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纱传说》 楔子 “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之后,大地又恢复平静。只是谁都弄不懂走出实验室的究竟是杰,还是杀人狂魔……” 裴蓝儿满意地写下最后一句。她的悬疑小说终于大功告成。这种结局够酷吧! 留给读者无限的想像空间。她伸伸懒腰,随手拿起桌上的苹果大咬一口。嗯,总算可以轻松一阵子了。 裴蓝儿今年十八岁,高中刚毕业。她是个孤儿,十岁那年被一对有钱的裴姓老夫妇收养,更改了姓,也更改了命运。裴姓老夫妇对她宠爱有加,几乎把她前十年缺乏的爱一并给补足过来。两年前老夫妇相继去世,遗留下大笔财产给她,使她可以不用为生计劳累奔波,又可从事自己的最爱──创作悬疑小说。所以说,裴蓝儿还算是挺得老天爷宠的。 此刻,她双腿搁在桌上摇晃着,享受这片刻的宁静。突然,“轰”的一声,地下室传来巨大的声响。她随手抓起铁棍往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是爷爷的藏书室,藏书逾万本,但裴蓝儿始终没跨进一步。那里面的藏书多半是童话故事书,是爷爷特地由各地买来给她看的,然而她幼小的心灵始终认为童话该是由父母唸给孩子听,因此抵死不肯去碰那些书。 到了书房门口,她猛吸口气,然后屏住气息,小小翼翼地缓推开门。室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她模索着墙,想去开灯,不料,走没两步,便“砰”地一声,往前飞摔出去。 “搞什么鬼?”她咕哝爬起来,找到了开关,将灯扭亮一看,原来是绊到一本厚重的书。看样子似乎是这本书从架上掉下来,发出了声响。 她坐在地上,拍掉书上厚积的灰尘,唸着书名。“『紫云纱传说』,什么嘛田原来是故事书。” 她不屑地正想扔掉,却瞥见书皮上有一行用橘色萤光笔圈起来的字。“只有你能改变结局……” 裴蓝儿唸完后挑挑眉。要我更改结局?哈!有趣极了,而且这对从事小说创作的她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她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枝笔,翻开书,谁知……天呀!我的头好晕。裴蓝儿顿时感到头昏眼花,觉得整个屋子都在旋转。突然,她看到了爷爷的脸。他的嘴唇掀动着,像在对她说话,但她一个字也听不见。 “爷爷,您说什么?我听不见……不行!我的头好痛哇!” 她抱着头,在地上打着滚。而爷爷的脸却一直跟着她,越来越逼近,神情越来越焦急。爷爷一定有事要告诉我。裴蓝儿费力地去读爷爷的唇,拼凑出几个字,好像是说:“不要……让它变成悲……悲剧……” ☆☆☆ 裴蓝儿可说是冷醒过来的。一睁开眼,不禁为眼前的景象吓呆了。乖乖!这未免太扯了吧!触目所及竟是黑压压的一片树丛。该不会是在作梦吧!她狠狠地咬了手臂一口。妈妈咪呀!痛死了。她的神情顿时一片黯淡,这下可完了,被莫名其妙扔在这儿,可还有见天日的时候? 正当她一张小脸变得惨白时,一阵熟悉的声音忽地在背后响起。“蓝儿,欢迎到花前堡来!” 她连忙转身,看到爷爷一身红色长袍,手上拄着根长长的木杖。 她惊喜不已,叫了声爷爷,然后冲上前去抱住他。但随即又松开手,往后跳开好几步,一脸惶恐,颤声问道:“爷爷,您不是……”她不敢说出那个“死”字。 裴爷爷抚着长须,笑道:“蓝儿,我不再是妳的爷爷了,我是这本书的守护者。而妳,翻开了这本书,表示妳是这本书正在寻找的人,现在妳也不再是裴蓝儿了裴蓝儿一脸茫然。“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这很难解释。总之,妳有义务留在这里,为这本书写下结局。” “留在这儿?”裴蓝儿环视一下四周,黑漆漆的,一向大胆的她也不免紧张起来。还有眼前这个貌似爷爷、说话诡异的人,会不会是什么妖怪变成的?恐惧感微微升起,但随即被她悬疑小说家勇于冒险犯难的精神所征服。 她带着讨价还价的语气说:“留下可以,但是,我可不可以换别本书?我不喜欢童话,也不会写童话。” 裴爷爷察觉到她遊戏的心理,不禁半喜半忧。他敛容正色道:“蓝儿,这是宿命!从今以后妳就是花前堡的兰琳公主。现在我就帮妳输入兰琳公主的记忆。记得,当妳再度清醒时,妳就是另外一个人了。” “可是……”裴蓝儿还想据理力争,但裴爷爷挥一挥手,不等她说完,便接口 道:“记住,顺着妳内心的想法走,记得改变它的结局!就靠妳了,我们结局再见“可是……嘿!爷爷!爷爷……” 一道强光突然冲向她,她睁不开眼,只觉得身子一直往下沈,最后全然失去知觉。 第一章 “第六十天!”裴蓝儿狠狠地在墙上又刻下一笔。 她已经在所谓的童话世界里待上五十九天了。记得第二次昏迷甦醒时,她是躺在一条清澈的小溪边。脑海中依稀记得爷爷的话,于是赶紧翻身,去看水面映现的容颜。啊!我真的变成另一个人了。这个人比原先的自己漂亮何止百倍。精致的五官,晶莹剔透的肌肤,绸缎般的及腰长发,最特殊的是竟有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美丽得似乎有些离谱。 “哦,完了!我真的成为童话书中的人物了。”裴蓝儿惊呼一声,开始感到一丝丝恐惧。 彷彿要加深她的痛苦般,兰琳公主的记忆像跑程式一样地迅速在她的脑中跑了一遍:兰琳公主今年满十八岁,她从小被送往森林学习当一位继承者,因为出生时曾被预言,在十八岁前,她必须与世隔绝才不会带给人们灾难。现在,她正要从森林师父的住处回去王宫。 就这样?裴蓝儿的脸不禁皱得像块被扭紧又摊开的抹布般。爷爷真会害死人,将自己弄到一个童话里来,又只给一滴滴资料,还要求改写剧本,量莎士比亚也做不来。况且童话想当然耳一定都是喜剧收场嘛!爷爷这不是废话吗?还有,那本叫什么“紫云纱传说”的,里面竟然连个鬼字也没写,整本空白,在不知道出场人物有谁,而谁是好人、谁又是坏人的情况下,怎么去改写嘛?万一一不小心搞错方向,不仅写成悲剧,而且还让自己死在童话里,不糗死才怪。但担心这些也无济于事,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这盖世金头脑,加快节奏,赶快把剧本修改完成,以便早一点月兑身。 重新振作起来的裴蓝儿凭着有限的资讯,安全地回到花前堡。她得知兰琳公主有一位慈祥的父亲,一位除了眼眸是黑色,其余皆和她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姊姊雅琳,以及一位青梅竹马的玩伴郑忠,而后者目前是军队里的第一把交椅。 裴蓝儿找翻了整个衣橱,发现兰琳公主虽名为公主,却没有一件公主装,清一色是王子服,还有几副面罩。这么打扮下来,未免太浪费了兰琳公主国色天香的姿容。裴蓝儿虽觉可惜,但也只得照章行事。因为昨天她发现“紫云纱传说”那本书中竟浮现出第一章的章名:“纤纤佳人骑士装”。兰琳公主既是女主角,当然就是佳人囉!而“骑士装”照字面解释就是换男装嘛!情节慢慢现出端倪了。如果日后情节都有提示,应可早早结束这个故事才是。 想及此,裴蓝儿收起了遗憾,兴致勃勃地研究起这些披披挂、缠缠绕绕的童话服装来了。 “兰琳,告诉妳一个仔消息!”雅琳提起曳她长裙,兴冲冲地向她跑来,一张粉脸红通通的。 “什么事?看妳兴奋成这个样子!”裴蓝儿,喔!不,应该换作兰琳。她好奇地看着雅琳,问道。 ““情圣”就要来花前堡了。”看样子,雅琳兴奋透了。 “妳说『情圣』?哈!谁取的这么噁心的绰号啊!”兰琳不禁大笑,但随即皱紧了眉头。这是谁呀。 还没等她发问,雅琳便插嘴了。“难道妳忘了?他不是妳的偶像吗?” 雅琳不讲还好,如此一来她更是“雾煞煞”了。这个“情圣”究竟是何方神圣?是敌是友?她屏住息、定住神,兰琳公主的记忆又跑了一些出来。原来这傢伙的本名就叫秦圣,从十六岁开始参加竞技赛,每战必胜,又好穿黑衣,因此被封为黑骑士。现在可要仔细想想这黑骑士对本故事的重要性了。自己是个继承者,而秦圣是个有名的骑士,如果打败他,有可能声望会提高,花前堡的百姓也会更崇拜自己,那自己也会当个成功的继承人,“紫云纱传说”自然就不会走向悲剧喽! 主意既定,兰琳不禁笑开了脸,抱住站在一旁准备解释一番的雅琳用力地亲了一下。“谢谢妳!王姊,我要去准备、准备了。” 话一说完,便转了身,旋风似地奔进卧房,准备换上战斗服,向黑骑士挑战。 ☆☆☆ 秦圣这个月下国的大王子,正带着他的弟弟小仲丢拜访父王的好友,亦即统治花前堡的华清王。这一趟路程总共花了两个多月。他微微叹口气,嘀咕了声。“老天!继承人还真不是人干的。”自从母后病逝之后,父王无心于朝政,要他接位,且每日照三餐唠叨他要早日娶妻,尽快生下一个继承人。 接掌王位,他当然义不容辞,但是对结婚这档事,他就提不起劲了。从他十六岁在竞技场上一举成名后,数不清的女人都想成为月下国的王子妃,原因很简单,月下国是个大国,地形三面环海,不易被外敌入侵,加上有一批英勇无比的军队,使得月下国成为邻国中具有领导地位的国家,因此各国无不想用联姻的方式和月下国保持良好关系。 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则是,秦圣除武艺高超、地位吸引人外,还拥有一张俊美非凡的脸孔,一头略微鬈曲的及颈黑发,更添浪漫气息,而那双黑眸,更是叫女人疯狂,可以纯真如孩童,也可像个调情圣手般性感,上了战场又变成让人望之丧胆的撒旦之眼。 然而秦圣对于这些慕名而来的女人始终保持距离,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打动他的心。他常自嘲,或许有一天在竞赛场上落败了,或是一宗意外让自己变成丑八怪,那时才能找到真爱吧!但目前为对父王交差,只好一国接一国地旅行、拜访了。 走着走着,已进入一片茂密的森林,秦圣知道再不久便可到达花前堡,因此放慢马速,优闲地欣赏起身旁的树木来了。他的王国靠海,因此没有机会接触这么一大片树林。这和海洋的浩瀚截然不同,森林多添了一股古意和神秘感。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这迥然不同的气息。转回头,想和小仲讨论、讨论,发现小仲竟然在马背上打起瞌睡来了,头前点后仰的,看来已睡了好一阵子了。 秦圣嘴角不觉扬起一抹微笑。小仲一直是他疼爱的小弟弟,虽也有张俊美讨喜的脸孔,但由于年幼,加上身为二王子,因此少了女人方面的困扰。这个小王弟打从一出生就爱缠他,将他当学习的对象。而秦圣也喜欢这个小王弟当跟班,多了他,一路上说说笑笑,为途中增加不少乐趣。想到这里,他脸上突然漾起恶作剧的神情。 他轻轻将马倒退到小仲的后方,朝小仲的马的臀部轻拍一下,马儿一惊吓,快速奔跑起来,小仲整个人险些摔下去,幸亏手拉着疆绳,双腿也在紧张下,把马身夹得紧紧的。 小仲让马停下后,万分委屈地开口。“大哥,我又没做错事,干么整我?” “我是怕你睡得跌下马来,才好心叫醒你。”秦圣勉强掩住笑意。 小仲咕哝了几句,随后四目张望起来,而后瞪大了双眼,嚷道:“哇!好高的树喔!这到底是哪里?真是神奇极了,这些树竟然可以长得如此茂密!” “这是往花前堡必经的森林,再过两个小时,我们就到花前堡了,到时你就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秦圣朝他眨眨眼,仍不忘取笑他的特长──马背上打瞌睡。 “花前堡?好熟的名字。”小仲摇晃着头,努力回想是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忽然,他开心地叫起来。 “对了,听说花前堡有位绝色无双的公主,常常都有慕名的骑士、王子前往拜访喔!”他努力想描述清楚。毕竟旅遊各地的最终目的是要帮秦圣找老婆,哪一国的公主特别美丽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哪国公主不是被你说成国色天香?你省省力气吧!”有时候他实在怀疑小仲的眼光。 “这一个绝对不一样。”小仲感受到秦圣对他的不信任,不禁有些着急。“所有看到她的人都移不开视线呢!她美得就像……就像古画中走出的仙子!纤细又高贵。” 他那挤破头想形容词的模样令秦圣不禁莞尔。他扬眉反问道:“那么她为何尚未被娶走呢?既然有无数追求者,而公主又有着绝色容貌。” “这……”小仲搔搔头,想了一下。“我也不清楚!或许国王不想让公主那么早出嫁吧!” “好了!你不用费心神了!反正我们就要到了,到时一切就可揭晓了。” 秦圣结束了话题,加快马速。连续两个月的马上生活,现在他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抵达花前堡已是黄昏了,秦圣和小仲在城外受到人们的热烈欢迎,因为他是有名的黑骑士,又是花前堡华清王的好友之子。 进了城门之后,侍卫们亲切地告诉他们往内城的方向,秦圣带着小仲驱马前进,但进入内城后却发觉有一丝不对劲,城堡里不但没有迎接的人潮,甚至也没有守卫的士兵,秦圣正觉疑惑时,前方忽地传来一阵匆促的马蹄声。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一身穿银色战甲、戴着头盔的骑士。这名骑士看来虽瘦小,但跳下马的动作却轻快灵活。骑士一言不发,笔直地朝他们走过来。 “你就是黑骑士?”银衣骑士面向秦圣,压低了声音问道,语气中带有明显的嘲讽及敌意。 秦圣皱了皱眉,不悦地答道:“是的!我就是,你有何指教呢?” “我要看闻名天下的黑骑士是否如传闻一般!看剑!”话未说完,空中便闪过一道银光,长剑已刺向秦圣。 秦圣又惊又怒,眼前这小子似乎不是闹着玩的。秦圣只好翻身下马和他交手。 骑士个子虽小,但动作准确又快速,秦圣收起轻敌之心,专心应付。两人你来我往的,打得不相上下。但是秦圣不耐烦了。他这一次是来拜访的,又不是要找人拚命,因而逐渐增强力道,因为眼前这个瘦小的骑士输给他的只是力道,他不想伤人,只想早点结束这打斗。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斥喝。“妳在做什么?他是贵宾,不得无礼!” 骑士哼了一声,收剑入鞘。 秦圣回头一看,出声者是位慈祥的长者,即花前堡的华清王。 “我还想是什么事耽误了黑骑士,原来是妳在搞鬼!快跟人家道歉。”华清王瞪着那骑士,命令道,但那骑士毫无反应,华清王加重了口气,再命令一次。 那骑士耸了耸肩,同秦圣微微行礼,冷冷地说道:“欢迎光临,黑骑士!”话说完,扭身便走开了。 当他走过秦圣身旁,秦圣不禁愣住了,骑士身上竟有一股茉莉花香味,他摇了摇头,心想这一定是错觉。 他回身拉了小仲到身旁,同华清王打躬作揖,寒暄一番。这才留意到站在国王身后的公主,她一头长发用白纱披覆着,肤白如雪,五官精巧,唇边挂着一抹甜笑,像是仙女下凡。秦圣现在终于相信小仲的话了。花前堡的公主果然绝美动人。 “看吧!我不是吹牛吧!”小仲露出一抹得意的笑,随即找话题搭讪。“刚才那个骑士是谁?好厉害喔!” 鲍主微微一笑,声音柔和地说道:“她是我的双胞胎妹妹兰琳,也是本国的继承者。” 话一说完,小仲便接着鬼叫起来。“什么?她是个女的?而且还是一位公主!会使剑的公主?” 小忡赶紧瞄了秦圣一眼,后者果然紧绷着脸,一副快气爆的模样。连男人都闻之丧胆的黑骑士,竟然和一个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打成平手,这要传了出去,黑骑士的一世英名岂不毁于一旦。 幸好华清王开口了,才化解这尴尬的场面。他热情地招呼秦圣和小仲。“孩子们,你们这一趟长途旅遊下来想必累了。早点休息,晚上有个宴会,要为你们洗洗尘。” 话一说完,便吩咐左右侍卫带领他们去休息。秦圣向华清王告退之后,面无表情地跟在侍卫后头走,小仲则聪明的不置一词。他知道秦圣此刻正在气头上,而且不是普通的生气,他骄傲的自尊心被一个叫兰琳的女子狠狠踹了一脚。那位公主可能不知道自己已闯下大祸了吧!看来秦圣的妃子不会出现在花前堡了,即使雅琳公主如此绝美也乏力回天。 夜晚悄悄地来临,月色为花前堡即将举行的宴会增添了浪漫的色彩。这次宴会足足准备了三个星期,慎重可见一斑。虽然刚才只照个面,没什么交谈,但秦圣气宇轩昂的外表,还是让华清王颇为欣赏。基于做父亲的私心,他当然希望秦圣能娶雅琳公主为妃,这样他就不必担忧女儿的将来了。想到此,华清王不禁兴奋起来,吩咐属下务必让今晚的宴会宾主尽欢。 而在舒适华丽的西侧宫殿,刚洗去一身风尘的小仲双眼微瞇,轻松地躺在林上休息,等待晚宴的来临。 ☆☆☆ “你倒是很会享受嘛!看来你已经打算要就寝了!” “啊!大哥,你已经准备好了!”小仲连忙翻起身,看着穿戴整齐的秦圣。他一身黑衣,佩带月下国的配饰,尊贵的王者之风显露无遗。 “你在发什么呆?快准备吧!我可不想迟到。”秦圣微皱眉头说道。 “是!大哥!”小仲调皮地行个礼,一溜烟地跑去更换衣服。 秦圣坐在椅上等候,思绪不由得又飘到先前的比试。他暗骂自己粗心,竟未看出那骑士身穿战服,身型仍属娇小,甚至不及自己的肩头;还有刻意压低的声音,及离去时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花香,这么多疑点摆在眼前,自己竟还没发现对方是女的。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好勇善斗,又是一国的继承者!这份与众不同的特质激起了他前所未有的好奇心及一丝渴望──渴望拆穿她神秘的面纱。他微微苦笑,这种前所未有的心情可能来自骄傲吧!他不能忍受自己和一个女子比成平手。 但不论原因如何,他是打定主意要好好认识她了! “大哥!我也准备好了!”十六岁的小仲也换上宫廷服,模样俊俏,他故意挺直背,昂着下巴,装出一副尊贵样。秦圣对他微笑讚许,带着他前往赴宴,并努力压抑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 秦圣和小仲的抵达使得宴会达到最高潮,或许早已习惯众人的爱慕及讚赏,秦圣并不在意自己带来的骚动,他态度从容地走向华清王及雅琳公主,后者穿着一袭宝蓝色纱质礼服,头上佩戴鲜花,整个人看来清新可人。 秦圣有礼地牵起她的手,亲吻一下,晚宴就此开始了。 长途的跋涉使秦圣身心俱疲,但面对华清王热情的招待,他不禁放松了心情,舒服地享受这一切。 但他很快地便察觉到另一位公主恶意缺席。他本想在晚宴上一睹佳人的真面目,谁知……秦圣遊目四方,满肚子疑惑。她真的不在吗?照理说她是个公主,又拥有继承者的身分,她的缺席理应有人出面说明解释,或有人议论才是呀! 彷彿感应到他的心思,小仲已开始运用他俊美、无辜的脸孔骗取想要的资料了。秦圣看似在品嚐美酒,实际上却努力倾听小仲和其他人的谈话。原来兰琳公主是以骑士的身分养大的。她比雅琳公主晚五分钟出生。由于出生时魔法师的预言,使得她不仅不能当个受宠的公主,反而必须远离王宫,学习男人的技艺。而今回到王宫来了,虽贵为公主身分,但她的神秘带来的距离感,使得她在花前堡像个影子般,来来去去鲜少引起人们注意。 而今,秦圣更想见她了。因着预言者的一句话,她必须放弃该享有的一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忍受这些而不抱怨呢? “嗨!想见兰琳吗?恐怕你要失望了。她回来后还不曾出席任何宴会呢!” 一个温和的男声打断了秦圣的思绪。他转脸一看,是个斯文的男子,一脸的友善及热情。 那人笑着伸出手道:“我叫郑忠,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事实上我和她至今仍分不出胜负。够气人的吧!”他的坦率及自嘲让秦圣觉得亲切。 或许可以从这个人身上得到更多兰琳公主的资料。于是他接口说道:“我仍不敢相信有女人会以骑士的方法教育长大。” “是啊!不过她真的很棒。尤其是她离开八年回来之后,武艺更高强了!” “你们从小就认识吗?”小仲把身子靠过来插嘴道。 “我和她原本一起在森林里和师父学习,但她十岁时,师父说她需要更多训练,于是带走她,一直到三个月前我们才又见面。”郑忠解释道。看秦圣沈思的模样,不禁会心一笑,说道:“我知道你们想见她,跟我来吧!” 秦圣和小仲几乎是跳起来的。秦圣太想见这位神秘女子了,三个人快速朝东宫殿走去,远远地便听到射击的声音。 “她又在练习了。自从知道你要来,她就没有停止过练习。”郑忠说道,眼里尽是佩服。 他们走到兰琳身后。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更显纤细。 她只穿了衬衫及长裤,腰间系条宽皮带,双腿修长。她并没有回头,仍然专注地瞄准目标。 “郑忠,是你吗?宴会结束了吗?”说时,已一箭中了红心。她抽出另一枝箭,一边瞄准,一边又道:“今天我和黑骑士比划了一场,要不是父王拦阻,我一定可以打败他!” 郑忠一听,连忙看了秦圣一眼。后者挑着眉,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兰琳由于得不到回应,不禁疑惑地回了头。 “郑忠……你……”兰琳感到不悦。郑忠未经许可,便暴露了她的身分,她不禁轻蹙起娥眉。尤其秦圣此时又傻愣愣地望着她,她眉头蹙得更紧。 是的,秦圣目前可说是呆掉了。兰琳的美把他男性潜存的都勾拉了出来。 他的像刚刚甦醒般,贪婪地吸吮着兰琳的美。她的美太不同寻常了。雅琳公主已够叫人讚叹了,但她的美仅属人世间;而兰琳,哦!兰琳,像个梦幻似地。秦圣简直不忍移开视线,深怕一个眨眼,兰琳便飘远了。 兰琳想自己八成是遇到登徒子了。名闻天下的黑骑士不过尔尔。她清清喉咙,想打破眼前的窘状。“现在父王不在,我们可以继续未完的比赛。” 秦圣回了神,有丝尴尬。于是故意表现极端的不屑,说道:“我不和女人比剑!” “你不敢接受挑战,是怕失败吗?”哼!这个童话中的沙猪。 “这是我的原则,我不和女人比剑。”秦圣转脸望向别处,想藉此结束这个话题。 郑忠看他们俩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忙插嘴,想作和事佬。“你们不要一见面火药味就这么重嘛!” 兰琳一听,她干脆把苗头对准郑忠发砲。“郑忠,你带这个傢伙来这里做什么?” “我记得妳以前很想见黑骑士,所以就带他来了。”郑忠一副无辜的表情。 见鬼!我又不是兰琳,哪知她想见谁?蓝儿在内心嘀咕着。不过现在,她倒是需要藉这个秦圣使力了。 “因为我想打败他,当一个受肯定的继承者。同时,我怀疑传言言过其实,他事实上并没有那么厉害!”她将眼瞟向秦圣,露出一抹讪笑。 “激怒我也没用,我就是不和女人比剑。”秦圣的眼盯住兰琳的,一个字一个字斩钉截铁地说道,同时还勾了兰琳的下巴一把。 兰琳被秦圣的轻佻气炸了。她怒气冲冲地丢下话。“我要去找雅琳了,希望回来后我的宫殿没有任何人。”话一说完便匆匆离去,留下了陷入沈思的秦圣和在内心偷笑的小仲及郑忠。 ☆☆☆ 兰琳一脸怒气地朝雅琳的宫殿走去;什么名闻遐迩的黑骑士嘛,一副目中无人的高傲态度,亏他还是故事中的主角耶!她虽然不看故事书,但基本常识仍是有的,王子该是彬彬有礼、善良无害才是,怎么她遇到的完全不同?偏偏他又有一股与生俱来的霸气及尊贵气质,还有一张骗死人不偿命的俊美脸孔,完全符合王子的形象,让她猜不透他究竟是正派还是反派?真会被爷爷给害死了。这故事该如何演下去呢? 兰琳一脸苦闷地走入雅琳的寝宫。彷彿感应到兰琳会到来,雅琳并未就寝,她坐在床前梳理长发,微笑地看着双胞胎妹妹。 “怎么气成这个样子,妳不是见到妳的偶像吗?” “哼!他拒绝和我比剑!只因为我是一个女人!” “而且是个美丽的女人。”雅琳笑着补充。看到兰琳翻了个白眼,她连忙拉着妹妹坐到床边,温柔地替她梳理长发,一边听她抱怨。对于兰琳,她有着难以言喻的感情,或许也混杂着一丝丝的同情。因为兰琳注定不能拥有正常女性的生活,不能有爱人或丈夫,只能当一个继承者。她悲伤地想起小时候,和兰琳自出生后两人第一次的见面。 那一年,她们十岁。一个夏日的午后,她躺在林上半睡半醒之间,迷濛的睡眼看到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俯身盯着自己瞧。她一惊,跳了起来。继而想起眼前这个人应是父王常提的双胞胎妹妹兰琳。她恐惧的心转而为喜,拉着兰琳的手坐在林上。 兰琳身穿小侍童的衣服,一头长发随意地绑在脑后。她说,她因为无意间听到别人提起她是个公主,但是,自己又不像书中描写的公主,总穿着华丽的衣裳,住在漂亮的宫殿内,有一群仆人侍候着。所以,她瞒着师父偷偷从森林中跑来,想要证实自己的身分。 雅琳看兰琳轻松地说着,像在讲着别人家的事,但眼里却有着热望以及羨慕,于是告诉兰琳有关花前堡的一切,还有宫里发生的一些琐事。为了表示对兰琳的亲密,还破例带她前往宫殿的密室,看她们母亲的遗像。 两个小女孩偷偷开启了密室,站在画前癡癡地凝望她们的母亲。画中的女人像仙女般,容颜温柔绝美,漾着倾国倾城的笑靥,一头长发迎风飘着。而最令人不忍移开视线的是那双梦幻般的紫眸。 两个小女孩失神地凝望着,忽然,密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打开来。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怒吼着。“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她们吓得回头看,原来是她们的表舅──贾先大老。但兰琳不认识他,直觉地伸出双手要保护刚见面的姊姊。 