陈尽职提醒,他是巽为风安排在黑曜麟身边保护他的保镖。 “不用了,让我们独处。”黑曜鳞笑了笑拍拍车门。 “是。”小陈开车离去后打电话通知巽为风。 “我们去哪里?”白艳环望四周,发现他们站在一条笔直的道路上,两旁种植着松树。 “走走。”黑曜麟拉着她,开始漫步在道路上。 “走去哪里?”白艳疑惑的追问。 黑曜麟停下脚步,看着她认真的神情,直到她被他看得别过头,才轻轻的转回她的脸,微笑道:“散步没有目的地,最终都会回到家,你目前的家是在我身边,你已经回到家了,有什么好伯的?” 白艳不解他的话,轻皱着眉。 她的家是在他身边,她已回到了家……她该对他的话反感,但此刻她的内心居然没有反驳声浪,反而有着理所当然的感觉。 她愈来愈不懂自己的心情,暗叹了口气,她决定不去分析失控的心情,打从遇到他,她的思绪就产生了混乱。 “不要皱眉。”黑曜麟伸手抚去她眉心的皱折。“放松心情。”他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白艳无奈的任他拉着她走,仰起头望向天空,想起小时候曾经幻想自己变成小鸟,能飞上天空,逃离这个世界。 一阵凉风吹拂而来,瞬间,她觉得自己真的会飞起来,心情放松,加快步伐与他并肩而定,她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有此举动,但她决定顺其自然。 黑曜麟转头望向白艳,意外她的合作,更惊于她脸上明亮温柔的表情,执起牵着她的手,目光锁住她,轻轻印下一吻。 一股电流窜过白艳心头,她不再闪避,两人目光交缠。 “你们是来参加园游会的吗?”一个开朗的声音在旁边大声询问。 “园游会?”黑曜麟望向不知何时出现的两个身穿国中制服的小女生,骑着脚踏车,载满了东西。 “乡友国中的园游会呀,有很多人找不到我们学校,我带你们去吧,你们的车呢?”活泼的小女生主动表示友好。 “在半路上抛锚。”黑曜鳞转头望了白艳一眼。 “那……这辆学校的脚踏车让你们骑,小心哦!篮里的东西不能掉了。”小女生交代道,把脚踏车交到黑曜麟手上,俐落跳上同伴后座。“跟好哦!” 黑曜鳞扶着脚踏车,转头望向一睑茫然的白艳。“参加园游会如何?”他跨上脚踏车,倾斜车身。“上车。” 白艳迟疑的侧坐在后座,起步的摇晃令她紧张的环紧他的腰,发出一声惊呼。 “你没坐过脚踏车?” 她先是摇头,后来才意识到黑曜麟背对着她,小声回答,“没有。”事实上,她连脚踏车都不会骑。 黑曜麟浅笑摇头,放慢速度。 看着路旁的树木随着速度掠过视线,恍若梦境的画面及情景让她暂时忘了所有的事,侧靠在黑曜麟背上,望着周遭的事物,泛起轻松的微笑。 进入学校内,音效不佳的广播器播放时下的流行乐,混杂着人群的笑声、说话声,校内一摊摊临时搭建的摊位,园游会就是如此热闹。 没有熟悉,只有新鲜,她求学的阶段从不参加任何活动。 “暂停发呆,先下车。”黑曜麟转过头提醒。 白艳这才意识到她又失神了,抬起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迅速跳下车。 黑曜麟目光停在她的脸上,相处多天以来,她从未像现在这样自然的笑着,不再冰冷、偏激的白艳是如此的美丽,他赞叹造物者创造出她绝美的容颜。 “你们是哪一班谁的亲友?我带你们去他的班上。”小女生接过车于,交到负责补给物品的同学手上,热心提出帮助。 “我们只是来参观贵校的园游会。” “哦,那你们要不要来我们班上玩?我们班是卖烤海鲜的,好吃哦!”小女生热情邀请,拉起白艳的手对她说:“你好漂亮,可是怎么都不说话?到我们班去玩嘛!” 白艳被小女生强拉着定,尴尬的不时回头望向黑曜麟。 来到摊位前,小女生向白艳炫耀道:“香吧!我们班的人可是烤花枝的高手哦!” 白艳下自在的点头,下知该如何回应小女生的热情,频频望向身旁的黑曜麟。 他收到她的求救讯号,笑了笑,轻轻拉回她,将她搂在身边。 “你们就在旁边看我表演,我家可是在卖烤花枝的。”小女生拿起围裙俐落的绑上,开始熟练的烤整排的花枝,还有其它各式海鲜。 小小的区域内,全班同学忙碌的分工合作,负责叫卖、打包、腌制食物,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和同学笑闹交谈。 “有熟悉感?”发现白艳专注的望向四周,黑跃麟靠在她耳边轻问。 白艳摇头,淡淡的回答。“我从未参加这类活动。” 闻言,黑曜麟拉她定出棚子。“我带你去体验。” “等一下,你们还没吃我烤的东西。”拿着烤好的两串花枝,小女生得意道:“保证好吃。” 白艳看着脸上漾着笑容的小女生,不自然的报以和善的微笑,接下烤花枝。“谢谢。” “五十元,嘿嘿。”小女生贼贼的笑。她带他们回来就是为了要帮班上“开市”的。 黑曜麟拿出皮夹找出一张千元大钞,“抱歉,我没有零钱,剩下的能换票券吗?” 他注意到大部分买东西的人都以票易物,学校应该是以票券来计算各班的买卖状况。 “能!求之下得。喂!班上谁要拿票券换钞票的快哟!”小女生拉开嗓门呼唤班上同学,立刻获得热烈回应,大家纷纷拿出票券凑满九百五十元。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小女生交出一大迭票券,一副生意人的模样。 “谢谢。” “等一下!先别谢,你们走之前能回来一下吗?我们班有人想跟你们合照,他们说你们是俊男美女配,要留照纪念。”小女生转头望了望班上同学,在场的人都点点头。 “没问题。”黑曜麟爽快的答应,拉起白艳的手离开。 “祝你们玩得开心。”小女生热情的挥手。 黑曜麟转头看着在吃烤花枝的白艳。“好吃吗?” 白艳点点头,黑曜麟伸手拭去她嘴角上沾着的酱汁,满意她现在的模样,她正渐渐回复原本的性格。 也许,他会发现,夜晚的昙其实正是她的本性,他由衷的希望他荒谬的猜想只是一时的幻觉。 ☆☆☆ 吃各式小吃、玩各种游戏,全是白艳从没体验过的新鲜尝试,她第一次完全放开心胸,勇于接触人群。 黑曜麟陪在她身旁,看着她拙于各种活动,却乐在其中的耀眼表情,看见身旁的人对她投以赞叹眼光,他感到骄傲,不是因为别人羡慕的眼神,而是她习惯寻找他的眼睛,她终于开始信任他,渐渐松开她惯于用来保护自己的冰冷面具。 “好玩吗?”他轻轻拨开她额前沾满汗水的头发。 “嗯!”白艳微笑着,不经意瞥见刚才那位热情女生的同班同学,思及他们要求合照的事。“那个……照相的事,我不想……我不喜欢照相。”她对相机感到排斥。 “我们走就是了。”黑曜麟不想勉强她,搂着她准备走出校门。 “让我捉到你们偷溜了吧!我就知道。大伙们,快来照相。”小女生突然出现挡在校门口,一脸捉到贼的神气表情,吆暍同学们。 黑曜麟看了一眼白艳为难的表情,向小女生半玩笑半认真的道:“她有相机恐惧症,一拍照可能会昏倒,到时就麻烦了,我不想扛她回去,她可不轻。” “相机恐惧症?”学生们因这个烂又好笑的借口笑开了。 白艳听着黑曜麟的荒谬借口和学生们的笑声,欢乐的气氛也感染到她,捂着嘴,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骗我们,你女朋友都笑了!”学生们开始起哄。“如果她昏倒,我们帮你扛她到保健室休息。” “你说呢?”她的笑容不因她绝美的脸而吸引他,而是她打从心底发出的笑意,自然、纯真得令人栘不开视线。 白艳望着他,迟疑片刻,点头答应。 学生们欢呼,讨论着照相顺序。 “你什么时候装昏?”黑曜麟凑近她耳边,小声提醒。 白艳愣了一下。“我不会。” “难道你要我装昏好月兑身?我打赌你扛不动我。”黑曜麟打趣道。 白艳脑海里顿时出现一个大男人昏倒,而她扛不动的可笑画面,忍下住笑得更开心了。 “你适合笑。”黑曜麟倾身在她唇边偷了一个吻。 白艳因他突如其来的吻吓得往后仰,重心不稳差点跌倒,黑曜麟及时拉住她,让她跌回他怀中,轻声暗示,“装昏。” 接着,他大声叫着引起身旁同学的注意。 “她昏倒了!” “真的?!”学生们立刻惊慌大乱。 “我带你们去保健室。”身为班长的小女生立刻提议。 “不用了,她等一下就会醒,我带她回家,再见。”黑曜鳞抱起她,让她趴在他肩上,转身走出去。 “等一下!”小女生喘着气追上来,拿着三串烤花枝递给黑曜鳞。”这是我们班要给你们的谢礼,我发现你女朋友一直偷看我们的摊位,她很喜欢吃我们的烤花枝哦!”小女生聪慧一笑,她知道漂亮姊姊是装昏的。 “谢谢。”黑曜麟接过。 “明年记得的话,你们还要再来哦!拜拜!” “如果我们记得,再见。”黑曜麟看着小女生跑离的背影,放体僵硬的白艳,对上她早已经张开的眼,取笑道:“你好吃得一直偷看人家的摊位。” 白艳立即红了脸,她其实是怕合照的事,但她也很喜欢充满香味的烤花枝,接下黑曜鳞手上的烤花枝,凑近鼻边,满足的微笑。 看着她泛红的脸和快乐的表情,黑曜麟靠近她,轻啄白里透红的面颊。 白艳没有闪躲,只是微微一僵。 “今天好玩吗?”他拉起她的手,走向映照夕阳的海滩。 “嗯!”她回得有力,嘴里吃着烤花枝。 今天下午的时光是她生命至今最美好的一天,让她发现原来人生的欢乐、欢笑该如何发现、找寻。 这一切都是黑曜麟带给她的,她很感谢他,开始相信他对她的好是真实的存在,不是虚假、作戏。 他对她是如此温柔,胜过她生命中的每一个人,他的好是如此的无私,她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走在沙滩上,看着橘红的夕阳,她轻声说出她的感谢。“谢谢你。” 黑曜麟惊讶的转过头,对上她的笑脸,情不自禁的倾身吻她,眼睛看着她,准备面对她的反抗及僵硬。 意外的,她没有拒抗,只是静静的任他吻她。 饼了半晌,他离开她的唇,轻轻的将她搂进怀中,他发现他已经爱上这个女人,更加坚定决心要解开她身上的谜团。 白艳靠在他胸膛,深思着。 爱情……真的发生在她身上吗? 突然,她感受到黑曜鳞身体变得僵硬,他的左肩爆出大量血液,溅在她睑上。 白艳张开嘴无法叫出声,眼前瞬间闪过一幕幕似曾相识的画面,她下意识的推倒他,伏在他身上护住他。 黑曜麟立刻翻身护在她身上,汩汩流出的鲜血染红她的白色洋装。 “不要动!”黑曜麟低声命令。“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听到有人走近的脚步声,我要你装昏。”看着她惨白的脸,他厉声命令。“听到没有?” 白艳失神的看着黑曜麟,大眼惶恐地盯着他,颈边流过的温热液体是他的血。 子弹划破空气的瞬间,黑曜麟的前额流出鲜血,白艳看着心痛是此时唯一的感觉。 “闭上眼,立刻!”绝对的命令声变得虚弱。 白艳抖着身体,无法闭上眼,当鲜血滴上她的脸,无限恐惧侵袭她,她忍不住将心中的压抑说出口,“不要抛下我。” 再也支持不住,黑曜麟失去意识。 四周冲出数个拿枪的男人,警觉的追寻开枪来源。 “我要活捉那个该死的家伙!”巽为风愤怒的命令声传来,走近两人,架起中枪的黑曜麟,并冷声对白艳撂话,“上车!他若有事,我要你陪葬!” 白艳怔愣地望着已经昏迷的黑曜麟和急救他的医护人员。 不属于记忆中的画面再度出现,清晰的在她脑中转动,身着古装的男人被人砍杀,鲜红血液遮蔽了她的视线,模糊了她的眼睛。 那是什么?为什么她会看见那些画面? ☆☆☆ 白艳抖着身体,坐在手术房外的椅子上,眼神呆滞,不断回想那一幕幕的画面。 受惊过度的她无法思考,只能任画面不断出现脑中。 “算你命大,他没事。他说过要你二十四小时陪他,你给我进去。” 巽为风扯着白艳进特设的加护病房,压她坐在床边。 “为了让你开心,他差点送了命,你到底哪里值得?”巽为风不屑的道。 “为风,够了。”时御天看着脸上、身上满是血迹的白艳,出声制止。 他认得她,也知道一切的过程,黑曜麟显然相当迷恋她。 “你没事吧?”时御天拿起湿纸巾,打算替她拭去脸上的血迹。 白艳立刻闪开,空洞的大眼有着害怕与不信任,下意识靠近病床上的黑曜麟。 巽为风轻笑出声,“总算没有白挨子弹,曜麟倒是把你养得很好。” “我们出去。”时御天拉着巽为风走出病房。 白艳呆愣的看着面色苍白的黑曜麟,包裹在他肩膀、额头的纱布上透着鲜红的血渍,她感到极度恐惧,害怕他会离她而去,她才刚开始依赖他,信任他。 她趴在他颈边,哭出她的悲伤,哽咽得再度请求,“求求你,不要抛下我。” 这是她想对她生命中依赖的人说的话,却一直来不及说,她只希望这次她能来得及告诉他,祈祷他听见她的请求。 “我不会抛下你,永远不会。”黑曜麟虚弱的出声承诺。 白艳惊喜的看着他,流着泪对他微笑,她知道他喜欢她笑。 黑曜麟困难的抬高手,抚上她的脸,想拭去她脸上的血迹。 她珍惜的扶住他的手,轻轻的印上一吻,放在颊边感受他仍活着的证据。 她的自由是待在他身边,由他保护、由他为她创造快乐,她意外的发现她想要的自由是由他给予。 “我的自由是待在你身边。”轻轻的,她说出她的感想,对上他惊讶的表情,漾出最美丽的笑。 第五章 血!身着古装的男人倒在她眼前,鲜血喷洒在她身上,她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满身刀伤的男人的血包围她,她想尖叫,却无法张口出声,惊惧的望向四周。古老的庭院、杂草丛生的花园、漆黑的天空明月高挂,仿佛灵魂剥离,她看见被血包围的自己。 被血染红的昙花……天啊!罢才她所见到的画面竟是以昙花的角度!白艳惊吓得张嘴欲叫出声,赫然,她的视线被血染红。 突然惊醒,她浑身发抖。在刚才的梦中,她居然变成了昙花,一个古代男人四溅的鲜血沾染了她。 令她极度惊恐的是,她的梦与白日出现在她脑中的画面相同,她连忙望向病床上的黑曜麟,他在沉睡。 白艳极力说服自己,大概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时她因过度惊吓,思绪混乱,夜晚才会作了这样的梦。 她起身走近病床,黑曜麟虚弱苍白的模样让她好难过,看着他,她总有着想依赖、依附他的感觉,随着相处,她发现这种意识愈加强烈,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吗? 伸出手,她小心翼翼的隔空游走他的脸,不敢触碰他,却又渴望能触碰他。 泪水滑过面颊,白艳讶异的抬起手揩起面颊上的泪水,她下明白自己为何落泪。 懊悔的情绪莫名涌现,超月兑她控制在心中强烈涌起,她自责的望着黑曜麟,趴在他颈边,轻轻说着,“对不起,我晚了一步。” ☆☆☆ “你的眼睛很肿,怎么了?”黑曜麟伸手轻抚白艳肿起的双眼,显然她哭了整晚。 白艳感到眼睛酸涩、刺痛,她也不懂自己是怎么了,只依稀记得,昨晚看着他,莫名的流下泪水,接下来又失去记忆,直到她清晨醒来。 “不要自责,不是你的错,让你受到惊吓,该道歉的是我。”他手劲轻柔的按摩她眼睛四周。 昨晚他没醒来,他猜测可能是夜晚的昙唤不醒他,哭了整晚。 白艳拉下他的手,困惑的望着他。她不明白他为何会对她如此温柔,甚至,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不顾自身的危险仍要保护她。 为了什么?她不相信她的美足以令男人疯狂、着迷至此。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白艳平静问出心中的疑惑。 黑曜麟为她直接的问法顿住,思索半晌才诚实回答,“很多原因。” “什么原因?我想知道。” “我喜欢你,喜欢你在我身边。”答案很简单,只是原因复杂,他也没有理出头绪。 “外貌?长相?只因为我美丽?”她问得平淡,内心却充满矛盾与不安,她害怕他的答案。 “不。”没有迟疑、闪躲,他回得肯定。“是你个人的特质吸引我,我承认你的美丽是因素之一,它让我注意到你。” 他的回答让她动容,从未有人对她如此坦白,所以她笑了,低下头,她将头栘至他的手掌中,让他的手覆盖她的睑,轻轻的说出她的感谢,“谢谢你。” 她是一个美好的女子,只是她的甜美内在让环境逼她冰封在心中,性格也产生了变化。人在无路可退的情况会被逼出无限可能,在她身上发生的是她将自己化为昙花,夜间才能出现,柔美动人,并且相信情爱的存在。 他为自己对她曾有的荒谬想法释怀,假以时日,他终会把她从禁锢的迷宫中救出,拥有这个吸引他,令他疼惜锺爱的女子。 ☆☆☆ “原谅我。”白艳靠在黑曜麟身旁哭泣,柔弱无力的声音有着深深的自责与歉意。 黑曜麟在白艳的哭声中醒来,围绕他的是她身上散发的昙花香,顿时明白面前的白艳又化成了昙。 他抬起她的脸,拇指滑过她眼下,安抚道:“别再哭了。”她的眼睛仍是微肿,再让她哭一晚上,明天白艳可能会痛得睁不开眼睛。 白艳见他醒来,开心的微笑,听话的不再流泪,缓缓的爬上病床,趴在他身上。 黑曜麟深呼吸,忍住痛楚,她正压着他肩上的伤。 鲜血渗出纱布、衣服,染在白艳覆盖的手掌上,惊得她起身,凝望手上的血迹许久。 黑曜麟看着她的表情,她似乎在回想什么,然后她的眼泪缓缓流下。 “停止你的泪水。”黑曜麟伸出拇指轻压她的眼。 她似乎没有听懂他的命令,伸出指尖画过他胸前,接着,解开他的衣服,望着缠绕他肩头纱布上的血迹半晌后,转而凝望他的胸膛,俯,轻吻刚才指尖隔着衣物画过的地方。 黑曜麟用力深呼吸。她知道她在做什么吗?她引诱得他几近失控。 “数不尽的刀伤,流不尽的血,好久才复原,但,却不再温暖,只剩冰冷的身躯伴着我,度过十载光阴。” “你说什么?”黑曜麟不解她的呢喃,拉起她的身子。 白艳哀伤地望着他。 “你到底在幻想什么?清楚告诉我。”他想知道她脑里存在的是什么样的故事,跟他有什么关联。 “伴着我的你的躯壳没有灵魂,只能融入灵魂找寻你。” 这是昙表达得最清楚的一次,他要把握她此次的清醒。 他把着她的下巴,追问道:“你是谁?什么融入灵魂?怎么找我?” “融入世人灵魂,转入轮回,找寻你。”说着,她迷蒙的眼半闭。 “醒来!版诉我你的幻想。”他拍着她的脸,无法阻止她睡去。 她闭上眼,身体变得柔若无骨,黑曜麟挫败的叹口气,将她放在他身边,拥着她思考她说的话。 她的幻想似乎有故事性,和他有关,但他仍无法将她说过的话归纳起来,以往他再怎么问,她也是困惑的望着他微笑,彷佛听不懂他的问题。 只有花房的那次,还有今晚,她清晰的说着并回答他的话,而相同点在…… 他的血!他的鲜血与她的话串连…… 你的血曾是我的血。 数不尽的刀伤、流下尽的血。 吸取你的养分而绽放……包裹你、覆盖你。 融入灵魂,找寻你。 百年,一世又一世。 黑曜麟转过白艳的脸,凝视她。 她真的把自己幻化为昙花,吸取他的血为养分,幻想他的血助她成长。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她产生这样的幻想? ☆☆☆ 她又梦到那个古代男人被砍杀。 男人倒下,鲜血直冒,直至断气,同时间,昙花开了,她闻到弥漫的昙花香。 瞬间,她来至白日,完全一样的庭院,阳光照耀,那株昙花竞长至十尺高,高大矗立在庭院中。 她惊讶的发现,在接近树根的地方,竞垂吊一朵巨大的红色昙花。昙花不是只有白色花朵,为何会出现异常巨大的红色昙花? 在正午阳光照射下,她赫然发现红色昙花的根部似乎有衣料。 接着,她竞看见昙树根包裹着一个男人。 是那个男人!白艳颤抖着望向那个男人,青紫僵硬的面容显示已死亡多时,令人惊异的是,衣物已腐化,人体竟无变化,她更惊愕的发现,被砍杀的伤口已愈合,只剩清楚的痕迹。 人已身亡,伤口怎么可能痊愈? 她内心无端涌起一股情绪,感受到男人断气前最后的心境。 被砍杀的恐惧、愤恨,叫天下应、叫地不灵的惨况,这教她极度惊惧。 “红红的昙花?” 小女孩惊喜的稚女敕声音引起她的注意,她正准备掉过头去看,倏地,她的视线竞变成小女孩所见,感受到小女孩眼见红色昙花的兴奋心情。 走近它,凑近它,闻着它的香气,突然,小女孩闭眼倒地,瞬间,所有的梦境过程像幻灯片快速闪过她眼前,最终变为黑暗。 白艳惊恐的睁开眼,一时之间无法从梦境中回到现实,无法释怀那超月兑现实,却又让她觉得真实无比的奇异梦境。 “作了恶梦?”黑曜麟对上她惊慌的大眼。 白艳茫然地望着他,思绪仍回不到现实,那感觉太鲜明,彷如身历其境。 “我……”白艳张着嘴,想说出困扰她的梦境好释放恐惧,但她不知如何说出口。 “梦到什么?”黑曜麟诱哄的问。 白艳哑口无言,无助的把脸躲入他胸膛,希望他给她的安全感能赶走恶梦。 黑曜麟有力的双臂拥着她,直到她的身躯不再颤抖。 她闻到了黑曜麟独有的味道,微淡的药水味令她猛然想起他受了伤,倏然抬起头,对上她再熟悉下过的微笑,她发现他的温和笑容对她而言,是令她安心的神奇灵药。 “是什么可怕的恶梦吓到你?” 白艳怔愣的望着他,仍无法说出荒谬的恶梦,她僵硬地微笑,离开他的怀抱,“只是恶梦。” “说来听听。”他拉住她冰凉的手。 “真的没什么。”她故作轻松的语气极不自然。 “把它当故事说给我听。” 她轻柔扯下握住她的手,转身走至桌边,颤抖着手倒水,清水溅到她手上犹如鲜血溅到她身上,她吓得松了手,茶壶落了地,玻璃碎满地。 黑曜鳞看着她的不安,从身后环住她,在她耳边呢喃,“怎么了?” 白艳转身躲进他怀里,身躯发抖着。 黑曜麟紧紧的抱住她,轻抚她的背部,柔声的安慰她,双眼凝望地上的碎玻璃,若有所思。 当昙花的香气从她的身上渐渐消失,他发现她盖在眼睑后快速转动的眼球,这显示她正在作梦,当她频频颤抖时,他又闻到淡淡昙花香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人体能够产生如此特殊的变化吗?那已超出了人类的可能。 ☆☆☆ 黑夜降临,白艳郁郁地望向窗外,她开始惧怕夜晚的来临,那代表她又将被梦魇缠身,彷若居住在她梦中的可怕故事再度考验她脆弱的神经。 她望向靠在病床床头的黑曜麟,他忙碌得连伤中都要检阅文件。 黑曜麟感受到白艳的目光,掉过头对上她带着不安的眼,她身着白色洋装坐在白色的床上,此时的她就像个无助的小女孩。 他没有再追问导致她反常的梦境,只安排一张床放置在他的病床旁,与他相邻,让她睡在他旁边。 “睡不着?”黑曜麟望了望时钟。晚问十点,就快到了昙出现的时间,平常白艳该睡去了。 白艳摇头,立刻躺下,背对黑曜麟闭上双眼。 才闭眼没多久,白艳随即把眼睛睁开,她不敢入眠,单单闭上限,都会出现那古老庭院的幻象。 她悄悄翻过身,望着黑曜麟的侧面,她多想告诉他,但理智提醒她告诉他并没有帮助,他无法拯救梦中的她。 黑曜麟知道她在看他,他没有说破,目光放在文件上。 空气中飘起昙花香气,黑曜麟立刻转头,望着对他微笑的白艳。 昙? 她走近他,坐进他身边,娇弱的趴在他胸前,双手熟稔的缠上他。 “你有没有作梦?”黑曜麟抬起她的下巴,想知道她是否能回答白艳的梦境。 “梦?”她困惑的思索着。 突然,她脸上浮现恐惧的表情,那不是昙有过的神情,那是今天白艳时而出现的神情。 黑曜麟专注的望着她,追问:“你梦到什么?” 梦!白艳惊慌地望着他。她觉得她好象从雾中看他,他明明近在眼前,她却觉得他离她好远,只清晰的听到他的问题,却无法回应,她感到无力,好似受困在梦中醒不来的感觉。 眼前一片黑,突然她看见满天繁星,靠着月光,她看见红色昙花发出妖艳的红色光芒。 “不!”白艳惊叫一声,随即昏了过去。 黑曜麟抱住昏厥的白艳,她昏迷前惊慌的尖叫声震撼了他,他看见白艳与昙的挣扎,好似两个灵魂争夺一个身体。 ☆☆☆ “御天,你修过心理学,也赞成催眠疗法,你是否相信人脑中存有前世记忆?”黑曜麟抚着白艳的额头,询问学医的时御天。 时御天望了白艳一眼,直看向黑曜麟,坦诚道:“我相信。但催眠疗法过程中所言不足以完全采信。”看着好友难得忧烦的神情,他确信这个问题关系到白艳。 “我分不清她是人格分裂还是被前世的记忆困扰。”黑曜麟蹙着眉说。 时御天听着,没有将意外表现在脸上,推了推眼镜。“方便告诉我你全部的发现吗?” 黑曜麟迟疑片刻,盯着她微微颤动的眼睑,知道她又开始作恶梦。 “暂时不能,我想获得她的同意,需要她的配合才能帮助她。” “我同意,需要我时通知我。”时御天转身走至门边。 “谢谢。” “不客气。”时御天若有所思的望了白艳一眼,随即开门离去。 睡梦中的白艳开始颤抖,黑曜麟已准备唤醒她。 梦境中,她感受到体内流动着热气,这股热流让她觉得舒畅,这种感觉就像她正在成长,温暖的力量来自下方,好象是互动,属于她身体内的力量也往下窜流。 随着视线的栘转,她看见了方才感觉的源由。 昙树包裹着那个男人,它仰赖他的血而生,回报的是保存他的,修复他的伤口,让肉身保持完整。 她终于明白,她感受的情绪来自昙树和那个男人,这样的了解让她觉得惊悚。 “醒来!”黑曜麟用力摇醒她,她的恶梦能让她脸色发白,那不是寻常的梦境。 白艳惊惧的张大眼,直到看清眼前的人才确定已从恶梦中月兑困,她急喘气,起身抱紧他,害怕地发出呜咽声。 “梦到什么?”黑曜麟拉开她,直视她的眼。 白艳无助的望着他许久,才软弱地求救道:“我病了。”终于,她勇于面对这个一直存在心中的疑虑,从她出现片刻失忆开始的忧虑。 “我知道。”他抚着她苍白的小脸。 “你知道?”白艳吃惊低喊,随即想起她暂时失忆时都是与他在一起。“花房那天,还有其它我不记得的时候,我到底做了什么?告诉我。”她微微颤抖,怕自己没有勇气面对实情。 “长期的压抑让你产生人格分裂。”黑曜麟决定告诉她医学的分析结果。 “什么意思?” “这里。”黑曜麟抚着她的额头,“住着一个你创造的性格。” 沉默半晌,白艳脸色苍白的问:“什么样的性格?” “她不常说话,你说你不记得,我才知道她不是你。”他安抚的轻模她的脸,没有告诉她实情。 “你会送我去精神病院吗?”她强抑心中的害怕问道。 “不会,我会医好你。”他回得坚定。 白艳抬起眼专注的望着他,无助地靠在他胸前,极小声的道出心里的话,“我好害怕。” “我更害怕会失去你。”黑曜麟说得平静,但一时间,他分不清他害怕失去的是白艳还是夜晚的昙。 到底哪一个才是她真正的性格?又或者,前世今生中,他与昙有着无法解释的牵连。 他发现他竟舍不得失去白艳或昙,任何一个。 第六章 “检查报告显示你的脑部一切正常,我们猜测问题出在精神方面。白艳,我们从梦境开始聊起如何?”时御天温和的提议。 白艳不自觉缩了缩身子,困扰她的梦境一次比一次清晰,她几乎夜夜下能眠。她不安地望一眼坐在她身边的黑曜麟,为难的望回时御天,难以启齿。 “今后的过程需要你的配合,并且信任我。”时御天推了推眼镜。“我知道这个要求对你来说很困难,但为了找出答案这是必须的。” 白艳迟疑许久,低着头,开始小声描述她的梦境。 妖异的红色昙花、古代男子、刀伤与鲜血,诡谲的情节,离奇的关系,一字一句印证夜晚的昙向他呢喃的话语,黑曜麟盯着白艳的侧面,惊讶在他的压抑下仍显现在他脸上,握着白艳的手不自觉紧握。 白艳停下叙述,皱眉想抽回被他握疼的手。 “抱歉。”黑曜麟回神,轻揉被他捏红的手。 时御天将黑曜麟的反应看入眼里,他明白黑曜麟的异常为何,白艳的梦境完全吻合黑曜麟的疑惑,解开所有的迷思。 白艳与一般人格分裂的病例不同。 “你的梦境已经造成你的困扰,既然找不出它出现的原因,我想进行较具实验性的方法,藉由催眠,试试是否可以找出梦境内容来自你意识何处。”时御天大胆建议。 白艳不能接受,摇头拒绝。 “先不要那么快下决定,曜麟试过催眠,他会告诉你过程,考虑几天后再答复我,当然以你的决定为主。”时御天起身。“记得联络我,下次再见。”他和善的向白艳道别。 “嗯,再见。”白艳不自然地微笑。 经过多天相处,她仍无法对时御天有自然的表现,但她必须承认,他的确是个好医生。 时御天走后,白艳疑惑地望向黑曜鳞,轻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出去走走。”他拉起白艳,轻揉她的小脸。 “告诉我。”白艳按住他放在她颊上的手。 “等一下告诉你。”他勾住她的腰,扯向自己,吻住她微张的小嘴。 白艳没有抗拒,但身子仍有些僵硬,她张着大眼直视他的双眼。 黑曜鳞在她嘴边轻笑,“张大眼瞪我的确能有效使我自制。”他留恋地轻啄她的嘴角,拉她走出病房,漫步在医院花园。 “你什么时候告诉我?”白艳仰起头追问,摇晃被他牵着的手。 黑曜麟在树荫下停住脚步,双手环住她的柳腰,无奈地叹了口气,倾身靠近她的脸。“你的恶梦很有故事性,我都被吓到了,你该好好安慰受到惊吓的我才对。” 白艳皱眉,板起脸孔,“不要敷衍我!” “好吧,我心疼你。”黑曜麟抱紧她,闻着她身上残留的沐浴乳芳香。 有时,他会怀疑他爱的是两个不同的女人,当他拥着白艳时,他想到的是两个截然不同,却同样吸引他的性格,或者,是不同的灵魂。 白艳在他颈边微笑,每晚,他会把她从恶梦中唤醒,抱紧害怕的她,直到她安稳地再度入睡,在他怀中她贪恋着他给予她的保护与安全感。 她不必再思索,答案已经肯定,爱情的确发生在她身上,即使她仍存有迟疑,无疑的,她的喜悦与快乐来自它。 