贾先大老一看到兰琳,发了疯似地冲过来,抓住兰琳,一双眼睛冒着火花,大吼着。“妳……妳不该来这里的!妳该待在森林里,孤单一个人,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妳!妳不该在这儿的!”他一面说,一双手一面疯狂地摇晃着兰琳。 他随后又疯狂地笑着。“妳羨慕雅琳的一切对不对?那不是妳该得的,妳一辈子也得不到,除非妳长大后,变得和画中人一模一样时!现在,滚回去!宾回妳的森林!” 兰琳吓得一脸惨白,连滚带爬地奔出花前堡,从此她再也没有回来过。听说被师父带去了远方,直到三个月前才又回来。 雅琳不知道这八年来兰琳是怎么过的。只是她一回国后彷彿认命了,一心只想当继承人,和所有的人都保持距离。除了在父王、郑忠和自己面前外,其余时间几乎都戴上冰冷的面具。 “雅琳!妳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嘛!”兰琳皱眉抱怨道,嘟着嘴,像个孩子似地。 “当然有啦,但是妳不认为黑骑士很英俊吗?”雅琳抛开思绪,又想逗逗兰琳了。 “一点也不!他自负极了,而且一双眼睛像会吃人一样,妳相信吗?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如此有魄力的眼睛,他让我感到很紧张。” “我们的小勇士也有紧张的时候?”她斜睇着兰琳取笑道。看兰琳脸上泛起的红晕,心中不禁有个想法:或许黑骑士是适合兰琳的人。他不像其他人一见到兰琳便失了心神,反而对她充满好奇心。一思及此,雅琳不禁开心地搂住妹妹,又亲又吻的。兰琳被她突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连忙闪开身子。 “王姊!妳这是干什么?” “没事没事!我只是太开心了!”她笑瞇着眼,搂住兰琳的肩。内心暗自祈祷,希望命运不要对兰琳太残酷。她要找个机会好好地和秦圣谈一谈,因为她相信秦圣一定可以带给兰琳幸福。 ☆☆☆ 回到宫内休息的秦圣,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有个好梦。他被兰琳迷惑了。那么纤细的人却有一副傲骨及火爆脾气,她和传说中的妖精一样,对他施了魔法,使得他的脑海中一直充斥着她的身影,他长叹一口气,不太了解自己的激动情绪,也许是今晚太过于放松,也或许是酒精的缘故吧!他强迫自己入睡,用尽镑种方式,但,一闭上眼,出现在他面前的仍是兰琳。 天色渐渐翻成鱼肚白,悦耳的鸟声唤醒了秦圣。他揉揉双眼,起身迎接早晨。 他瞄了一眼小仲,小仲仍呼呼大睡着,秦圣不想叫醒他,决定一个人起身到处走走。他披上外衣,悠然自得地走出宫殿。 花前堡的建筑相当整齐划一,也相当地干净,给人一种温馨自在的感觉。他到此不过一天,便深深爱上这里了。秦圣沿着通道漫步,没多久便来到花园。他惊讶地发现华清王也在花园内,身边站着他最渴望见到的兰琳。她一身王子服饰,别着一个鹰形佩饰,这是花前堡继承者的图案。他略微失望地发现她的一头长发全给藏在披风内,娇美的脸蛋则戴着面罩,丝毫看不见她的面容。 “呵!秦圣!你也起来了!饼来过来!”华清王看见他,热情地挥手招呼他过去。 “伯父,您起得真早!”他趋向前,彬彬有礼地问候着,并向兰琳点头道早。 她的表情全被遮掩起来,只见紫眸闪了一闪。 “秦圣,这是你昨天见过的兰琳──花前堡未来的继承人。”华清王介绍着,丝毫不知他们昨晚曾见过面。 “父王,我先告退了,日安,秦圣王子。”她冷淡有礼她告退,只留下扰人的茉莉花香。 “伯父……为什么您……”秦圣欲言又止的。他心中有一大堆疑问,想发问,又怕失礼。却见国王一脸微笑,彷彿早知道他会有此一问。 “你是秦兄的儿子,就像是我的儿子一样,我当然不会对你隐瞒真相,坐下来听我说吧!”华清王顿了顿,双眼望向远方,遥远的记忆又拉了回来。“十八年前,我可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了。我有世上最美丽、最完美的妻子,而那时她即将临盆,我们怀着兴旧的心情等待我们爱的结晶。但……”华清王顿了顿,语气忽转为悲伤。“素素的身子越到产期越衰弱,就在生下雅琳和兰琳后的第三天就死了。我心中悲痛不已,本想跟着死去,但想到她们两姊妹,我打消了这个念头。心想好好照顾她们姊妹俩,素素才不会怨我。没想到,她们的表舅贾先大老看到兰琳和素素一样有着紫眸时,发狂地说她是讯咒之女,长大后她的容貌会带来灭国之祸。我心里很害怕,不是怕亡国,而是怕保不住素素的孩子。” 华清王哽咽起来,良久,才又继续开口。“她几乎和素素长得一模一样,贾先大老告诉我一个唯一的办法,就是以男孩子的方式将她抚养长大,不让任何人见到她。长大后让她继承王位。为了保住她,我含泪将她送给住在森林里的师父抚养,希望能避开噩运,也让她能胜任得起继承者的责任。”华清王说完后,定定地望着秦圣。 “伯父!您告诉我这件事的原因是……”秦圣直觉华清王话中有话。 “我已经老了,日子也不多了。日后兰琳继承花前堡,一定会有人反对她,到时候希望你能帮助她。”他握住秦圣的手,恳求的语气虽温和,却不容人拒绝。 秦圣不否认对这整件事感到震撼,而对兰琳,在好奇之外,又多了疼惜。于是他点点头接受华清王的讬付。 向华清王告退之后,秦圣缓步踱回寝宫。他的脑子不停地浮现出兰琳的身影。 如此纤弱的身躯,却套着这么沈重的伽锁,难怪她必须藉着和人比剑,在剑术上赢得胜利,来抵消她对宿命的无能。他突然很想将她的命运和自己的綑在一起,想为她分劳解忧,好让她脸上的冷霜融化。这念头一出现,连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尽避如此,他还是决定这么做了,因为兰琳是第一个让秦圣心动的女人,他微笑地又加上了一句,而且是第一个举剑向他挑战的小女人!这两件事,已足以加大她在他生命中的比重。命运,在她举剑的那一刹那,已将她送到了他的眼前。不容怀疑,她是他的财产,而他向来是尽全力保护属于自己的一切!这是他的原则,也是他的保证! ☆☆☆ 整个花前堡几乎都笼罩在欢乐的气氛中。他们知道黑骑士此行的目的,也深信凭雅琳公主的姿色,绝对可以掳获黑骑士的心。宴会一场又一场地举行,虽名为欢迎宴,但真正的目的,是为展现雅琳公主的绝美丰采,并让她和黑骑士有更多相处的机会。 兰琳虽不愿参加宴会,但身为未来的继承人,是不可能永远躲在暗处的,她必须站出来,偶尔代替父王主持宴会。 今晚,当宴会进行到一半,兰琳因受不了屋内燥热的空气、喧闹的音乐,而且长期戴在脸上的面具也令她双颊发痒,趁着大伙儿不注意时,她逃难似地溜到了宫廷外,狠狠地吸几口新鲜的空气,然后拉下面罩,让微风轻抚脸颊。她实在搞不懂宴会到底有什么乐趣,一群人吃吃喝喝的,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不晓得那个黑骑士什么时候才会滚蛋,她实在受不了这种日复一日的宴会了!呵!她可真想念无拘无束的生活,而不是被困在一本书里头。但想归想,通往现实的路在哪里呢?怎么转,还是走不出这本书的格局。突然,身后传来一些声响,她警戒地迅速回头,并摆出了备战姿势。 “别紧张,只是另一个想透气的人罢了!”懒懒的语调,发自秦圣。他的目光始终绕着她打转,从一开始的无奈到冲出宴会透气他都看在眼内。 兰琳此刻没心情抬槓,直觉地想走开。秦圣出声唤她,声音低沈而温和,带着奇妙的安抚作用。 “别走!我们又不是仇人,我只是想多了解妳。”他朝兰琳微微一笑。 兰琳的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唉!这个男人俊美的程度甚至足以影响他人心跳的频率。她将脸撇向一旁,以摆月兑他的吸引力,同时冷冷说道:“我很普通啊!没什么好了解的!” 秦圣微微一笑,再度开口时人已走到了她的面前。 “妳是我见过最不寻常的人,我绝不会用普通、平凡这种字眼来形容妳,妳以为呢?兰琳……”他喊她的方式彷彿呢哝爱语,包含着亲密和温柔。 兰琳顿时觉得全身无力,彷彿被催了眠般,不能自已地盯着他的俊脸。 “兰琳!妳在外面吗?”郑忠的声音打破了这奇妙的感觉。她一惊,连忙想逃进屋内,但一瞬间又被拉回原地。 秦圣双臂忽地一伸,占有性地将她困在自己的怀中,对她露出迷人的微笑。 “今晚我让妳走,可是你们欠我妳的故事!”说完,他轻轻放开她,笑着看她像无头苍蝇似地乱冲。秦圣再度拉回她,坏坏地笑着,彷彿很得意她的惊慌失措。 “殿下,我想妳忘了妳的面罩!”他温柔地替兰琳戴上,向她优雅地行了个礼,而后缓步走回屋内,留下兰琳一个人癡傻地站在原地,一个字也回应不出来。 许久,兰琳才恢复了思考。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裴蓝儿是一个集理性及智慧于一身的现代女子,竟会在一个童话王子的嘲弄下双颊通红,头昏脑胀?她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些。这样下去太危险了,在事情未复杂之前我最好消失一阵子,以免在晕头之际,乱了脚本。 我是个王位继承者,应该不会有情爱部分的情节吧!看来,还是到森林小屋避避风头吧!主意打定后,兰琳即潜回宫中抱走那本“紫云纱传说”,旋即如尘烟般消失于花前堡,就像个妖精似的,神秘而不留痕迹。 第二章 兰琳在森林的小木屋里快乐地生活了二个星期。这种生活才叫享受嘛!没有压力也没有恼人的事,还可以暂时忘却自己的神圣使命──改写悲剧。 不过身为主角是不可能如此轻松的。她才将双腿泡到小溪中,打算睡个午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已飞奔了过来。她无奈地翻身爬起一看,原来是她的姊姊雅琳公主。雅琳一双眼眸肿得知核桃一般大,看样子已哭了很久。 “王姊!到底出了什么事?”她趋前拉住雅琳的手,关心地问道。在相处的那段时间里,这个既漂亮又温柔的姊姊一直很照顾她。 “父王……父王他要在下个月我生日时举办一场竞技赛,要我……要我嫁给胜利者。”雅琳哽咽地说着,泪水再度滑下。 “为什么这么突然呢?”兰琳不解一向疼爱女儿的父王为何会有这么霸道的想法。 “因为秦圣……我知道父王很欣赏他,所以才会兴起举办竞技赛的念头,因为黑骑士一定会赢的!”雅琳话一说完,立刻扯住了兰琳的手哭道:“我不要!我不想嫁给黑骑士,我喜欢的是……” “是郑忠,对吧!”兰琳接口说道。回到花前堡一个月后,她无意中发现郑忠每晚都会固定去森林一趟。她以为他是个间谍,于是悄悄跟随在后,才发现原来他是到森林里和雅琳幽会,两个人相拥的画面好看极了。郑忠虽是骑士长,但他的气度及智慧都足够当一国之君,雅琳和他一起是再合适不过了。 “妳怎么知道?”雅琳感到既吃惊又害羞,瞪大了一双眼问着。 “有一次我看到你们在林中相拥。”她模仿郑忠的姿势抱住雅琳,取笑道。随即想到郑忠对此事应该会有反应才是,于是问道:“郑忠怎么说呢?” “他说……他会为我而战!”雅琳红着脸羞怯地说道。 “那有什么好担心的,郑忠一定会赢的,我对他有信心。” “可是……如果黑骑士也参加……他……他从未败过啊!” 又是黑骑士!兰琳不禁踱起方步,苦恼起来了。这确实有点难搞。黑骑士是个强敌,连自己都没有把握打赢他。怎么办?想着想着,她忽然开心地叫了起来。“有了!妳可以去告诉他实情,拜讬他别参加就好了!” “这就是我今天来的目的……”雅琳偷觑着她,小声地开口。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兰琳一肚子问号。 “秦圣……他对妳有相当的好感……所以……我想由妳出面来说比较合适。” 雅琳小心翼翼,注意修辞,以免坏了好事。 兰琳“不”字已含在口中,但看见雅琳苍白的睑以及祈求的眼神,又于心不忍了,她不想他们被人拆散。如果秦圣不参赛,郑忠就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胜算。既然现在是兰琳的身分,就该帮忙自己的王姊。况且和秦圣谈一谈又不会被吃掉,谈完后马上再回来隐居,也没什么损失嘛! “我试试看好了!”她爽快地答应。但在雅琳开心地拥住她时,她的脑中又浮现出那双恼人的黑眸。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而后叹了口长气,唉!真是搬大石砸自己的脚,自作自受。 ☆☆☆ 回到花前堡已是晚上了,兰琳随便梳洗一番,打算在夜里拜访秦圣。她换上轻便的骑士服,长发松松地系在耳后,面罩戴上了又取下。算了,反正他看过我的脸了,用真面目更显诚意。 兰琳很快她便来到秦圣下榻的宫殿。但却在外面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启齿说明来意。万一他也喜欢雅琳呢?总不能强要他自我牺牲吧?但雅琳含泪的脸像影子般纠缠着她,她烦躁地低吼一声,随后硬着头皮挺起胸膛走了进去。一路上还碰到两个侍女,她们都惊讶地看着她,因为宫中早有流言,说黑骑士拒绝和花前堡的继承人比剑,所以两人交恶,兰琳公主更愤而回到森林里。 而今晚她又趁夜模黑造访,该不会是再来挑战吧? 兰琳苦恼地坐在大厅里,等秦圣出来。她忽而叹气,忽而摇头,两道眉皱得纠成一团。啊!真是痛苦。 “哇!稀客!妳怎么来了!”小仲首先冲了出来。当听到传话时,他还以为有人开玩笑呢!兰琳公主从上次宴会后就消失无踪,躲他大哥像躲瘟疫似的,即使现在坐在这里,也是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 小仲心想,王兄的报应果然来了,以前唯恐女人对他纠缠不清,现在好了,有一个令他心动的女子,但对方却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即使人就坐在宫殿内,但却像是坐在死刑台上一样,真好玩! 但说真的,如此倾城佳人若能成为月下国的妃子不知道该有多好,自己也可沾点光采。但大哥显然不行,看来,我得使些力,帮大哥一些忙。 思绪转及此,小仲已坐到兰琳面前了。兰琳朝他微微笑,随即又陷入“愁云惨雾”之中。 “妳有什么事?告诉我也是一样的!”小仲尽力表现出诚恳的样子,以便早点弄清楚状况,否则等秦圣出来就没得玩了。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找秦圣王子商量。” “他已授权于我,所以跟我商量也一样!”小仲冒着生命危险撒谎,终于有一点点效果,眼看兰琳就要开口了,身后却传来一阵懒洋洋及低沈的嗓音。 “小仲!我相信公主指名找的是我!你不介意离开吧?” 一听到声音,小仲整个人马上跳了起来。他模模鼻子,螃蟹走路似地横穿过秦圣面前,头回都不敢回,寻着门,赶忙冲了出去。 此时,整个大厅只剩下秦圣和兰琳了。兰琳始终没有抬眼看他,只是苦思着该如何开口。 “妳不是来这里练习静坐的吧!”秦圣的语气中带着嘲讽,还有一丝她不熟悉的亲切。 她抬起头来,整个人不禁呆住了。秦圣显然打算就寝,又或者是刚洗完澡,赤果着上身,一头黑发微湿地贴在颈后,黑眸闪着笑意地盯住她,是那么不可思议的性感……而且带有危险的气息! “对……对不起,我似乎打扰你了!我下次再来好了!”她飞快地站起身,向外冲出去。但不到一秒钟,人已经被秦圣钉在墙边,被卡在他有力的双臂之间。她只能瞪着他的眼睛看,惊讶他异于常人的快速动作。没想到竟然连反抗的时间都没有。 “既然已经打扰了,我们还是谈一谈吧!我该如何效劳呢?兰琳……”他忽地凑近她,话语飘在她耳后,热气令她心跳加速,脸上也染遍了红霞。她低下头,开始语无伦次地说话,不管他懂不懂。 “我……我想请你帮个忙,我……我知道你可能不想,可是……可是它很重要,我只能找你了。” 秦圣看着她因紧张而泛红的小脸,不由得轻笑起来。此时她一点也没有前几次见面时的傲气及冷漠,反而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女孩。哈!他终于找到治她的秘诀了,虽然这未免像个登徒子,有损形象,但为开发她深藏的女性本能,牺牲一点又何妨呢? 他望着兰琳诱人的红晕,很想一亲芳泽,但是他知道她还没有准备好。于是他不着痕迹地靠近她,偷偷呼吸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轻声细语。“兰琳,我不会吃人的,抬头看着我说话。” 她抬起头,不经思考地开口。“你的眼睛!它们让我紧张。” 她一说完便后悔了!明明是来请求帮忙的,却一开口就嫌人家的眼睛,她觉得自己呆透了。 “我的公主!你是要我蒙住眼睛,还是背对着妳?两者皆非我所愿,妳的美令我移不开视线。” 她的双眼闪着迷惑,像是从未被讚美过,但小脸却更红了。 秦圣爱极了她的红晕,却又怕她一急之下离去。于是他恢复正经,口气温和地问道:“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呢?说来让我听听看!” 兰琳抬眼,直视秦圣,谨慎地开口说道:“我希望你……不要参加竞技赛。” 空气在两人之间凝结起来,良久,秦圣才开口:“我可以请问为什么吗?” 他知道胜利者可以娶雅琳公主为妻,也清楚华清王的想法,但是至今仍未想到一个拒绝的理由。兰琳才是他想要的!虽然目前没有一点进度,但是他仍然有信心让兰琳爱上他。兰琳的理由绝非因为嫉妒或不想他娶别人,因为她根本还不懂得情为何物,因此秦圣相当好奇她反对的理由。 兰琳在内心斟酌了一会儿后,才说道:“因为雅琳想嫁给郑忠!他们是一对!郑忠的能力我很清楚,他可以打败任何一个人,除了……” 秦圣一听,笑着接口:“除了我,是吗?能够得到妳的肯定,我真是受宠若惊“你是黑骑士!当然不一样!”她看到秦圣眼里的得意,兰琳连忙又加上几句,带着一脸笑意及恶作剧。 “并不是说郑忠敌不过你!只不过希望不要有任何意外。我想你并非浪得虚名,但也有可能是因为缺少好对手击败你,例如我!” 面对兰琳又褒又贬的交叉攻势,秦圣感到哭笑不得。他笑着看着兰琳,心中打算着她的提议。郑忠是他在花前堡新结交的朋友,又是个不错的人,既然和雅琳公主相恋,他当然有成人之美。 “怎么样?你答应吗?”兰琳见秦圣低头沈吟,不禁着急起来。 秦圣将目光调向她,眼神透露出心中的邪念,懒懒地问道:“我可以从中获得什么好处?” 兰琳一听,紫眸立刻冒出火花,她不再害羞或害怕,反而成了一个怒气腾腾的勇士。“我本来以为你是一个有荣誉感的人,原来不过是个贪图利益的小人。我真的太失望了!” 她气冲冲地转身就要走,却被秦圣拉回怀中。 他笑嘻嘻地问道:“妳不听我的答案吗?” 兰琳“哼”的一声,把头别得离他远远的,就是不看他。秦圣只得伸出手,把她的脸拨向自己,微笑说道:“我答应妳的要求!” 待看见兰琳的紫眸晶亮一闪,他又坏坏她笑着补上一句。“但是有个条件!” 丙然不出所料,兰琳的脸又沈了下去。 “让我成为妳的朋友,不准再躲我!” 言毕,他直盯着兰琳瞧,想知道她的答案。但她的表情,没有显出任何讯息,这回换他开始着急了。 “如何?妳答应我的条件吗?” 却见她抛来一个温柔的笑容,同时伸出手,开心道:“能够了解黑骑士一直是我的梦想!” 秦圣松了口气,内心有说不出的兴奋,他握住她伸出的手,在她的掌心印下一吻,低声道:“一切如妳所愿!我亲爱的公主!” 兰琳顿时觉得手心火热,又来了,那种要命的感觉。她喃喃地向他道谢,以不打扰他就寝为理由,一溜烟地跑掉了。而秦圣呢?凝视着她离去的方向,他飘飘然地在心中拟定“偷心计划”。他会先成为她足以信赖的朋友,而后……他笑了笑,他保证自己一定会是个绝对完美的情人! ☆☆☆ 兰琳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享受这个宁静舒适的早晨。头痛的事已经解决了,现在她只要等着参加雅琳的婚礼就可以了。正当她佣懒地在床上翻来滚去时,她的侍女小雅却冲了进来,神色紧张地说:“公主!秦圣王子已在门外等候您了!” 兰琳一惊,“砰”地一声跌下床来。她吃力地爬起,揉着摔疼的,嘀嘀咕咕着。“唉!没想到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呢!”她想自己对秦圣又了解了一些。原来他是个耐不住寂寞、对友谊猴急的人。分手还不到八个小时呢! 看来人不可貌相,或许那些外表光鲜的风云人物,私底下对感情“哈”得要命呢! 想到这儿,兰琳不觉偷笑起来。 “公主!您快点。秦圣王子天还没亮就来找您,又不准我们叫醒您,自个儿在外头转圈子转了两个小时,脸都转青了,您还慢吞吞的。”小雅一边动手梳理兰琳及臀的长发,一边嘀咕着。 “哟!造反呀?又不是我的错,还怪我。妳收了他多少钱啊?”兰琳一手推开华丽的宫廷服,换上狩猎服,长发也用带子绑着。她的举动让小雅惨白了脸,她觉得公主刻意藉此表示对黑骑士的不在乎。 兰琳看小雅哭丧的脸,只好胡乱编了理由搪塞。“妳别臭着一张脸好不好,我和他约好了要打猎,所以才穿成这个样子。妳别担心了!”说着,伸手拍了拍小雅,而后背起了弓箭,轻哼着小调,愉快地走出房间。 她一眼便看到斜倚在墙边的秦圣,他也穿着狩猎服,她不可置信地眨眨眼,这傢伙不笨嘛!知道她不会带他去花园赏花、闲聊。 秦圣看见她,微笑地从背后递出一束茉莉花,此举又让她吃了一惊!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茉莉花? 她微笑接过花束,插在大厅中央一只空着的花瓶里,而后友善地说道:“既然你都穿戴整齐了,今天我们就去狩猎吧!你想到哪里狩猎呢?” “只要和妳在一起,一切悉听尊便!”他语带双关地笑道。 好!你说的哦!兰琳在心里打着鬼主意,想整整这个伟大的“情圣”。于是两人各自骑上马,往森林骑去。 沿途优美的景致,使得兰琳公主在惊喜之余,忘了要恶作剧,反而热心地为秦圣讲解森林的知识。她愉快的情绪感染了案圣,他认真地听兰琳介绍、解说,且不时地提出一些问题。兰琳一一解答,同时还陶醉地描述她和大自然的感情,如:她如何倾听大自然的声音,如何辨别药草,如何和动物相处。一个早上便在祥和的气氛中过去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拉近许多。 今天,秦圣的感触更深了。兰琳谈话时流露的迷人神韵,自信的笑颜及浑然天成的美丽,实在令他着迷。况且她还拥有一身的武艺及对森林的丰富知识,可谓允文允武。她和其他的女人大大不同。以往接近自己的女人全是为了财富及权位,还有向人炫耀征服了神秘的黑骑士。但兰琳却不同,她似乎只想击败自己,而接近自己也是为了不让自己参加竞赛,在一起时只是很单纯的想尽朋友的义务。秦圣在欣赏之余也有些失望,显然自己的威名对她似乎发挥不了效用。 但随着相处时日的增加,兰琳逐渐习惯黑骑士在身边的事实,也习惯一大清早便见他出现在宫殿里,手上捧着一束她最喜欢的茉莉花。日复一日,秦圣跟着她走遍森林的每个角落,诉说自己的童年趣事。他不再是高深莫测的黑骑士,而是脸上总挂着笑容、幽默而轻松的一个好男人了。他们的友谊不断增长,但秦圣还是不觉得满足,毕竟,仅仅成为朋友,并非他最终的目标。 ☆☆☆ 秦圣在花前堡待了一个多用,但仍无归去之意。此刻,他正微笑地看着兰琳将药草敷在一只误闯陷阱的小鹿的伤腿上。这是他的新发现。兰琳虽擅长射击,却不捕杀,只会放箭吓退猛兽,可见她善良的心肠。他是愈来愈爱兰琳了。 彷彿察觉秦圣的心思,兰琳抬头朝他一笑,将草药收拾好后,对他说道:“一个好战士也需要精通医术,才能自保及救人。” “我再一次庆幸妳不是男人!否则我的名声绝对会被妳夺去。”他挑了挑眉,自嘲着,随后又补上一句夸道:“妳是一个万能的骑士!几乎没有弱点!” 嗯!这句话满中听的。看他这么诚意,兰琳决定透露个小秘密作为回应。“其实我有一个弱点!” “哦?”秦圣怀疑地望着她。 “嗯!不过你要保密我才告诉你喔!”她说得神秘兮兮地,还偷偷瞄了四周一眼。 秦圣不觉好笑,但随即敛起笑容严肃地点点头。 兰琳把嘴巴凑近秦圣的耳旁,秦圣月闻到一股幽香,不由得心神一震。随后听到她小小声地,彷彿觉得很丢脸似的说:“我怕高……” 她一说完,秦圣忽然惊讶地大叫一声。“小心妳后面!”而后趁她转头之际,将她拦腰抱住,并且高高举起,惹得她惊呼不已。秦圣大笑起来,但见她双眸紧闭,嘴唇紧紧咬着,一张小脸吓得惨白。 他发觉她是真的害怕,于是马上将她放下,用力搂她入怀,轻柔地抚着她的背,道歉着:“对不起,我真该死!我不该开这个玩笑!抱歉,我就是有这个缺点,妳别怕!我再也不会了……” 一连串的话在她的头顶盘桓。她的恐惧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感受。她觉得自己心跳加快,而且在他的怀中似乎变得浑身无力。她不了解为何会有此反应,于是双手轻轻推开秦圣,一抬头,只见他黑眸中充满了关怀之情。她不禁倒退一步,眼里充满着疑惑。 秦圣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这才是他要的进展。他可不想一直当她的朋友或是哥儿们。然而此刻还不宜表白。于是他只是咧开嘴笑着,很无辜地举起手,对天发誓。 “我以黑骑士之名发誓,绝不再做此无聊可恶之举动!”随后露出令人难以抗拒的迷人微笑,声音低沈而温柔她说:“原谅我!”并伸出手放在她面前。 兰琳望着他,不解他怎么能露出这种无辜的笑脸,而她竟然无法对他生气。她吐了口长气,握住他伸出的手,原谅了他小小的恶作剧。 两人继续在森林漫步,享受温和的阳光。 “明天就要举行竞技赛了。”兰琳说完,一双紫眸明亮地盯着他看。 秦圣一呆,随即气恼她对自己的不信任。他淡淡地说:“我既然答应妳了,就不会参赛!我是个守信的人!” 兰琳感受到他语气中的不悦,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后悔,或是你仍想改变主意,毕竟这是大家都想得到的机会……如果……如果……”她说不下去了,只觉得内心深处的确不希望他参赛。原因为何?她自己也不清楚,反正就是不希望。 秦圣的黑眸闪了闪,丢给兰琳一个自信的笑容。“别为我担心,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言毕,也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拉着她就往前走,自言自语着。“明天以后就有得忙了!我们把握现在吧!” 兰琳觉得这个人真是越来越霸道了!但奇怪的是,自己竟然丝毫不觉得反感。 ☆☆☆ 竞技赛当天,现场壁盖云集。这次比赛共有二十余国的王子来参加。他们心中都打着如意算盘,以为娶到雅琳,便可一箭双鵰,既可得到这个物资丰富、景致秀丽的花前堡,又可拥有令人豔羨的美丽妻子。毕竟关于兰琳继承王位的事,只是传闻,他们根本没见过兰琳,一个影子般的继承人是不具威胁的。 看台的中央,雅琳神态高贵地坐在华清王的右前方。她穿着宝蓝色的丝质礼服,披上淡蓝色的薄纱,一头黑发配着白玫瑰头饰,覆着一层乳白色头巾,美得令人难以逼视。她平常挂在脸上的明亮笑容依旧,但眼眸中的忧虑却显而易见。毕竟,这是一场必于她自身幸福的竞技赛。 而兰琳则身着战服,以王子的身分出席,绝美的脸以面罩盖住了大半。她一身漆黑的战服令秦圣晒然失笑,她真的以为她看来像男人吗?贴身的长领衫使得她曲线毕露,身上披着花前堡图腾的披风,更添飘逸之气,似乎整个人就要随风而去了。但她却站得笔挺,以尊贵的王者之姿,冷冷地傲视全场。 秦圣发现到,兰琳站立在国王的左后侧,而雅琳坐在国王的右前方,如此安排,众人在惊豔雅琳公主的美貌之余,是不会有心思注意到身后的“女”王子的,更不会花时间去研究面具下的脸孔是美是丑。 “哇!她一身漆黑,看来是想和你竞争呢!大哥!”小仲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自从黑骑士的名声打响后,一身黑便成了秦圣的代表,大多数人就算穿黑衣,也会掺杂其他颜色,以藉此区分自己和黑骑士的不同。而兰琳却理直气壮地一身黑,而且是当着他的面,看来是不把他看在眼里喽! 秦圣领着小仲走向华清王,行礼之后,坐在预留的贵宾席上,他抬头望向兰琳,后者只是朝他略略行礼,有礼而疏远。 秦圣正想开口,华清王已经兴致高昂地开口说话。“今天终于可以见识到黑骑士的身手了!不错不错!” 华清王相当开心。试问谁有本领打赢黑骑士呢?他战技超群,又年轻俊美,加上是老友之子,华清王早已将他视为半子了。 秦圣这厢则不禁懊恼起自己的大意,他前来只是为了观赛,及看看兰琳,不料却引来华清王的误解。他明显地感受到雅琳公主的身子微微一颤,而兰琳也投来冰冷的目光。 他带着抱歉的笑容,对华清王说道:“伯父,前些日子扭伤了手,今日只怕无能为力了!” 华清王一怔,不解秦圣为何推辞,但又不好勉强他,于是只好笑笑说:“你随时可改变主意!”随后,站起身,向身旁的侍卫点头示意。奏乐声响起,竞技赛就此展开! 这场比赛的规则是参赛者身穿铠甲,在战马上举长枪搏击对手,只要将对手撂下马,便算获胜。参赛者必须注重气力及技巧,以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击败对手,如此才能保存体力,以应付下一个对手。 奏乐声结束后,比赛正式开始。首先出赛的是斯可国的王子及马利那国的勇士,他们依例向国王及雅琳行礼,便开始比赛。雅琳公主神色紧张地观看,而兰琳则以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直盯着前方,在她眼中甚至可以找出“无聊”两个字。 昨晚入睡前她照例翻开“紫云纱传说”,看看是否有浮现新的线索,一打开才发现又出现了第二章,上面写着十个字:“赛场显艺夺红颜──竞技篇”,再翻又是一片空白了。她真有一股冲动想烧了这本书。竞技赛前一天才浮现这一页,不嫌太晚了吗? 她叹了口气,还是认命地观看比赛,目前唯一确定的是故事朝正确的方向走。 到目前为止她的努力还算可以。兰琳笑了笑,但随即赶紧收起笑容。现在她是以王子的身分在观赛,怎可无缘无故地笑,让人瞧见了,不以为自己疯了才怪。 坐在一旁的小仲一开始时兴致还很高昂,几场下来就面露倦意了。毕竟从小看惯黑骑士精湛的武艺,虽然自己仍追不上,但也可轻易分出优劣。他转头偷瞄秦圣一眼。这傢伙根本没在看场内嘛!大部分时间都瞄向兰琳,而兰琳则直视前方,完全忽视他的存在。小仲坏坏地偷笑起来,看来王兄天天纠缠她也没有太大的成果。 这下子,他睡意全消,转而专注地注视两人,直到他夸张地测了半个身,事迹才败露。 秦圣不悦地皱了皱眉,白了他好几眼。他吐了吐舌头,赶紧乖乖坐好,结束了赛场上的一段小插曲。 比赛进行到第五日,已逐渐进入尾声,郑忠以高超的技巧保持优胜。 郑忠的参赛起初让华清王相当吃惊,因为郑忠在他的印象中一直都是个战战兢兢、对工作要求相当完美的人,甚至让人觉得他根本没有私生活。而雅琳在他每次出场时都神色紧张,华清王这才恍然大悟,雅琳和郑忠之间可能早有情意。 想到此,华清王不禁有些失望地看了秦圣一眼。他多么希望这个英俊出色的人能成为他的半子。但是爱女的幸福更重要,郑忠是一个优秀的年轻人,或许由他辅助兰琳也是个好主意。 此刻,竞赛已到最后关头,郑忠将迎战来自克凯城的拉撒王子。拉撒王子的战技普通,但奇怪的是,他总能在最后关头获胜。他们两人各自连赢十五场,而这场是关键,谁赢了,雅琳公主就是谁的。因此郑忠提起全副的精神,打算赢得最后胜利。 这时,全场鸦雀无声,大家都屏住气息观赛。 郑忠动作迅速地出击,而拉撒王子也闪躲得相当快速,在后退的同时偶尔也能还击。他们的一击一退都令观众不忍眨眼,唯恐错失任何细节。约莫过了十分钟,郑忠举枪直刺,当大家都以为拉撒王子即将落败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却发生了! 郑忠的枪彷彿自己有意识似地向左斜偏,而拉撒王子则把握那一刹那,单手抓住郑忠的长枪,而另一手中的长枪已扫向郑忠的马,马儿受惊上扬,拉撒王子又快迅放开长枪,力道之猛使郑忠跌下马,拉撒王子再补上一击,将郑忠手上的长枪击落,而后直指郑忠的喉咙。 群众不禁惊呼起来,不敢相信比赛如此快成定局。 郑忠坐在地上,无法理解为何手上的长枪会失控。他神色凝重惨白,彷彿已陷入绝望的炼狱中,他甚至不忍抬头面对雅琳的绝望及哀伤。他缓缓站起身,风度奇佳地挤出一抹微笑,向拉撒王子道贺,然后转身走出竞技场。 拉撒王子扔下长枪,高举双手,接受群众的欢呼,而后慢慢走到华清王坐着的台前。他月兑下铠甲,一双自负的眸子牢牢地盯住雅琳公主。 拉撒王子的身材中等,脸蛋斯文,却有一双邪气的眼睛,令人全身不自在。雅琳的眼中积满了泪水。 兰琳站出一步,明显地想干涉;华清王虽意外事情的发展,但也只有客气地招呼,情况颇为尴尬。 秦圣沈吟了一下,忽然开口说道:“你的技术不错,介意和我比一场吗?” 华清王、雅琳、兰琳及小仲听了都大吃一惊,四双眼睛齐齐望向秦圣。 拉撒王子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讶异,随后露出阴险的笑容。“和黑骑士一战!求之不得!” 他转过身,张开手臂大呼道:“黑骑士将和我共夺最后的荣耀!” 秦圣朝惊讶中的华清王及公主们微微一笑,快速翻下高台,昂首走入后台。此刻,群众的情绪已达到沸点,闻名遐迩的黑骑士就要出场了,众人皆兴奋地交谈等待着,打算回去后向没有来观赏的亲友大肆渲染一番。 当黑骑士一出场,竞技场上顿时鸦雀无声。秦圣一身漆黑战甲,骑在他的黑色骏马上,尊贵如神祇,态度稳定而自信,他纵马走向高台,动作敏捷地翻身下马向华清王行礼,而后高举长枪,要求公主的祝福,这也是比赛的风俗之一,骑士向仰慕的女士要求祝福,而后将胜利荣耀献给女士。 拉撒王子一看,抢在秦圣之前。“我想我该优先,毕竟我为美丽的公主战了十五场!” 秦圣不理会他。“我想要求花前堡未来的继承者给我祝福,这对我意义非凡。”说罢,黑眸深情地投向兰琳。 兰琳不语,她完全不了解秦圣此举的用意。 华清王想了想,反正兰琳同时拥有王子及公主的身分,这样一来,两位骑士皆有公主的祝福,也可避免争执。 华清王向兰琳点头示意。兰琳不觉有些气恼,她穿着一身王子服,哪来的头巾赐福,她无奈地扯出一条项鍊,上面有一颗奇怪的石头。她曲身向前,将它绑在黑骑士的长枪上。而雅琳也不情不愿地址下头巾,绑在拉撒王子的枪上。 秦圣和拉撒王子再度走回场中央,等待开场的讯息。秦圣内心里有着相当的警戒,因为眼前的人武艺平平,但每次却都能在最后一刻获胜,显然其中有诈,但又没有证据证明。所以不惜毁约求战,好抓他的小辫子。 秦圣相当谨慎小心,不让自己中计。果然,从一开始,拉撒王子便故意露出破绽,让身子空出,使得对方以为有机可乘,而且每次都露出右侧让敌人攻击。 确定之后,秦圣故意轻刺他的右侧,果然他感到一股反弹力。秦圣冷笑一声,确信他一定是放置了会排斥金属长枪的东西,所以对手才会在一刺之下偏了位置。 既已看出他的诡计,就不必再玩遊戏了,他也不能为了这个武艺平庸的人丢了黑骑士的脸。 秦圣一声长吼,快速地直刺向拉撒王子的左侧,力道之强令长枪都弯曲了,他又迅速一挥,拉撒王子的手一阵发麻,已毫无抵抗之力了。他不懂为何黑骑士不攻击他露出的破绽。秦圣最后一鼓作气,长枪横扫直刺,一口气将他击落马背,结束了这场比赛。 “你的秘密我不想揭穿,马上离开这个国家,不要多存妄想!”秦圣刻意压低声音说道。只见拉撒王子跌跌撞撞地爬起,回身上马,神色紧张地跑离了赛场。 群众此刻爆出如雷的欢呼声及口哨声。华清王面露微笑,雅琳则泫然饮泣地低头坐着,而兰琳则面无表情地盯着小仲,一副想把怒气发洩在他身上的模样。 小仲赶紧露出无辜的傻脸。这一次他也不懂王兄的心思了! 当众人包围住秦圣向他欢呼道贺时,兰琳突然想到郑忠,想到他的落寞。此刻他应该是待在森林小屋里止痛疗伤吧!她向父王匆匆行礼告退,想到郑忠身边去安慰他。 ☆☆☆ 丙然,兰琳在小屋中找到了郑忠,他已喝了不少酒,神情绝望而哀伤。兰琳找不到任何字眼安慰他,只有静静地坐在一旁。 郑忠醉眼迷濛,挥着手,苦笑道:“哈!要叫我参加婚礼是吗?我……我不会去的!” 兰琳内心好生难过,但还是咬住下唇,吞吞吐吐地说道:“是……是黑骑士赢了竞赛!” 郑忠愣了一下,而后狂笑起来。“是啊!最终还是如妳父王所愿。秦圣是个好人……他比我更适合……”他说着,又抓起酒狂饮起来。 兰琳伸手要抢走他的酒瓶。郑忠却忽然抓住她,口齿不清地说道:“雅琳……别走……雅……”而后醉倒在兰琳身上。 兰琳叹了一口气。她第一次见到郑忠如此失控而且悲伤。她扶着郑忠躺下,替他盖上被子。她苦着脸,烦恼地看着郑忠,却想不出有何解决之道。正当她转身想离去之际,却惊见一个人正斜倚在门边,眼神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地看着她──是秦圣! 兰琳又惊又怒,泼妇骂街似地手插腰质问。“你站在那里多久了?为何不出声?”秦圣不语,想到一进门看到郑忠搂着她的亲密状,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怒火。 他懒懒地说:“够久了!还看到妳好心好意、牺牲色相地安慰他哩!”他语气中的酸意令自己大吃了一惊。看来这个紫眸佳人果真已在他心中窃占住一大片位置了。 兰琳一心只怨着他的失约,哪听得懂弦外之音,“哼”的一声就想往外走,但是走没两步便被秦圣拉回来。兰琳发现,秦圣可以很迅速地做某些事,她很想知道他是如何办到的,但此刻她一点也没有和他交谈的心情。她把眼光死死地盯在地下,即便是双臂传来的灼热体温、呼在她头顶的热气,及一股男性的体味,让她心神混乱,但她仍不愿看他,不愿屈服。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秦圣低沈的声音在她头上响了起来。 他特意强调“朋友”二字,让兰琳感到愤怒,她抬起头来,眼里闪着怒火。“不是!再也不是了!” 秦圣仍是微笑着,问道:“我可以请间原因吗?” 她发光的紫眸显示她在极端愤怒中。但秦圣想既然自己不会娶雅琳,又没做错事,当然就理直气壮地和她玩起猜谜遊戏来了,更何况她生气时的模样是那么的吸引人。 正当他兴致盎然地欣赏她的怒颜时,冷不防被她狠狠踢了一脚。秦圣痛呼一声,随即加重在她双肩上的手劲,算是给她一点小小警告。 “妳不高兴我获胜了?”他将脸凑进她的,试探地问。 “原来这才是你的本意,在最后一举得胜,好展示你黑骑士的威风!你这个不守承诺的小人……” 兰琳话还未说完,被秦圣捏紧的双肩疼痛感又加重了些,她不禁痛呼一声。 秦圣在气恼中,哪能想到手劲又加重了,他一心只想表白。 他一个字一个字她强调。“我从不违背承诺!” 之后看到兰琳痛得扭曲成一团的脸,他才察觉到自己太过用力了。他把手略微放松,但仍抓着她,以防她“落”跑。 他正色道:“妳难道要雅琳嫁给那个一脸贼相的拉撒王子?” 兰琳没有反应。 秦圣只好挑明了说道:“我出场击败他,这是唯一能够成全雅琳和郑忠的方法!” 兰琳抬起头,眼中的怒意稍减,加进了一些信任。 秦圣满意地看着兰琳的回应,他继续说道:“我还发现那个拉撒王子使诈,所以郑忠仍算是优胜者。” 哦!是吗?兰琳在心中打着问号。没有证据,父王哪会睬他? 彷彿看穿她的心意,秦圣拍拍她的肩,笑道:“妳放心,我明儿一早就去找伯父,同他说明一切。” 兰琳一听,顿时感到惭愧。秦圣为成全雅琳和郑忠费尽心思,而自己却只会对他又吼又踢的。她双颊通红,小声但清楚地说了声:“对不起。” 秦圣满意极了,并在她众多优点之下又加上一项──勇于认错,而这一向是他欣赏的美德之一。 秦圣伸出手,温柔地问:“我们还是朋友吧?” 兰琳害羞地握住他的手,而后开怀地笑道:“我来告诉郑忠这个好消息!” 但秦圣却拉回她,她狐疑地望着秦圣的眼睛,却看不出所以然。 秦圣毫无表情地对她说:“妳去告诉雅琳,郑忠方面由我来说就好了!” 兰琳虽觉纳闷,但为表歉意,还是乖乖接受他的安排。 虽然秦圣一再告诉自己,郑忠是因为喝得烂醉,才会对兰琳搂搂抱抱。但为预防万一,他还是不想让兰琳再去接触仍有酒意的郑忠,而自愿富个“传令兵”。 忽然,兰琳趋身向前,搂住秦圣,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轻说声:“谢谢!” 秦圣嗅着她身上散发出的阵阵幽香,不禁有些意乱情迷。但意识尚未清醒,兰琳已松开手,一溜烟跑掉了。 秦圣愣愣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像个傻子般不停地自言自语:刚才是否只是一场午后的幻梦?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他摇摇头,叹息着自己的心已被她牢牢地网住了。看来最彻底的办法就是将她带回月下国。地想像她披上白纱的模样,不禁陶醉起来。啊!她将成为他一个人的妃子,永远待在她的身旁。 秦圣决心既定,于是大踏步走进小屋。他完全料想不到,他自以为是的决定,竟会为兰琳的生活带来轩然大波…… 第三章 一大早,花前堡宫殿内便充盈着热闹的气氛。华清王和臣子们兴奋地坐在大殿内,等着黑骑士前来正式提出婚约。 但女主角雅琳公主却苍白着脸,瘫在华清王旁边的座位上。虽然昨晚兰琳一再向她保证秦圣有办法叫父王改变主意,成全她和郑忠,但她们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父王欣赏秦圣比郑忠更甚。为了这件事,她一整晚辗转反侧,未曾合上眼,紧张的心情也未曾放松。 至于兰琳,则一脸困意地站在华清王身侧。为了安抚雅琳,她昨晚牺牲睡眠,当个安慰使者,同样一夜未合眼。此刻她只希望秦圣能早些到来,将事情顺顺利利解决掉,她好早点回去睡大头觉补眠。 终于,秦圣在大家的引颈企盼下翩然来到。大伙儿停止交谈,以讚赏的眼光注视着他。秦圣依旧是一身黑,在众人注目之下气度优雅地走上前。而他的身后跟着他的弟弟小仲,同样穿着正式的宫廷服。他们走到华清王面前,打躬作揖一番之后,秦圣单脚下跪,对华清王说:“伯父,今日我有个不情之请。” “哈哈!快起来,你就快是我的半子了,有话就直说吧!”国王伸出手,示意他平身,同时笑着鼓励他开口求婚。 “有关昨天的竞技赛……”秦圣顿了顿,之后将昨天发生的一切从头细说一遍,说明拉撒王子如何使诈,他如何识破一切等等。华清王及众人对他所说的话震惊不已,每个人皆沈默不语。原以为他会开口求亲,没想到他却丢给他们一个难题。 “你说这些话的用意是……”华清王盯着秦圣,不解地问道。 “我出赛只是为了证明他使诈,真正的胜利者应是连胜十五场的郑忠,而不是我。所以我请求陆下取消我的资格!” 此话一出,大伙更震惊了,纷纷交头接耳讨论着。他们实在不解为何秦圣要拒绝这个大家舍命追求的机会。 华清王的神色相当沈重,他的沈默让雅琳、郑忠相当不安。 “你可知拒绝了我等于羞辱花前堡及雅琳!”华清王严厉地说道。虽然他了解秦圣是想成全郑忠及雅琳这对有情人,但他赢了比赛是事实,谁也无法改变。 “伯父,我从未心存羞辱,只是郑忠赢了十五场,而我只不过击败了拉撒王子,我赢得并不公平!” “原来你只是觉得不公平。那好,你和郑忠再比一场,这样就公平了吧?你总不能再拒绝了!” 华清王提出这方法后,众人皆纷纷附和,这算是最公平的方式了,而且他们都有信心胜利者仍会是秦圣。秦圣心里作难,他没想到华清王如此固执。他一点都不想和郑忠比武,也不想娶雅琳,更不想为了成全他们而输掉黑骑士的名声。 秦圣思考再三,决定坦白心意。“伯父,我认为没有必要再比一场。但,既然我是胜利者,我想我有权利要求我该得到的──我要向兰琳公主求婚!” 众人一听,都愣住了。还没回神,便见他大步向前,单膝跪下,单手捧心,诚恳地道:“从我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我的心就已被她偷走了!” 大厅内人声沸沸扬扬。黑骑士这番告白未免太出人意料了。兰琳公主虽是个女人,但一向以男装打扮出现,又带着面罩,加上鲜少在公开场合露面,大家根本忘了她的存在。在他们心目中,雅琳公主才是他们引以为傲的。 如今,黑骑士竟舍弃雅琳公主,而向他们一直当成男儿身的兰琳公主求婚,他们的震惊可想而知。众人纷纷将目光调向华清王,看他如何处理这件事。 华清王望向远方,思考着。他的眼神变换着各种情绪,最后将目光调向秦圣,想从他的眼睛看出他究竟有多少诚意。而华清王终究释怀了,因为秦圣的黑眸中,充满着热切、诚恳,及将盈溢而出的爱意。华清王微微一笑,转眼看着吓得全身僵硬的兰琳,笑道:“如果妳同意,就赐他平身吧!” 兰琳一生中就属此刻最狼狈了,她不敢相信地盯着秦圣,而后者则用他的黑眸牢牢地锁住她,眼里有着她不了解的情感。 她感到脑中一片空白,这种荒唐的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她是花前堡的守护者、继承人,如今却又变回公主?而且要嫁人?她苍白着脸频频摇头,秦圣却一直眨眼、点头暗示她赶快回应。兰琳口干舌燥,环顾四周想寻人求助,却发现大家都神秘地笑着,等着看她的好戏。她傍徨无助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这是唯一的办法!”秦圣用只有她听得到的声音对她说道。 兰琳不禁微微一颤。唯一的方法?她望着秦圣一脸的真诚,心想,或许这是一个缓兵之计。 总不能让秦圣一直跪在自己面前吧!她僵硬地拉起秦圣,后者在她冰冷的手心印上一个吻,才缓身站起。 “秦圣,你仍旧是我的半子!”华清王兴奋极了,总算皆大欢喜。他向众人宣佈道:“两对新人同时于三天后举行婚礼!” 所有的人都兴高采烈地离去,准备让三天后的婚礼盛大而隆重,毕竟这算是花前堡最大的喜事了!而黑骑士挑中兰琳公主也勾起人们的好奇心。大家纷纷揣测她的真面是一定比雅琳公主更美,所以才会让尊贵的黑骑士动了凡心,对于这场婚礼,他们可说是迫不及待了。 如今,大厅里只剩下兰琳和秦圣,兰琳终于有机会把她的疑问提出来了。“这是缓兵之计吧?接下来怎么做?” 秦圣笑而不语,只是望着兰琳的眼神更柔和、更深情了。 兰琳由于揣测到他的心意,而惊恐地倒退好几步。“你……你不是……认真的吧?”她说话开始结结巴巴。“我是一个骑士……是不能嫁……嫁人的,你明白吧?” “记得我在森林里对妳说过的话吗?”秦圣双手环胸,一派优闲地微笑道。 “什么话?”此刻她脑中一片空白,只能重复他的问话。 “我告诉过妳,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有些不耐烦了,皱着眉问道。 秦圣将身子挪近她,手指轻点她的鼻头,霸道地说:“这就是我要的──妳!”而后微笑地看着她的反应。 “这太荒唐了!我们的计划是你不参加竞技赛。现在你不但没有遵守,还对我开了这么恶劣的玩笑!” “我是为了郑忠才出赛的,现在他们不是可以成婚了吗?这一切都符合计划,不是吗?”他说着,眼明手快地一把抓住正要往外冲的兰琳,将她紧搂在怀中,用力地呼吸着她身上散发的淡香。 “嘘!别挣扎,做为一个骑士最重要的是什么?” 兰琳恶狠狠地瞪着他。在他的怀中她根本无法思考,更不可能玩机智问答。 “是守承诺!”他捏捏她的鼻头,挑眉笑道。“我对自己承诺过妳将属于我! 而我一向遵守自己的承诺,这是骑士的最高原则!”而后趁她认真思考这句话时,冷不防在她的粉颊上亲了一下,随即放开,大步走出宫殿,忽地又回头加上一句。 “日安!我的未婚妻!” 兰琳的脑袋被这一连串事件弄得简直快爆了。事情怎么会进展到这种地步?她根本不是兰琳公主,她是裴蓝儿,一个厌恶童话的悬疑小说家,她怎么能嫁人?如果故事因而大乱她不是一辈子卡死在这里?不行!虽然这里就像世外桃源一样,但是她并不属于这里。兰琳脑筋一转,嗯,还是再去翻翻那本书,看个究竟。她快速冲回去翻开第三章看。“紫纱难掩绝俗面──婚礼篇”。 完了,真的有婚礼!她才不要嫁给秦圣,即使他是那么迷人,但他不过是故事中的人物,而自己却是活生生的现代女子,怎么玩嘛?她苦着一张脸盯着第三章的标题:紫纱难掩……等等,紫纱!?哪有人婚礼用紫色面纱的?有了!只要她结婚那天硬披上白纱,那新娘就不会是她了!嘿嘿!虽然这个主意有点烂,但是为了大局着想,即使那个紫色面纱漂亮得惊人,也要把它丢掉。 兰琳心情一下子转好,换了件衣服又兴冲冲地跑去森林散步了。她骑着白马,开心地让马儿自由奔走,马儿似乎也感染到她的喜悦,以快于平常的速度奔驰着,突然,一只狼从树旁冲了出来,吓得她的白马前蹄上扬,而她更是跌了下来,更糟的是,她像球一样开始向下滚,她奋力一抓,抓住了藤条,双脚则小心地往下踩,企图找一个立足点。 咦,居然踩不到底!她惊慌地叫出声。 想她一生天不怕地不怕,就因为十二岁时从大树上掉了下来,而得了惧高症,却偏偏让她遇到这个考验。她努力想往上爬,双手的力气却不够大。 眼看天色已慢慢变黑了……昏暗的森林加上她最怕的悬崖,她第一次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她拚命地吹着口哨想叫来马儿,但马儿显然不在附近。正当她感到灰心绝望时,远远传来了马蹄声!她顾不得形象地大减大叫。“谁?快来救我啊!我快掉下去了啦!” 一个熟悉、佣懒低沈的男音传了过来。“看我找到了什么?一个漂亮狼狈的落难公主!” 天啊!“屋漏偏逢连夜雨”,她唯一的希望竟然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秦圣。 “我可以为妳效劳吗?” 兰琳简直不敢相信秦圣在她危难之时,竟只是弯,笑着揶揄她。他明明知道她怕高!竟然不赶快拉她上去,还好整以暇地欣赏她的窘态。 “你这个没长眼的恶棍!还不快拉我上去!”她用力大吼,手不禁稍微松了,于是人又往下滑了一些,她吓得哇哇大叫。 秦圣这下可乐了,筹码又多一些。他笑道:“帮妳可以!只要能听到我想听的!” “你……你竟然威胁我!可恶!” “那么好吧!换个说法。只要你答应我三件事,我就救妳,第一件事是──心甘情愿地嫁给我!”他的眼中闪着得意的光宋。 “见鬼的心甘情愿!” “真遗憾!好吧!念在我们相识一场,我回城里替妳讨救兵好了!” 秦圣话一说完,人也跟着站起来,跨上马,眼看就要离开了。 兰琳怕他真的就走了,连忙大叫。“心甘情愿!心甘情愿!”她感觉手快没力气支撑了,又大呼小叫“心甘情愿”好几声。 “谢谢妳!”秦圣跳下马,弯身将她拉起,牢牢地搂在怀中。 “我可以自己走!你可以放手了!”她竟不客气地推开他。 “我还没索取解救的谢礼呢!”他的脸逼近她的,热气喷在她的脸上。 她撇开头,扬声就开骂。“你这个无赖,没有同情心的……”她还没教训完,秦圣已一手托住她的脸,朝她张开的红唇吻了下去。 他霸道地吻住她的诅咒,兰琳无法躲开,心里似乎也不想躲开。这就是接吻? 他的吻似乎有某种魔力,让她觉得全身无力,只想躺在他怀中。秦圣像得到鼓励般,手指压着她的双颊,迫使她张开嘴巴,他的舌滑入她的唇内,和她的舌齿交舞,传送他的热情。她感到一股燥热,还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许久,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她的唇,满意地看着她晕红茫然的俏脸。 “这就是我要的谢礼!”他在她的耳后低语,而后慢慢地放开她,优雅地翻身上马,朝她邪气地笑道:“妳的马在十公尺外的树下。”顿了顿之后又继续说:“亲爱的,我想妳的耳环掉下悬崖了!”不等地回应,他已怡然自得地驱马回城。 