黑曜麟温柔轻抚她的背,他的私心让他不想再探索她灵魂深处的两种性格,或者,是他害怕失去任何一个。 他想拥有白艳和昙,他爱白艳,疼惜她,喜爱她的陪伴,但他也迷恋夜晚深情黏着他的昙,对昙,他有一股无法形容的情感,牵动他体内某部分的感觉。 唉,矛盾的心情真是复杂难解。 ☆☆☆ 黑曜麟已经可以回家休养,白艳愉悦地替他梳理留长的发。 “你难得笑得那么开心。”黑曜麟伸手从背后拉她到身前,环着她的柳腰,仰起头注视她的笑颜。“替我拆下头上的纱布,充当一下美丽的护士。” “好。”白艳愉快应声,动手解下他前额的纱布。 在他面前她变得开朗,从前的冰冷好象已经离她远去,是他把阳光带进冰窖中,融化了封住她的心的冰层,他改变了她、救赎了她。 她爱他,毫无疑问,只是她从未说出口,她无法像他能轻易告诉她关于喜爱的字眼,并且露骨的表现自然亲密的动作。 望着他额前的伤疤,白艳收起笑容专注凝视着,微微颤抖的手轻抚过疤痕,庆幸子弹只是擦过他的前额,只剩肩头的伤还未复原。 当时他以生命保护她,骇人的一幕仍让她心有余悸。 “怎么了?”黑曜麟察觉她的微颤。 “没什么……”她轻声回答,倾身吻上他额上的疤痕。 她的动作令他的身体瞬间僵硬,伸手握住她下巴,拉下她,直视她的眼。 “我还没谢谢你救了我的命。”白艳红着脸,轻声的说。 黑曜麟笑着将她拉近他,在吻上她前呢喃,“让我讨个谢礼。”他深深吻住她,大胆将舌探入她嘴中,汲取她的馨香。 没有激情,只有浓烈,他在失控前停下深吻。 发乎情,止于礼的举动让她觉得被尊重、被珍视,他给予她的是她生命中从未有过的情感,绝对的保护与热情。 “再让我吻一次,或者,你要逃开我,现在就推开我。”黑曜麟喘息的说,她意外的热情表现激起他的,而他不想吓到她。 “你。”白艳因他的表情而失笑,故意啄一下他的嘴角,然后推开他,退到墙边。 “你很残忍。”黑曜麟被她故意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 他乐见她的开朗,她只在他们独处时卸下她自我保护的一面,这让他无比骄傲。 她完全满足了他男人的独占欲。 “我们回家。”黑曜麟向她伸出手。 “嗯。”白艳绽放最开心的笑,走近他把手放在他手上。 只要在他身边,在哪都一样,她现在满心赞同他说过的话。 她的家是在他身边。 “你中计了!”黑曜麟爽朗大笑,紧紧箝制住她的柳腰,把脸埋在她胸前,享受她的柔软。 白艳先是一惊,下意识想推开他,却在手触到他的一刻,发觉她无法推开他,他拥着她的感觉是如此的熟悉,好似她曾在他怀中度过长久的时间。 她低下头,靠在他头顶,享受这一刻宁静的幸福。 ☆☆☆ 黑曜麟抱着向他娇笑的女子回房,明白这是一个道别的笑靥,她将沉睡,直到夜晚,她又将回到他身边,黏在他怀中,诉说动人的思念。 放下她,凝视她平静的睡容许久,黑曜麟轻轻靠在她颈边,找寻明知已经消逝的昙花香气。 轻叹一声,他眷恋的轻吻她颈上跳动的脉搏,趄身离去。 漫步在早晨的花园,雾中,他望着花房,脑里浮现的是一双蒙胧的大眼,属于昙的迷蒙双眼。 推开玻璃门,残留的昙花香、已凋谢的昙花,与昙同步。 前世,他是那个被砍杀的男子,鲜血被昙吸收,与昙共生,不坏;今生,她遵循前世的记忆,来到他身边诉说她的思念之情。 花化为人的女子。 当白艳精神复原后,是否昙会消失,她将无法诉说动人的话语,永远封住那段美丽的记忆? 他不舍,舍不得她缠绕在他身上的熟悉感觉、她因他而活的绝对依赖和深情呢喃的百年思念。 “你在哪里?救我……”白艳哭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她从恶梦惊醒,眼前是古老庭院的幻影,她吓得跑出房间,眼见黑曜麟的房门大开,不见他身影,大叫着四处寻找他。 黑曜麟转身,看见白艳惊慌的在雾中奔跑,在见到他时火速冲进他怀中,惊吓哭泣。 “嘘,我在这里,只是作恶梦,你已经醒了。”黑曜麟抱起她,在她耳边轻声安抚着。 “不要留我一个人……”白艳哽咽着请求。 她的梦境愈来愈清晰,身历其境的真实感让她以为自己即将化为那朵昙花,连醒来她都会看见梦境中的幻象。 “救我……”她虚弱无助的哀求,紧紧抱住他。 黑曜麟抱她进入花房,坐在木椅上。 看着她赤果的脚底沾满泥泞,身上的睡衣也沾上草叶,显示她是多么仓皇的跑出来找他,她饱受恶梦困扰,身心承受煎熬的模样让他心疼,他不该私心想保留她的记忆。 “让御天帮你催眠,找出恶梦的原因,你就不必再受它困扰。”黑曜麟轻声建议。 白艳抬起头,蓄满泪水的大眼望着他,栘开视线,满室凋谢的昙花刺激了她,她发出惊叫,“不!”接着,她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白艳!”黑曜麟被她的反应吓到,及时接住她软下的身躯。 ☆☆☆ 嘤咛一声,白艳慢慢转醒,泪痕未干的小脸仍写满害怕,无助地望着一脸担忧的黑曜麟。 “催眠是怎样的情况?”气若游丝的白艳轻问。 “它能诱导你描述你已经遗忘,或是存在你无法探知的意识深处的记忆。”黑曜麟珍爱的将她拥在怀中。 “我会想起那些不想再想起的回忆?”白艳抗拒的问。 “不会,受催眠时说的话醒来不会记得,御天会以摄影机拍下,之后让你自行观看。”黑曜麟轻抚她苍白的小脸,明白她不想回想起小时候。 “只有这个办法?”白艳坐起身,排斥的别开头。 “试试看。”黑曜麟转过她的小脸,为她明显消瘦的脸颊心疼。“只要找到你恶梦的原由,你便能够不再受它困扰。” 白艳无助地靠在他肩上。“真的可以吗?” “也许可以。”黑曜麟回得心不在焉。他无法坚定的要她封住昙花的故事,封锁的是昙,那也是他心中的一段情感。 ☆☆☆ 十二岁时的白艳没有精神异常,那只是她为了逃离家庭所演的戏码。 黑曜麟站在窗边,深思着。催眠的过程揭开白艳所有的秘密,她从未精神异常,也没有人格分裂的症状,到底昙是谁?从何而来? 催眠状态中的白艳能清楚描述意识中的一切,他知道有关白艳的一切,了解她的愤世嫉俗和冰冷从何而来。 但,昙从未出现过。 他迫切想知道藏在白艳身体中关于昙的秘密,所以他要大胆尝试,另一次催眠在今晚,就快到昙出现的时间。 时御天在催眠过程中发现白艳的异常,叫唤黑曜麟。 “曜辚。” 黑曜麟立刻转过身,紧盯着白艳。 白艳全身微颤,似乎是意识中的片段让她起了异常的反应。 “白艳,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时御天轻问。 “一个小女孩,她……她是我,名字叫白昙芸,身穿白色的古代服装,小女孩坐在马车上,抱着她的是她的亲娘,她是我现在的……大姊。马车正前往以前的庄园,战乱的时代终于结束,小女孩的爹娘决定要搬回去住。” 白艳停了一会儿,继续说。 “庄园的门上写着古代的字,名为白昙园,庄园很乱,庭院里都是杂草,小女孩在庭院中跑动,她发现了一朵红色的昙花,小女孩走近……靠近红色的昙花,倒下了!”白艳面色紧张,张着嘴停下描述。 “接下来,你看见了什么?” “我……我看不清楚,好多好多的画面闪过,太快了!血!男人!”白艳慌乱的表达着。 “你慢慢说,小女孩倒下之后,你又看见了什么?” “有东西跑进小女孩的身体,让她看见好多好多的画面。一个古代男人走进园里,那个男人是……黑曜麟。他伸手触碰昙花,昙花是我。三个男人拿着大刀砍杀他,男人死了,他的血喷在昙花上,昙花吸收他的血,昙树包着他,修复他的身体,靠他的血成长茁壮。” 白艳顿了顿,呢喃道:“花朵只能融入世人灵魂,找寻你。”她慢慢张开眼,直直望着黑曜麟。 闻言,黑曜麟整个人惊愣住了,所有的迷惑都找到了答案。 漾着属于昙的娇笑,白艳起身走近黑曜麟,习惯性的环住他,依附在他身上。 黑曜麟扶住她,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昙花香弥漫在空气中。 “御天,你闻到花香吗?”他想确定花香的存在不是他的幻觉。 时御天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一切离奇怪诞得令人无法接受,鼻息闻到的香气令他疑惑。“从何而来?” “从她的身上,这就是另一个白艳,她自称为『昙』。”震惊过后,黑曜麟出奇的平静。 时御天奇异地盯着黑曜麟怀中的白艳,或者,此刻她不是白艳,他无法分析,这已超出了医学认知的范围。 ☆☆☆ “最后一次催眠发生了什么事?从那次之后,我再也没有作恶梦了。”白艳精神奕奕的说着,没有夜晚恶梦的侵扰,她终于得以好眠。 “是吗?”黑曜麟微笑。“恭喜你。”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恭贺是多么言不由衷。 她恶梦的终结也代表着封锁了昙的记忆。 夜晚的等待让他失落,昙不再出现,也不再漾着笑容黏着他,那双迷蒙的大眼不再与他对视。 “能让我看看那支录影带吗?”她从未看过录影带的内容,只从黑曜麟口中听到治疗的情况。 黑曜麟目光似无焦距的望着她,仿佛失了神,白艳疑惑地站起身,走近办公桌,在他眼前挥手引起他的注意。 黑曜麟回神,以她从未见过的莫测高深神情望着她,迅雷不及掩耳的拉她进怀中,用力吻着她。 白艳睁大双眼,直视他冰冷的眼睛,他猛烈的动作弄疼了她,她抡起拳捶打他的肩。 黑曜麟抓住她的手,将她压在办公桌上,气喘吁吁望着她。 白艳吓白了睑,不敢相信黑曜麟会如此对待她。 她惊吓的表情惊醒了他,他立刻松开她,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连忙道歉。“对不起。” 白艳身体僵硬,几乎是抖着声音问:“你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原谅我。”黑曜辚温柔的轻抚她的背,目光定在远方。 罢才的一瞬间,他渴望白艳不要反抗他,他不是想伤害她,只是想在她身上找寻夜晚柔顺的昙的影子。 白艳轻轻推开他,不信任地望着他。 黑曜麟松开她,迟疑一下,决定道:“最近你暂时住到御天家,他家有位年龄与你相近的女孩陪你,我需要外出几天,也让自己冷静一下。” “你要去哪里?”突然,她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观光邮轮处女航,我必须出席。”黑曜麟伸出手滑过她的脸。“我为刚才的事道歉,一时的反常让你吓坏了。” 白艳不安的望着黑曜麟,她突然觉得此刻的他让她觉得好陌生,但她却想靠近他寻求他的安抚,可她现在不敢再靠近他。 “我兽性大发的样子果然吓到你了。”看她一副不信任的表情,黑曜麟起身,揉揉她的头发,轻捏她的脸颊。 “你要去几天?”她的声音细如蚊蚋,其实她想说的是,她想跟他同行,不想离开他。 “五、六天左右,三天后出发。”黑曜麟动手打电话,通知属下他上船的决定。 白艳望着黑曜麟的动作,傻愣着不知该说什么。 “你现在开始怕我了?”黑曜麟自我解嘲地笑了笑。“我现在可以直接送你去御天那里,如何?” 白艳白着脸,无法回答。 “我不会伤害你,你该对我有点信心。”黑曜麟直视她,“接下来我会很忙,你暂时先搬过去,我回来之后会去接你。” 黑曜麟又打了两通电话,一通给时御天,一通请小陈来载她回家收拾。 联络完成,他抬起头看着她仍苍白的小脸,刻意开玩笑道:“不要一脸被抛弃的表情,现在你跟我独处很危险,不如等我收拾了兽性再去接你比较安全。” 白艳只能点头,无法释怀心中的感觉。 她觉得黑曜麟突然离她好远好远,好象不要她了,这令她害怕,她已经太过依赖他,超出她所能控制的范围。 她好想开口求他不要离开她,但她没有勇气。 ☆☆☆ 没有白艳在身边,黑曜麟觉得身边好空虚,他已经习惯她的陪伴。 她原是与他时刻相随,直到昙不再出现,他才发觉他竟不智的把白艳送走,让夜晚的空虚延伸到白日,再连接到夜晚,似乎变得永无止尽。 黑曜麟走到上锁的花房,拿出钥匙开了锁,走入花房内,呆坐在木椅上,直到夜半月儿升起。 仅有一朵昙花花苞绽放,昙花香气让他想起今世的白艳与前世的昙,还有那个关于昙花的离奇故事。 前世的牵绊连接到今生。 黑曜麟为自己的想法失笑。何时他竟相信起前世今生这种毫无科学根据的谬论? 花房的玻璃门被推动,黑曜麟立刻转头紧盯着那熟悉的曼妙身影。 “昙?”刹那问,他才发觉自己有多么想念她,他想念的是同一个身体中不同的女子。 白艳适应黑暗的眼睛凝视他,听到他唤她昙虽然疑惑,却没开口询问,她只知道她离不开他身边,火速飞奔到他怀中。 “不要丢下我。”白艳低声要求,紧紧的环住他的腰。 “白艳!”黑曜麟拉开她,一见她清澈的大眼浮现泪水忍不住吻她,辗转火热、缠绵不已。 她的体内有一股无法形容的欢愉让她自动配合他,甚至大胆的回吻他。 一时间,他无法分辨他吻的是白艳还是昙,她热情的反应引出他排山倒海的。 在弥漫昙花香气的花房中,他产生混乱的念头,毫不温柔的狂吻她,直到对上那双布满情感的眼睛。 他停下动作,喘息着抚着她的唇,极度压抑的声音暗痖,“你还有机会逃走。”他栘开双手,深怕她一有动作,他会捉住她。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凭着记忆她伸出颤抖的手靠近他的睑,掌心传来他呼出的热气。 她知道她放弃这次逃跑的机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付出的会是身体,还有早巳倾向他的灵魂。 一瞬间的幻觉,她以为她是他赋与的生命,理所当然该被他拥有。 不再颤抖,没有迟疑,她伸出双臂环住他颈项,与他抱起她的动作同步。 来到他的房间,将她放在他的床上,他凝视她,动手解开她的衣服,在晕黄的灯下看清她完美的胴体。 “好美的身体。”黑曜麟赞叹道。他从未看过比她更美的女人,完美如画中的女神。 白艳娇羞地红了脸,试图拉起被单遮住自己从未被人看过的身体,但黑曜麟却将被单拉到地板上,力道之太差点让她也跟着被单下地。 惊呼的同时黑晒麟扶住她,眸光深沉的紧盯着她,倾,以极温柔的方式释放他长久以来的压抑。 他仔细的吻逼她全身,激起一波波高张的让她不自觉发出娇喘。 疼痛来临的瞬间,他吻住她呼喊的唇,呢哺着他的安抚和歉意,“嘘,对不起,一下就过去了。” 黑曜麟暂停动作让她适应他,极度克制下汗水直冒,直到她的身体不再僵硬,才得以释放积压的激情。 他将她推上她无法想象的感官世界,她的身体像绷紧的弦,他仍坚持拨弄,在她以为弦断的瞬间,紧接而来的是无尽的欢愉。 她以为她看见满天繁星,宁静中,与她相拥的男人让她感到无法言喻的熟悉感,好似他们曾相拥极长、极久远的时间。 第七章 白艳靠在床头旁的窗边,眼中映照清晨放射的曙光,唇边漾起淡淡的笑。 阳光照在被单下若隐若现的肌肤,她就像只佣懒的猫正享受日光浴。 黑曜麟醒来就看见她这副诱人的模样,一时兴起,出其不意伸手捉住她白皙的脚踝,在惊呼声中拖下她,深深索取一个热情的早安吻。 “早安。”他唇边挂着得逞的笑。 白艳瞪着压制在她上方的男人,不满他自以为有趣的行径,伸手遮住他充满的眼睛。 黑曜麟拉下她的手,倾,亲吻他视线所及她在被单外的肌肤。 “不要!”白艳抗拒地推开他,拉起被单将自己完全包裹住,背对他侧躺。 她下知该如何面对此刻尴尬的现状,昨晚的事就像一场梦,她心甘情愿,却羞于面对。 黑曜麟从身后抱住她,隔着单薄被单以适当的力道啃咬她颈后,令她的身躯颤抖、僵硬,甚至逃避的蜷起身体,缩起颈子。 “你在害羞吗?”他调侃她。 白艳诚实地点头,在听到身后男人愉快的笑声后,立刻后悔自己的诚实,更加羞怯地躲入被单。 黑曜鳞拉开被单一角,微笑的对上她埋怨的大眼以及泛红的小脸。 “我表现得还不差吧?”黑曜麟故意捉弄她,神情自傲。 白艳伸出粉拳轻打他的胸膛。他明知道她无从比较,更害羞得想找地洞钻,还跟她开玩笑! 黑曜麟接住她的小拳,使力扯她进怀中,拉住被单让她无法逃开。 “放开我。”白艳瞥开眼,不看他赤果的身体,双手与他拉扯着,护卫遮掩她赤果的被单。 “我现在才发现你的冰冷只是虚张声势,掩饰你害羞的内在。”黑曜麟故作惊奇,揶揄道。 白艳羞恼的抬起脸,瞪视他满是笑意的眼,双手放弃拉被单,盖住不断逗弄、调侃她的那张嘴脸。 黑曜麟见状大笑。 “不要笑!”就像不堪被取笑的小孩,她尖声抗议。 “好……我不笑……”黑曜麟忍住笑意,觉得她可爱极了。 静默好半晌,白艳才慢慢栘开双掌,望着他的唇,她突然想起他昨晚曾唤她昙,她感到疑惑。 她收起羞怯,轻问道:“昨晚,你唤我『昙』?昙是谁?我人格分裂中的另一个性格吗?” 黑曜麟玩闹的表情一敛,认真凝视她带着审视的双眼。 “你唤她昙是吗?”白艳感到丝丝凉意从心底深处冒起。 “嗯。”黑曜麟收紧抱住她的双手。 “她只在晚上出现,你为了她找来昙花?”白艳问得平静,但语气中有了寒意。 “你想知道什么?”黑曜麟毫不闪避。 白艳直直望着他毫无心虚的表情,不知道自己究竟想知道些什么,又在意什么。“她”是她的另一个性格啊!可……她就是无法释怀。 “你在吃醋吗?”黑曜麟含笑逼近她的脸,试图缓和僵硬的气氛。 “我好了对不对?她不再出现。”白艳躲进他温暖的怀中,渴望能靠他的热力驱走她心中的寒意,亟欲得到他的认同。 “是的,她不再出现。”黑曜麟平静的语调包含了只能自己独尝的失落,低下头,他给予她火热的亲吻。“跟我一起上船。” “嗯。”她含着笑,快乐的应允。 “好了。”黑曜麟放开她,轻吻她鼻尖。“我不看你,快穿好衣服下楼。”他俐落的套上长裤,走出房门。 白艳笑着看他离开,才开始寻找昨晚散落地上的衣服。 她对眼前的发现感到窝心,昨晚的衣服已经收拾了,整套干净的衣服就放在矮柜上。 她快速穿上衣服,随意环顾周遭的环境,她从未进过这间房,不过奇怪,她竞对这问房间有股熟悉感,好似她曾多次进来这个空间。 目光停在角落放置电视的矮柜,它是这房间中唯一令她感到陌生的物品,好奇心驱使她定近,拉开柜门,望着一排照日期标明的录影带,她迟疑地拉出一卷,按下录放影机的播放键。 白艳惊异地睁大眼,是她催眠时被拍下的过程。 片中她闭着眼,缓慢的回答时御天的问题,内容与黑曜麟告诉她的无异,立刻,她松下心,关上萤幕,将录影带放回排列顺序中,指尖滑过日期,停在她最后一次被催眠的带子上,是黑曜麟没告诉她内容的那次,她拿出带子,顺手放入录放影机中,准备观看。 此时,分机传来黑曜麟的声音。“下来吃饭。” 她按下键退出录影带,望着上面的日期,随手把它带回自己的房间。 ☆☆☆ 白艳站在人群后方,遥望她心之所系的男人,他正忙着她一无所知的事业。 停靠在港口的是一艘豪华邮轮,今天是它的处女航,她从没坐过船,说真的,她是有些期待的,只是眼看上船的人数众多,怕生的她开始有了退缩之意。 视线转回黑曜麟身上,看着他,她告诉自己没什么好伯的,有他在,她无所畏惧,他会替她挡下所有的危险,以他的生命。 从未向她承诺,他以实际行动证明,在他身上甚至留下永下磨灭的伤痕,足以永远提醒她,他为她付出的。 遮住她的阳伞晃动了一下,白艳转头望向身旁执意要替她遮住阳光的小陈,“小陈,不要麻烦了。”黑曜麟要小陈陪她,以保护她的安全。 “没关系,白小姐。”小陈红着脸,白艳的美丽让他心慌意乱,身边的人羡慕的目光证明不只他一人对她的外貌惊叹。 “不需要撑伞,我不怕晒太阳,我喜欢艳阳天。”白艳拉下阳伞,向小陈报以微笑,抬头望向万里无云的天空。 她喜欢天空,辽阔的天空让她感到自由,而她的心已不再需要寄托于天空的幻想,她找到了让她的心居住的地方,在黑曜麟身上。 “白艳。”黑曜麟轻唤仰头望天微笑的白艳,执起她的手,带她上船。 她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润色彩,让她看来亮丽动人,她正对他微笑,这一刻,他可以肯定今生他的心不会再为其它女人跳动。 “大哥,不替我介绍?”黑克军惊艳地看着黑曜麟牵着的女人。 “白艳,他是我弟弟,黑克军。” 黑曜麟向白艳介绍,立刻发现她的表情不对劲,她睁大眼直视黑克军,脸上血色渐失。 “克军,她是白艳。” 黑曜麟转头望向自己的弟弟,从黑克军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状,他握着白艳的手收紧。 “白小姐,你好。”黑克军报以微笑道。 白艳怔怔地无法回应。她没见过眼前这个男人,却在见到他的刹那:心头冲上不知名的恐惧,强烈得令她心惊胆战。 “她很怕生。” 黑曜鳞向弟弟解释后,拉起白艳快步往房间走。 一进房间,他劈头直问,“你见过他?” 白艳摇摇头,扑进他怀中,颤抖的道:“没有……没有……” “你在伯什么?”他靠在她耳边,以安抚她的温柔嗓音轻问。 “我不知道,他……他……我不知道。”白艳闭上眼不敢去想:心有余悸的感觉她不想再去感受。 “克军是我父亲流落在外的儿子,直到他母亲去世,才被我父亲找到带回家,入黑家门,他很能干,是个好弟弟,也是第二继承人。”黑曜麟告知白艳关于黑克军的事。 “不要说他!”白艳抱紧黑曜麟,不想再去想那个令她害怕的脸。 黑曜麟打横抱起她,放她在床上,拥着她,想起封在她记忆中存有另一段记忆的女子,也许白艳的反常来自她,但他无法得知,昙已不再出现。 ☆☆☆ 他忙于应付船上大小事务,这令在黑暗中醒来的白艳在漆黑中感到孤独。 “孤独”这个字眼,在她的生命中未曾凸显,曾经,她以为一生都只有自己相伴,从未想过她的生命中会出现心与灵魂相系的伴侣。 冥思中,开门声没有引起她的注意,黑曜麟在黑暗中接近她,面对面都未能让她看见他的存在,吻上她才唤回她的思绪,他可以感受到她瞬间的欣喜。 “在想我?带你去晨泳。”黑曜麟拉起她。 “我不会游泳!”白艳发出惊呼。 “我教你。” 甲板上设有游泳池,在天未亮的时刻空无一人。 “你醉了。”他浑身的酒气令白艳皱眉。 黑曜麟晶亮的眼凑近她,肯定道:“我酒量很好,没有醉。” “醉的人不会承认自己醉。”白艳推开他,坐上面对海的躺椅,遥望海平面上微弱的光亮。 “不高兴?”黑曜麟蹲在她面前,扶住她的脸。 “没有。”她无法启口自己不识大体的想法,被冷落、怕孤单的感觉。 黑曜麟拉她到游泳池边,独自跳下水,穿著西装在游泳池里敏捷游动。 白艳对他的行径摇头,蹲在池边,欣赏他的泳技,伸手搅动池水。 黑曜麟潜近她,出其不意冲出水面,一手扶住她颈后,一手捉住她的柳腰,吻着她的唇,接着一使劲拉她下水。 白艳来不及反应他突来的动作,发出惊呼的嘴被他以唇堵住,只在水中停顿数秒,黑曜麟拥她浮出水面,笑看她惊慌失措的表情。 “你……咳……你疯了!”白艳抗议地推他,气愤他疯狂的行径。 “不觉得孤单、无聊了?”黑曜麟捉住她捶打他胸膛的粉拳,微微一笑。 闻言,白艳愣住了。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忘了我很了解你。”黑曜麟吻住她微启的嘴,再度带她潜入水里。 在水中,她张开眼睛望着黑曜麟温柔的双眸,她的目光转柔,他会注意她的感觉令她倍感温馨,她知道他很忙,牺牲休息时间陪她,眼下明显的黑眼圈显示他缺乏睡眠,她该知足的。 黑曜麟栘开他的唇,双手捉着她的双手让她适应。 白艳紧张得想浮出水面,却深受水中的视觉效果影响。在水中,黑曜麟的脸变得微肿,头发优雅的飘荡在水中,看来有趣,她忍下住笑了,咕噜咕噜的吐着气让她感到新鲜,轻轻启口,更多的气体冲上水面,她笑得更开心了。 不过,白艳立刻发现自己的无知,她竟把赖以存活的氧气呼出口中,瞬间,胸口紧窒、头部发胀的感觉让她体会水中缺氧,她紧张地挣扎,却反而使自己往下沉。 黑曜麟不慌不忙将她拉近,吻住她的同时,也将空气传送给她,拥着她往水面浮起。 “你真的不会游泳。”黑曜麟感到不可思议。 趴在黑曜麟胸前,白艳为自己的愚蠢感到可笑,却喜欢上在水中的感觉,即使她极笨拙,但水中世界让她觉得好美,彷佛飘荡在虚幻的空间。 一时兴起,白艳用力吸入一口气,放开黑曜麟,沉入游泳池底部,坐在地板上。 她张大眼,享受在水中的感觉,听觉似被胶封,声音变得遥远、沉重,水波缓慢的流动,时间似乎也跟着静止。 黑曜麟潜进水里在她身边游动,适时给予她氧气,让她如愿长时间待在水里。 看着黑曜麟优游的姿势,她幻想他是生活在水中的族群,伸出手,抚上他的睑,对他绽放幸福的笑容。 哇!她看到了童话中的人鱼! 他忍不住深深吻她,抱着她在水中转动,两人目光互相凝视,抽离现实的一刻,他放纵自己感受不实际的感觉与情绪。 辗转轮回,怀中的女子本是他该拥有,她灵魂的一部分曾是他骨血赐与,她是天地间独一无二他所要的女子。 当他的眼神开始变化,白艳有了警觉,在他的吻中分了心,双手护住自己。 她认得他眼中的情绪,那是充满的眼神。 黑曜麟吻着她的嘴笑了,抱起她离开水面,直接往房里走去。 “好美的画面。” 在一旁偷看的晴喜感动赞叹,转身望着时御天,嘴角泛起诡谲微笑,她踮起脚尖,出其不意吻了下时御天的唇,在他不赞同的表情中放纵她的行径。 “我们也试试看好不好?”晴喜大胆提出要求,身体已经准备冲出去,却被时御天捉住。 不容反对的摇头让晴喜失望的叹气,轻巧的爬上时御天的背上,像只小动物在他耳边哀鸣,让他背着她走回房间。 ☆☆☆ 白艳跟在黑曜麟身边,就像被珍藏的珍宝亮相,获得全场注目。 白艳并不紧张,自然的向黑曜麟微笑。是她自己愿意出席晚会的,她不想被黑曜麟太过保护。 “不紧张?” 白艳摇头,自然微笑,环视满场宾客,颇意外自己不再排斥人群,这归功于黑曜麟,是他赐与她勇气。 白艳坦然的态度让他放心,不再顾忌带她穿梭全场。是该让她现身在他的生活圈中,她将会成为他终身唯一的伴侣,展现在世人面前。 有人问及黑曜麟身旁的女伴,只要是与船王一家世交者均知黑家古老传统,外姓女子不得随伴上船,若与黑家人上船的女子身分必特殊。 “她是我未婚妻。”黑曜麟淡淡回答,此一声明震惊全场。 白艳讶异的抬起头,望向黑曜麟泰然自若的侧面。 目光焦点立刻聚集在白艳身上,众人除惊叹她的美丽外,更讶异突如其来的喜讯。 白艳紧张的抓紧黑曜麟的手臂,不知所措的倚近他。 “勇敢面对它,我黑曜麟的妻子将与我一同承担黑家庞大的声望与责任。”黑曜麟眼睛没有看她,说出的是绝对的宣告与信赖。 他的妻子!他给了她身分,却让她坠入极度不安中。 “恭喜!” 一个体形极娇小的女孩定向他们,带着开朗的笑容,欣羡的说着祝福。 “黑大哥,让我带你受惊的小妻子到场边休息吧。”晴喜向黑曜麟提出建议。 黑曜麟颔首应允,知道接下来更多的询问会让她更无措。 “让我们退场休息,应酬就交给男人。”晴喜拉起白艳,往旁边退去。“咖啡、teaorme?哪一个能让你减压?我大力介绍我这蒙古心理医生的金玉良言,能让人豁然开朗,具有起死回生、死马变活马的神奇疗效哦!”晴喜像个活宝向白艳介绍自己,期望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白艳望着眼前的女孩,因方才的惊吓精神仍恍惚。 “别这样嘛,你该感到幸运,天下间难得有男人会像黑家男人一样专一,你看过他们家的家徽吗?是狼耶!狼的一生只会有一位伴侣,你就是他选中的唯一,幸福吧?”晴喜双手捧住自己的小脸,一副陶醉的表情。 狼?唯一?她不知道,此时她什么都无法思考。 突然,一个讽刺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船王知道你的出身吗?” 白艳惊讶地转过头。是余阳明,曾向她求婚被拒的顾客。 “他知道你是人尽可夫的妓女吗?”余阳明讥诮再问,语气中满是酸味。 从他见到白艳的第一眼就被她绝美的容颜吸引,无法自拔,他不在乎她的出身,提出明媒正娶的条件,没想到白艳竟毫不考虑就拒绝他,原来这婊子的目标是船王! 白艳苍白着脸,没有回话。 “你嘴巴放干净点!”晴喜挺身挡在白艳身前,抬起小脸瞪视出言不逊的余阳明。 “不干净的是她。”余阳明笑得阴险,存心让白艳难堪。 “谁不干净呀?我看你这嘴臭气冲天,脸也难看到有碍观瞻,劝你撒泡尿,一半拿来漱口,一半拿来当镜子照照,看看有没有帮助。” 晴喜一边笑,一边不带脏字地讽骂,把余阳明气得涨红了脸。 “看看你脸都红了,洗手间在大门出去右转,别再憋了,我知道年龄大了憋不得。”晴喜故作担忧的劝告。 旁边看好戏的人笑出声,注意力全都被眼前伶牙俐齿的小女孩引走了。 余阳明老羞成怒,气得握趄拳头,手不住颤抖。 晴喜笑着注意余阳明的反应,故作害怕的模样,“我只是提醒提醒欧吉桑你耶!你该不会因此想打我的小屁屁吧?我想你还是向我的监护人告状让他把我吊起来打,对你比较划算,也不用负法律责任。”她随即踮起脚尖望向站在不远处瞪她的时御天,淘气地嘟起嘴,装出做错事的讨饶模样。 “你!”余阳明气得脸色发青。 “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不论你再怎么毁谤我都没有用,我已经属于他。”