兰琳不懂他的话,她根本没带耳环嘛!怎么会有耳环掉落悬崖?她疑惑地回头,整个人不禁僵在原地。 那根本不是什么悬崖!不过是十公尺深的低地,再过去是个小池塘。难怪他一点都不担心,好整以暇地和她谈条件,只怪自己没有勇气回头看,才会上这个无赖的当。 “秦圣!你这个无赖、禽兽!”她用尽力气大吼。而他来自远方的浑厚笑声,像与她作对般地在森林中久久不敬。 地无奈地跌在地上,哀叹着悲惨的命运,还有,她宝贵的初吻就在这么缺乏罗曼蒂克、惊讶多于喜悦的情况下被夺走了,唉…… ☆☆☆ 回到宫殿已经是夜里了。兰琳洗去一身灰尘后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森林中的那一幕始终纠缠着她。她坐起身来望着镜中的自己,都是这张脸惹的祸!这也是她的心结所在,如果她不是兰琳,秦圣可能连理都不会理她吧?说穿了,裴蓝儿在吃兰琳公主的醋,即使秦圣吻的是她,她也觉得不开心。 正当她自怨自艾时,小雅走进来告诉她国王要召见她的消息。 兰琳懒懒地换上王子服,慢吞吞地走向华清王的寝宫。 正当她要举手敲门时,屋内的谈话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好奇之余,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起来。 “秦圣,在婚礼前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是父王的声音,口气相当慎重。 须与,便听到那个天杀的无赖恭恭敬敬地回答。“伯父,请说。” “你还记得我曾告诉你关于双胞胎出生时的事吧?” “嗯,我记得。” “关于这个预言,我还隐藏了一部分。”华清王拿起酒杯,啜了一口,而后把目光盯在秦圣身上,问道:“我告诉过你她被教育成男孩的原因吧?为何你还执意娶她呢?” “因为她是第一个令我动心的女人,越和她相处,越是被她吸引!我想守着她,和她共度一生。” 秦圣的话令国王相当满意,而门外的兰琳也意外极了!她一直以为秦圣说的都是戏言,只是为了作弄她。她不禁迷惑了,他真的喜欢自己吗? “好!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其实她出生时的预言是──如果她嫁了人,过着普通女人的生活,将会为所有的人带来灾难,我想这是你娶她之前我必须告诉你的” “这就是全部的秘密吗?”秦圣的口气里透着一份轻松,他原以为很糟呢? “是的!虽然预言她是个不祥的孩子,但我仍然爱她。我把她当男孩子抚养也是希望她能平安地成长,送她到森林,无非希望她能从师父那里学习怎么保护自己。我原以为我这女儿真要孤独终生,幸好你出现了,身为一个有私心的父亲,我当然希望她最好能有好归宿,而你是最好的人选了!只是你愿意为了她冒着破灭的危机吗?”华清王锐利的眼神盯住秦圣,他不希望有任何的隐瞒。 “我一直深信人是可以改变一切的,如果兰琳成为我的妻子,我当然愿意和她一起面对任何阻力及危机。另外,她为了这个预言也吃了不少苦,我要她快乐起来,这就是我的承诺!” “谢谢你,秦圣,那我就将我的爱女讬付给你了!” 兰琳听到秦圣向华清王告退,连忙跑到柱后藏着,待秦圣走远后,才现身。她把脸颊的泪水擦干,敲门后走进华清王的房间。 “父王!您找我吗?” “孩子,过来,让我看看妳:”华清王招着手,温和地说道。待注意到她仍是一身男装时,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苦涩的微笑。 “兰儿,妳越来越像母后了,”说着,眼角溢出了泪。“但是妳和妳的母后不同,她一生都如细水清泉般柔和,而妳则必须要有扛起天下事的坚强,身为父亲,我只想让妳知道我有多为妳感到骄傲!” “父王……”这种父爱是她从未享受过的。 “妳不会怪我将妳许配给秦圣吧?就算妳再坚强,还是需要一个守护妳的人。你要知道,妳一出生就被送走并非我不爱妳,而是……我想就算真有谊咒吧!师父教妳的一切已足够让妳自保,妳懂吗?孩子。” “我知道,父王,我没有怪您,从来就没有。” “来,这是妳母后当年戴的头纱,她说这叫『紫云纱』,凡是佩戴的人都会很幸福。我欠妳太多了,这是我一点心意,收下吧!”华清王递给她一个大盒子,她感动地含泪收了下来。 “好了,时候不早了,回去睡吧!”华清王拍拍她的肩,慈祥地说道。 “父王,您也早点休息吧!”兰琳说道,随后便退了出来。 她手上捧着大盒子,面带笑容地走着。原来有父亲的爱竟是如此甜蜜。她一路傻笑着,三不五时还蹬起腿来绕圈舞着。正陶醉时,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嘲弄。“看来不是只有我在期待婚礼嘛!” 秦圣!那个无赖、狂!她很努力地瞪着他,对方则露出更性感的微笑。 “那是什么?我帮妳拿!”他伸出手,就想夺下大盒子。 兰琳一个转身,挡开了他的手,没好气地说:“不用你费心,王子殿下。” “我们是未婚夫妻了,怎么还叫我王子殿下呢?亲爱的!” “不要这样叫我!”她挥舞拳头,忘了自己捧着大盒子,就这样,盒内柔和精致的淡紫色头纱轻轻掉了出来。 “这头纱真适合我的紫眸小妻子。”秦圣轻手替兰琳盖上头纱,而后像鑑赏家般前后左右打量着,最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兰琳一听,嘴巴张得好大,自己真是只猪!明明知道书上说“紫纱”是婚礼的头纱,还把它当宝一样捧着。完了,都是华清王那一番令人热泪盈眶的话,让自己毫无戒心,又忘了该拿出来检查检查。这下子全玩完了!我手上有紫纱,不就成了书中那个倒楣的新娘了吗? “嫁给我真有那么糟吗?”秦圣看她一脸惨白,不禁苦笑。但随即像想到什么似地,邪恶地笑着。 “看来我要向妳多多证明我的爱……”他的嘴巴盖住了她的,温柔却坚定地表达出他的爱意与决心,兰琳只觉得一阵热浪湧上。她真的不讨厌这个傢伙的吻,可是嫁给他……真的是明智的选择吗?眼前这个人魅力十足,如果管不住自己的心,到时候要怎么走出这个故事呢?谁来救救我啊!她在心底呐喊着。 秦圣心满意足地离开她的唇,将她紧紧拥在怀中,轻抚她的长发,柔声说道:“兰琳,没什么好怕的,只要听从妳的心……” 言毕,忍不住又低头琢了她的脸一下,然后俏皮地说:“婚礼前我们都不能见面,这是为了预防妳忘了我。” 说着,再度吻上她的红唇,让她沈醉在自己的魔力下,许久,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在她失神的脸上轻轻一捏,警告道:“还有,最后一件事:不要企图逃跑! 不管妳躲到哪儿我都找得到,妳知道我的能耐!” 秦圣离开后,兰琳丢了魂似地盪回了寝宫。她知道自己早就爱上秦圣了──裴蓝儿的心和兰琳的心。虽然他总爱嘲笑自己、戏弄自己,可是只要一靠到他的怀中,就觉得自己被珍惜着、被呵护着。虽然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但她也不再在乎了,她决定顺从自己的心,三天后当他最美丽的新娘。 ☆☆☆ 三天后,花前堡湧入了大量的人潮,大伙儿争相来看这场世纪大婚礼。两位绝美双生儿同时出嫁,而其中一个又嫁给了鼎鼎有名的黑骑士。这种盛况是空前绝后的,谁也不想错失。 而我们的两个女主角呢?雅琳早已穿上纯白的礼服等着仪式开始。但在另一个寝宫的兰琳则叫苦连天。没错,她是愿意嫁给黑骑士,可是穿了这几十斤重的礼服,还真是笑不出来。当小雅为她披上紫纱时,她已迫不及待地冲出去。 “公主!妳上哪去?婚礼要开始了!” “我就是要去结婚!好快点把这身衣服月兑掉。” 话一说完,她就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礼堂。秦圣笑着将她轻拉到身侧,不理会她的怒容,在她耳边轻语。“妳今天好美!我无法将我的视线移开……” 兰琳丝毫浪漫不起来,扫兴地插嘴道:“这个仪式要多久?我已经快要窒息了!” “快了!嘘!兰琳,保持微笑,牧师来了!” 两人不再交谈,等着牧师走上台。雅琳和郑忠早已在另一侧等着。两对即将成婚的人并立大殿,准备接受祝福。 “华兰琳,妳愿意接受这个男人──秦圣,并与他终老,服从他及照顾他直到死亡分离……” “我愿意!”她等不及牧师说完便迅速回答。秦圣不禁挑了挑眉。他原以为兰琳会退缩、犹豫,没想到她不仅不反抗,反而猴急得很。再细看,才发觉她整个人显得很难受,彷彿快窒息的模样。 这时他不禁要感谢那一身沈重的礼服了,因为它们使得他很快有了个美丽的新娘子。 “宝贝,我知道妳很难过,但是我们仍有宴会要参加。”仪式结束后,他在兰琳耳边低语。 兰琳听了差点没跳起来,大声说:“什么?还没完!我……” 秦圣连忙摀住她的嘴。“我以为妳可以忍受一切,像个勇士!” “你……好吧!不过这是最后一次让我穿上如此笨重的衣服!最后一次!”她咬牙切齿说道。 秦圣笑了,挽着她的手走向宴会厅,领她坐在主位上,接受众人的祝福。 小仲坐在一旁,看着这奇特的一对──闷闷不乐的新娘子及努力扮笑脸的新郎。以往只要秦圣一个微笑或眼神,就可以让女人神魂颠倒,看来他是娶了一个相当不同的女子了! 这个晚宴盛大而豪华,秦圣体恤兰琳,独自一人和宾客周旋,等到他再回到兰琳身旁时,她已喝下不少酒,眼神迷茫,而且双颊火红,看来她是醉了。 “妳到底喝了多少?”他凑近兰琳,小声问,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嘿!没有!我……只喝一点点……”说着,还用拇指及食指比画了一下。 “我送妳回房。”他拉起兰琳,发现她根本连站都站不稳。他叹口气,将她拦腰抱起,用眼神示意小仲招呼宾客,然后快速朝侧门一闪,消失在宴会中。 温柔的月色、凉爽的晚风令兰琳睁开了半闭的星眸,她指着秦圣道:“你……你有两个头……我看不清楚了……” “妳呀!不会喝酒还逞强!”他将兰琳放在床上,看了眼佈置华丽的新房,唉!看来这洞房花烛夜是浪费了,一个喝醉的新娘子能干什么?他替兰琳盖上被子,正想离去却被她拉回来。 “秦圣!你要去哪里?”她双手扯住他的衣服。 “我没有要去哪,妳睡吧!” “啊!我又忘了,这里是童话世界,你什么事都不能对我做!”她开始胡言乱语。 “妳在说什么?”他扬起了眉,看着他酒醉的妻子。 “害我还担心得要命!这里和真实世界完全不同嘛!结了婚什么事也没有!万岁!”害她担心了半天的新婚夜原来只是睡在一起,童话中的王子当然是中规中矩的乖宝宝。 放心之余她又玩心大起,一双手缠上了秦圣的脖子,娇声问道:“你为什么娶我?” 秦圣将她的手拿下,放进被子里,笑道:“明天再告诉妳,睡吧!” “不要!我要你现在就告诉我!”她摇晃着他,像个孩子似的。柔软的娇躯挂在他身上,令他申吟出声。她不知道自己在玩火,秦圣想拉开她,她却贴得更近。 “快点告诉我……”她在他耳边低语,吐气如兰。她的主动令他冒汗。 “我第一次见到妳就想要你。” “可是你第一眼见到的是雅琳,任何人都会选她的,连郑忠也是。他是我的青梅竹马,我也喜欢他!” “妳在说什么?妳也喜欢郑忠?”他的表情像要杀人。 “对啊!他风趣又体贴,总是照顾着我。” “不准妳再说了!”他将她紧紧揪住,嫉妒不已。 兰琳开心极了!这个傢伙吃醋了,遊戏也该结束了!她轻啄他的脸软声道:“我也很喜欢你呀!”接着格格轻笑倒到床上,好累喔!她慢慢闭上双眼。 秦圣弄了半天才知道她在戏弄自己。这个顽皮的小妻子真以为挑逗他后可以翻身就睡吗? 他从被中抓起兰琳,霸道地说:“看着我!兰琳!睁开眼。” “不要!我不喜欢你的眼睛!”她在梦中咕哝。 “为什么?” “好像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让我好紧张。” 秦圣拥着她,轻轻抚模她,她仍不自觉,继续抱怨他的黑眸。 “还有呢?”他轻声问着,随后褪下她层层衣服,开始她,兰琳不由自主地申吟出声。 “你在做什么?我好热……咦?我的衣服呢?” “嘘!我想让妳成为我的妻子。” “我已经嫁给你了,不是吗?”她歪着头不解地问。 “我知道!”他温柔地琢着她的唇,顺着她的脖子向下吻,最后在她的胸口徘徊。 “秦圣……你要做什么?”她试着推开他,双手却被他牢牢地定在两侧。秦圣继续着他温柔的攻击。兰琳全身扭动起来,因热情而产生的晕红,像玫瑰般的色泽佈满了她的双颊。 秦圣低头凝视着怀中纤细的妻子,慾望使他的声音更低沈。“妳是我的人!妳的身心都将属于我!” “我不行!我说过我不可以当你的妻子!” “嘘!我说过,听从妳的心!不要怕我,我不会伤害妳的,相信我。”说着,他已低下头,将她的疑问封在嘴里。他的手缓缓划过她的胸部,而后落到她全身最隐密的地方。她感到一股热流窜过全身,大声地申吟起来,而后,她感到有个东西进入了她的体内,不断地抽动着。她再地无法思考,只觉得身子一直往上,像汽球般愉快地飞翔着,而秦圣,在用尽最后一滴力气之后,全身汗涔涔地躺在床上。他满足地紧搂住兰琳,吸吮她身上的淡淡清香。他沙哑着声音问:“兰琳……我有没有伤了妳?” 没有回应,他俯身一看,原来兰琳已经睡着了,像个天使般地缩在他怀中。他在她的头上印下深情一吻,感动且得意地想着。“她终于是我的人了!” ☆☆☆ 兰琳在晨光熹微中慢慢醒了过来,一半是因为阳光刺眼,一半是因为有些事不对劲。首先她的头很疼,这是鲜少会发生的事;再来就更严重了,自己竟然没有穿衣服。她瞪大了紫眸,不可置信地看着一只手臂横在她的腰上!一只纯男性的手,有力而修长,佔有性地搂住她。 她逐渐忆起了一切:自己喝了不同颜色的酒,而后好像还说了很多话。她努力回想,脑中一片空白,却偏偏记起了后来的缠绵!她一张脸胀得通红,她和童话王子有了亲密关系,这下该怎么办呢? 她小心移开了秦圣的手,穿好衣服,骑上马,飞快地奔向森林,到她刚进入童话世界时的地点,开始大哭了起来。 “爷爷!爷爷!你出来!我完蛋了啦!怎么办嘛?” 她大哭大喊!她已深陷这个故事之中了!虽然她喜欢秦圣,可是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她不会因为和他结合而出什么意外吧!想到这里不禁悲从心中来,哭得更大声了。 “蓝儿丫头!又怎么啦?”是裴爷爷的声音,但走出来的却是一个年轻漂亮的男子,一头及地银发,斯文俊秀的脸闪着智慧的丰采。 “你是谁?裴爷爷呢?” “呆瓜!我就是裴爷爷!他只是我在人间的化身。” “你的意思是……爷爷的真面目这么好看?”她不敢相信,直勾勾地看着他。 “信不信由妳。妳不是一直都很顺利吗?怎么哭成这样子?难道是黑骑士欺负妳?” 一提到秦圣她又大哭了起来,受上他就算了,如今还和他有了亲密关系,而偏偏她又不是兰琳,只是终究会离去的裴蓝儿。 “为什么我不是兰琳公主?”她哭着问,好不容易爱上秦圣,但秦圣爱的终究是兰琳,她终究得将秦圣拱手让人。 “谁说妳不是!”裴爷爷斜倚着树干,笑道。 “我不是兰琳!我是裴蓝儿!”她怒视眼前这个人,吼道。 “唉,好吧!看样子,只好把藏起的记忆通通还给妳!” 他手杖一挥,一道银光直射兰琳,开启了她被封锁的记忆,她──真的是公主本人。 十岁那年她哭着跑回森林,师父隐约知道发生的事,为了不让兰琳带着不好的回忆成长,于是锁住她在十岁前的记忆,带她到人间,更换她的容貌记忆,并化身为裴爷爷继续教导她。 兰琳让两个截然不同的记忆相容,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但她仍然有点生气。 “你怎么不一开始就还我记忆!害我还……” “吃自己的醋!对不对?”他取笑道。 “师父!”她不依地叫道,终于确信他就是教她魔法、医术,以及一切一切的恩师了! “好啦!到人间磨鍊八年的确让妳的个性变得更坚强,以后就靠妳自己啦!” “等一等……那一本书又是怎么回事?” “这本书是几百年后流传的故事,是妳和秦圣的后代子孙所写的传说。既然妳恢复了记忆,这本书就用不着了。今后就靠妳自己去经营生命了!”言毕,师父逐渐消失在雾中。 “等等!它真的是悲剧吗?”兰琳急急切切地问。 “是悲是喜,是福是祸,唯心而已。” 师父留下这一些话,就完全消失在眼前。兰琳知道他又将去塔里修行了。 知道真相的感觉真好。自己真的是兰琳公主,而不是另一世界的人。现在她不仅有家,有父王、姊姊、朋友,还有一个彼此相爱的丈夫,这一切真是太棒了! 兰琳下定决心,要好好当王子妃,同时努力开创自己的幸福。师父带她到人间的目的就是要她坚强,她可不能辜负了他的苦心。 一扫清晨的苦闷,兰琳骑上马,吹着口哨,愉快地回宫去。 才刚进殿内,就撞上急急往外冲的郑忠。兰琳揉着额头,抱怨道:“失火了吗?跑得这么急?” “妳跑去哪儿了?大家都忙着找妳!” “干么找我?我不过出去晨骑!这是我的习惯,难道你忘了吗?”她皱皱眉,迳自往寝宫走去。 “妳要怪就怪妳的丈夫,一大早就大声嚷嚷说妳不见了!整个花前堡的人几乎部被他从睡梦中挖起来了,只有妳还悠哉游哉的。”他故意调侃兰琳。 兰琳回头,瞪了郑忠一垠。“少夸张了好不好?现在看到我了,可以回去补你的眠了!”言毕,大剌剌地走回寝宫。 一回到寝宫,兰琳便看见一群仆人及侍女忙得团团转,有的爬到橱柜顶端,有的趴在桌子底下,兰琳不禁怀疑他们究竟是在找蚂蚁,还是找她。她轻咳一声,众仆人暂时停止动作,及至看到她,不禁欢呼起来,每个人都抢着要去告诉秦圣他可爱的妻子回来了。 兰琳忍不住叹了口气,该找秦圣谈一谈了!出外是她的自由,她不喜欢有人限制她的行动。 丙然,小仲率先跳了出来,脸上一副谢天谢地的表情。 兰琳朝他吐了吐舌头,笑道:“早!小仲,今早的天气真好。” “妳总算回来了!他整个人都快抓狂了。” “我不过是出去骑骑马,有什么不对?”她脸色一沈,真生气了。 “他的占有慾比常人强了一点嘛!”小仲见状况不对,马上涎着笑脸,替秦圣解释。 兰琳挑了挑眉,就接受这个理由吧!她可不想破坏好心情。“我要去洗个澡、换件衣服!” “妳不先去见他?”小仲不禁有些发急。 “从我一踏进殿里,大概所有的人都通知他我已经回来了。我骑了一早上的马,流了一身汗,我必须先去洗个澡才舒服!”她拍了拍小仲,脸上带着恶作剧的表情,说道:“拜讬你去告诉他了!替我问声早!” “别……”他看着兰琳消失在尽头,叹了口气。每次这种坏事总让他做,似乎认定黑骑士不会杀自己的亲弟弟。 他只好硬着头皮进入屋内,秦圣锐利的眼光马上扫过来。 他不禁吞吞吐吐起来。“她……她说她……骑了一早上的马,现在……现在要去洗澡。” “你没告诉她我要见她?”秦圣挑眉问道。 “说了!我一看见她就说了!” “而她却去冲澡?”低沈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她……她说既然她没有消失,就不用急着见你!” “她真的这么说?”秦圣黑眸微瞇,一股肃杀之气,叫小仲打起寒噤。他赶忙点头作答。 “好了!你先下去吧!” 小仲在内心欢呼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间,他可不想被卷入战火呢! ☆☆☆ 兰琳泡在浴池内,轻松哼着歌,享受茉莉花的阵阵清香,舒服得几乎快要睡着了。 她佣懒地开口唤道:“小雅,帮我准备浴巾。” 小雅回应一声,拿起浴巾正准备要进去,却被人一把拉住。她吃惊回头一看,原来是秦圣!他伸手取饼浴巾,向她微微点头,示意她先退下。 兰琳双眸微闭,察觉有人进来,随手指了个地方,懒懒说道:“放着就可以了,谢谢妳!” 良久都没有回应,她狐疑地睁开双眼,而后眼睛瞪得大大的。秦圣斜靠在墙边,一双黑眸似笑非笑地正盯着她看呢!兰琳慌忙中站起却因紧张又跌入浴池。她挣扎着想站起身,一双强壮的手已将她自泡沫中拉起来。兰琳伸手揉了揉眼睛,正好撞进他的黑眸。 “谢……谢谢你!”她接过浴巾,擦了擦脸,转身想拿衣服,才发现她根本动弹不得。 “我可以穿上衣服吗?”她怯怯地问。 秦圣没说话,但放开了她。她快速穿好衣服,感觉衣服给了她一层保障。她抬头看秦圣,那是张面无表情的脸。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他! “你……你找我有事吗?”她有些心虚。 秦圣不语,只是瞧着她。 她不禁恼怒起来!他刚刚像疯了似的找人,现在又一语不发,搞什么飞机嘛? “我想应该没事,我可以告退了吧!”她自问自答后便想离去。不料又被秦圣抓了回来。 他在她的耳后低语。“妳的请求尚未获准!” 他将身子贴着她。他的身子滚烫,散发出一阵阵热气。 兰琳觉得快窒息了。她推着秦圣的身子,却徒劳无功。于是不耐烦起来。“有什么事,你快说吧!” 秦圣的声音低沈如一般。“我不喜欢妳一大早就偷偷离开,而且一消失就一整个早上。” 她先前准备的理由此时都派不上用场。他在她耳后低语,一只手在她身上游移,隔着丝质布料轻抚她,传递着惊人的热力。 她无力地解释着。“我……我习惯……晨骑……” 他的唇已贴上她的耳垂,又咬又吻的,令她全身颤抖起来。 “我等了妳一个早上,妳却不立刻来见我,为什么?”话一说完又沿着她的脖子往下吻。 兰琳几乎快融化在他怀中了。昨夜的点点滴滴又一一重回心头。她喘息道:“我流了一身汗,所以……” “妳现在好香……” 她再次颤抖,因为他的手已探人衣服内,两另一手则解开她的腰带,但他的双唇一刻也没离开过她。任由衣服无声地滑落,秦圣再度进入她的体内,领着她体会彼此之间燃起的爱慾之火。 事后,秦圣搂紧她,在她肩上喘息。兰琳有些迟疑,但还是开口说了。“秦圣,我才洗好澡而已……” 他听出她语气里有些抱怨,便拉她要下浴池里去。“我们再洗一次好了!” 兰琳一听,眉头皱得紧紧的,嘴唇也翘得老高。 秦圣笑着轻吻她的额头道:“好吧!放妳一马。如果我们一起洗可能一整天都要困在这里了,还是分开洗比较好。”说罢,又亲吻了她好一会儿,最后满足地放开她,柔声道:“等一下我有事问妳,别再跑喽!” 秦圣这才拎起自己的衣服,吹着口哨走了出去。 半小时后,兰琳换上男装,贴身的长裤用一条粗皮带系住,看来帅气无比。她不想让秦圣久等,头发只用一条带子绑着。她希望谈话不会太久,她还想和郑忠练剑呢! 她走进寝宫,秦圣已坐在那里等地,他看了她一眼,之后发现她的领口开启,不禁皱了皱眉,向她招招手,要她坐到旁边。 “妳没有女装吗?” “有吧!但是我不清楚放在哪里!” “妳不知道?”他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需要我提醒你吗?昨天之前我仍是一个骑士!一个月之前我更是未碰过女装的『王子』!”她气恼地回答。 秦圣却轻松地向后倚,淡淡地说:“我知道!”但按着又问:“妳需要多少时间找到它们,而后整理带走?” “半年!”她别开脸,赌气道。 “一个星期够了吧!”他霸道地为她打算。 “为何要女装?我这样子很方便呀!” 他瞄了瞄她的衣服,口气仍是淡淡的。“练剑、骑马或许方便,但出席宴会便不合宜了!” “我不懂礼仪,也不会跳舞!”她故意找麻烦。但看到秦圣黑眸一闪,整个人渐渐靠过来,她情急之下连忙接口。“但是我学得很快!” 秦圣得到满意的回应,不再逼她,退回了座位笑着看她。兰琳松了一口气,忽然惊觉他们讨论的竟是离开花前堡的事。她的心情顷刻间又变得低落,闷闷地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秦圣看她落寞的样子,有些不忍,但还是必须让她明白这个事实。“妳已经是我的妃子了,如果要回来也是我们两人一起,而不是妳一个人,明白吗?” “我不想走!”想着自己好不容易才拥有父爱,手足之情,她实在舍不得离开这里。 “我答应妳,一有时间就回来,好吗?”他捧起她的脸,见她的紫眸中有泪,疼惜地向她保证。但随即又气自己的心变得这么软。他轻轻叹口气!心想,若不小心,这个小宝贝肯定会把他的心整个都吃掉。他一向自负的理智,在遇上她之后,早消逝得无影无踪了。 兰琳丝毫不知他内心的挣扎。她朝他眨眨眼,柔和一笑,这笑代表着某种涵义。果然,她开口了。“我要走了!” “去哪里?”秦圣的眉头皱了起来。 “去向雅琳学习宫廷礼仪及舞蹈,只要一个星期!”言毕,迅速亲吻秦圣的面颊一下,便一溜烟跑走了。 秦圣的心沈了下去,所有的女人皆紧缠着他不放,只有她总是迫不及待地想离开他,而他却说不出挽留的话,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全身充满活力的小妻子离开!他神色不悦地返回宫中。 小仲一见到他的臭脸,一颗心又高高地悬了起来,紧张且近乎哀戚地问:“她……又不见了吗?” “她去学舞蹈及礼仪!”他咬着牙瞪了几乎快爆笑出来的小仲一眼,恨恨地说“如果再让我看到你的白牙齿,我会把它们全打出来!” 小仲忍住笑看着秦圣,直到他走远了才大笑出声,久久不停。这傢伙果真迷上他的小妻子了!向来冷静的黑骑士竟为了女人而心神不宁!太有趣了!他等不及要看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了!呵!一定很好玩! 第四章 婚礼后,秦圣满心以为从此可以独占兰琳,但事实正好相反,自从她知道一个星期后便要离开花前堡,几乎花了所有的时间和雅琳学习宫廷礼仪及舞蹈。 每天晚上她都一脸疲倦地回来,甚至没有力气和他多谈话,几乎一挨上枕头马上便昏睡过去。每晚秦圣只能望着熟睡的小妻子,克制内心熊熊燃烧的慾火。他实在不忍夺去她的睡眠时间。因为他实在爱她呀!结果,反让自己失眠了。 终于,他再也受不了了,决定要好好和兰琳讨论、讨论,她已经忽略自己的丈夫太久了。 这天一大清早,他在兰琳要出门时拦住了她,兰琳一脸疑惑,搞不懂他究竟想做什么。 “今天不要去,我们做点别的。” “不行!只剩下三天了!我还没学好呢!” “妳不是一直想和我比剑吗?”出于想和她独处的私念,秦圣想出了这个她拒绝不了的主意。 “你……你不是说不和女人比剑吗?”兰琳不禁怀疑,寻着他的眼睛想了解他的用意。 