白艳平静的声明,望向黑曜麟的目光柔和,自信的向他报以微笑。 黑曜麟举起酒杯,骄傲地向白艳致意。 一来一往相互信任的动作足以消去众人的疑虑,完全没有立场的余阳明气愤离去。 黑曜麟笑着向白艳走来,执起她的手印上一吻,偕她走入舞池中央翩翩起舞,悠扬的乐声响起,充斥全场的不是疑云,而是钦羡。 ☆☆☆ 幽静的大海,黑色夜幕上满是繁星,气氛宁静和谐。 甲板上人群渐少,看着最后离去的一对恋人,白艳平静开口,“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你想要我求婚吗?”黑曜麟凑近她的脸,轻咬她白皙的脸颊。 白艳推开他,手被他捉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戒指戴上她的无名指。 她惊得收回手,但戒指已经套进她的无名指,契合得像是订做的。 圆形的戒面上雕刻的是狼的图腾,是一只古老的戒指,白艳凝视着,企图把它拔下。 黑曜麟没有阻止她的动作,直视着海面。 无论她怎么用力,戒指都像黏住了似的紧附在她的无名指上,无法拔除,奇怪的是,她的力道居然没有令自己的无名指疼痛,痛的是她试图拔下戒指的右手。 “我不要!”白艳愤怒的抬起头,目光望着黑曜麟的刹那,怔住了。 他的眼神透露出掠夺的光芒,表情自信狂野,嘴角的刚毅线条刻划出永下妥协的性格。 他令她联想到站在黑夜崖边的狼,俯瞰着大地,沉默宣示他的领域。 “你拔不下来的,直到死亡的那一天,你都会属于我。”黑曜麟拉起她的手,轻吻她掌心。 电流从他的唇窜进她掌心,由神经传导入她心脏,让她无力。 “如果你想要世俗的求婚仪式,我可以给你。”他靠近她耳边,轻轻呢喃。 为了讨她欢心,他可以做最大的让步。 白艳毫不考虑的摇头,手抚上他的脸颊,滑过他微笑的嘴边。 她不是想要永远跟他在一起吗?他的确给了她承诺,而且是实际的承诺,她还有什么好抗拒的呢? 顿时,她想通了,放开自己的心靠在他胸前。 “我只要你替我生下继承人。”黑曜鳞轻声宣告。 白艳惊惧的抬起脸,脸色刷白。 黑曜麟轻吻她嘴角,了解的说:“他会在爱中成长,你不需要害怕。” 就是这样,她的不安总是能被他迅速安抚,他的话理所当然的让她相信,毫不怀疑的绝对信任。 黑夜让她感到自己的知觉完全觉醒,她倾身给了黑曜麟一个从未有过的热吻。 他抱起她离开甲板,急于接下来的事。 “该死!”黑克军低声咒骂,眼神怨恨地望着离去的男女。 他是私生子,进入黑家的那一天,黑家当时的当家,黑老爷下允许他这个私生子改名,遵照祖谱上命名。 甚至,他第二继承人的身分也是因为黑家这一代只有黑曜麟一名子孙,黑家在老爷子去世后,才让他成为后补继承人。 现在,黑曜麟居然找到一个女人替他生继承人,他的计画突然杀出个程咬金。 上次的暗杀失败,这次他必须在黑曜麟让那女人受孕前杀了他,也杀了那个女人。 一旦受孕,不论是男是女,黑家会将继承权转移至黑曜麟的孩子,黑家历代有过女继承人。 黑克军一回到住处,阮玉立刻迎上前去,一看见他难看的脸色立刻柔声询问。 “阿军,你在气什么?” “那女人是他找来生继承人的,我们的动作要快,要在她肚子有黑家的种之前先解决她。”黑克军说得阴沉。 “险棋更不能行!阿生失手已经惊动巽为风,他必定加派人手严密保护他们的安全,只要稍有动作,都有可能被巽为风发现。”阮玉想起失手的伙伴,哀伤愤恨道。“阿生不会供出我们,可能已经凶多吉少。” 谁都知道巽为风喜酷刑的残暴性格,阿生恐怕已被他折磨至死,疑心病极重的他应该不会停止调查的动作。 黑克军咬牙切齿忿忿道:“等到我继承黑家,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阮玉和何生是他的青梅竹马,是他最信任的伙伴,也是他心中认定仅存的亲人,这个仇他非报不可。 “今天,我看到你哥带上船的脑科医生,他给了我一个灵感——” 话还没说完,阮玉的颈子被黑克军紧紧捏住。 他激动的道:“他不是我哥!我妈只生我一个儿子!” “对不起,阿军。”阮五连忙道歉,她一时口快忘了黑克军恨所有的黑家人,不认任何黑家人为亲人。 黑克军放开她,歉意的搓揉她被他捏痛的颈子。 “你想到什么灵感?” “催眠那个叫白艳的女人,让她亲手杀死黑曜麟。”她擅长催眠,能让人在指令或暗示下不受自我控制而动作。 “黑曜麟和那女人几乎形影下离,我们没有机会。” “机会必须等。”阮玉嘴角泛起笑意。她看过白艳,她似乎是个意志力薄弱的女人,这样的猎物最好下手。 第八章 羽毛包裹她,温暖舒适,白艳缓缓睁开疲累的眼皮,发现是他将她包裹在被单里,抱她进入浴室。 热气飘散的空气中,白色烟雾弥漫。 他将她温柔的放进热水中,再解开她身上的被单,不让她感受片刻的寒冷。 “你要做什么?”白艳轻问。 黑曜麟微笑望着她,拿超泡绵擦拭她的肌肤,轻柔的滑过她的背部,落至她的翘臀上。 白艳红着脸,按住他的手。“不要,我自己洗。”她羞怯地蜷曲身躯,双膝紧紧靠拢,小心地遮掩自己,这样赤果的在他面前令她害羞不已。 黑曜麟拉起毛巾盖住她面颊,趁她挣扎的片刻,他也进了水中坐在她后面,从身后拥着她。 白艳拉掉毛巾,惊讶的发现他竞浑身赤果的坐在她身后,直觉反应想起身,却被他拉住,跌靠在他胸膛上。 白艳挣扎着想离开他温热的怀抱。 “不要动。”黑曜麟低沉的声音有着压抑的。“我不想在这里要你。” 她立刻静止,不是因为听出他话中的,而是发觉他抵住她身后而只能选择不动。 白艳悄悄往前移动身子,双手紧紧环住自己,羞得把整个头埋进膝盖问,拱起背部背对他。 她听见他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感觉到他温柔的手劲在她的背上抚过,仔细的替她刷背。 僵硬持续令她的身体产生痛楚,他的动作似乎永不停止,直到再也无法忍受痛楚,她稍稍放松,舒适的感觉慢慢传至四肢百骸,他所使的力道适中,一点一滴消除她的疲惫感。 幸福到心痛的感觉在她心中涌起,由淡转浓,最后她落下泪来。 突然涌出的恐惧感令她害怕失去这美好得不像真实的快乐时光,处在幸福中的人会像她一样忧惧吗?幸福中的痛苦竟是害怕失去,多么微妙难解的感觉! 黑曜麟扳过她微颤的身子,发现她果然是在哭泣。 “为什么哭?”他把她拥进怀中,忧心轻问。 望着他,她不知该如何启口,但她仍鼓起勇气细声要求道:“如果我说了,你不可以笑我。” “不笑。”他靠在她头上,嘴角泛起微笑。她就像个小孩,在他面前毫无防备的模样让他觉得可爱极了。 “我觉得幸福,但又害怕失去。你有过这种心情吗?”她怯怯轻问,觉得自己此刻好脆弱,好似他若稍稍用力碰触她,她就会破碎。 黑曜麟的表情变得认真,出自真心告诉她他的恐惧。“我害怕失去你。” 当她口中说出失去的字眼的同时,他发现自己的确恐惧失去她,那种程度超乎自己想象,瞬间惊觉他有多爱她。 她的话仿佛拨开他心中情感的迷雾,终于厘清他对她的感情。 他爱白艳,迷恋夜晚的昙,对两者的感情不同。白艳有思想,是一个完整个体:而昙,只是一段记忆,那段记忆牵动他的情感,或许,牵动的是他记忆深处无法探知的部分,让他无法克制的思念她。 此刻,他肯定他不能失去白艳,若失去的是她,留下的是昙,他不仅思念而已,他会发狂。 “我爱你,记住,不要忘了,更不要搞错。”黑曜麟抬起她的脸,吻去她的泪的同时,轻轻告诉。 他的心情无法让她懂,但他要让她知道。 白艳因他的情话睁大眼。 “我……我也……”她无法顺利说出“爱”这个字眼。 “爱我。我知道。”黑曜麟吻住她,深深、浓烈地。 ☆☆☆ 黑曜麟看着白艳,“要一起去吗?”他必须亲身确认一次整趟旅游行程的流畅性。 白艳摇头,望向窗外的蓝天碧海和淡褐色的沙滩,她不想跟着游览行程奔走。 “乖乖待在房间,不要乱跑,想出去找晴喜作伴,她也在饭店里。”黑曜麟低下头眷恋的啄吻她的唇。 “嗯。”她顺从乖巧的应声,再度倒回床上。 “小懒虫。”他揉揉她额头,舍不得放开她再给了她一个吻后走出房间。 房间内温度适中,窗外阳光和煦让她觉得好舒服、好想睡。 睡梦中,她闻到昙花香气淡淡飘进她鼻中,瞬间惊醒,恐惧地望着空荡荡的房间,确定房间中没有昙花,关上窗的空间中更不可能飘进外来的香味。 她不是好了吗?为什么她会在梦中闻到昙花香? 从最后一次疗程后,她就再也没有作恶梦了,难道她没有完全康复? 白艳飞快起身,从行李中找出那卷录影带放入录放影机中,急于找寻答案。 片中的她闭着眼,诉说着她不记得的儿时记忆。 突然,她的身体微颤,时御天发现她的异状,呼唤站在窗边的黑曜麟。 时御天问她看到了什么,接下来,她在催眠中说的话让她完全无法接受。 她的前世竟是那个出现在她梦中的小女孩,而昙花则是将记忆放入她的灵魂中,以找寻那名男子,那名男子竟是黑曜麟!为了找寻他昙让她死亡,转入轮回,让她带她找寻他。 黑曜麟抱着昙,接下来的对话毁了她的世界。 “她每晚来到我房间,对白艳的事一无所知,白艳也不知道她的存在。”黑曜麟对时御天道。 黑曜麟眼中的情感是她熟悉的,那个好象不是自己的女子深情地望着他,呢喃了一些关于思念的情话。 白艳虚软地坐在地上,悲伤地低头哭泣。 曾经,她以为他给予她的深情眼神,原来不是在看她,而是她身体中另一个女子——昙。 那晚,她去花房找他,他惊喜地唤她昙。 原来,他等的不是她,而是昙。 他在满室昙花的花房中思念的人是昙。 他爱的女子不是她,他不爱她…… 他的爱不是给她…… 椎心的痛楚令白艳晕了过去,泪水滑出她的眼角,滴落在如她的心般冰冷的地板。 失去的痛楚不及她一直以为拥有,却从未拥有的爱,从她手中消失的痛。 ☆☆☆ 黑曜麟打开房门,漆黑一片,只有没有画面的电视照出光亮闪烁的房间。 不寻常的气氛让他感到不对劲,拿出录放影机内的带子,他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直觉走到窗边,他不意外看见她渺小的身躯坐在远处岩石上,随即转身冲向她。 白艳像个幽魂似的飘怱模样让他极度不安。 黑夜的海只有浪声及刺鼻的咸味,她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到海边的,恍惚中,她几乎以为自己又失神了,她的身躯将被另一个灵魂侵占,她只好靠着自残让自己清醒。 血的感觉是如此鲜明又熟悉,只是这次流的是她的血,从她的手臂滑落,滴落在沙滩上。 没有痛觉,她的心脏似乎已经麻痹。 “白艳?”黑曜麟轻唤跪坐在岩石上的她。 “融入世人灵魂,找寻你。”白艳不带感情,平板说出属于昙的台词。 “昙?”黑曜麟感到疑惑,他并没有闻到昙花香气。 “想我吗?”转过身,她眼神空洞地望着他。 黑曜麟迟疑走近,在看见白艳架在自己颈边刀面反射的光芒时停止。 “不要靠近我!”白艳握住刀柄,凑近自己颈边。“很失望吗?我不是昙,不是你思念的人。”她泛起冰寒的笑容。“你救了我,却让心爱的女人消失,好伟大的情操,告诉我,你何以如此伟大?” 盯着她,黑曜麟不发一语。 “还是这是一个失误,留下来的人错了?为什么留下的是我,你还能说爱我?是希望『她』听到、感受到吗?”她激动的叫道,泪水从她的脸颊吹散在风中。 “我爱的是你。”黑曜麟平静的说:心疼她现在的模样。 她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绝望,像是失去生存的力气,这让他恐惧。 “爱?你的爱给的是谁?”她讥诮冰冷的声音中是凄苦的问句。“爱这张脸吗?这张美丽的脸与『她』相同,睹物思人?”她缓缓抬趄水果刀,在自己的右脸狠狠划下一刀。 黑曜麟感到心抽痛了一下,却不敢靠近她,深怕她会做出更危险的举动来伤害自己。 “心痛吗?缅怀的物品被毁坏。好奇怪,我一点都不痛,好象这个身体不是我的。” 白艳喃喃的道,望着他,绽放绝望的微笑。“大概是时间该到了,我该把『她』还给你。” 她闭上眼,神情放松,笔直向后仰,垂直坠入海中,黑曜麟立刻跟着往下跳。 咚!一阵痛楚,紧接的是酥麻感,海水中竞有温暖,她的血在海水中扩散,是否她的身体也可以融入水中,她喜爱的飘怱世界? 她想逃离那清楚深刻的痛苦,在这寂静的空间中,不再感到任何一丝心痛。 海水包围着她,她以为她正缓缓的融入水中,化为海水的一部分。 浑浑噩噩中,她被人救起,听着一连串她似懂非懂的话语,像锁一般嵌入她脑中最深处,等待开启它的指令。 ☆☆☆ 遍寻不到白艳,黑曜麟在无能见度的海中拚命搜寻,他不能放弃任何一丝希望,他了解白艳,她不具任何求生意志,求亡对她而言并下困难。 就在他濒临发狂边缘,以为失去她时,海上一道光吸引他的注意。 黑克军开着快艇在海上找寻黑曜麟,传达白艳已经获救的消息,从水中拉起黑曜麟。 黑曜麟急切的问道:“她在哪里?情况如何?” “在岸上,她还在昏迷,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看着黑曜麟焦急失控的表现,印证阮玉的完美计谋。 死在心爱的女人手中是最甜美的残酷报复。 致命的种子已种入土中,只等待它发芽、开花、结果的一刻,他会亲手撷取胜利的果实。 ☆☆☆ “脑部受到的撞击目前无法确定,必须等到清醒。”时御天叹口气,停止说明。 “她什么时候会醒?”黑曜麟抚过白艳苍白完好的左颊。 “无法确定。”时御天按住好友的肩头。“她会醒的,你现在要做的是思考她醒后所面临的状况。”以白艳如此激烈反弹的状况看来,清醒后必然情绪激动,还有,他担心的后遗症。 “让我们独处。” “她清醒以后,务必叫我来检查。”时御天拍拍他的肩交代后离去。 黑曜麟凝视着她,若不是肯定她仍缓慢的呼吸,他会以为她已离他而去。 记忆中,她最后的表情是如此的绝望,而他不知该如何让她明白他复杂难解的情感。 夜半时分,白艳紧皱眉,在头痛中醒来。 “白艳。”黑曜麟惊喜的唤她的名。 熟悉的声音穿过疼痛,她直觉的想捉住,急忙伸出手,直到被温热包围,她才放下心传达她的痛楚。 “好痛……我的头好痛……”她发出求救的呼喊,张开眼睛,却只有黑暗一片,让她更深刻的感受到痛楚。 黑曜鳞搂住她,按下呼叫铃,要时御天过来。 随着意识开始清楚,疼痛似乎也不再扰人,她开始注意到黑暗。 “为什么下开灯?”她抬起头,轻问抱着她的黑曜麟,在他怀中她不害怕,却觉得完全的黑暗有些奇怪。 黑曜麟讶然凝望她黑白分明的清澈大眼。灯火通明的病房她却看下见光亮! “好黑,开灯好不好?”她偎进他的怀抱中,黑暗和痛楚让她感到无助。 时御天走进病房,就见黑曜麟望向他的求助表情,看见他怀中张着大眼请求开灯的白艳,他最担心的情况果然发生了,白艳脑中果然有淤血。 “白艳。”时御天轻拍她的手背,平稳的告知她。“你听我说,不要紧张,你的头受到撞击,淤血压迫到你的视神经,导致你暂时性失明。” 白艳理解时御天的话后,小脸开始出现恐惧,紧张的缩进黑曜麟怀中。 “我瞎了?”她浑身颤抖。 “不会,观察几天,如果淤血顺利化开,视力自然恢复。” “如果淤血没有化开?”她是个悲观的人,总会朝负面想事情。 “动个手术,取出淤血,你的眼睛并没有受损,失明只是暂时。” “真的?”白艳终于接受事实,情绪和缓下来。 “除了头痛,还有没有其它地方感到不适?” “没有。”她回得迟疑,开始思考她为何身处此地的原因。 当她忆起所有的片段,身体开始发凉,抱住黑曜麟的手开始僵硬,离开他的怀抱。 始终注意她细微动作的黑曜麟发觉她的异常,明白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她的反弹。 黑曜麟看了好友一眼,时御天立刻识时务的走出去,关上病房的门。 “留下来的人又是我。”白艳冰冷的声音有着悲凉的遗憾。 “而我要的人是你。”他伸手抱紧她的身躯,答得坚决。 沉默许久,她讥诮如冰的声音再度响起。 “同情,我不需要。”她想说得洒月兑,却发现自己其实并下如她话中的干脆。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好无助、好脆弱,她只想要依靠,悲惨的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怀抱是令她痛苦的他。 在他的怀抱中,她觉得好温暖,却又有无尽的凄苦。 “为什么要救我?”她觉得自己极可悲。 黑曜麟没有回答,靠近她的左颊,深情的亲吻她。 她缩了子无法抗拒他:心底因他的温柔而冒起的欢欣使她无比的羞愧,她痛苦的流下眼泪。 泪水滑过面颊穿透右颊的纱布,颊上的剠痛让她想起她自毁容貌的动作。 她伸起手抚着自己的右脸,令她痛彻心肺的不是她毁容的伤心,而是他给予她同情的动作。 “我不是她!”白艳放声尖叫,用力推开他的动作让自己跌落地上,目不能视的她只能在地上四处模索。 黑曜麟抱起她,任她激烈的捶打他。 “我不是她!放开我!我不要当她!不要……不要……不要……”她觉得自己是不该留下的人,黑曜麟与昙在前世的相系让她无地自容,她的存在就是个悲剧。 “放了我,求你。”她喘息着哀求他,留在他身边让她痛苦下堪。 “我不能。”他紧紧的抱紧她:心疼的轻啄她的前额和冰凉的唇办,说出他的感想。 不论她接不接受,他绝不欺骗她。 “我爱的是你,却无法否认我对昙有感情,她或许占有了我心中一小部分的情感,但若消失的是你,死去的会是我全部的爱情,你是我终身唯一的伴侣。”他说完看着她的表情,等待她的反应。 白艳没有回答他的话。他是基于同情才这么说的吗?可是,他从未骗过她,她能相信他说的是实话吗? 但,就像所有女人一样,爱情是绝对自私的,容不下一粒沙子,她的心还是因此而难过了。 爱情让她变得懦弱:心底竟有个小小的声音告诉她,她拥有的是他大部分的情感,这就够了,不是吗? ☆☆☆ “她瞎了!瞎子怎么杀人?!”黑克军知道白艳的现况,怒不可遏的对阮玉大发雷霆。“早知道当时就不该救她,派个杀手让黑曜麟永沉海底,我就成功了。该死的!错过了最好的机会。现在黑曜麟更是时时刻刻守着她,只要她肚子争气,明年那个瞎女就会生下继承人,黑家会全力保护那个孩子。”他咬牙切齿的道:“谁知道她昏昏沉沉的,有没有把你的催眠听进去?” 黑克军愈想愈气,一巴掌打得阮玉嘴角渗血。 “她有听进去,我确定,我的指令能让她有所反应!”阮玉抚着脸急忙辩解。 “就算她听你的,瞎子怎么杀得了黑曜麟?”黑克军压抑着怒气,紧握双拳,克制再动手打她的冲动。 “有时御天在,他不会让她变成瞎子,只要取出她脑中的淤血,她就能完成任务。”阮玉不敢接近他,只敢退至角落说话。 黑克军不语。阮玉说的倒是事实,时御天是闻名的脑科权威,他抚养的小甭女就是他第一个成功的脑瘤手术病例,致命脑瘤都能解决,小小的淤血对时御天而言,根本是小儿科。 “黑曜麟不会让她在可能手术的情况下冒险怀孕,所以白艳暂时不会怀孕。你不是想亲眼看到黑曜麟死在他女人手里吗?白艳是我们的一颗棋子,只有她才能轻易杀死黑曜麟,也能让我们不被怀疑,这是唯一不着痕迹的方法,绝不会有人怀疑我们。”阮玉小心翼翼的说出她的看法。 黑克军点头认同。他知道黑家还有部分家臣反对他,如果让黑曜麟死得不明不白,恐怕他会被调查,继位会遭反对。 “你确定这次不会失败?”白艳是一着绝不能出错的险棋,他要亲眼看着黑曜麟死前的惊愕模样,享受报复的快感。 “只要我下指令,她会有所反应,你知道我从不失败的。”她信誓旦旦。 “好!我相信你。绝对不能失败!”黑克军走向前抓过阮玉,揉揉她的脸颊。“只要我继承黑家,我会娶你过门。”他承诺道。他喜欢阮玉,她是个听话的女人。 他借重她从家族中习得的催眠术暗中解决不少眼中钉,她是他的秘密武器。 阮玉开心地点头。 只要能永远和黑克军在一起,就是她最大的幸福,她和很多女人一样,为爱情执迷不侮。 ☆☆☆ 巽为风像阵狂风走进病房,眯起鹰般锐利的眼睛,盯着病床上的白艳。 黑曜麟挡在白艳面前,瞪视巽为风。他不喜欢他的眼神。 “我有话跟你说。”巽为风看黑曜麟为女人迷恋过头的模样非常不耐烦。 “在这里说。” “你要她听?也好。”巽为风嘴角泛起阴冷的笑,走近白艳质问道:“你是真自杀?还是有什么阴谋?”他紧盯她无神的眼睛,检视她是否有心虚的迹象,任何细微的面部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白艳感觉巽为风的逼近,吓得紧抓住黑曜麟的衣角,颤抖着,黑曜麟则惊于巽为风的质问。 巽为风抬起头,对上黑曜麟不悦的眼神。“那个暗杀你的男人刚断气,嘴硬得很,我认为他有同党,你好好想想你身边有谁想要你的命?” “你怀疑她?”黑曜麟眯起了眼。 “任何人都有嫌疑,这个女人我们对她一无所知,你就这么相信她?”巽为风语带讽刺。 “不可能是她。”黑曜麟坚定的回答,揉揉白艳肩头,安抚她受惊的情绪。 “迷惑男人,你倒是挺有本事,考不考虑投靠我,我栽培你成为我手下第一女大将——” 巽为风的话被盛怒的黑曜麟打断,黑曜麟拉起他,威胁瞪视他轻浮的笑脸。 “毁了容,还是个瞎子,我肯收她已经是看你的面子了。”巽为风仍一派轻松的挑衅,眼神尽是试探,他要看看这个女人的底子。 “闭嘴!”即使黑曜麟清楚巽为风的用意,仍是不能忍受。 白艳惊吓的退后,结果摔下床跌坐在地上。 黑曜麟抱起她,以眼神制止巽为风。 “我认为是黑克军,你亲爱的好弟弟,我看他是眼见准备替你生孩子的女人出现,逼急了才派个准头奇差的三脚猫。”巽为风说明来意。 黑克军?这个名宇让白艳身子缩了一下。 没有任何一个细微动作躲得过巽为风的眼睛,他发觉白艳的异状,以眼神暗示黑曜麟。 黑曜麟低下头,望向白艳。“告诉我,你为什么怕克军?” 白艳恐惧地想起黑克军的脸,迟疑回答,“我……我不知道,我怕他。” “为什么?”黑曜麟以极温柔的嗓音询问。 白艳无助地摇头,她想不出来为什么。 巽为风被白艳怪异的举止搞乱,她不寻常的反应让他无法辨识,忍不住大声咆哮,“这女的有病!你早晚死在她手里!” 黑曜麟抬起头,平静道:“她要杀我,轻而易举。” “随便你!” 巽为风愤怒的甩门离去,冲去找时御天。 “你怎么当医生的?让一个疯子待在曜麟身边,那女的根本有病!”巽为风一冲进办公室,抓起时御天直视他的脸大吼。 “她没病,也不会伤害曜麟,她会保护他。”时御天回答得慢条斯理,丝毫不因巽为风的火爆脾气动怒。 “她凭什么?”时御天笃定的态度让巽为风不解。 “她有比常人更坚毅守护一个人的意志。”这是他长时间替她治疗所下的结论,或许毫无依据,但他的直觉这样告诉他。 巽为风松开时御天,气愤咒骂,“你们全疯了!” ☆☆☆ 病房中,黑曜麟边安抚白艳边询问着。 “告诉我,为什么怕克军?你以前见过他?”即使白艳怕生,他却不曾看过白艳对任何人有此激烈的反应。 “没有。”白艳犹豫着说出困扰她的感觉。“他很奇怪,身上有一股令我害怕的感觉……我怕他。”她不自觉往黑曜麟怀中缩。 “他救过你。”黑曜麟陈述事实。 白艳愣了愣,似乎无法接受的摇头。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他信誓旦旦的道。 伤害?白艳怔忡失神,她感觉到的是强烈的杀伤力。 杀伤……她无意识的张嘴无声轻哺。 第九章 白艳就在他怀中,他却觉得他若松手,她便会毫不犹豫地飘离他。 她就像一个美丽苍白的瓷女圭女圭,一碰就碎。 “饿吗?” 她摇首拒绝,螓首靠在黑曜麟的肩头,呼吸十分缓慢。 她的呼吸声在他感觉她是靠着强迫呼吸保持她的生命。 “我不喜欢你这样,说话。” 白艳缓缓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 她的笑是多么牵强,黑曜麟感到无限挫败。她已经沉默多天,静静依附他,不言不语。 嘴角的微笑僵住,她再也忍不住心酸的感伤,抱住他的颈项,靠在他颈边,默默流下泪水。 她真的回不到从前的快乐,忘不了自己存在下来的尴尬,挥不去心中的阴霾。 他知道她在哭,却知道他问不到答案。 他们之间形成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一段属于昙的记忆与情感,而她放不开。 他抬起她的下巴,极温柔地吻去她的泪水,沿着脸颊、颈项直到她弧度完美的胸上,汲取她的馨香,渴望唤醒她的感官,冀望能提高她一丝丝的热度。 他从未这样挑逗她,或许是她看不见,在黑暗中感官知觉变得强烈,无力抗拒。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开始变得急促。 他欣喜地吻上她回温的唇,哑着声音请求,“让我爱你。” 迷乱中,“爱”这个字眼突兀冲进她脑中,提醒她一时遗忘的痛苦。 他“爱”的到底是谁?他真的爱她?抑或同情她?她分不清,也懦弱得不敢去思索。 瞬间,她的身体变得僵硬,感觉她又变回原样,黑曜麟深吸一口气,挫败的停止动作,抱紧她,期望他火热的身体能传达热力给她。 敲门声响起,时御天走进病房,皱眉望向一脸无奈的黑曜麟。 他看得出他们之间的僵局,只能感叹世事弄人。 “淤血没有散去迹象,我建议开刀。”非到必要他不鼓励动刀,可惜情况不佳唯有此途。 黑曜鳞忧虑的凝视白艳没有焦距的大眼,她似乎对此讯息毫无感觉。 “没有其它办法?”明知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黑曜麟仍不死心追问。 时御天摇头,各种方法他都试过了,情况不乐观。 “我不想动手术。”白艳淡淡的出声表示她的决定。 “为什么?”黑曜麟急忙追问。 白艳面无表情,彷若事不关己。 “你不想重见光明?”那抹隐藏在平静下的绝望他一目了然,却不明白她为何做此决定。 白艳摇头,闭上眼睛,无言表达她的坚决。 “白艳,务必慎重考虑。”时御天别具深意望向黑曜麟,说完后即退出病房,让他们独处。 “白艳,告诉我为什么。”黑曜麟抱紧她,激动的问道。 她靠在他胸前,沉默不答。 “你在惩罚我?还是惩罚你自己?” 她仍是不发一语,拒绝回答。 她没有勇气再看他深情的眼神,那不是属于她的。 “不要折磨自己。”他请求,无法忍受她的固执。 “如果我是你的负累,丢弃我,我不会恨你。”缓慢的说着,她脸上不带情感。 在心痛与分离的孤单中,她选择后者,寂寞或许比从前鲜明,并且深沉,她已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心痛令她懦弱得没有勇气承受。 当灵魂之窗再度开启,她面对的会是令她无法承受的心碎。 黑曜鳞倏然放开她,气愤的走出病房,他需要冷静。 终于,他放开她了。白艳凄苦的笑着流泪。 心酸的滋味和苦涩的心情,她必须开始习惯,那将伴随她直到她闭眼。 ☆☆☆ 冰冷的水滴滴在白艳的脸上,惊醒她。 白艳惊恐的睁开无焦距的双眼,颤抖的在黑暗中伸出双手找寻水滴来源。 一双强而有力的双臂倏然把她凌空抱起,她被揽进一个湿漉漉的怀抱,本能地胡乱挥动双手,惊惶失措捶打强行抱起她的陌生人。 对方有力的紧抓住她,不受她奋力挣扎影响,稳健走动。 她必须求救! 白艳张大嘴,困难的出声,“曜麟……曜麟……”她直觉地呼喊黑曜麟的名字。 “我在这,嘘,别怕。”他低头给她一个赞赏满意的亲吻。 白艳瞬间僵硬,停下挣扎,恐惧与不安交杂。 “热情叫我就该有点回应。”他轻咬她微启的朱唇。 她感觉被抱进车里,他浑身湿透也将她弄湿了,她完全不解他异常的举动。 心底因他没有丢弃她而涌起一股欢欣,她又回到他的怀抱里。 “去哪里?”她感觉车子快速行驶。 “秘密。” 车行一段时间,黑曜麟停下车开始动手解开覆盖在白艳右颊的纱布。 “不要!”她立刻护住自己的脸颊,不希望他看到丑陋的伤疤。 “乖,听话。” 黑曜麟轻咬她的右耳垂,诱哄她放下心防,趁她双手抗拒推他,失去防备之时,拉开她右颊的纱布,检视她颊上的疤痕。 她浑身僵硬,下敢想象当他看到丑陋恶心的疤痕会是什么表情。 “还痛吗?”他的声音包含心疼与不舍。 白艳摇头,以手护住,不希望他看。 这是第一次她在意自己的容貌在别人眼里的评价,因为他说过,她的容貌是她吸引他的因素之一,她在乎他的观感。 黑曜麟拉下她的手,极轻柔地吻上她右颊,滑过深褐色的疤痕。 内心的骚动可能深刻到心脏麻痹吗?他引发她从未体验的情绪。 是同情、珍爱还是惋惜?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也无法靠感觉得知。 “你让我愤怒,从没有人能让我这么生气。”吻到她颈上动脉,他的语气和缓,不带责备。“要我说几次你才明白我只要你的陪伴。”他深叹口气,“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他温热的吐气喷在她颈上,感性的话让她动容,她只能回答,“对不起,我办不到。”她知道他会懂她办不到的是什么。 “办不到离开我?办不到再看见我?