秦圣却笑着把脸扬起,搂着她,亲暱她说:“妳是我的妃子,当然不一样!” 虽然他的理由满烂的,但管他的,能和黑骑士比剑是她最大的心愿,况且连续几天的礼仪训练已快让人闷死了。比剑,嘿!这还真是个迷人的主意! 兰琳兴奋地拉着秦圣,在他脸颊边重重一吻,低语道:“谢谢你!你实现了我长期的梦想!” 正当秦圣想抓住她回吻时,兰琳已往后跳开,摆出备战姿势,美丽的脸孔霎时充满斗志。秦望见了,摇了摇头,只好强迫自己全神贯注。万一失神输了,他黑骑士的封号可要易主了。 兰琳的剑法准确而快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练习对手。几分钟下来兰琳终于了解为何黑骑士的剑术无人能及。他从不急攻,等机会一来到,瞬间的爆发力又逼得对手必须全力去抵抗。 一小时后,秦圣感到兰琳的力气已明显转弱,知道她已经累了。他微笑收起剑,示意今日到此为止。两人并坐在树下休息,兰琳的双颊因活动而呈现玫瑰色,在阳光下发出动人的光采。 “妳的剑术是谁教的?真的不错!”秦圣由衷地讚赏着。 “是师父!他传授了我相当多的东西。”她开心极了,能得到黑骑士的讚美使她觉得很光荣。她靠在他身上,闭上双眼回忆着。“我从十岁起就想和你比剑了。 那时大家都夸你,把你说得像神一样,所以我一直把你当作目标,期待有一天能和你比赛!” “今天妳终于如愿以偿了!”他轻柔地顺着她的发,柔声道。 兰琳将身子靠他更近,舒服地享受着日光浴。但一会儿,却忽然弹起,有点害羞又紧张地问:“婚礼那……那一晚,我是不是……说了很多话?” “是不少!”想起那一夜,他浅笑回答。 “有没有什么是不该说的?” “没什么特别的。”他轻吻她的唇,坏坏说道。“对了!妳说我是妳见过最英俊的骑士,妳很高兴嫁给我,差不多是这类的话。” “我没有!” 兰琳的脸胀得通红,不敢相信秦圣说的话,她真的说了这些?为何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妳说我的黑眸令妳很不自在,是吗?”他搂着她的手已顺着她身体的曲线轻抚下去,看着她点点头,秦圣露出一个笑容。“知道这一点真好!”话才说完,嘴唇已沿着她脖子向下吻。 “不行……” “为什么?” “我……我还要去学习礼仪,时间……不多了。” 他在她耳边低喃爱语,双手褪下她的衣服,喜欢极了她无力反抗的样子。他一边吻她一边安慰道:“那些都可以等。” 不一会儿,便和她合而为一了,然后带着她再度陷入激情的旋律中,他卖力地运用魅力使兰琳忘记其余的事物。 秦圣平息她激烈的喘息后,紧紧搂着她,吸吮她身上的香味,一只手环住她纤细的肩膀。 “你确定这对身体无害吗?我每次都觉得心跳快停止了。”兰琳盯着他,有些担心地问道。 秦圣大笑出声,而后才在她严肃的脸上印上一吻,笑道:“相信我,没事的。”他熟练地帮兰琳穿好衣服,看她仍是满脸狐疑地瞅着自己,忍俊不禁又大笑了起来,久久,笑声都不散。 ☆☆☆ 一个星期很快地过去了。兰琳的脑子里塞满一大堆礼仪及宴会常识。她觉得自己一辈子也记不牢这些鬼东西。另一方面,她为了即将离开家人和花前堡,感到闷闷不乐,整个人懒洋洋地,像病了般。 秦圣将她的心事看在眼里,虽然于心不忍,但是,再怎么说,还是得将她带回月下国,因为那是他们的家,他们一辈子要待的地方,这是兰琳必须及早适应的。所以秦圣还是在最后一个夜里开口了。 “我们明天就要出发回月下国了。” 兰琳闻言一颤。她的心里一直抗拒着这一天的来临。她像个被强迫离开的孩子似地将头低低地垂挂胸前,一副很委屈的模样。 秦圣叹了口气走到兰琳身边,将她拉坐到自己的双腿上,柔声说:“妳知道吗?月下国三面环海,夜以继日都可听到海涛声及海鹤的鸣叫声,而海浪声是一种比鼓声更震撼人心的声音,妳一定会很喜欢。另外城堡前三百里有一处草原,它没有这里的森林神秘,但却像个温和的少女,我们可以躺在那里享受微风、仰望蓝空。 还有我的子民,他们终年勤奋工作,每年的丰年祭都会在草原上庆祝,狂欢、歌唱、跳舞……这一切的一切我都希望妳能亲眼看见,和我一起分享。” 她的神情由悲伤转为期盼,但还是很不放心地问:“可是……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他们一定要花时间习惯妳不寻常的美!” “我是说,我舞跳得不好,也不会刺绣那些……” “我保证妳的一个微笑就可以将他们的心全部收买下来。” 兰琳双眼闪着笑意,拿手指着他道:“你的眼光有问题,我和雅琳比起来只算是好看而已。” 秦圣笑而不语,他在兰琳晕红的双颊上轻啄,柔声道:“在我眼中,妳是最美的!” 说罢,将她一把抱起,轻轻地放在床上,解开床柱的薄纱,为夜晚画上温柔的句点。 ☆☆☆ 这个早晨花前堡笼罩着离别的哀伤。华清王及雅琳一行人在宫廷外含泪和兰琳拥抱,互道珍重。他们虽高兴兰琳有了一个最好的归宿,却舍不得她离去。毕竟月下国和花前堡两地遥隔,往返最快也要三个月。这一次分离,不知要到何时才能再相见? 临行前,兰琳特地走到郑忠面前叮咛道:“郑忠,我把父王及雅琳交给你,你要好好照顾。” 现在,郑忠已成了花前堡未来的继承人,整个花前堡都靠他了。 “放心!这是我的责任。”郑忠拍胸脯向她保证。 兰琳感激地点点头,看着他们,万分不舍。 “兰琳,我们该上路了。”秦圣搂着她的肩,低声说道。 兰琳迟疑了一下,而后一甩头,走上马车,抹去眼中的泪,启程前往月下国。 途中,兰琳的心情越来越沈重。一方面是离家越来越远,一方面则是对月下国的一切太陌生。毕竟秦圣是有名的黑骑士,而且月下国也是有名望的大国。反观自己,尽避有自信战技、骑术不输给任何人,但是做一个王子妃,兰琳怀疑自己是否有此能力。 在花前堡最后一星期的集训,她唯一可勉强通过的就是舞蹈,这大概要归功于她灵敏的身手。至于其他的,像刺绣、竖琴等皆乏善可陈。她想起有一次竟将裙子缝成一个口袋,又把森林动物图案绣得一团模糊。雅琳胀红的脸显示她不想伤妹妹的心,但郑忠则老实不客气地说她绣的是森林大火。 说到竖琴就更惨了。每次她一弹,不到一分钟,郑忠便冲进来,手持剑指着她,因为她弹奏的声音像尖锐的救命声。及至看清楚是她坐在那里后,便捧月复大笑,连眼泪都流了出来。雅琳只好告诉她,要她在宴会时唱唱歌就好,她甜美的声音倒还可以唬唬人。 唉!当个王子妃怎么会如此麻烦呢?但如今已上了轿,后悔也来不及了。 一路上她唉声叹气的,一张小脸惨白兮兮。这看在秦圣和小仲眼里,不觉好笑。小仲毕竟较小,也较有同情心,便使出浑身解数逗她笑,让她轻松,但一点效果也没有。秦圣则出奇的沈默,只在小仲要求他帮忙搞笑时,说了一句:“我相信她天啊!这谁不会说呀! 就在快抵达月下国的前三天,小仲收到城里传来的讯息,说月下国此刻早已聚满人潮,连外国公主、王子也跑来凑热闹,想一睹黑骑士之妻的真面目。那些公主们是因为不甘心,加上好奇。想想,黑骑士对她们多冷淡,她们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能掳获秦圣的心。至于王子们呢!他们心想,能让柳下惠、酷哥看上的绝不是普通女人。既是尤物,当然就该瞧瞧了。 “王兄!要把这事告诉兰琳吗?”小仲小声地问道。 “没必要!”秦圣挥挥手。他可不想再增加爱妻的恐惧。 “你确定?万一她看到那么多人……” “放心,世上没有什么事吓得了她,除了……”秦圣故意卖关子。 “什么?”小忡凑过脸,追问道。 “除了──我!”秦圣傲慢地结束谈话,留下目瞪口呆的小仲。他发现大哥自从娶了兰琳后,性格上改变不少,似乎有点退化到了幼儿期,对兰琳有十足的占有慾,还有,脸皮也越来越厚。 临近月下国时,兰琳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轰隆轰隆地。她感到好奇,四目张望想找寻声源,却发现这声音来自各处,源源不绝的巨响震撼人心。 秦圣知道她在想什么,没等地发问便自动解答。“这就是我提过的海浪声,很悦耳吧!” “海能发出这种声响?”她困惑极了。自小生长在森林里,花前堡最多也只有湖泊,但从未发出任何声音,更别说是这种惊天动地的拍击声了。而她从没去过海边,虽听人说过浪声十分具有震撼力,却不曾亲身体验。 “以后!我会带妳去见识见识,就像妳教我认识森林一样!”秦圣握住她的手体贴地说道。 “嗯!谢谢你!” “跟我还要说谢谢吗?”秦圣假装生气她的客套。“亲一下,我就原谅妳。” 兰琳看出他是故意吃她豆腐,偏偏不依。两人在马车内槌槌打打,直到小仲喊了声:“月下国到了。”两人才停止嬉闹。 兰琳将头探出马车外,不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眼前的城堡太雄伟壮丽了,城墙少说也有六百呎长,后方突起的高塔更是耸入云霄,兰琳总算开了眼界。 秦圣要兰琳下马车,和他并骑在马上。他要让大家瞧瞧他绝色的妻子,未来的王妃。他要让大家为他娶回兰琳感到骄傲。 他们领队渡过护城河,经过宫廷前的长廊。围观的士乒城民都惊豔得合不了口 ,眼睛不由自主地跟着兰琳转,像被催眠似地。秦圣很满意这样的反应。 而更满意的是月下国的秦宣王。他微笑着抚着胡子,看着引以为傲的孩子带着未来的伴侣一同回来。他注意到秦圣身后的纤柔佳人自行翻身下马,动作迅速而优雅。看来传言属实──她果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公主。 她曲身行礼的态度,高贵而自信,优雅无比,秦宣王满意地看着她,这个女子不光有惊人的美貌,全身上下还有着属于男子的气度及丰采,而那一对闪耀的紫眸也蕴藏着罕有的活力及意志力!丙然是个稀世珍品,他微笑地想着。 兰琳也好奇地注视着眼前的老人。他的一张脸方正威严,自然而成的尊贵气息和秦圣一样,但秦圣及小仲皆有一张俊美英挺的脸,想来是遗传到母亲的面容。 她了解到为何秦圣能吸引众多女人的青睐,因为他有母亲的俊雅,及父亲浑然天成的王者之风,要抗拒他的魅力,难喔! “孩子们!辛苦了,今晚有盛大的欢迎宴,你们先回宫内休息,晚上准时出席吧!” “是!多谢父王!” 随后,秦圣领着兰琳来到他的寝宫──位于城堡的上层,一个纯男性的房间,中间放置一张巨大的床,墙上挂满各式各样的宝剑及长枪,另一侧则放了一个书架,里面摆满各类书籍。卧房之外还连接了澡池,宽广而明亮的浴池吸引着兰琳,她已很久没好好享受热水澡了。 秦圣会意地笑了,从身后搂住她,在她耳畔低语。“我的小妻子,咱们一起洗个澡,嗯?” 没等她回答,秦圣一把就将她抱起走进浴池,细心地先试水温,而后扬起了一抹微笑,按着双手一放,忽地将兰琳扔进芳香的浴池之中。 “秦圣!你这个……”她愤怒爬起,却找不到人影。正疑惑之际,却被一股力量拉进水中。兰琳拚命挣扎,喝了好几口水,脸才浮上水面,而全身已被牢牢地箝在秦圣有力的双臂中。 “你……你这个无赖!”她双眉横竖,怒吼出声。 “我先叫妳熟悉水性嘛!”说着,即用吻封住她的抱怨。兰琳觉得熟悉的热浪再度席卷过全身,在热气上升的浴池中,只能见到他一双闪着情慾之火的黑眸,俊美的面颊一吋吋贴近。她心中唯一浮起的念头是──怎么自己自豪的自制力一碰到他,就全部消失无踪,只想依恋在他的胸怀之中。 秦圣满足地搂着兰琳,轻抚她光滑柔软的秀发,嘴仍没闲着,不停地轻吻她的颈部,久久徘徊不止。 “嘿……我们晚上还要参加晚宴……” “我知道……”他改吻她的耳际。 “你不觉得该让我休息了吗?夫君殿下!” 一整个下午,秦圣紧缠她不放,彷彿要补偿这一个半月在旅程中无法相拥相依之苦。 兰琳此刻像只满足的小猫咪,动也不动地躺在他怀中,直到他又加重了他的吻,她才开口埋怨。“有个精力充沛的丈夫也挺麻烦的。” “睡吧!我的小妻子!”他笑着,依依不舍地离开她,重回浴池冲凉。回来时她已沈沈睡去。 秦圣爱恋地抚模她的面颊,感动地说:“妳终于是我的了!” 言毕,俯身再轻吻她一下,随后在书架上取了一本书,坐在床边静静守着他沈睡的妻子,享受这个温柔的午后。 兰琳在傍晚时醒来,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她是被秦圣吻醒的。所幸她还记得晚宴这件事,没被他的热情诱惑,否则今晚大概哪儿都别想去。 她用手挡住秦圣靠过来的唇。秦圣像个玩具被抢走的小孩一般,一脸悲伤地盯着她。 兰琳虽觉不忍,但还是站起身来。有时她真怀疑她这个丈夫真是鼎鼎有名、冷酷无情的黑骑士吗?在她眼里根本是个霸道的顽童嘛,除了英挺的身材及帅气的脸提醒她他是个大男人外,他的表情有时还真像个三岁孩童。她拍了拍秦圣的脸以示安抚,而后快速走向更衣间。 ☆☆☆ 秦圣一身黑色宫廷服,额上带着王子的头饰,神采飞扬、俊雅迷人。站在他右侧的兰琳则身穿白色纱质礼服,一头及腰的秀发自然垂下,头上配带王子妃的头饰。一黑一白的搭配显得相当耀眼。 他们一起走向宫殿。途中,秦圣忍不住版诉兰琳待会儿的盛况。 “今晚有很多邻国来的王子及公主。” “什么?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不想让妳太过紧张。” “可是……我……我会紧张,如果我出糗或是……” “嘘,妳是最棒的,相信我。” 他们终于抵达宫殿入口,兰琳紧张地址了扯秦圣,小声地问道:“我看来如何?” “秀色可餐!”他笑道,而后握住她略微冰冷的手,大步走进宴会场,自信优雅地站立在入口处。 他们的出现给宴会带来了高潮。在一睹兰琳的丰采后,宾客们纷纷发出讚叹的声音。邻国的王子们和公主们各怀着异样的心情看着新王子妃。王子们嫉妒秦圣的好运,而公主们则在叹息中纷纷死心。 秦圣将每个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满是得意与骄傲。 “不知王子妃是否愿意为众人弹奏一首曲子?”声音源自一个黑发女子,她的双眸明显闪着妒火。她是邻国的阿黛公主。她一直认为黑骑士最终会娶她,自信一定是月下国的王子妃,谁知秦圣却在旅遊途中娶了一个妃子,粉碎她的美梦。于是,她事先打听兰琳的底细,知道兰琳根本缺乏身为一个公主该有的训练,于是打定主意要在宴会上羞辱兰琳一番。 “如何?我们特地来参加这个欢迎会,王子妃应该不会吝于弹奏一曲吧!或者……妳有难言之隐?” 兰琳秀眉微蹙,不知如何作答。在宴会上弹琴或唱歌是一种习俗,没有推辞的理由,但她弹的琴声真会让人闻之变色啊!可对方指名要她弹琴,若不答应,岂不失了王子妃的面子?真麻烦,首次盛宴就遇上麻烦事。苦思之际,角落忽然传来竖琴声,众人好奇地转过头去看,原来是小仲。他微笑说道:“我大嫂的琴只有我大哥才听得到,事实上,她的专长不在竖琴,她的声音才是最好的乐器!” 小仲朝兰琳眨了眨眼。因为他也曾被兰琳的琴音吓得落荒而逃,所以赶紧抓了把竖琴出面解围。 兰琳感激地对他嫣然一笑,轻启双唇柔柔地唱出一首讚美春天的诗歌。兰琳的歌声果真甜美轻脆,配上无人能及的美貌,全场人都为之癡迷,彷彿被一股柔和神奇的轻风拂过心灵。演唱完后,宴会重新恢复之前的热络,大家都觉得今晚不虚此行。 兰琳趁着秦圣和宾客交谈之际走出了宫殿。她狠狠地吸了一口凉爽的空气,疲倦地倚在柱子上沈思。要不是小仲的解围,自己一定丢脸丢大了。突如其来湧上的寂寞令她心口为之一痛。她对月下国没有归属感!澎湃的潮浪声不是她熟悉的,雄伟的城池也没有家的感觉。这就是她一辈子要待的地方吗?她感到好疑惑,也很不安。 泪水不知何时盈了满眶。她一直以为自己够坚强,但此时她真的好想念花前堡的人事:父王、雅琳、郑忠、师父、微风拂过森林的声音以及鸟鸣的声音……她好想家。 一个温暖的胸膛忽地贴住了她的背,这种温暖是属于某个人的──她的黑骑士!兰琳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的泪,低着头努力克制着。秦圣将她的身子转过来,紧紧揽住。他的温柔却引发兰琳更多的泪水。秦圣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不停地吻去她的泪,让她尽情发洩。 “好过一点了吗?” “嗯!”兰琳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害羞得不敢抬头看他。 秦圣轻轻地将她的头抬起,爱怜地说着:“妳真像古诗中所描述的妖精!我一个人的妖精!我的小妻子……” 那份想家的空虚感,让兰琳将秦圣搂得更紧。 她喃喃说道:“不要离开我……” “即使一个军团也阻止不了我要和妳相守的心。”秦圣微笑道,轻啄她的红唇,而后逐渐加深他的物。 “但是……宴会……” “去他的宴会!我们都露过面了,就让那些人自行作乐吧!” “可是……” “我只要我的小妻子。”话一说完,不等地回答,便一把将她抱起,彷彿有人追杀般地奔回寝宫。他要用他的柔情来抚平闯琳所有的不安。 ☆☆☆ 在月下国,日子过得很快。因为兰琳在第二天便下定决心要作个优秀的王子妃。首先,她找小仲当她的竖琴老师。毕竟一次可以隐藏,但总不能每次都以唱歌来打发吧!兰琳以练剑作为交换,日以继夜和小仲练习竖琴。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找出了问题是出在她的双手上。 因为她以使剑的力量来弹琴,难怪弹出令人闻之色变的魔音。最近她已经可以弹出不错的曲调,想必假以时日一定会弹出优美的旋律来。她不奢求弹出仙乐,但至少也不必惨到会把众人吓跑的地步。 其他时间,她花在认识城池及仆役上。他们热情友善,打从心底欢迎这位王子妃,这使她感动不已。 从前在花前堡,或许是因身分上的矛盾,众人皆对她保持一定的距离感。但在月下国,城民大众将爱护王子的心情全转到了她身上。不到一星期的时间,她已收买全部人的心,人们随时会发现王子妃和士兵在比剑、和仆役一起嬉笑、和宫女跳舞、学刺绣、和秦宣王下棋,和城民一起出现在市集。 唯一感到忿怒的是她亲爱的丈夫秦圣。离开多时免不了积压一堆公事,每当忙碌完之后,想在“温柔乡”充电一番,却总是找不到兰琳。也不知她在搞什么,总是神情疲倦地回到寝宫,他实在狠不下心来责怪昏昏欲睡的妻子。隔日问她,她总是闪着明亮的紫眸说:“这是一个惊喜!” 这和他心中想的生活完全合不上拍子。在花前堡他已对所有的人吃尽了干醋,以为回来后,人生地不熟,会使兰琳乖乖陪在身旁。谁知,一切全都走样。 包气人的是,城中所有的人似乎都有秘密,而且他敢发誓都和他的小妻子有关,但没有一个人肯告诉他,只是用含笑的眼神看着他。秦圣已气得快七窍生烟了。 这天,秦圣特地提早结束会议,急促走向花园,欲走捷径返回宫殿找他的妃子,没想到碰到他最不想见的人──阿黛公主! “秦圣殿下,几日不见你仍是俊美依旧!” “阿黛公主!妳还没返国吗?” “我留下来的理由你不会不懂!”说完,一只手已攀上他的肩,以刻意装出来的娇媚声音说:“你随时可改变主意,逢吉城物产丰富,比花前堡强上好几倍,只要你肯,逢吉城和我,都是你的!” 秦圣不悦地瞪着她。要不是因她是结盟国家的公主,他早就拿刀砍落她的手臂了!正思考着如何摆月兑她时,她却恶意地说:“她根本只是个瘦扁的孩子,像个男人似的,我以为你的品味有多高呢!”言毕,故意经过兰琳身旁,挺出她傲人的双峰,妖娆地离去。 秦圣转过身,看到兰琳身着男装,神色苍白地站在花园入口处,想必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都听到耳里去了。她咬着下唇,双手藏在后面。秦圣不发一言,等着兰琳开口、他会告诉她所有的答案。不过他当然会先戏弄她一下,谁叫她这个王子妃忽略他这么久! 而兰琳这厢,心里又急又伤心。好不容易绣好了一条腰带要拿来给他看,谁知却撞上这一幕!秦圣没有拿开她的手,也没有拒绝她,难道他真的后悔娶了自己? 兰琳的眼泪溢满了眼眶。为何他一句话也不说呢?虽然她知道自己的缺点不少,但至少她已尽力了。现在,她只要秦圣开口说他没有后悔,然后给她一个温柔的拥抱……但他什么都不说,且动也不动,只是用黑眸锁着她。 兰琳绝望得只想找个角落舌忝抵伤口,她早知道自己只要一做女人肯定会失败。 她转身,拔腿就往外冲,但立刻被搂在一双强壮的臂膀中。 秦圣抬起她的脸,笑问:“妳为什么流泪?” “有沙子跑进去了!”她撇开头,恨恨地说,却惹得秦圣格格轻笑,他轻轻吻着她的耳后。啊!多么令人怀念的茉莉香气。 “妳一说谎就会脸红,告诉我妳在想什么?不要闷在心里。” “她……她是谁?为什么说那些话?” “一个邻国的公主。”而后,他轻啄她的唇。 “只是如此?”她紫眸一亮。 “只是如此!”他转而吸吮她的耳垂。 “你真的觉得……觉得我像一个男孩子吗?” 秦圣把头埋在她肩上,笑得双肩抖动不已。 兰琳不悦地推开他,瞪着他那因大笑而扭曲的俊脸。 “秦圣!这是很严肃的问题!” “如果妳像一个男孩……”他一停顿,双手忽地伸进她衣服内,熟练地抚弄她,满意地看着她发出申吟。而后在她耳后低语道:“如果妳真像一个男的,我不会一见到妳就只想将妳绑在床上爱妳!我只要最好的!我一向如此!” “真的?” “要不要我马上示范一次?” “不行……这里是……是花园!”她俏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 “那就停止妳那些傻问题!”而后,狠狠地吻了她一下。 突然,他看到兰琳手上握着东西。“这是什么?” “咦?喔!这是我要送给你的惊喜!”她微笑伸出手,递给秦圣一条腰带,上面绣有一匹狼,及月下国的国徽──一只银色的鹰。 “妳刺的图腾吗?”他好奇地问,离开花前堡时她还笨手笨脚的,没想到不到一个月她竟绣出了一条腰带,而且是一条色泽高雅的精品。 “嗯!你喜欢吗?”她不好意思地问,偷偷瞧着他的反应。 “我爱死了!我的王妃是个无所不能的天才!”他感动地搂紧她。这就是她一天到晚疲倦的原因吗?只为了绣一条腰带给他? “我还学会了竖琴,是小仲教我的。”她像个孩子般得意地说着。 秦圣不知说什么才好。学习这些玩意儿对她来说是很困难的事情,他一点也不介意她会不会那些。但是她一脸的期盼,他只有点头微笑讚许,不忍扫她的兴。 “下次我在宴会上就不会出糗了!”一想起那回,还真冷汗直冒呢! “谁敢羞辱我的妃子,我一定找他决斗!”秦圣故意耍狠地说。 兰琳窝心极了,将身子往他身上里,但不一会儿又弹了起来,紧张地说:“糟糕!我忘了要和小仲练剑。” “妳和小仲练剑?”他挑眉问道。 “嗯!他教我竖琴,我教他剑击!” “还有其他的事呢?妳用了什么交换学刺绣?” “我教宫女们跳舞啊!另外,我用下棋赢父王,他才肯教我月下国的历史,我还教士兵们医术,他们则告诉我月下国的军事机密!” 秦圣越听脸越臭。原来这就是大家的秘密,这简直是公然和他抢老婆嘛!这种密集的教学她哪还有时间当个尽责的妻子?怪不得他们都是一脸得意地看着他!懊死!! “我好开心!大家都接纳我!在这里我不会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大家都对我好好!这都要谢谢你。” 说完,她主动吻上他,这叫秦圣开心不已,但也感到心疼。从前的她被迫与人隔离,难怪在这里她情愿花那么多时间和众人相处。他替她感到高兴,但同时又非常嫉妒其他人,分享了原本只属于他的绝色佳人。但看她这么开心……唉!想必该找所有的人谈一谈!虽然她和大家亲近是好事,但她是他一个人的!绝不许任何人霸占。 ☆☆☆ 懊发生的事终于发生了。月下国出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王子妃争夺战!争夺者是鼎鼎有名的黑骑士和他的城民!甚至到了明争暗抢,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 只要王子妃一出现,秦圣随后就到,并且用他冷淡无情的眼神攻击任何霸占她妃子时间的人。兰琳对此一无所觉,因为只要她一回头,迎向她的永远是热情温柔的眼眸。只是她感到不解,为何学习的时间愈来愈短,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所有的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因为秦圣对她的独占慾几乎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因此大伙儿才会合力想逗一逗王子,看他一副慾求不满的脸真的很过瘾!谁会相信以冷静理智闻名的王子在娶了亲之后,瞬间变成一个毫不讲理的大小孩!此刻不作弄他,要等到何时呢? 一日清晨,秦圣被秦宣王召见,要派他去邻国谈结盟之事。这一次乃是例行访问,只需少许人前往。 想到要和兰琳分离两个月,他烦闷地叹着气,心情低落地走回寝宫。途中,看到兰琳在林中弹竖琴给一群孩子们听,此刻的她美得知一幅画,纤巧动人。他静静地听着,不愿破坏这一片美景。 说真的,他一点也不想离开,但这是继承人的责任,他不能逃避。沈思间,兰琳已结束了演奏,她向他走来,在他额头印上一吻,像春风一般柔柔地笑着。 秦圣也回吻了她,拨正她被吹乱的发,同她说着:“我要外出访问邻国,是例行公事。” “要去多久?” “大概两个月吧!” 秦圣仔细地观察她,想找出她眼中的不舍及哀伤。但,兰琳只是点点头,神态淡然地要他多保重。 他感到失望,有些哀伤,又有些生气地问:“妳没有别的话说吗?” “要说什么?”她对秦圣的态度感到纳闷,偏着头看他,想找到答案。 秦圣沈默了。良久,他的目光渐渐缓和,有些自嘲。“没有!是我要求的太多了!” 言毕,转身便走开了。 留下一头雾水的兰琳傻傻地站在原地,苦思他莫名其妙的话。 ☆☆☆ 晚餐时,兰琳默默地坐在秦圣身旁,一句话也不敢说。自从下午的谈话之后,他便显得怪里怪气。此刻也是一样,半句话不吭,只用目光扫射她,而且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她越坐越紧张,想破了头地想不出自己做错了什么。散席后,秦宣王把兰琳叫到一边,小声问她。