办不到什么?”他明了她在意、放不开的是什么,他不想点破,他要她亲口告诉他。 白艳环住他颈项,靠在他颊边,感受他的温热,她晓得他明知却故意要她说,但她没办法,只能静静的流泪。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他的责难包含着宠溺与不舍。 她好矛盾,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什么,重点是,她在逃避什么,她好混乱。 “我好懦弱。”她怯怯地轻吐出自己的问题。 “看得出来。”他戏谵地回答。 他大概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可能更胜过她自己,只是,他没办法改变她的想法和记忆,如果可以,她渴望他能消除那些记忆,或许,水远被蒙在鼓里的人是幸福的吧! 黑曜麟抱她下车,走到游泳池边,放她坐在池边,旋即跳下水,水花溅到她身上,靠着模索,她才知道这是游泳池,也解释了他为何全身湿透。 指尖滑过水面,她想起第一次在水里时的情景,沉溺在欢乐的回忆里。 “陪我。”黑曜麟扶住她的腰,小心翼翼抱她下水。 看不见让她只能紧紧攀附他,浑身发抖。 “深呼吸一口气,闭气。” 白艳按照他的指示,闭上眼憋住气,黑曜麟立刻带她潜入水中,让她坐在游泳池底,扶着她的腰与她面对面。 她缓缓睁开眼,却只见到一片黑暗,沉在水中世界,失望的表情不自觉展现在她脸上。 他知道她有多爱身在水中的感觉,清楚记得她快乐的告诉他,她觉得在水中有多么的自在,她是多么的向往,表情是如何的欢喜。 他倾身吻住她,以热情传达他的渴望,她皱起眉,无法承受他激烈的吻。 黑曜麟抱她浮上水面,放开她让她呼吸。 “告诉我,为什么不想再看见这个世界?”他抱紧她,微怒质问。 苦涩的神情在她脸上一闪而逝,“就是不想。” “原因?”了解白艳如他,就这一点想不透。 “我说过,我会是你的累赘,你承诺过只要我要求,你会给我我想要的自由,放开我就是我想要的自由。”她说得平静,说完的那一刹那,她明白这是违心之论。 “不!我绝不放开你!”他愤怒地拥紧她。 他的痛苦由她造成,她感觉他心中燃起了狂怒烈焰,焚烧她,也灼烫自己。 晴喜隐身落地窗后,看着这一幕,深深叹息。 ☆☆☆ “就交给我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黑大哥,安啦!”晴喜拍拍自己的胸,再三保证。 黑曜麟看了白艳一眼,走出病房,今天有个他不能缺席的会议。 白艳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和关门声:心里立刻涌起无依的感觉。 “他一下子就回来了,别一副被丢弃的小可怜模样,好象我是空气。”晴喜从包包中拿出一个海螺,走近白艳身边。“为了娱乐你,我带来我珍藏的宝贝给你听。”她拿起海螺放在白艳耳边,兴匆匆地问:“听到声音了吗?” 白艳聆听耳边传来的声音,疑惑道:“什么声音?”她只听到低沉的回音。 “我收藏的稀世海螺,它会传出人心中的实话,它叫做『实话螺』。”晴喜认真地说,语气正经。 白艳沉默的听着,等待晴喜接下来的话。 “你听到黑大哥的声音了吗?他正在说他真心爱你呢!”晴喜将海螺贴在白艳的耳上。 白艳因她的话而浑身僵硬。 晴喜放下海螺,坐在白艳身边,将她温热的脸颊靠在白艳冰凉的颊上,以极甜美的嗓音说话。 “你的眼睛看不见,为什么连心都蒙蔽了?你在哀伤什么呢?”晴喜细声轻问。“黑大哥很爱你,你该把他让你感觉到的情感传达给他,让他知道你收到了,不该让他一直受挫,最后你会失去他的。” 晴喜温柔带有含意的话传人她心中,强迫她吸收。 “以前的我是个人见人厌、又病又可怜的小甭儿,脑瘤让我每天头痛,眼睛有时看得见、有时看不见。我哭泣时没人理我,生气时也没人理会,最后,我必须忍着泪大笑,才有人同情我,愿意跟我玩,陪我度过头痛的每一分钟。 “直到我遇到了时御天,他收养我、照顾我、医治我,无条件包容我头痛时的任性,他让我不再孤独。我很感激他对我做的一切,即使我知道他把我当成他当年没办法 救回的初恋情人,我仍是努力把我的快乐带给他,因为我怕我会失去他转栘的情感。 “我想告诉你,我可能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的感觉,你猜忌着黑大哥的爱下属于你,或者,嫉妒着一段根本不成立的情感,又或者,你对自己的存在怀疑。但,今生与他相遇的是你,他爱的是你,前世的事他已遗忘,你怎能要求他对那段玄妙的经历不存在任何感觉呢? “原谅我偷偷知道了你的秘密,我实在是看不下去相爱的两人互相伤害。等你重见光明,你将幸福的拥有专属的情感,即使不完全,但天下问的情感没有完美无缺,你拥有的已经令人嫉妒得眼红了。” 晴喜说着,没有一点感伤,她只希望白艳能听得懂她的话。 “我已经说了我的秘密给你听,当是交换我偷知道了你的秘密哦!” 晴喜回复俏皮神态,看见白艳似乎对她的小笔事有所省思,轻啄了一下她的小脸,起身将时御天送她的海螺小心收进包包里。 “再告诉你一个小道消息,听说黑大哥要带你出去玩,不知道去哪里耶,不可以告诉黑大哥我偷偷告诉你哦!i晴喜像个小版密者凑在白艳耳边悄悄的说。 ☆☆☆ 黑曜麟抱起白艳,凝望她平静苍白的脸,决定要唤回她对重见光明的渴望。 “坐过飞机吗?”黑曜麟在她耳边轻问,她就这么沉静的让他抱她上机,问也不问他要带她去哪里。 白艳摇头,伸手触模四周,碰到的是黑曜麟的脸。 她没有收回手,沿着线条抚模他整张脸,她从未感觉黑曜辚的五官是如此线条分明,转到他的下巴,刺人触感让她发觉到他未刮的胡碴,最后她的指尖停在他的唇上,温热的触感让她忆起他的吻,他的唇在她身上游栘的感觉。 温柔、热情、辗转的吻令她情不自禁晕红了睑。 她的羞怯引诱他凑近她,给她一个深深的亲吻,并游栘到她颈部,他清楚她身上每一处敏感的肌肤。 她发出轻喘,抗拒的推开他的脸,捧住他双颊,羞红着脸制止他。 黑曜鳞拉过她的小手,轻咬她指尖,包在掌心中。 他感觉到她与之前不同,她似乎开始接受他,不再封闭自己,他不明白她是怎么走出来的,不过他欣喜她的改变,渴望她回到之前,在他面前开朗、娇羞的模样。 靠在她最熟悉的胸膛上,她开始回想晴喜的话,思索其中的意境。 爱情,包含太多情感,似乎有着无限可能的方式。 ☆☆☆ 含带海水味的风强烈吹拂在白艳脸上,她靠在黑曜麟的胸前,从睡梦中惊醒。 “我们在快艇上。”他以大衣将她包裹得更密,不让她受到强风吹袭。 白艳推开大衣,探出头,感受强风吹在脸上的感觉,虽剌痛却带来快意。 她伸出手让风吹向她掌心,感觉好似可以将风掌握在手心。 一切都交由感官,所有的事变得新鲜,更能体验到它的特殊之处,以眼睛观看事物虽一目了然,却让人失去最真实的感受。 快艇停住,黑曜麟抱她下船,走在白色沙滩上,他清楚地向她描述他所看见的景象。 白色沙滩、海水清澈、阳光和煦,风吹得椰树发出沙沙声,鸟鸣婉转,黑曜麟告诉她的情景,配合上她听见、感觉到的一切,她试着去想象那会有多美。 黑曜麟放下白艳,并帮她月兑鞋,让她的脚赤果的接触到沙地。 清爽不黏脚的白沙,海水一波波滑过脚底,白艳静止好久,就这么沉溺在脚与白沙、海水相触的感觉中。 黑曜麟拉起她往海中走,直到海水浸到膝盖才停下脚步。 “海水里有鱼,它们就在你脚边游,它们会咬你,不过不会痛。”黑曜麟看着清澈见底的海水中小鱼优游,好奇轻咬伫立在水中带有温度的脚。 白艳轻皱一下眉。骚痒,微微刺痛感传来,是鱼在咬她? 黑曜麟拿出面包交到她手上,拉着她的手放入水中,让鱼群聚集,抢夺她手中的食物。 白艳惊讶的张大嘴,连忙低头想亲眼看看,不过只能露出遗憾的表情。 “幻想清澈见底是什么样子。”黑曜麟靠在她耳边轻哺,看着她失望的表情,这就是他要的,他要她找回重见光明的渴望。 白艳困难地摇头,她没见过,幻想不出来。 “你没有瞎!为什么要放弃『看』的权利?”黑曜麟摇晃她,强悍的逼迫她。 白艳怔愣得无法回答,泪水在眼中打转。 “别哭。”他立刻后悔自己的急切。 黑曜麟打横抱起她,往岛上小屋走去。 从他的步伐她可以感觉到他压抑的怒气,她正在伤他,终有一天,他会承受不住,如她所愿放了她。 不!她不要他放开她! “我怕……”终于,她开口道出她的恐惧。 他停下脚步,诱哄她。“继续说。” “我没有自信……不敢相信你……是爱我的。”这是她对自己的疑惑,对他的怀疑,是她心中最深的恐惧。 黑曜鳞将她放到木屋的床上,结实的身躯覆盖着她的,靠在她耳边,受挫的问:“你不相信我的话?”他不只一次说过他爱她,而她竟告诉他,她怀疑。 白艳摇头,泪水从眼角滑落。 “是我的诚实让你失去自信,是吗?”是他不讳言说出他放在她身上的复杂情感让她痛苦吗? 从他挫折的声音中,她赫然顿悟自己的心结有多么愚蠢,他诚实他的情感,而她只在乎他情感的瓜分。 爱情在狭隘、绝对要求单一中,已失去它的美戚:爱情,让它海阔天空的发展,才会创造无限可能。 她环住他的颈项,喃喃请求,“不要放弃我。” “永远不会。”她是他唯一的伴侣,他永远不会离弃她。 黑曜麟深情吻上她的唇,诉说他浓烈的情感,永不离弃的决心。 他轻轻解开她的衣衫,以吻引诱出她的热情。 她看不见他的动作,但在黑暗中,她强烈的感觉到他的存在,浊重的呼吸吹拂在她肌肤上,刺激着她。 她的心跳加快,而她也听得见他的心跳声,心跳声中的混乱带来更高张的。 属于他的气味弥漫在她鼻尖,他的唇只稍触碰她,就能令她发出惊喘,她不知道他下一步的动作,他的唇无所不在,刺激她的神经,让她因他而紧绷。 他翻过她的身子,月兑掉她身上的衣物,让她光果的身躯完全尽收眼中,线条的完美几乎要夺去他的神智。 他轻轻啃咬她光滑如丝的肌肤,她敏感的反应更激起他的。 他的大掌滑过她整个背部,她拱起身体,又虚弱的平躺,喘息中的柔声细喊只有他听得见。 “可以吗?”他怀疑她若拒绝,他会不会因过度压抑而发狂。 白艳狂乱点头,这样的感官刺激已超越她所能负荷,她觉得自己就快在他手中绷裂。 在激情中,他们到达了从未体验的感觉,如此契合。 ☆☆☆ “愿意为了再看见我开刀吗?”黑曜麟带着白艳离开他的私人小岛,急于要她重见光明。 “嗯。”白艳点头应允,累极了趴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她期待他实现他的承诺,带她到那个美丽的小岛上居住,她迫不及待想看看那座小岛到底有多美。 最重要的是,他在她身边。 ☆☆☆ “御天,帮我检验我的血液是否与她相合?”黑曜麟对时御天要求。他要输入白艳身体内的血是他的,前世是,今生也是。 “跟我来。” 在检验的过程中,时御天笑了。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的血液绝对与她的相合。”说出这样不科学的话,时御天不禁摇头自嘲。“别让人知道我说这种迷信的话,有损我的专业形象。” “你的迷信让你成就今天的医术。”黑曜麟意有所指。 要不是当年时御天的初恋女友因脑瘤病逝,不会有今天的时御天,他更不会成为首屈一指的脑科权威,他相信轮回之说,等待那个无期之约。 时御天敛起微笑,专注工作。 那是他心中深沉的痛,而他羡慕黑曜麟的奇缘。 ☆☆☆ “我会一直陪着你。”黑曜麟轻抚白艳的脸颊,安抚道。 “真的?”她拉着他的手,对即将而来的事感到不安。 “曜麟直接输血给你,他会一直在你身边,参与手术过程。”时御天拍拍白艳的手背。 心情对手术过程有间接的影响,求生意志高昂的人比一般人更能顺利渡过紧要关头。 白艳紧握黑曜麟的手,双眼泛起泪光。 “你的身体里流着我的血,代表你永远只能属于我。”黑曜麟弯身凑近她耳边,深情耳语。 “我们要进去了。”时御天指示护士将白艳推进手术室。 进入手术室内,她听见身旁准备用具的声音:心情更紧张了,她害怕如果手术失败,她将再也见不到黑曜麟。 “深呼吸。”麻醉师交代道。 护士将氧气罩套上,让她沉睡。 黑暗中,一波波注入她身体的热源唤醒她的知觉,非常熟悉,她曾经历过这种感觉。 在很久以前,她曾仰赖一名男子的血而生,他的血给予她生命,赐予她感觉,一段记忆因他而生。将这段记忆放入世人灵魂中,引导轮回的灵魂在茫茫人海中与他相遇,带着这段记忆交由他,或许能帮助他,更甚能回报他。 记忆苏醒,再一次浮现白艳脑海。 她是一株即将枯死的昙,吸收那名已断气男人的血得以存活。 血液中,她接收了他临死前最后的心境,怨恨、愤怒的情绪,那三名盗匪的脸深刻印入她脑海中,男子所有的情绪给予她,同时,也赐与她超出植物的能力。 互取所需的,她维持他肉身的完好,他的血则让她生长茁壮。 相伴、相依十年光景,直到等到世人来临,记忆传入其中。 她错了,误以为她嫉妒的是一个存在的灵魂,昙代表一段记忆,它带领她与他相遇。 昙只是一段记忆,烙印在她脑海中,永远伴随她,让她在一世世轮回中不会与他擦身而过。 泪水滑落白艳的眼角,黑曜麟以手沾泪,抚着她温热的脸颊。 “白艳?”黑曜麟轻声唤她。 缓缓张开眼,意识迷蒙,她仿佛穿越时空,再一次经历那一段记忆,不再浑沌不清,一切变得明朗。 夜里,昙与他的相遇已成了她的记忆,她终于明白那些深情的呢喃所要传达的意思。 “融入世人灵魂,找寻你。”曾经让她心痛的句子,如今,她充满感谢,它是赐与她幸福的泉源。 黑曜麟对白艳嘴里逸出的句子十分惊讶,想到留下来的人可能是昙令他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看着他紧张的表情,白艳感到有趣,她微笑凝睇他,故意不语。 “白艳,不要吓我。”他靠近她耳边,以请求的语气轻唤她的名字,渴望得到她的回应。 “一世一世,不会错过你。”是告诉,也是恶意的逗弄他。 黑曜麟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颓丧地坐下,不敢相信会发生这样的结果。 是他做错了吗?他的血让昙回来,将白艳封锁。 他的表情让白艳相信他从没骗她,他说过,失去她,他会发狂,现在他的模样就有发狂的征兆。 白艳感动的微笑,浑身无力的她只能以眼凝视他,决定解救他。 “你没有失去我。” 黑曜麟疑惑的凑近她,看着她的笑容,从她使坏的表情中终于明白她的恶作剧。 第十章 白艳从镜子看着自己的光头,嗯,没想到还满可爱的,难怪每次曜麟看着她,总会拍拍她头上鸭舌帽的帽檐发笑。 