“那小子怎么拚命喝酒?是不是妳做了什么?该不会是比剑赢了他吧?” “我也不知道。”她感到十分委屈,便将下午发生的事重述一遍。秦宣王听后哈哈大笑,兰琳则皱起眉,更迷糊了。 “我做错什么了吗?”她不解地问道。 “妳嫁了一个独占慾特强的人!你们才新婚他就要外出访问,当然非常、非常地舍不得妳。” “这个我知道,但外出访问是王子的责任,而且两个月就回来了呀!” “妳一点地没有舍不得的意思。所以他生气了。” 兰琳瞪大了眼,无法消化这个答案。 “他……生气?只因为我没有舍不得?我还以为我做错了什么呢!他这个人真是……”她一时地想不出要用什么话骂他。 秦宣王看她似乎对这样的情感懵懵懂懂,只好提醒她。“只要你安抚、安抚,他的心情就好了。我说过他是一个占有慾很强的人。” “我才不要!我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想他生气的理由,原来根本是他无聊!我要走了!”说完,嘴巴嘟得毛高,同秦宣王行了礼便走回寝宫。 小仲和她擦肩而过,看她一张人家欠她几百万似的臭脸,不禁好奇地问:“父王,怎么回事?” “没事!炳哈哈!没事!”秦宣王模着胡须,大笑着。 ☆☆☆ 在寝宫内,兰琳满肚子怒气地来回踱步。走累了,月兑了衣服便泡在浴池里舒服一下,但一张嘴巴仍是忿怒地自言自语。 “安慰他?哼!我才不干!莫名其妙就对人不言不语,还期望我安慰他!这个大混蛋!”她在心里又补充一句。“真是个沙猪王子。” “谁是大混蛋?” 兰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秦圣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嘴角似笑非笑地微扬着。 “你吓到我了!” “我也想洗澡啊……”他笑道。 “你可以等我洗好再来……你要做什么?” 秦圣丝毫不理会她的抗议,一件件褪去衣服,慢慢走近她,逼使她一步步往后退,直到没有退路。 “妳想到哪丢?” “你醉了!” “我没醉……我知道妳是我的妻子……我要和妳……”说着,双臂已将她圈住,吸吮她的馨香。 “可……可是你醉了!” “我想爱妳!妳是我的小妻子!心爱的,吻我!”他在她耳后呼气诱惑她,兰琳挣月兑不开,只见他性感的脸一直靠过来,她不由自主地搂住他,在他唇上轻舌忝。 秦圣低吼了一声,狂野地吞噬她的唇。而后吻遍了她全身上下每一吋肌肤,最后又进入了她的体内,带着她驰骋在最狂野的绮丽境界。事后,他慢慢地抽出她的身体,倚在她的肩上喘息。而兰琳则全身酥软地靠着他的胸膛轻轻喘息。 秦圣忽地站起,将她泡在怀中,披上了一件薄纱,走回床边将她轻轻放下,一双手又开始不安分地抚模她。兰琳震惊地张开了嘴,喃喃道:“秦圣!你……” 却见他邪气她笑道:“我要你忘不了今晚!包忘不了我!” 他把头俯下,展开他性感的折磨。他的牙齿囓咬着她的肌肤,一只手在她全身最隐密处不停地抚模、探索着。兰琳激动地申吟出声,扭动着身子,顺应着他一上一下的身子而律动。兰琳全然没有抵抗的能力,只能随他摆佈了。 整个晚上他果然实现了他的诺言,用各种各样的方式爱她,让她喘不过气,逼使她在他怀中狂野而喜悦。直到天亮他才让兰琳入眠。 看着兰琳安详的睡容,秦圣不禁叹了口气,要两个月后才能重回她身旁。他依依不舍地看了她最后一眼,在她肩上印下一吻,而后才轻轻换装离去,踏上旅程。 ☆☆☆ 兰琳醒来已是中午了,她带着罪恶感爬起,这是她第一次睡到这么晚,都该怪秦圣!她脸红地想起昨夜的一切,望向空无一人的卧室,这才想起秦圣已启程了,而且将要离开两个月之久。 她仰头望着窗外发呆,不懂心中为何会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寂寞。出外例行访问是继承者该尽的责任,但是她仍为了秦圣的远行而难受。 这一点都不像她,向来职责及义务是她觉得应该最先思考的,她不能让情绪影响到自己的生活。于是她站起身,快速换好衣服,准备离开宫殿。她不能一直待在这里,这会让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那一双漆黑如夜的黑眸,这让她感到失落。 兰琳在庭园遇见了秦宣王,老人开心地将她召至面前,要她陪他下一盘棋。 “父王!您真是不服输。”她摇摇头,取笑道。 “胡说,我只是看在妳是小孩子的份上让妳!来来!快来。” 兰琳小手撑着脸,心想:哼!想赢?门都没有,我可是西洋棋高手呢,果然不到三两下又把秦宣王解决了。 “妳在哪学的?”秦宣王不禁好奇起来。 “秘密!”总不能告诉他是和电脑比赛学来的吧!现在的她不再回想人间的一切了,毕竟她属于这里,而人间的八年她会仔细珍藏在记忆中。 “妳不想念我那个傻儿子?” 老王忽然问她,知道这个俏皮女子有左右自己儿子心情的本领。 “真搞不懂他!我都嫁给他了,还是一副怕我跑掉的样子!”抱怨归抱怨,但心中却甜蜜极了。 “该不会妳忘了告诉他那个字吧!” 哪个字?兰琳狐疑地望着父王。看他开合的唇形,不禁敲了自己脑袋一下。对啊!我还没告诉过秦圣我爱他呢!难怪他总是露出埋怨的眼神,呵呵!这次等他回来,他就会得到一个爱的宣言了! ☆☆☆ 意外地,秦圣不到二个月便回返了,理由很明显,他想念兰琳,疯狂地想念她。他在深夜抵达,迅速向国王做一份简报,随即返回寝宫。他轻声踏进殿里,静静地站在床边凝视他美丽的妻子,她静静躺在床上,像个透明发光的天使。他迅速地月兑去自己的衣物,将兰琳抱入怀中,开始细细地亲吻她。 兰琳在睡梦中察觉有人轻咬她的颈子,她本能地伸出手想把人推开,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根本动弹不得。她惊觉有人在她床上,几乎尖叫出声。 一只大手忽地盖住她的唇,熟悉低沈的男音在她耳际低喃。“嘘!亲爱的!妳不想把大家叫醒吧!” “秦圣!?”她瞪大紫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是我!妳的爱人……”随即低下头,像一阵暴风雨席卷过,他再次将她领至超越星空的地方──属于他们的天堂。 秦圣事后将头倚在她的颈部,发出满足的叹息,低吻他怀中的可人儿。兰琳的紫眸因激情而显得更明亮,他申吟了一声,翻了个身在她身边躺好。 “这一个半月好长!” 兰琳靠在他胸膛上,听他的心跳声。 “妳有没有想我?说!”他大声地、霸道地问。 “老实说……我太忙了!我每天练剑、练琴……整理城堡,我根本就没有时间……哇!”话还没说完,人已被秦圣牢牢抓住。 “妳这个小女巫需要接受处罚……”说着,一手抓住她的双臂,另一只手则狠狠地搔她痒,惹得她格格笑着求饶。 “殿下饶命!我说错了嘛!” “再给妳一次机会!” “我想念你!早晨一醒来想的是你的黑眸,工作的时候想的是你的微笑,在入睡之前我也想你……” “想念我爱妳的方式?”秦圣在她耳边低语。 兰琳笑而不答,坐起身,披了件薄纱走到了柜子旁,从抽屉里取出一条鍊子,是上次她在竞技场送他的鍊子,兰琳将它仔细清洗过,又用不同颜色的线在上面绣了他的名字。 她微笑着替他带上,柔声道:“这是师父赐福过的项鍊,可以带来好运!” “为什么送我?”秦圣盯着她,问道。 兰琳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待抬起头时,脸上已佈满他期待已久的深情与爱意。 她轻声地说:“我想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谢谢你爱我!让我成为一个最幸福的女人!” 秦圣的脑子轰地一声!她终于接受了他,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他高兴透了。他的小妻子终于感受到他的爱,终于…… 第五章 在月下国的这半年,兰琳一直过得相当快活,触目所及都是爱她的人;每天,总有让她感觉新鲜的事情发生。她想,身上所带着的那个讯咒一定是被人作弄了。 她感到生命沈重的伽锁“哗”地一声月兑落了,整个人因而月兑胎换骨,心里的阴霾尽散。 此刻,她正在宫殿内为客人演奏竖琴,虽然这次的宴会只有邻近几个盟国参加,但她仍相当地用心,宾客的掌声持续不断。这半年来,月下国的访客暴增许多,这都得归功于兰琳,她的美貌及好客,经过口耳相传,每个人都想成为她的座上宾了。而这相对她也使兰琳在无形中增加不少信心,觉得自己或许真是块当王妃的料子。 她演罢一曲,宾客马上要求再安可一曲。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点着自己爱听的曲子。兰琳正感到为难,不知如何选择时,忽然一个神色匆忙的骑士进了大殿,众人因为他的出现都闭上了口,安静下来。 那个骑兵是月下国分佈在各国的传讯兵之一,他的神态不安、举止慌乱,想必是赶路赶得很急才会如此狼狈。 他一阵喘息之后,急促地说:“花前堡……花前堡被偷袭了……” “当”的一声,兰琳手上的竖琴断了三根弦。她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死白,失神地盯着传讯者,彷彿他是个长角的怪兽。 “继续报告详情!”秦圣话一说完,人已冲到兰琳身边。她的手被断弦割伤,渗出鲜血,但她仍毫无知觉,只是直盯着传讯兵。秦圣飞快扯下衣服的下摆为她包紮,但兰琳仍毫无反应,紫眸空洞得令人害怕。 “消息是三天前得知的,克凯城的拉撒王子率兵偷袭花前堡,目前的情况相当……相当危急!” “不可能!花前堡的守兵警觉性相当高!”小仲道。这点他曾见识过。 “这……这又是一个疑点!似乎花前堡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当发现时整个城已被包围了!这是我所知道的……” “有没有查出偷袭的原因?”秦宣王沈重地问道。 “似乎是因为不满上次花前堡的竞技赛,拉撒王子宣誓要夺回雅琳公主及城池“你辛苦了!快下去休息吧!” 传讯兵的离去带走了唯一的声响,大厅内沈静得可怕。 兰琳双眼直视前方,神情迷惘,口中忽然喃喃唸着:“雅琳……父王……我来了!”言毕,整个人就要往外冲。 秦圣连忙拉住她。“兰琳!妳冷静一点!” “放开我!我要去救他们!放手!” “兰琳!” 秦圣见再也拉不住了,于是迅速点了兰琳的穴道,兰琳瞬间倒在他的怀中。 秦圣面色凝重地吩咐。“调一杯镇定心神的药酒来!快!” “圣儿!你的意思是……” “这件事不单纯!花前堡不可能如此轻易失守,拉撒王子的后盾也有待调查。 克凯城向来安分,除非国情有变!我需要更多的资料!”他冷静地分析道。 秦宣王赞同地点点头,立刻吩咐让更多的人潜入克凯城、花前堡及附近的邻国蒐集资料,并急速回报消息。 此刻大厅只剩下寥寥几人,得到指示的士兵已快速整装出发,留守的人则等待新命令。 “这个拉撒王子是怎么回事?”秦宣王好奇地问道。 秦圣此刻正心疼地搂着昏睡的兰琳,餵她喝药,根本无心作答,于是要小仲简要说明竞技实时发生的一切。 秦宣王听完小仲的报告后,沈吟说道:“果真有很多疑点,否则拉撒王子不会傻到来惹月下国。” 近年来月下国及黑骑士已是强盛的代名词,拉撒王子应该知道秦圣娶了兰琳公主,两国已成为盟国,他又挑明是不满竞技赛的结果,明显是针对黑骑士,如今攻击花前堡,也算是间接向月下国宣战!他哪里来的后盾及武力?这是个令人纳闷的问题。 “你打算如何安抚兰琳呢?”小仲突然问道,这是大家的隐忧。须知月下国的军队及战技皆属一流,既然克凯城先挑起战事,秦圣肯定会带领他的无敌军队去作战,但唯一的问题是要如何让兰琳安静地待在月下国? 经过半年的相处,大家都了解兰琳绝不是一个会置身事外的人。如果她是一般的公主,她会安静地守在月下国等待丈夫凯旋归来。但兰琳不是。她嫁给秦圣之前,是一个骑士,也是花前堡的继承者,她自然不会愿意待在后方。 秦圣神色凝重地看着怀中的妻子,他从来没抱怨过她一身的本领,此刻她的本领却是问题的所在。兰琳绝不会听他的话留下来,他几乎可以想见她的说辞:因为她是个骑士!她要为自己的国家而战!他好不容易让兰琳接受新生活,如今这个该死的战争却又将毁了一切。兰琳的固执他比谁都明白,他不禁又皱紧眉头…… “大哥!你总不能让她一直昏睡到你回来吧!” “如果这是唯一的办法,我倒不排斥继续让她沈睡下去!”他看着兰琳的睡容,沈重地说。 “好了!你先带兰琳回去休息,等地醒来后再告诉她我们已经派人调查及支援……总而言之,你尽量劝她打消上战场的念头。”秦宣王吩咐道。虽然知道她接受的机率是几乎零,但总要试一试。唉!这折磨人的命运……回到寝宫中,秦圣坐在床边专注地俯视着熟睡的兰琳,深怕她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她即使在梦中眉头也是深锁,看来安眠药酒并未使她忘记烦恼。他叹了口气,握紧她的手,思索该用什么借口或理由劝住她。 靶觉到兰琳轻微的颤动,秦圣有力地握住她的手。 “妳醒了!觉得如何?” “秦圣……让我走……” 她醒来后的第一句话让秦圣的脸色沈了下来,他冷静、谨慎地说:“妳太激动了,再休息一会儿吧!” “秦圣!你不了解……他们需要我……” “我已经派了更多的军队去支援,一有消息会立刻回报,妳乖乖休息吧!” 他站起身,不想再和兰琳讨论这个问题,但兰琳却拉住他,态度坚决地说:“这是我的责任!我必须走!请你了解……” “我不懂!妳已经没有了骑士的身分了!妳现在唯一的身分是月下国的王子妃!妳明白吗?”他大吼,再也克制不了自己的怒气。他爱她啊!他怎么能让她上战场?即便她是以男子的方式养大,他也绝不让她冒一点危险! “郑忠……他需要我的帮助……雅琳她……”她仍不死心,企图说服秦圣,却没发现秦圣的眼中闪出异光,像一只负伤的野兽般狂吼出声,在她面前第一次失去自我控制。 “这才是妳回去的原因吧!为了不让妳的郑忠受伤害?”他语气冰凉,心中熊熊燃烧着妒意及怒火。她一点都不顾及自身安全,不能了解自己爱她的心,执意要返回花前堡作战,全是为了郑忠! 兰琳不敢相信地瞪着秦圣。“你……你以为我是为了谁?” 秦圣不语,但冷淡的表情明显透露出他的想法。他到底哪来的想法?此刻她不知该大笑或狠狠地给他一巴掌,明明是一场战争,他却扯上了郑忠,而且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包气人的是,他竟然给了这样一个回答。“不要撒谎,因为我会知道。” 兰琳顿时火冒三丈。这件事荒唐得可笑。她怒极反笑也开口。“王子殿下,你到底想知道什么?请你明示!” 秦圣沈默了一会儿后,淡淡地开口。“妳回去的主因是郑忠吗?妳已经不是花前堡的继承人了,如今坚持回国作战是为什么?是不是为了他?为了妳的青梅竹马?” “我不愿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我是花前堡的人,我有这个责任,我不为任何人,只为完成我的使命!” 秦圣听了这番义正辞严的回答,冷笑起来。“说到责任……妳的责任是做一个尽责的王子妃,生养我的继承人!只是如此而已,不是打那些不属于妳的鬼战争!”而后抬起她的下巴冷冷说道:“黑骑士的妃子是不可能上战场作战的!” 他放开手,转身走出寝宫,留下兰琳一个人双眸含泪地怒视他的背影,这是两人婚后最严重的争执,而秦圣整夜未归,更使得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 度过了无眠的一夜,兰琳双眼红肿、眼圈发黑。她眼神空茫她盯着墙壁,思绪却四处遊走。她在心里想着,可以现在就走,如果使用魔法谁也拦不住自己。但为何心中会有犹豫呢?为何不立即动身,而待在这儿发呆呢?兰琳其实心中早有答案,只是不愿承认。 在月下国的这半年可说是她这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从来没有那么多人无条件地爱她,全心全意地接纳她所有的一切。虽然从前在花前堡,父王、雅琳、郑忠都很爱她,但对其他人而言,她不过是个影子,被大大地隔离在一边。而肩负的继承人责任,也让她始终无法体会身为一个人可以享有那么多乐趣。 而月下国的人,上至秦宣王,下至平民百姓,每个人都教会了她很多的事,他们彼此的生活融在一起,充满着欢笑、充满着热情,也充满着一种活着的价值。 至于秦圣,是开启她心门、释出她的爱、让她能感受这些的人。他对她的要求就只是爱而已,而且率先做了示范。她实在不忍心违拗他,让他生气、难过。可是,花前堡目前需要她。而在无法说服秦圣的情况下,她必须选择偷偷出走,如此,又伤害了整个月下国的人,这等于是放弃了他们,羞辱了他们。 怎么办?秦圣,你救救我,成全我,不要让我如此作难。要知道,我深爱着你,为了你,我绝对会平安归来。但这些她只能在心里想。秦圣昨夜愤怒至极,甚至彻夜未归,她知道这些要求都只是空想。唉!只有选择不告而别了,但,这会不会是永别呢?秦圣会不会气极而把自己给休了呢?天啊!这是她最不愿意碰到的。 她抱着头,痛苦地想着,泪流满面。而这一切,全落人小仲眼中。 他刚从秦圣那边过来。秦圣的情况更糟,他几乎把所有的东西都击碎了,双手也因而受伤。是父王派出一队士兵才挡住他继续自虐。这是秦圣有始以来第一次失去理智。幸好他被逼服下药睡着了,否则就会像不定时炸弹一样,随时爆炸。 现在,他看到兰琳也是一派悽惨,想必昨天两人争执相当严重。他拍着兰琳的肩,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大嫂,妳别这样。” 兰琳一听,泪水掉得更猛。她低头,不让小仲看到。但那抖动的双肩在在透露了她的悲泣。 “妳……妳不要这样子……事情会有转机的……” 兰琳终于克制住泪水,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苦笑着。“小仲,你不会懂我的心情的,因为你不是花前堡的人。” “可是……父王已派军队去支援了!只要一有消息便会回报,妳……妳不要回去!”小仲急切地说。他以为这样说,可以同仇敌忾,兰琳会安心些。 但兰琳却摇头。这样一来,自己的国家反要别人去牺牲,这不是她的原则,她摇摆的心终于静了下来。她问:“秦圣呢?我要和他谈一谈……” 小仲脸上泛白,谈一谈?该不会又要起争执吧!他猛地摇头大声道:“他睡了,吃了医生给的药。”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紧张地说:“妳不可以现在偷跑哦! 要不然他醒来会发狂的!” 兰琳笑了笑,问道:“他在哪?我去看看!” “在我的寝宫。妳还是别去吧!他几乎毁了寝宫,现场惨不忍睹。” “没事的,我只是想看看他。” 言毕,转身就走,不再理会身后“咻咻啊啊”想借口阻止她的小仲。 ☆☆☆ 她确实被眼前满目疮痍的状况给吓着了。屋内的桌椅全被砸烂,玻璃器皿及装饰品也都成了碎片。而破坏一切的兇手却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兰琳小心翼翼地走到秦圣旁边,望着他,眼神悲伤。只是提说要离开,他便大动肝火,若真的离开了,实在不敢想像这个城会被破坏成什么样子。但是她能不离开吗?不顾父王、雅琳,还有花前堡的城民。唉!到底要怎么做才是对的?爱和责任形成一把双刃的刀,无论她握住哪一端,一样鲜血淋淋…… “你们现在只是争执他就这样了,如果妳离开……我真的不知道王兄会如何?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小仲可怜兮兮地说,想软化兰琳,让她留下来。 “小仲!让我静一静好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 “没事的!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下来想想。”她勉强挤出一抹微笑,小仲会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兰琳坐在床边,伸手轻抚秦圣新长出的胡渣,泪水再度流下,虽然知道他听不见,但她还是要告诉他。“如果我是一个普通的女子,绝对不会选择离去,但我是一个战士,一个受过完整战术训练的武者。师父教我用头脑和理智分析管理一切,但是他没有教我当爱和责任相牴触时,我要如何选择?你说我该听从我的理智?还是该听从我的心?” 熟睡中的秦圣当然不会给她任何答案。兰琳站起身,替他盖好被子,而后走到庭院。地想,该是做决定的时候了。 突然,一个人影闪入庭院,全身着黑衣,并用布包住了自己的面容,只剩下一双眼睛。 “王子妃殿下!” 低沈的声音使她一颤,她喝问:“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我是吉斯城的使者,贾先大老的专属护卫。我特地为妳带来口信的。” “为什么不正大光明地拜见?” 她的不悦使得黑衣人笑了,笑声里夹着得意及嘲弄,让兰琳浑身不自在。 “因为我觉得这个口信只要你知道就好。” “到底是什么事?”她逐渐不安起来。 “贾先大老在妳出生时做的预言妳记得吧?” “我记得!一清二楚!” “所以这场战争根本是妳带来的。” “你胡说!” “是不是事实妳最清楚!花前堡的防守如此严密,敌人根本不可能攻进,而且向来和邻国和睦相处的花前堡为何会被攻击?全是因为妳──妳不遵守预言,当了月下国的妃子,所以为花前堡带来灾祸。” 他冷眼看着兰琳的脸转为惨白,身子也摇摇欲坠,他得意地继续传述牠的口信。“贾先大老要你立刻回花前堡领兵作战,修正错误的命运,才能挽救花前堡,如果妳继续留在这里,灾难也会蔓延到月下国去。”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刀直刺她心口。她漠然地抬起头来,发现那名黑衣人已经离开。 兰琳美丽的面孔扬起一丝冷笑,她竟然天真的以为预言是假的,是可以改变的,她和秦圣可以一起克服一切困难。原来这都是梦想,她竟成了带来一切灾难的源头。 兰琳木然地走回寝宫,脸上已无半点泪痕。她在内心嘲笑自己竟然天真的想在爱和责任中选择!这件事从头到尾她都没有选择权,自始至终答案只有一个──在她出生那一天就已经注定。她必须离开这个给她温暖和爱的国家,不能再伤害任何人了,即使心会痛,即使她永远无法开心,她也必须离开。 再度出现在秦圣面前已是一个小时之后了。她全身穿戴战甲准备离去。她将一颗药丸放进秦圣的口中,这会让他睡得更沈。秦圣在月光下的俊容令她心痛不已,泪水再度恣意地滑下她的面孔,她弯下腰在他的唇上印下深深一吻。 “秦圣,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或许你会因此而恨我,但我别无选择。我不想为月下国带来灾害,所以找必须走。永别了!” 兰琳离开了小仲的寝宫,牵着战马,思考该如何穿越城门而不被拦阻。正伤脑筋之间,突然,一个浑厚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拿着我的令牌吧!孩子。” 她回头一看,秦宣王和小仲正站在她的身后。她有些心慌,讷讷地说:“父王……我……” 秦宣王谅解地点点头,说道:“我懂……我憧……” 她接下令牌,看了小仲一眼,小仲的表情有忿怒也有哀伤,使得她的变眸再度盈满泪水。 “小仲,我真的没办法……” “妳会把他的心撕碎的,他爱妳,非常爱妳。”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用力地点着头,泪水成串落下。 “那就别走。” “我没有办法,这是宿命。”她痛苦地说道。她无法告诉他们真相。 “仲儿,让她走吧!”秦宣王拍拍小仲的肩劝道,而后勉强挤出笑容,看着兰琳,说道:“去吧!孩子,我会和圣儿说的,妳自己多保重。” 兰琳低声说声“谢谢”,而后翻身上马,快速奔离,美丽的身影很快她便消失在雾色之中。 “大哥一定会很痛苦的!”小仲难过地说。 “如果我们硬留下她,她会更痛苦。”秦官主凝视着兰琳离去的方向,说道。 “正如她所说的,这是宿命。她自始就是个骑士,而一个骑士的使命便是为国家而战,这是一个骑士的骄傲,如果她失去了这份骄傲,就和普通人没有两样了。” “可是……可是这就是大哥要的!他要她成为一个平凡的王子妃,他可以为她而战,而不是让她亲自上战场。” “仲儿,人无法和命运争。我们只能尽可能去改变它,但无法不去面对它。” 小仲点点头,不再争辩下去。但他还是担心秦圣。“不知道明天大哥醒来后会如何?” 老王笑了笑,和小仲缓步走回殿里。要兰琳留下,就好像要留住风般根本不可能;要秦圣平静地看待这件事,就像要扑灭烈焰般那样困难。但是事情都发生了,已经没有后路可退了。 ☆☆☆ 秦圣约莫在午后转醒过来。他很惊讶自己竟然躺在小仲的寝宫。他想了一下,再看看有着被破坏痕迹的屋子,想起了昨天的事。他敲敲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点。这时他察觉到屋子里面竟然没有人守着待命,而且自己又莫名奇妙睡这么晚,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太不寻常了。于是他随手披上一件外衣,大步往大殿内前去探个究竟。 一踏入大殿,他就看见父王及小仲脸色沈重地坐在那里,不待他开口询问便告诉他。“又传来消息,说花前堡快守不住了!” 秦圣倒抽一口气,问道:“兰琳……她知道了吗?” 小仲望着秦宣王,见他点头示意,于是说:“她……走了!” 大殿内顿时一片死寂。秦圣面无表情,但笼罩着一层阴影。他冷冷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夜里……”小忡缩着脖子胆怯地答道。 秦圣的脸紧绷起来,如同化石般立在殿中央。他终于了解为何自己沈睡而无人唤醒。但心中仍有疑惑,他不解为何兰琳可轻易通过城门,她必须要有国王的令牌才能在深夜里通过防守,即使她贵为王子妃。 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老王缓缓说道:“是我给她的令牌!” “为什么?”这句饱含怒气、不信及伤痛的问句叫小仲的眼眶又红了,他几乎可听见大哥的心碎裂的声音。 “兰琳她去做她该做的事,我没权利阻止她!” “她唯一不该做的事是离开我!”他猛撞墙壁,怒吼着。 此时一个士兵匆忙跑了进来,他是来报告消息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听着最新的讯息。 “报告……花前堡今早被攻破了!” 秦宣王无力地抬起手命传令乒下去休息,殿内再度沈静下来。秦圣和小仲的感触更深,想到花前堡曾那么和平喜乐,而今却遭战争蹂躏。 “父王,请派我即刻出兵吧!” 秦宣王点点头。“去吧!尽量快点到达,以免……” 他和秦圣心中都明白,如果花前堡已经失守,那么兰琳赶到后无疑是羊入虎口,就算她武艺再出众,也难以寡击众。 “小仲,去准备、准备,顺便发出信号,要所有的同盟国派出援军,我要一举灭掉克凯城的军队,我要他后悔挑起战火!另外通知属于黑骑士的军团,我们今晚就出发!” 秦圣急切地发出一连串命令,小仲也跟着忙得团团转。 秦宣王看着大儿子,淡淡地问道:“你怪她吗?” 秦圣不语,俊脸上一片空白,国王叹了口气又问:“如果此刻月下国也受攻击,圣儿,你是留下守城呢?或者前去花前堡救兰琳及其他人?” 秦圣一震。秦宣王不等他回答,又继续说道:“你和小仲从未以她的角度来思考。这也许是她有生以来最困难的决定了!我不能阻止她,你也不能,我只希望你了解她的困扰、她的痛苦,毕竟选择哪一方都是伤心啊!” 秦圣低下头,思考父王的话。良久,才开口。“谢谢你!案王,我……” “你们两个同样骄傲,却又彼此相爱,所以才会这么痛苦。这需要你们一起共同克服!” “我知道,父王。您自己要多保重。” 他向秦宣王行了个礼,双手握住老人的手。这一场战争不知会持续多久,也不晓得会不会波及到月下国,而他和小仲都要前往花前堡,只剩父王一人,他也有些担心。 秦宣王拍拍秦圣的手,笑道:“你是我一手训练的,难不成我守城会输给你吗?你放心去吧!记得把你的妻子带回来!” “遵命!”秦圣充满自信地说道。而后昂首走出大殿。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会将自己的女人带回,另外他还要拉撒王子后悔自己的愚蠢。多年来已无人敢惹月下国和他了,他感到体内的战火燃起,他会议对方瞧瞧他的厉害,后悔出了母胎。 第六章 以秦圣为首的黑骑士军团于当晚向花前堡出发,至于盟国相继派来的援兵则于一、两天后陆续前往,队伍以三角形的形式快速前进。这是多年来首度发生的战争,敌国的军力不明,又是采突袭战法,因此秦圣要大家提高警觉,切勿落人敌方的圈套。 这天夜里,秦圣独自站在篷外,想着兰琳,不知她现在身在何处?安不安全? 他一直想将她锁在身旁一辈子守着她,但是她就像传说中的妖精般稍不留意便溜掉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怎么做才留得住她呢? 正当他沈思之际,一双眼在暗处偷偷地凝视他,那是充满着慾望的眼神,属于阿黛公主的。她为了能多接近秦圣,要求父王立刻派出军队支援月下国,而她自己则紧跟着秦圣,妄想他在旅程中能迷上自己,继而取代那个愚蠢的兰琳,成为黑骑士的妃子。 她正想走出树丛,到秦圣身旁,却见一个人影走到他旁边。 阿黛公主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有的是机会,在这趟旅程结束前,我一定可以得到他。 “大哥!你又在想她了?”小忡待在秦圣旁边,觑眼瞧他,问道。 “你没别的事好做吗?”秦圣不悦地皱皱眉。 “我只是怕你无聊,想来陪陪你而已!” 秦圣挥挥手,粗声粗气地说:“不劳你费心,我很好,你可以下去休息了。明早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呢!” 秦圣看了小仲一垠,他的脸上写满了委屈。秦望重叹了口气道:“我不是故意要吼你,你要说的我都知道。我很好,真的,只是想到她一个人,面对那么多的敌人,我的心就很乱,恨不得立刻飞到她身边去!” “她的本事不输给你!没事的!”这曾经是秦圣的奇耻大辱,但小仲为了让他心安,只好斗胆提醒他兰琳的武艺和他不相上下。 “我知道!只是一直静不下来……” “放心吧!我们只晚她一天出发,相信一定可以赶得上她!你也早点睡吧!” 两个人各自回营,准备明天一大早再度赶路前往花前堡。他们一心想追上兰琳,却不知兰琳会使用魔法,即便他们疯狂赶路,将两个月的行程缩短成一个月,还是无法追上她。 兰琳在月下国城外,魔法一施,当夜早到了花前堡外的森林了。不过幸好秦圣不知道这件事,否则他可能会不吃不睡地疯狂赶路,到花前堡时,可能已成了一个便不上力的软趴趴的人了,哪还能作得了战? ☆☆☆ 兰琳在到达花前堡之前,先用污泥抹黑了脸,将一头长发藏在咖啡色的短假发中,化装成男孩子的模样,以避人耳目。而后得知花前堡已被攻破,便转由密遁入城,希望能在里面发现郑忠留下的记号。 丙然,在墙角发现了只有郑忠和她才懂得的暗号,兰琳强抑住心中的喜悦,跟随记号前进,并随时留意是否有可疑的人物跟踪。最后一个记号是在森林的某处,她抬头察看四周,没有发现什么,于是轻跃到一棵树上休息,想等黄昏时再行动。 还不到傍晚,有个人影由森林的东边慢慢走近,兰琳将身子往树叶茂密的地方躲藏,以避免被发现。 待她看到那个人的面孔,不禁笑开了脸,因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要找的郑忠。她连忙跳下树,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他眼前。 “……兰琳!?”郑忠揉了揉眼,眼前的小男孩一身污泥及破旧的衣服,但他的脸上却有着只有兰琳才有的紫眸。 “是我没错!你还好吧?”兰琳开心地冲上前搂住他,随后急切地问:“父王、雅琳和其他人都没事吧!” “嗯!我们都躲在森林里,正计划着如何把城堡夺回来,走!我带妳去见他们!” 郑忠带着她走到一个隐密的山洞。兰琳一进去便察觉出有股阴沈的魔法存在,她看见华清王因为这股波动而显得相当疲倦。她轻声唸出咒语解除符咒,并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台华清王服用,让老人好好休息。 “是我没用……守不住花前堡!”郑忠低下头,相当自责地说。 “这不是你的错,他们有魔法师施用魔法,谁也挡不住。对了,快告诉我事情发生的经过。” 郑忠点点头,回想了起来。“一个星期前,守卫士兵说有一股黑气慢慢向花前堡飘来,但我们都不以为意,没想到在某个晚上黑雾整个笼罩住花前堡,一瞬间克凯城的士兵就兵临城下了……” “想必他们都藏在那团黑雾之中!”兰琳沈吟说道。 郑忠点点头表示赞同,继续说道:“我觉得不该随便应战,因为凡是吸过黑气的士兵都全身无力,在不清楚对方实力的情况下,我不想让人员轻易牺牲,所以率领所有的人由密道退出,几乎没有人伤亡,只是吸入黑烟的人至今都体力不济!” 兰琳终于了解为何花前堡会轻易失守的原因了,因为城中根本没有人会魔法,才会一时手忙脚乱。多亏郑忠果断决定,花前堡才没有太大伤亡。她握住郑忠的手,感激地说:“谢谢你!你救了大家。对了!师父呢?你没有去找他吗?” “妳忘了?师父回塔修行,要下个月才会回来!” “无妨!我们今晚召开会议,每个人都参加!” “妳已有被敌之计了吗?”郑忠高兴地问。 “那么卑鄙的小人只敢暗地施用魔法,但是他忘了,我也是个一是高级魔法师喔! 但是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绝对不可以外露出来,如此我们就有必胜的把握了!” 郑忠笑着拍拍兰琳的背,信心增加不少,先前因为不明敌情而吃了暗亏,这次一定要把它讨回来。 兰琳先去探望被黑烟逃去神智的士兵们,检查过后,随即到森林采集药草,并将药草分给宫女们配药,而后再去帐蓬找雅琳。 雅琳正在照顾着伤患,当她看到兰琳时,她开心地奔了过去。 “喔!兰琳……你来了!都是我的错!拉撒王子说要夺走城池和我……这都是我的错!” “别说傻话!那个傢伙是个疯子,我们会教训他的。我们一定会夺回花前堡,一切都会没事的……” 兰琳抚顺着雅琳的发,安慰着。她不想告诉雅琳战争是她带来的。 雅琳往兰琳的身后瞧了瞧,狐疑地问:“秦圣呢?他没有一起来?” “这是我们的事,没必要将他卷入……”说着,拿起药草递给雅琳,继续说道“现在我教妳医药,妳再传授给宫女们,以后我和郑忠训练士兵,而妳负责照顾伤患,为我们的祖国而奋战!雅琳……我们一定办得到的!” 当夜,兰琳再度穿上战服,脸上戴着面罩,手持国王的宝剑,如同胜利女神般站在众人面前,庄严而神圣,她扫视了众人一眼,严肃地开口:“我──华兰琳,花前堡所选的战士,在此立誓,一定要夺回属于我们的城堡。我已经了解所有的过程,克凯城使用有毒性的气体使我们不战而败,但是我已经医好那些伤兵,我们现在可以不用再害怕了,因为我们有实力,区区的迷药无法使我们屈服,我们定要夺回属于我们的城池,属于我们的花前堡!你们愿意跟随我吗?” 众人感染到她的斗志,齐声欢呼起来,各自展开备战活动。 兰琳和郑忠在白天训练士兵的武艺,晚上则讨论着应战方式,模拟各种情况,她的果断和英气令士兵们燃起了斗志与热情。而雅琳及宫女们则学习医术及准备各种草药,她的温柔及耐心让伤患们很快地复元。华清王欣慰地看着他一对美丽的双生儿,同时为自己的祖国发出耀眼的光芒。 就这样,一个月后,花前堡所有的人都精神饱满、豪气万千地的誓言要夺回自己的城堡! 一日,兰琳和郑忠在篷内讨论何时进攻的问题时,一名士兵进来报告最新动态。“报告!黑骑士军队于今日抵达,他们将于明日向克凯军宣战!” 郑忠望着兰琳,想看她的反应。她却冷冷地,丝毫不带感情地回答。“黑骑士的军队威名很大,克凯军一定会有很大的压力,他们肯定会将所有的兵力放在黑骑士军上面,所以我们选定明晚偷袭,一定会大有斩获!” “妳……不去见他吗!”郑忠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现在不是时候。明晚对我们太重要了,如果我们可以一举得胜,就可夺回花前堡了!而且我的存在不宜洩露出去,克凯城不知道我们之中有人会施用魔法,我可以暗中保护大家!” “可是……妳……” “不要说了!传令下去,明晚是攻击的最佳时机,通知大家准备。” 她走回自己的帐篷,跌坐在床上,他来了……兰琳在心中不停地告诉自己……他来了!他真的来了……他是否无恙?是否不肯原谅自己呢?她不敢再想下去,逼迫自己去想明晚的战役…… ☆☆☆ 在花前堡边境紮营的黑骑士军团也处于备战状态。战营内的秦圣心神不宁地走来走去。他派出大批人马访查兰琳的下落,但如今一点消息也没有。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唯一值得宽慰的是敌军方面也没有传出她被抓的消息,但是秦圣仍旧急躁不已。他用手接住心口,抬头凝望天空,祈祷着兰琳的安全,而兰琳此刻也同样仰望天空,祈求上苍保佑秦圣明日的战斗平安而顺利。 棒日正午,秦圣率领军队迎战克凯军。黑骑士勇猛善战而且团结,而克凯军则多少惮于黑骑士的威名,加上已松散一个月,胜负立刻揭晓,克凯军队很快地便呈放射状逃回花前堡。而拉撒王子在惊惧之余,大吼:“黑巫师!快来帮我!”话声一落,一阵浓烟便笼罩住黑骑士军队,每个人都动弹不得。情势一下子扭转过来。 秦圣咬着牙,恨恨骂道:“哼!自己不敢斗吗?” 拉撒王子露出得意的邪笑,高举长剑大声道:“今日取下闻名天下的黑骑士首级,我就是个名人了!炳哈哈!” 他挥动手中宝剑,正指往黑骑士咽喉时,一枝箭准确地射中他的肩,第二箭又穿过他拿剑的手臂,随后更多的箭落入地面,上面绑有一包包的东西。更奇妙的是,一阵优美的笛音传入,带有魔力似的赶走了黑烟,所有全身无力的人瞬间都能运转四肢了。 拉撒王子非常丢人地大哭大叫,一点也不顾及形象。“撤退!快退!我受伤了:快!掩护我!” 小仲待他们全数撤退之后,才下马捡起其中一枝箭,箭上所包的药草发出淡淡清香,闻了令人神情气爽! “看来是这些药包及笛声救了我们!是谁在暗地里帮助我们呢?”小仲好奇地问着。 秦圣看了看四周,不见任何人,也没有任何声音。到底会是谁呃? 他策马返回士兵集聚之地,向士兵们高喊。“今日一举得胜!回营!”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默默地向帮助他们的人道谢。 待所有的人都离开之后,兰琳才从树丛中走了出来。她本来不打算来的,因为相信秦圣的能力。但一想到有不明的敌人在暗处,不放心就来了。果然拉撒王子在落败后喊出“黑巫师”这个名字,看来今晚的主要敌人就是他了。这次克凯城大败,他们一定会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黑骑士身上,如此一来今晚的偷袭成功机会相当大。她微笑回营,今晚就是反败为胜的时候了。 逃回花前堡的拉撒王子一回堡内便开始大吼大叫。“黑巫师!快出来!我受伤了!!” “你太不小心了!”从暗处走出一个老人,脸上佈满了皱纹,一双细长的眼露出红光,看来诡异十足,他的声音又尖又细,让人听了十分不舒服。他开口道:“我的魔法被人破解了!是谁我也想知道。” “你也不知道?我一定要把他揪出来,挖出他的心!哇!痛死我了!你这个失责的巫师!我要去告诉……” “不能提主人的姓名!”老人一闪就到了他眼前,红眼发出怒火及兇光地看着他。 “你……你敢对我无礼……我……我可是你的新……新主人!”拉撒王子害怕地往后倒退,拚命想维护尊严,却使自己看来更可笑与狼狈。 “这是你和主人的约定……不可以洩露他的身分,他才帮助你攻打花前堡!你没忘记吧?这是药,你吃完后就去休息,我会守城的!” “好……好……一切都听你的!我去休息了!” 拉撒王子离开后,神秘老人喃喃自语着。“看来我们有一个有趣的敌人了!嘻……越来越有趣了……” ☆☆☆ 是夜,花前堡的士兵穿上战袍,小心翼翼地由当初逃出的密道潜回,悄悄进入堡内;而兰琳则换上普通的战服隐藏在郑忠身后,要藉此查出隐身背后的敌人。她向郑忠做出攻击的手势,各带领着一队人马冲出。 “攻击!夺回我们的城堡!”花前堡士兵由密道不断攻进,而克凯城的士兵则陷入崩溃状态。白天和黑骑士苦战尚未恢复体力,而今又受到攻击,大伙儿根本没有斗志,纷纷逃走,兰琳则躲在角落仔细寻找敌人的踪迹。 “夺回属于我们的城堡!” 花前堡的士兵个个勇敢向前,为了自己的家园和祖国浴血奋战。不一会儿,克凯城的士乒已逃了一大半。 此时拉撒王子忽然冲出,疯狂地大叫着。“杀吧!杀我啊!” 郑忠举剑向前,兰琳随即跟上。忽然一道黑影闪入,兰琳大喊小心,一串咒语已唸了出来,形成一道光护着郑忠。 黑影发出了阵阵邪笑。“原来是你这个小魔法师在搞鬼!”他唸出咒语,一阵狂风吹起,吹开了兰琳的头罩及披风,露出了她夜色般的长发及绝色容貌。 黑影笑得更开心了。“原来是花前堡的公主!我的主人会喜欢妳的!后会有期了!美丽的华兰琳。”邪笑中带走了拉撒王子。 兰琳喘着气,同郑忠说道:“我们夺回了城堡,但是战争尚未结束。总之今晚大家先休息,养足精神吧!”兰琳回到自己的寝宫,反复思索黑影所说的话。 “我的主人会喜欢妳的!”直觉告诉她事情并未结束,她打算明天一大早就前往师父的修行塔,等待他出塔和他商量。她知道未来还有更大的战役在等着她。 ☆☆☆ 一大清早她便换上轻便的男装,她看着众人皆忙碌地整理城堡,不忍告诉他们战争尚未结束。她走向郑忠及雅琳的卧室,轻轻地敲了门。 “郑忠!是我!别吵醒雅琳!”她轻声叮咛。 “喔!什么事?一大清早的……”郑忠打着呵欠开了门。 “我现在要去找师父。这段期间绝对不可松弛战力,父王及雅琳就拜讬你照顾了!” 郑忠觉得她话中有话,不禁狐疑问道:“有事会发生吗?” “我不知道,但如果有急事,吹这个笛子,我感应得到!”她把笛子交给郑忠后转身便走。 郑忠像想起什么似地,向前追了几步,问道:“月下国军队怎么办?不迎他们入城吗?” 她沈思了一会,点了点头。 “妳不见了他再走!?” “见到了他,我哪儿都去不成了!”兰琳苦笑道。她握住郑忠的手说:“凡事小心!我走了!”身影一下子就在郑忠面前消失。 郑忠重叹一口气,想到要迎接秦圣的怒气,不禁打了个冷颤。他无奈地挥手召来士兵,要他去月下国军队的营内传送消息,准备迎他们进城。 在国境边缘的战营区中,小仲带一名士兵进入秦圣的帐篷,开心地叫着:“大哥!花前堡的士兵来报告消息了!” “是吗?叫他快点说……” 那名士兵开心地感谢黑骑士军的鼎力相助,在昨天先向克凯军挑战,他们才能轻易地夺回城堡,为此郑忠特别邀请黑骑士军进城庆祝。 秦圣听了只是淡淡地笑着,落寞地说:“我没有心情庆祝,兰琳至今下落不明……我……” “您是说兰琳公主吗?她没有失踪啊!她一直和我们在一起,训练士兵,夺回城堡……”他滔滔不绝述说着兰琳的丰采及战技,丝毫没有注意到秦圣一张俊脸越来越难看。 良久,秦圣才从震怒中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她从头到尾都在花前堡军那里而没有试着联系我!让我像个傻子似地找她,而她从来没想过要给我一个讯息,告诉找她平安与否……她该死!” 最后一声怒吼让那个士兵一抖,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忽地想起一件事情赶紧说道:“公主……公主还救过你们啊!她不是射了一大堆药包在战场驱散黑烟吗!?公主必定是关心你才会如此……” 小仲翻了翻白眼,心里骂着眼前这个笨蛋,什么不该提的全让他提到了。这样一来就好像兰琳刻意要躲秦圣,明明不顾危险射箭到战场救人,却执意不肯相见。 他看了一眼快气炸的秦圣,挤出微笑对那名士兵说:“好!你回去说我们下午就进城!” 一等他走出去,“砰”地一声,秦圣已一手打裂了篷内的桌子,一张脸胀得通红,看来非常非常地愤怒! 小仲聪明得一句话也不说,静静地看着秦圣发洩怒气。这一次兰琳的确把他惹火了,一声不响地躲了他一个月,而且又很英勇地夺回城堡。他很了解兰琳那么做的原因,如果秦圣知道她在那里,肯定不计任何代价将她绑在自己身上,哪会放任她上战场打斗,也做不成英雌了!不过这些话只能藏在心里。他同情地看了他王兄一眼,唉!完全为情所困的惨样。 他在心里默默地向上天祈祷,最好不要让他碰上“爱情”这个东西,就算他日后要娶妻,对方只需要长相普通,而且绝对不要身怀绝技,他可不想有朝一日像大哥一样劳神又伤心,简直去了男人的脸嘛!至于他的祈求有没有被上帝收到呢?只有天知道了! “小仲!你在发什么呆!我们要出发了!!” 秦圣的怒吼震醒了小仲,他傻笑了一下,随即跟在秦圣后头走出帐蓬。小仲谨慎地开口问道:“只有我们两个人去吗?” “我只是要带回擅自离城的妃子,之后马上就回国,带那么多人干什么?”他怒瞪小仲一眼。 小仲连忙吐了吐舌,模模鼻子跟在后头。 两人前往花前堡的同时,一团黑影停留在花前堡西方,正是刚逃离花前堡的黑巫师及拉撒王子。 “放手!黑巫师……你给我放手!” “砰”地一声,拉撒王子四脚朝天地跌坐地面,他狼狈地想爬起,努力瞪着眼前的老人。“你……为什么不用法力杀了他们?为什么?” “哼!凭你也想命令我?你只不过是颗棋子……现在我的主人已经不需要你了……哈哈哈哈……去死吧!” “你……你想做什么?不要……不要……啊!” 老人一指穿过他的胸口,狰狞地笑道:“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懊退场了……『主人』……” 待拉撒王子气绝之后,他才甩掉手中的鲜血。“该回去报告这个好消息了!!” 一阵狂风,一阵失笑,老人再度消失在森林中,只留下拉撒王子的尸体冷冷清清地躺着。 ☆☆☆ 即使身在自己的城中,即使整件事不是他的错,郑忠──花前堡的新继承人仍然没有勇气看着秦圣冷酷的面孔,更没胆对着他的黑眸说出兰琳已经走了。他只能呆坐在王位上静候秦圣走向前,心中默默地祈祷。 “兰琳呢?我要见她!”秦圣问,语气冰冰冷冷的。 “嗯……她……她出城去了……”郑忠低着头,讷讷地说。 秦圣挑了挑眉,问:“出城?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嗯……她出城找师父去了……去寻找真正的敌人……因为她说幕后的敌人尚不清楚……所以……” 郑忠结结巴巴地把话说完,才抬起头看秦圣。后者的下巴搐动着,很显然地是想……发怒!! “她就是喜欢往危险的地方跑!”秦圣微瞇着眼,从齿缝中迸出这几个字。 大殿上一片寂静,但是每个人的心都七上八下的。小仲赶紧出来打圆场,涎着脸笑道:“那我和大哥留下来等她回来好了……” 郑忠很想告诉他们兰琳的归期不定,但是在看到秦圣的脸快速抽动后,他乖乖地开上了嘴。秦圣绝对不会喜欢这个答案的。于是他指示侍卫,要他领着秦圣和小仲前往兰琳的寝宫稍作休息。 待秦圣离开之后,郑忠才虚月兑地吐了一口气,心中不断地祈祷着:小妮子……你快回来吧! ☆☆☆ 待在修行塔外的兰琳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已闯祸了。离师父出塔的日子只剩一天,所以她静静地坐在树下等候,顺便弥补战争时消耗的体力。 一天很快地就过去了,修行塔的门慢慢地打开了。 “小丫头!妳睡了多久?”师父含笑走向兰琳,问道。 兰琳笑而不答。师父拿掉她头发上的落叶,在她身旁坐了下来,讚许地说道:“不愧是我的弟子,那一场战役真是漂亮!” 兰琳惊讶她瞪大了双眼。“您知道?” “我当然知道。而且我还知道该怎么解决妳的问题……” 兰琳一听,开心地笑了。果然没有白跑一趟。她摇晃师父的手,央求道:“师父,快告诉我吧!” 师父故意卖卖关子,待手快被摇掉了,才回答。“有人从塔中偷走了被囚禁的黑巫师,除掉封印后利用他作怪。” “是拉撒王子!他用黑巫师攻打花前堡……可是不对,他不像是有能力解开封印的人啊!” “这也是塔内人要追查的,现在我要给妳的是封印黑巫师的咒语,你要牢牢记住,下次碰到他时要小心!” “您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我过一阵子才回去,我们必须过滤一切可疑的人!” 兰琳站起身和师父拥抱。 师父最后又叮咛道:“自己小心……对了……关于秦圣……我觉得听从妳自己的心吧!傻瓜!” “什么?”她还没问清楚,便见银光一闪,师父再度消失在她眼前,留下那充满悬疑的话,不清不楚地令人气得跳脚。 兰琳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看似俊美斯文的二百岁老顽童最爱作弄她了,只好认了。她牵着马,慢慢地骑回花前堡。 再回到花前堡已是半夜。她累得什么都不理,衣服也不换就往床上一倒,却压到一个坚硬的东西,而且那个不明物体酒气冲天,加上……会说话! “什么东西压到我!好痛!” 兰琳摀住嘴掩住自己的尖叫,是秦圣!真的是他!看样子他已醉得认不清东西南北了! 但是他揉了揉双眼,还是认出了他的妻子,口齿不清地说着:“我……我看到了幻觉……嘻!我看到了一个紫眸的女妖精!妳别跑……我要抓住妳了!” 他伸手乱拉,不一会儿,却又跌在床上呼呼地大睡起来!兰琳颤抖着手轻抚他的脸……像梦一样,她又见到秦圣了!月光下的睡脸没有往日迫人的威力,却令她心疼不已。她低下头在他唇边印下一吻,秦圣咕哝着又翻个身沈沈睡去。 兰琳微笑地站起身走向客房,今晚就让他独享大床吧!否则明天一早还未睡醒准会被他挖起来,审问一大堆问题,最好是睡个饱,再面对这个兇暴的爱人吧! 第七章 兰琳好梦正酣,却被叫声吵醒。她不悦地皱着眉,睁开眼睛要看看是谁扰人清梦!窗外仍旧一片灰白,看样子还早得很。 “兰琳!快起来……”是雅琳!她在门外急促地叫喊着。 兰琳嘟着嘴,起床去开门后,又走回床,倒下去想继续睡。 “雅琳……怎么搞的?现在才几点?我才刚回来……好累……” “贾先舅舅来了!他要见妳!” 这个名字使她一扫困意,立刻从床上弹跳起来,神色苍白而紧张。其实兰琳和他只在十岁时照会过一次,但那次的经验,已够叫她终生难忘了,更何况,她的命运又是他所预言的,怎么可能对这个人轻松呢? “他……他来做什么?”兰琳一面快速更衣,一面问着雅琳。 雅琳无奈地耸耸肩,没有人知道他的来意。她只好回答兰琳。“或许是因妳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所以他特地来恭喜妳。” “我想不会,他对我并没有好感……” 换好衣服,她和雅琳急忙赶到大厅,华清王和郑忠早已在那里等候了。她一走进,就感觉到两道冷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而后转换为讶意及一丝恨意。 “贾先!你瞧!她是不是比素素更美!”华清王笑道。 兰琳几乎是咬着牙忍受他迫人的凝视。这个高瘦的中年男子永远有办法令她觉得不安。 “而且她带领着士兵夺回花前堡……像个英勇的战士……” “这一切都是诅咒!”贾先大老低沈地打断老王的话。 “贾先?你在说什么?” “这场战争都是她带来的!因为她不守约定!因她嫁给了黑骑士……因为她的出嫁使得诅咒成真!” 贾先大老的一番话震惊了在场的人。兰琳的脸转瞬间变成了惨白,纤细的身躯开始颤抖。 华清王清了清喉咙道:“你一定搞错了……兰琳……是她带领花前堡的士兵夺回城堡的!她有功于花前堡,怎么可能带来灾祸?” “哼!