她的头小小,圆圆、光秃秃的,颇有“笑”果。她模模自己的光头,扮了个鬼脸,忍下住笑开了。 黑曜麟走进病房,就见她照着镜子发笑,不禁被她的动作逗笑。 她变得开朗、快乐,像是把从前的阴霾全抛开,不再去想,她愉快的度过每一天,复原状况也相当顺利。 是什么使她变得如此?是她所说的融合吗?他并不完全明白,因为她不多说,但他乐见现在的白艳。 他不在乎任何事,只在乎她在他身边,快乐、健康。 白艳发现他回来,立刻拿起帽子戴上,红着脸望着他,不知道他看到多少。 “你从哪学的?”黑曜麟拍拍她的小脸,好奇白艳怎么会扮鬼脸。 白艳遮住自己羞红的脸,没想到他全看到了。 “很可爱,让我想到一个人。”他猜到是谁教的了。 白艳从枕头底下拿出晴喜送她的照片,全是晴喜脑部手术后光头的逗趣照,还是个孩子的晴喜顶着大光头,点头对照相机做出各种鬼脸和奇怪动作,表情生动、逗趣极了。 “她是个教开朗的好老师。”黑曜麟称赞。“你也要拍照留念吗?” 他捏捏她红润的脸,转过她的右颊,满意磨平手术后的复原效果,只剩下明显的痕迹。 “不要!”白艳拉下他的手,她没勇气让照片留下,被人看见她这种模样。 “有什么关系?你还是非常美丽。”他情不自禁拉她到怀里,结实吻上她亟欲张嘴抗议的朱唇。 即使没有头发,她还是美得令人惊艳。 上天给了她一张绝俗的容颜,是暗示她灵魂的特殊?还是塑造她时,为她灵魂的特殊而特别留神? “啧啧啧,一太早,就上演儿童不宜的镜头啊?”晴喜不识相的破坏情人间的亲热,高兴她挑得正是时候进来。 白艳羞红着小脸从黑曜麟肩膀探出头对晴喜微笑,她在复原期间,有晴喜这个开心果陪伴,度过最开心的时光,晴喜是她生平第一个挚友。 “小扁光白艳,今天早上我听到一个好消息。”晴喜蹦蹦跳眺跑到白艳身边,偷瞄了黑曜麟一眼,凑到白艳身边咬耳朵,大声到黑曜麟也可以听见。 白艳听着,高兴微笑,她可以出院回家休息,再定期回来检查便可。 “考不考虑快点举办婚礼?光头的美丽新娘够劲爆!把那些有头发的新娘全比下去。嘿嘿!要不要试试?”晴喜兴奋提议。 握着白艳的手,抚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黑曜麟为这个建议发笑,颔首赞同。 白艳惊恐地大力摇头,睑上写满恐惧,深怕成真。 “真的要错过这样的好机会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创举耶!”晴喜大呼可惜。 “不行!”白艳拉紧头上的帽子坚决拒绝,她已经答应黑曜麟的求婚,他让她决定何时结婚。 “要不然,我带你去拍一组光头新娘的婚照,只有我们看好不好?i晴喜不放弃的提出各种建议要说服白艳。 白艳受不了地捂住晴喜的嘴,哀求的望着她。“晴喜,不要,好丑。” 晴喜拉下她的手。“拜托,你已经美得天地为之失色了,还不做做创举,说不定还能造成风行呢!” “你为什么不做?”白艳不满的问。 一语点醒梦中人,晴喜直点头,“对喔!我该试试看,要不要我们姊妹俩一起去试啊?我再剃一次光头,我们一起去!” 白艳捏捏晴喜的脸。“你自己去试就好了。” “好吧。”晴喜黯然的应了句,随即眼睛发亮道:“我去找时御天一道去拍!” 白艳笑看蹦蹦跳跳的晴喜跑出去,转头望向黑曜麟。 “我想回家。”她轻声的央求。 黑曜麟低首再度吻住她,补偿被打断的时问。 ☆☆☆ 黑曜麟弯身温柔轻吻白艳的嘴角,抚着她脸颊,道过晚安后,起身走回对面的房间。 白艳注视他离去的背影,感觉落寞。他就这样放她独自一人,让她不禁难过起来。 重回原是她房间的空间,她竟感到不习惯,窗外的明月柔柔的发光,让她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事。 这个时间,她都会重复一个动作。 白艳起身,缓缓走出房,熟稔地按下黑曜麟房间的密码,悄悄打开房门,漆黑中,她走近床上乎躺的黑曜麟,凝望他惊讶的表情。 他不敢相信白艳竟会在这个每晚他期待的时刻来到他身边。 仿效记忆中的动作,她深情娇笑,缓慢的从床尾爬到他身边,贴靠在他身上,满足的叹息。 “白艳……”他惊讶的抬起她的脸,她竟露出与昙相同的表情向他微笑。 他的身体反应让她起了一个疑问,红着脸凑近他耳边,不敢看他的脸,小声问道:“你偷偷在夜晚抱过我吗?” 询问的声音愈来愈小,她开始后侮问这个问题,因为他的手伸进她睡衣里。 “没有。”黑曜麟笑着回答,诚实道:“我承认,我压抑得很痛苦,就像现在,你感觉到了吗?” 靶觉到从刚才就顶着她的男性象征,白艳羞怯地点头,“那……你现在也很痛苦吗?”她偷偷吻他的耳缘,恶意挑逗他。 黑曜麟深呼吸抱怨道:“晴喜把你教坏了。” 白艳将脸栘到他面前,点头炫耀道:“她教了我很多『绝招』,她真的很色。” 黑曜麟伸手拿下她头上的鸭舌帽,把她羞红的小脸看得更清楚。 “你想表演给我看吗?”抚着她的背,黑曜麟问得认真。 白艳摇摇头,想甩开害羞,将脸埋在黑曜麟胸膛上,闷着声音道:“我不知道怎么开始。” “由我开始如何?” 他低首,吻上她光秃的头顶,极温柔的放平她的身子,挑逗着她,怕伤了仍虚弱的她,动作缓慢的爱她。 ☆☆☆ 趴在窗台上,享受清晨和煦阳光,遥望花园中的玻璃花房,白艳超身穿上衣服。 “怎么了?”她的动作惊醒黑曜麟,他大手一伸拉过她。 “我想去一个地方。”白艳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趴回他身上。 “什么地方?” “花房。” 停顿数秒,黑曜麟起身穿衣,抱起她往花房走去。 花房的门由白艳推开,她环视房内一株株的昙树,表情平静。 黑曜麟抱她进花房中的木椅坐下,抬起她的脸。“为什么来这里?” 白艳凝睇他,小手探进他上衣内,抚过他身上,她记忆中前世的伤痕处。 “昙将记忆传入我脑海中,让我找到你。”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静静吐露。 黑曜麟放开她,凑近她的脸,总觉得她还有话没说。 “你要告诉我什么?” 白艳凝望他,摇摇头,她说不出她的不安来自何处,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总觉得她有话要告诉他,却怎么也想下起来。 “还欠一个婚礼,你就是黑太太了。我现在开始筹备好吗?黑太太。”黑曜麟轻吻她眉心,征求她的同意。 “嗯。”白艳搂住他颈项,点头。 ☆☆☆ 船王黑麒麟的婚礼理所当然是在邮轮上举行,整艘船上挂满彩带,顶端竖立的是黑家旗帜,昭告世人黑家的大喜事。 能上船参与婚礼的人均是与黑家有密切关系的亲友及合作伙伴,排场盛大难得一见。 白艳在上船前就被眼前壮观的景象吓住了,她紧张的抓住黑曜麟的手臂。 “今后,你将与我一同承担黑家的显赫家世,习惯它。”黑曜麟拉起她的手往船上走,带她进入最大的舱房。 扶她坐在舱房内的红色大床上,他轻捏她的鼻子,揉揉她像个小男生似的短发,强迫她专心面对他。 “黑太太,不要紧张,乖乖在这里等我来接你。”见她微愣的模样,他忍不住推她躺上床,热情吻她,直到舱房的敲门声响起。 黑曜麟发出不满的咕哝声,拉她坐好,替她扣上被他扯开的扣子,起身开门。 “早安,宇宙第一的可爱伴娘来罗!” 晴喜带着两位负责化妆和穿礼服的小姐进门,蹦蹦跳跳来到白艳身边。 “恭喜你,快成为黑家少女乃女乃的感觉如何?”晴喜模仿记者的问法,握拳假装是麦克风,凑近白艳嘴边。 白艳看着黑曜麟向她微笑后走出门,才转过头对晴喜生动的表演微笑。 “我看到好多狗仔队被阻挡在好远的地方,我看你蜜月的时候小心点,被偷拍到亲热的动作就等着上报纸吧!”晴喜提醒她。 “真的?”白艳微微皱眉。她一直没有注意曜麟的家世有多显赫,直到今天,她才明白她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情况。 “新娘子不能皱眉。”晴喜揉揉白艳的眉心。“快让化妆师把你变成最美丽的新娘。” 白艳坐着让人替她上妆、穿礼服,心思始终没办法集中,她总觉得有股微妙的感觉困扰着她。 是种风雨欲来的景况,让艳阳无法照进她心中。 敲门声响起,化妆师闻声前去开门。 “可不可以让我先偷看新娘一眼?”来人露出好奇的表情冲到白艳面前,惊叹一声,“真的很美,恭喜你。” 白艳睁大眼看着进来的女人。她—— 还来不及思索,眼前的女人张嘴轻说了一句话,背着众人,不着痕迹的交给白艳一把尖锐的刀。 白艳失去意识,她手中握紧的捧花藏着她“必须”使用的工具,等待执行烙印在她脑海的命令。 “新娘好漂亮!”女人看完立刻退到舱门边,道谢离去。 短短数秒,她完成最关键的动作,就像花朵传粉受精已完成,只要等待结果。 晴喜好奇的问:“她是谁啊?白艳,你认识她吗?”能在此刻上船的人都是黑家的亲信,忙着做最后准备,怎么会有个女人冒失地乱闯?“怪怪的,不知道是谁?” 白艳缓缓摇头,脑海里不断重复她必须完成的任务。 ☆☆☆ 宾客陆续上船,阮玉回到正在招呼客人的黑克军身边,含笑表示她完成任务。 黑克军没有看她,目光放在远处眯起眼的巽为风身上。 “离开船上。”黑克军脸上挂着笑,低声对阮玉命令。 巽为风盯他盯得很紧,幸好阮玉的身分没有曝光,她才有机会自由行动,他不能让人注意到阮玉的出现。 阮玉听话的往船下走,黯然她不能被公开的身分。 巽为风警觉的盯着与黑克军交谈的女人,从未见过的生面孔令他起疑,拉起领上的小型对讲机,命令道:“不准任何宾客离开直到婚礼结束,注意,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现在正准备下船,盯紧她,一有不对劲就扣住她。” “阿风,好久不见。”黑尊爵走近巽为风,拍拍他肩头。 “黑叔。”巽为风冷冷应声。黑尊爵是黑曜麟的大伯,终身未娶,云游四海,放弃继承权,是黑家神秘的元老,除了有家族大事,平常是见不到他的。 “我注意你似乎对克军有成见。”黑尊爵扬起手上酒杯,向远处的黑克军打招呼。 巽为风不语。 “为夺权暗斗在黑家历代屡见下鲜,胜者为王是不变的道理。”黑尊爵淡淡的说。 “曜麟不会输的。” 黑尊爵笑着摇头。“决定权不在你,在他的伴侣。”在黑家,继承人选妻是大事,黑家媳妇责任重大,她是主事者的妻子,是重要的后盾,她将抚育后代,培养新一代黑家继承人。 “我还没看到曜麟的妻子,她如何?”黑尊爵感兴趣问道。 巽为风摇头,他对白艳没好感。 “我看看。”黑尊爵看着和黑曜麟一起出现的女子,仔细审视。 满场宾客注目的焦点锁在白艳身上,她视若无睹,眼睛直直地望向前方,脑中有个指示命令,她明知错误,却无力反抗。 黑曜鳞扶着白艳到甲板中央,面对她,掀起白纱,遵照传统给予立誓之吻。 晴喜拿过她手上的捧花,赫然见到白艳藏在捧花里的尖锐金属物,她才发出尖叫,白艳已扬起利刃。 黑曜麟诧异的看着白艳脸上直直滑落的眼泪,震惊她突然的动作。 白艳照着脑中的指令,利刀对准黑曜麟的心脏,阳光照射下利刀反射的金属光芒引起全场惊呼,没有人来得及阻止她的举动。 瞬间,她用尽力气,刺穿的不是黑曜麟的心脏,而是自己的右胸膛,鲜血立刻染红纯白婚纱,她的身体虚软倒下。 黑曜麟接住她的身体,注视她始终凝视他的眼睛,好似藏着万般无奈。 “为什么?”他下能接受白艳惊人的举动。 白艳神情痛苦,无法言语,她的目光停在黑曜麟身后,以枪顶着黑曜麟头顶的黑克军。 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她为何害怕黑克军,他是前世三名盗匪的头子,刚才的女人也是盗匪之一。 全场大乱,只有黑家人镇定的看着这一幕夺权的戏码。 黑曜麟完全无视头上对准他的枪口,专注压着白艳伤口周围的止血穴道,尽力止住她汩汩流出的鲜血。 “你手上能通过金属探测的这支枪只有一颗子弹,只要你开枪,我保证你身上下会少过一百个子弹孔。”巽为风阴冷地警告黑克军。 “死不足惜,死要死得有代价,我要黑家的唯一血脉陪我上路。”黑克军说得壮烈。 “不愧是黑家人,倒是有玉石俱焚的决心。”在一片静默中,黑尊爵响亮的掌声响起,赞叹道。 黑克军看向黑尊爵,笑得狂傲。 就在黑克军扣下扳机的刹那,白艳从黑曜麟怀中奋力起身,拔出右胸利刀刺进黑克军的心脏,同时,黑克军的子弹打进白艳的身体。 这一幕出乎所有人意料,黑克军笔直倒下,脸上是无法置信的震惊。 白纱在风中飘扬,白艳的身体直直倒在黑曜麟的怀中。 她看着黑曜麟痛苦的表情,将要昏迷前,想起她一直记不起来的完整句子。 “融入世人灵魂,转入轮回,怀抱报恩之心。”最后的轻喃,她告诉了他。 潜藏在记忆中的使命,她终于达成。 尾声 白艳躲在小岛上树林里的大树下,委屈落泪。 其实,她不明白她为何落泪,最近她的情绪起伏变得好大,连自己都不懂自己是怎么了。 黑曜麟循着昙花香气找寻她,自从她从生死关头被抢救回来之后,她的身上自然散发淡淡的昙花香,他就算闭着眼也能找到她。 “我要去!”白艳瞪视蹲在她前方,不论她怎么躲都能找到她的男人。 “不行,乖,御天已经交代过,你胸前的伤还没完全好,不能剧烈运动。”黑曜麟轻柔的扶起她,将她抱在怀里。 他差点失去她,绝对不能再让虚弱的她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你抱我潜水!”白艳不满的抗议,她等待好久要亲眼看看海中的美景,却一直被禁止浮潜。 “不行。”黑曜麟把她放到吊床上,深情亲吻她的颈项,吸入她身体散发出的昙花香气。 只有他一个人闻得到专属于他的女子的味道,他知道永生永世他将凭着这股香气找寻她。 哀着她愈来愈丰腴的身体,他知道她月事迟了两个月,她却迟钝得没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 她正孕育他的孩子,为了保护母子均安,他故意欺瞒她,以她的身体尚未康复为由,限制她活动的自由。 不知道能骗多久,他希望她自己发现。 “我最近怪怪的。”她发觉自己的身体不太对劲,终于忍不住说出口。 “哪里怪怪的?”他正期待她的发现。 白艳红着脸凑近黑曜麟耳边,轻问:“御天有没有说,我的身体没有完全康复,不……不能太激烈?”他太热情是不是她复原慢的原因呢?她很怀疑。 黑曜麟失望的趴在她的小肮上,大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