她领兵有功?那是因为她生来就必须成为花前堡的继承者,才可能一举得胜,否则花前堡早灭了!”他的目光仍盯住兰琳的身上。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花前堡十几年来风平浪静,为什么她一离开,战争就发生?为什么她一出嫁,花前堡就遭受到攻击?因为她违背了我安排的一切!她带来了诅咒!带来了这一切!都是她!” 他激昂的语调在大殿内回盪着,所有的人都被震得无法言语,唯独兰琳在绝望中找回了一丝声音。“那您要我怎么做?自尽赎罪吗?还是像女巫般在大火中烧死以除诅咒?” 贾先大老挥挥手,说道:“那不需要,既然妳回来夺回了城堡,表示你仍有做继承人的本事!妳只须待下来继承王位,灾难就不会降临,妳也可以保住性命!” 小仲一直在门外偷听,直到听到贾先大老要兰琳继承王位时他才惊觉问题的严重性。他迅速离开打算带秦圣过来,或许可以打开僵局,或是打那个预言者一拳。 沈重严肃的气氛一直笼罩着大厅,甚至连小仲的离去都没人发现。 华清王皱着眉问道:“可是……她已经嫁给了黑骑士!是月下国的王妃了!” 他希望贾先大老能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 “很简单!找一个神父就可取消这一切,不是吗?”他低沈的声音轻松说道。 “我言尽于此,这就是我预言的结果,也是我的忠告,你们不想花前堡灭亡,就照着我的话做吧!” 贾先大老转身走出大厅,在经过兰琳身边时以只有她听得见的声音冷冷地说道“妳不想将灾难带到月下国吧……”而后满意地看她一脸灰白,大步地走出了大厅。 “兰琳!妳……有什么打算?”良久,华清王才开口,沈重地问道。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花前堡被攻击真的和兰琳有关吗?如果是真的,真要让她回来吗?在她过了半年的平静生活后又要她再次背上丑陋的诅咒!情何以堪?而她和秦圣之间又该怎么办呢?他能要求兰琳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来换取花前堡的平安吗?身为一国国王和一个父亲,到底该怎么做才是对的?此时此刻他真的要怨上天的不公平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选择,不是吗?”兰琳木然地说着,脸孔滑下两行清泪。她觉得内心一阵阵的刺痛,像是被人刺了一剑又一剑。她咬紧下唇冷冷地又说“告诉秦圣取消婚约!他仍是花前堡的贵宾,可以待到他想离开为止……告诉他……我不会再见他……” 她带着满心苦楚,尊严地走出大厅,此时她只想找一个角落好好地痛哭一场,舌忝祇伤口。她觉得好累好累,四肢逐渐觉得冰冷。这就是心死的感觉吧!当一颗心再也不能拥有情感时,就是这种全身冰凉的感觉吧! ☆☆☆ 当小仲拉着一脸狼狈的秦圣跑进来时,大厅内只剩下郑忠和雅琳。 “兰琳!?大嫂呢?”小仲着急地四目张望,寻找着。 “兰琳?她回来了?在哪?”显然“兰琳”这两个字是最好的解酒药,他马上清醒过来,转着头寻找妻子的踪影。 “兰琳……她……她……”郑忠说话再度结巴,他可不想当箭靶子。 “还是我来说吧!”不知何时贾先大老又出现了,带着近乎得意的笑容说道。 “她永远不会和你回去的!婚约取消了……黑骑士!” 小仲赶紧将秦圣拉住,以免地做出杀人的举动。他的脸佈满了压抑的怒火,下巴也开始抽动了。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贾先大老冷着脸答道:“兰琳还是必须当花前堡的继承人,就是这个意思,她将成为一国之君,而不是月下国的妃子!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这是谁做的决定?该死!我要见兰琳……”秦圣甩开小仲的手,怒吼着。 “恐怕不行!这是花前堡上下一致的决定,为了花前堡的未来,这是唯一的一条路!” 秦圣恶狠狠地瞪他,但贾先大老丝毫不在意地笑着。“等你想通了,我随时会让神父来废除婚礼!” 待贾先大老离开后,秦圣再度将注意力放到郑忠及雅琳身上,他深吸一口气,附着性子问道:“你们哪一个要告诉我到底这里发生了什么该死的事?我才醉了一晚,一觉醒来却有人告诉我,我的妃子不再属于我!见鬼的到底他在说什么?” 郑忠简洁扼要地告诉秦圣关于战争和诅咒的事。听完后,秦圣骂出一连串脏话,整个人急躁地来回走动! “她在哪?我来劝她打消这个主意!什么诅咒!见鬼?!” “秦圣……兰琳她……她说不想再见你了!” 雅琳颤抖地说完这句话,没有预计的大吼,只见秦圣停下脚步,愣了一愣,俊脸上平静得看不出喜怒。 “她这么说?算了!我早该知道她那个顽固的女人会做什么事!你们若见到她就来通知我……我要和她谈一谈……拜讬了!” 秦圣一脸倦容地往外走,听到雅琳转述的话,他知道兰琳肯定又把自己逼到死角。他花了半年的时间说服她,让她相信自己是个平凡人,没有什么诅咒,但贾先大老的一番话又将她打回原处。他可以想像她心碎绝望的表情,他多想搂着她、安慰她、呵护她,让她尽情地在他怀中哭泣,只要她愿意……他可以做任何事。 但是她仍旧选择了逃避。不见他,躲他,自己一个人暗暗哭泣,想一个人扛起自己丑陋的命运!再一次用责任和命运为借口来放弃两人之间的爱情,他连说服她的把握都没有。这是一个长达十八年的噩梦,要他用什么办法来唤醒她呢?秦圣叹了口气,抬头望天,对着上天说:“既然您已经将兰琳赐给我了,就不要残忍地又将她要回去。即使所有的噩运缠身,我也绝不放弃她!” 而兰琳呢?魂不守舍地走进森林,脑海中一直盘桓着贾先大老残酷又骇人的警告。“妳不想将灾难带给月下国吧!” 她摀起双耳,但是仍旧掩不住这句话!老天!我到底为什么要生在这个世上,就只是为了要保护花前堡?而不能有自己?不能有爱、有情感?但所有的感情都已经释出了,再也无法收回了!秦圣深情的眼眸、动人的浅笑,温暖的胸膛,都已经烙印在心版上,再也忘不掉了。 但是,现在却必须忘掉,如果管不住自己的心,连月下国也会遭池鱼之殃。怎么办?天呀!怎么办呢?兰琳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心中暗自下了一个决定:因为爱他,所以不能给月下国带来灾难;因为爱他,所以必须和他分离……因为爱他,所以必须要让他忘了自己,或是恨自己……而自己的心将会死去,永远不再开心,永远无法再有悸动……但,这总比害了他要好得多。 ☆☆☆ 那天之后,兰琳就像消失了般,她表示会回来接掌王位,但是必须等秦圣离开之后,她甚至签好废除婚约的文件,每天派人送一份给秦圣,但每一份都被秦圣撕得粉碎。这一场耐力赛谁也没赢。秦圣常出其不意地来到密报者所说的地方,想要和兰琳见一次面,但每次都扑了个空,兰琳总在最后一刻以魔法隐藏了自己,从来没有意外!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兰琳和秦圣的心里越来越不好受,倾心相爱的人就在面前却不能相见。长期折磨下来,兰琳瘦了好几圈,原本已纤细的身子变得更瘦小。雅琳哭着求她,也阻止不了她这种自虐的行为,雅琳想去求秦圣,但看他悲哀的神情便开不了口,秦圣已不复往日的丰采,整个人看来疲倦而落魄。她把秦圣的惨状形容给兰琳听,兰琳却面无表情,最后悠悠叹了一口气。 “是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雅琳恐惧地发现她语气中带着绝望,却说不出一句劝她的话,只能看着泪水从她毫无光采的紫眸中落了下来。 一天晚上,秦圣接到了兰琳给他的字条,他欣喜异常地前往见面,并要小仲好好休息等候他的好消息。 当他到达目的地开启了房门,却发现里面黑漆漆地,他想去找灯,却听到了令他心痛的声音。“秦圣……不要固执了……回去吧!” “让我看看妳!妳在哪?”秦圣睁大了慢慢适应黑暗的眼睛想看看兰琳,但却连个影子也没有。 “你找不到我的!我约你来是想做一个了结!你要怎么样才肯接受婚约取消的事?” “永远不可能!妳是我的妃子!”他坚决地回答。 “秦圣!现在我只好告诉你实话了!这一切和诅咒无关!是我决定离开你的!你或许不了解我的真正想法!我想当一个一统王国的王,而不只是某个人的妃子!这样说你了解了吧?” “妳……妳在说谎!兰琳!我不在意诅咒的事!” “秦圣殿下!请你认真听我说!你不解除婚约让我感到很困扰!我不能顶着你的姓当花前堡的王,请你尽快答复我!王子殿下……” “妳忘了我们在月下国的日子?妳弹琴、唱歌的模样……妳不是真心说出这些的!我了解……兰琳……和我回去……” 兰琳觉得自己快被说服了,但是,那诅咒……她一咬牙,冷冷地说:“我再说一次,我要当一国之君!我需要权力及地位,只要求你能解除婚姻,这对你、对我都好……” “这就是妳要的?权力?地位?”他冷笑起来,脸上有着受伤的表情。 “不要浪费时间了,你到底要怎么样?要金钱还是土地?只要你开口,我会做出适当的补偿。” “补偿?我们在月下国所拥有的你要如何补偿我!” 听到这句话,兰琳再也受不住了,但她仍用力咬住唇,几乎嚐到了血的滋味。 但她不能哭,一哭整场戏就演不下去了!她的最后一个机会,让秦圣恨她!要他死心离去。 “过去只是一场愚蠢的梦!我要的是王冠和权杖!你没办法给的东西!如何?我在等你的回答。” 她的唇已经在滴血了,但是她不在乎。她又给了秦圣最后一击。“如果你想为我做什么,就是把我的自由还我……我最不需要的就是你的爱!你懂吗?我差点失去了我的王位,就为了你说的“爱”,那个缥渺的东西!现在我醒了!我坦白地告诉你,你的爱在我眼里根本毫无价值。把我的自由还给我吧!” 秦圣的双眼闪着伤痛及怒火,以及令她心碎的恨意,他扬起头冷冷地说:“回到月下国后,我会将废除婚约的文件送来……” “何必麻烦!你只要在这签个名……一切就……” “闭嘴!妳不要逼我捏断妳的脖子,妳这个没心没感情的东西,该死的女人!妳会得到妳想要的废除状,再见了!我很遗憾这个不美满的婚姻持续了那么久!” 一声巨响震碎了兰琳的自制力。秦圣走了,她用了最无情的字眼赶走了他,将他的爱批评得一文不值,她伤了他!她最爱的人。兰琳脸上浮出一丝冷笑,这样的分离,对大家都好……秦圣恨她…… 她一颗被伤透的心也会有痊癒的一天,不是吗秦圣火速地唤醒了小仲,两个人一下子就离开了花前堡。他们的回返令月下国士兵惊讶不已,明明说好要带王子妃一起回国,如今却只有他们两人回来,而且秦 圣的脸上还写着狂怒。没有人敢开口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除非是不想活了! 小仲纳闷地看着秦圣悲伤的脸,一瓶又一瓶地喝着酒,他谨慎地开口问道:“王兄……兰琳她……” “砰”地一声,他手上的酒瓶从小仲的头顶飞了过去。小仲呆了呆,这是第一次他的王兄气到用东西丢他,看来事情真的很严重。 “不准提她的名字……”秦圣大声怒吼着。 小仲想破了头地想不出到底发生什么事,只好乖乖地找个角落睡觉,或许明早可以问出答案。 帐蓬里,只剩秦圣一人了。他恶狠狠地瞪着某处,开始胡言乱语。“她把我的爱舍弃了……哈哈哈……毫不犹豫……妳狠……妳够狠……权力和地位……我成全妳……我一定成全妳……” 他口中咒骂着,脑海却浮现出兰琳的身影,她绝美的脸,她的淡淡清香,她温柔的吻,她含泪的眸子……还有当她在自己臂弯中沈睡时的娇柔,她柔软樱唇传送的温柔爱语……呵!全都是骗人的,她是个大骗子……一个残酷无情的骗子……” “如果……我可以恨妳就好了……”他说完这句话,倒地昏睡了过去。 这种恐怖的日子持续了三天之久,白天秦圣不言不语地将目光落在一个地方,瞪着,没有回去的打算,也没有其他指示;晚上则把酒当水喝,用一醉解千愁来忘记兰琳。小仲无奈,只好指示士兵们暂时待下,以防止意外发生。 这天夜里,小仲又被酒瓶的碎裂声吵醒,他小心地爬出篷外,决心到花前堡问个究竟!他实在受够了这种日子,既然王兄什么都不说,他自己找答案总可以吧! 小仲很小心地潜进了堡中,幸运地发现兰琳的屋内有谈话声。他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偷听里面的谈话。 “兰琳!我接到报告,说黑骑士军仍未撤出花前堡边境……” “或许他另有打算吧!” “妳真的忍心舍弃他?兰琳……他爱妳……非常爱妳……” “我没有办法……我已经用尽了恶毒的话想让他恨我!好让他死心……真的!我试了……” “为什么?” “妳想知道为什么?”兰琳忽地失声道。“妳知道贾仙大老临走前在我耳边说了什么吗?他说:“妳想把灾难带给月下国吗?”我能怎么办?我爱他!我除了让他恨我之外没有其他办法了!” 小仲恍然大悟!这就是问题的症结,这就是为什么秦圣又伤心又愤怒的原因了!小仲悄悄地离开花前堡,一心想把这个好消息带给秦圣。兰琳果然是爱王兄才忍痛离开他的!他开心极了!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回军营。他想,王兄一定会很高兴听到这件事的,也一定可以想出一个破除诅咒的方法! 第八章 小仲一脸兴奋地回到了紮营处,准备告诉秦圣这个好消息。如果秦圣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个贾先大老在作怪,心情一定会好很多。毕竟离开他不是兰琳的本意,而是因为爱他才会如此选择。 “大哥!大哥!好消息……咦?” 当小仲兴奋地跑进秦圣的帐逢时,发现里面竟然空无一人,寝具也没有动用的痕迹,似乎秦圣从昨晚就没待在这里了。这件事有些蹊跷。他在篷内走来走去,企图寻找一些线索,忽然发现地上有张纸片,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今晚午夜相约于花前堡边境。” 纸条上没有署名,但是有一股茉莉花香味。秦圣一定误以为是兰琳写的,但是这根本不可能!小仲皱了皱眉,他才从花前堡回来,兰琳根本没有见秦圣的打算嘛,那这张纸条是……陷阱!? 他跳了起来,正感到失措时,忽然想起自己和秦圣身上有相同的信号物,那是一种由植物提炼出的特殊颜色记号,只要遇到危险时留下,另一个人就可藉此寻找。想到这里他安心地吁了一口气,随即吩咐军队加强防守,等候他和秦圣的消息,自己则快速地奔向花前堡边境一探究竟。 丙然,他在一棵树下发现了淡灰色的讯号。他随着记号前进,另一方面则仔细地探察四周,最后发现记号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地牢中。他悄悄地潜进去,击昏了一个守卫,换穿衣服,慢慢贴近地牢倾听里面的情况。但是地牢的隔音设施相当完善,他一点声音也听不见。 正当地想进去瞧一瞧时,一股熟悉浓郁的香气传来,他一惊,那不是阿黛公主身上的香气吗?小仲迅速藏到暗处,偷偷地瞄着她。她不是在花前堡收复后随盟军回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地牢?看她一脸得意地走进地牢,不知那里面有什么让她兴奋的事。 没多久,阿黛公主便走出地牢,手上竟然沾有淡灰色的记号,难不成秦圣在里面?可是她为何要绑架同盟国的黑骑士呢?小仲见她一脸转为忿恨,口中唸着:“我就不相信我得不到你!” 什么嘛!她绑架大哥没有别的是的,就只是为了得到王兄的人,唉!这个疯女人。看样子大哥目前没有危险,小仲鬼脑子一转,心中“嘿!嘿!”暗笑两声,真是天助我也,可以藉此诱骗兰琳来救他,如此一来,一切将水到渠成,顺顺利利地解决。他开开心心地再度前往花前堡,为了月下国往后的安宁,自己多走几趟路是没有关系的。 这次进花前堡,他学了个乖,先找雅琳,因为兰琳可能一听到他来便避不见面。他故意弄乱衣服、头发,装出一副狼狈的模样,同时努力挤出几滴眼泪,唱作俱佳地博取雅琳公主的同情。看那位美丽的公主眼眸中浮现的泪滴,他演得更加卖力了。最后雅琳公主向他保证一定将兰琳带来。 门果然“砰”地一声再度打开来,雅琳身后出现了身着男装的兰琳,和他们初次见面一样,全身的王子装,加上面罩,看来尊贵而……冷淡。她似乎瘦了很多,整个人看来好娇小,眼睛涣散、无神,不用装,小仲的泪已经流了下来。 “大嫂……妳……妳怎么变成这个样?” “我没事!小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的语调里有着难掩的着急,即使她努力压抑着。 “是大哥……他……他被人抓走了……” 小仲开始夸张地描述那座地牢有多森严,有多少人防守,他试了几次都救不出来,说阿黛公主想藉此威胁月下国,还抬出了秦宣王,说他年迈不能承受这样的打击。小仲逼真地哭着,而内心则向上帝解释。 “我是为了他们两人好才说谎的!请你原谅我!” “大嫂!妳是救大哥唯一的希望!” 小仲作完结论后,静待兰琳的反应,但后者沈默得让小仲不禁担忧起来,她似乎……无动于衷。不可能啊!她不是还爱着大哥吗?小仲纳闷地盯着她瞧,想研究出原因。 兰琳突然叹口气,说道:“好!别担心!我会安排解救的人马。” 小仲一听,瞪大了眼。“妳……妳是说妳不去吗?” “小仲!我一定会派人救出他的,你放心。我先找人带你下去休息。” 小仲又惊又怒地看着她。她变了!又冷淡又疏远,似乎被绑的只是个普通人。 她真的不理大哥了吗?小仲抢前一步,猛地摘下她的面罩,吼道:“妳不是王子! 妳也不是花前堡的继承人,妳是王兄的妃子,是我的大嫂!不要戴这个见鬼的东西!” 他似乎看见伤痛在兰琳眼里闪了一闪,但很快地又恢复为漠然。 兰琳握住小仲的手,但语气仍冰冰凉凉的。“小仲!我会派人救他的,你放心好了!” “不要妳的怜悯,我自己去救!”他甩开兰琳的手,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兰琳!妳为什么……妳伤了他的心啊!”雅琳不禁也生起气来。 “王姊!别说了!这是迟早会发生的事……我先去休息了,这件事别让别人知道,好吗?免得人多坏事!” 兰琳木然回到寝宫,摘下面罩瞪视镜中的自己,容颜依旧,只是缺少了生气。 “小仲……原谅我……只要我见到秦圣,就会管不住自己,和你们一起回去,到时候会害了你们……我不能……真的不能……” 她的泪再度流下,却丝毫减轻不了哀痛。最后她无力地倒在床上,任由自己的思绪空白,而后沈沈睡去。梦中,她见到了一身是血的秦圣及满脸泪痕的小仲,秦 圣的眼眸里写着伤痛及忿怒,在在刺痛着她的心。而后她看到阿黛公主高举着一把剑直刺向秦圣……“不!不要!”她惊叫醒来,发现原来是场噩梦。好真实的噩梦,使她自以为平静的心再度沸腾起来。 她坐起身,迅速换上夜行衣,将一头长发全部盘起,佩上宝剑,而后打开窗户,轻轻悄悄地跳出去,往小仲所说的地牢前去。 ☆☆☆ 在地牢外,小仲躲在一个阴暗、不易被人察觉的角落,伺机解救秦圣。据他观察,阿黛公主一日会来探视三次,等她最后一次探视完后,便是他出手之时。 而在地牢内,秦圣的双手双脚皆被铁鍊鍊住,他垂着头,即使身在险境,脑子所想的依旧是兰琳,那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小魔女。正当他的思绪飘到两人的缠绵时,一阵浓郁的香气传来,阿黛公主人也到了地牢。 “晚安!王子殿下,你在月色中更显俊美,地牢似乎并未使你丧失魅力!” “如果可以摆月兑妳!地狱我都愿意待,只要不和妳同处一室!”秦圣黑眸瞇起,嫌恶地说道。 “啪”地一声,秦圣的脸上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子。 阿黛公主将脸凑近秦圣,冷冷地说:“你真以为我舍不得杀你?我给你最后一晚考虑,顺从我或是……死……”随后又娇笑。“你知道我们可以一起享受快乐的,我根本舍不得杀你这么英俊的人……” “我说了!宾!” “哼!不要不知好歹!最后一晚!想清楚点!”言毕,她恨垠地扭腰离去。 小仲看她走远后,偷偷溜进地牢,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守卫解决掉,而后拿了钥匙,打开地牢。 他笑着走近秦圣,调皮地说:“最后一夜你想清楚了吗?留……还是走?” 秦圣一看到他,不禁松了口气,但随即抱怨起来。“你怎么这么久才来,我还以为你忘了怎么看记号呢!” “我总要清楚地形及调查她是否另有阴谋嘛!谁知道她只是单纯地想要你这旷世美男子!”小忡略去他拜访花前堡的事,怕让秦圣听了伤心。 “好了!快替我松绑吧!” 小仲熟练地解开铁鍊,在快解开时,楼梯间突然传来了微弱的脚步声。小仲拿起一根木棒,藏身暗处。当那个人影一进入视线,他连忙狠狠一棒挥出击晕了他。 而后丢下木棒,走向秦圣,继续解铁鍊。他一面解,一面喃喃自语。“奇怪!这时怎么会有士兵下来,也不是交接时刻啊……” “你的身手越来越不错了!”秦圣笑着夸奖他一句。 “还好啦!对了!这个士兵怎么处理?如果他醒来,麻烦可就大了!” “把他绑在铁鍊上代替我,明早吓吓阿黛公主!”秦圣一时玩兴大起。想起阿黛公主,他在心底恨恨咒骂几句,等月兑离险境后再找她算帐。 “这个好玩!王兄,你抱住他的身子!” 秦圣微笑着合作。一边抬,一边还戏谑地笑道:“这个士兵真轻!像女人一样!”忽然,像想起什么似地,浑身一震。他闻到士兵身上的茉莉花香气!那是兰琳独有的香味,他不可能认错。 “小仲!扯开他的头罩!快!” 虽然不了解秦圣的用意何在,但他还是听话地拉下头罩。一张美丽清豔的脸露了出来──小仲和秦圣同时倒抽一口气,不可置信地盯着怀中之人。 “兰……兰琳!大哥!是兰琳!”小仲结结巴巴地说着,显然是想起了怀中的美人是因他的一棒才昏倒的。 秦圣的心里更是震惊,她为何要装扮成士兵?是为了救自己吗?为什么? “我们先离开吧!一切等回去再说!” 秦圣抑制住自己激昂的情绪,轻轻地抱起兰琳,内心感触良多。有多久了?两个月或是更久,她终于又再度回到他的怀中。她似乎瘦了,在他怀中轻得一点重量都没有。他用披肩盖住她,和小仲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营地,秦圣将兰琳放在床上,自己则坐在床沿守着她。 小仲在旁边转来转去,神色慌张地喃喃自语。“我不是故意的……她明明说不会来的……” 秦圣闻言挑了挑眉。“你在说什么?请解释一下……” 小仲苦着脸说明兰琳离开的原因,以及他要求兰琳救秦圣的事,尽量说得详细,好为自己月兑罪。 秦圣听了,低下头轻轻地抚模着兰琳的面颊,声音柔得叫人动容。“结果妳还是来了……” 而后转头对着慌得团团转的小仲说:“不要在那儿走来走去弄得我头昏!快去把医生找来!” 一会儿,小仲便带着随营的医生回到篷内。医生仔细地检视兰琳一番,最后微微一笑。“王子妃只是疲劳过度,多休息就可以了,恭喜殿下,王子妃已经有了二个月的身孕了。” “什么?她怀孕了?”秦圣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问一遍。 “是的!不过她本人可能不知道呢!我会开一些安定神经的药给她服用。” 医生告退后,秦圣仍处于发呆状态。小仲惨白着一张脸等着接受处罚,自己竟然一棒打晕了有身孕的兰琳,这下可惨了。但等了许久,秦圣仍然没有做出处分的意思,还是呆呆地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又一会儿,他忽然像疯了似地大声嚷着。“她怀孕了?她竟然还跑走?去打什么鬼战争?还想避着我……她竟敢……” 小仲看他又再度失去控制,连忙拉住他安抚道:“大哥!冷静点,医生不是说她自己也不知道吗?如果她知道自己怀孕了,才不会做这些傻事呢!” “我……唉!她就是不顾自己,她到底要何时才会了解我根本不在乎那些咀咒!这固执的女人!” “反正现在她在这里,我们一起说服她吧!我先下去休息了。” 话一说完,连忙拔腿就跑,免得待会儿秦圣又想起他的罪状来。 秦圣静静地守在床边,凝视着重回怀中的妻子,脑子里想着小仲在花前堡听到的事,她是为了不给月下国带来灾难才忍痛离开的,而且不顾自己的安危亲自到地牢解救他,想必是不想被他认出才乔装的,他笑了笑。既然确定了兰琳仍然爱他,他绝不会放她走的。 他原本就打定主意不管兰琳爱他或不爱他,他都不会放弃自己的爱妻,现在知道了兰琳仍是在乎他的,他开心得想大声向全世界宣布,他──秦圣绝不会再让华兰琳离开自己了。至于那个满口预言──总是想叫兰琳离开的贾先大老,就叫他滚下地狱去吧! 一直到黄昏,兰琳才悠悠转醒,这一觉真是睡得太舒服了,她已经好久都没有这样睡上一觉了,最近她特别容易累而且特别想哭,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她的思绪慢慢地转动,愤怒的小仲……漆黑的地牢……然后……眼前一黑……她昏倒了!想到此,她不禁惊跳起来。谁知一抬头就撞进秦圣的漆黑眸子。他懒懒地开口:“妳终于醒了,我的妻子……” 兰琳慌张得说不出话来,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她目测了一下床到篷外的距离,不知道她的动作够不够快? “如果我是妳,我不会打这个主意!” 秦圣仍旧是慵懒的调子,她顿时觉得沮丧,他看起来那么英俊……危险……而且无法洞悉。地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只能感受到干燥喉咙传来的阵阵刺痛。秦圣递了一杯水给她,她顺从地喝下去,之后吸了一口气,脑袋却隐隐作痛。兰琳伸手模了模头,听到秦圣叹一口气道:“不是我!是小仲把妳打昏的。”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似乎他掌握了一切,而自己则像任人宰割的兔子。兰琳轻轻放下水杯,忽然想起她没有告知花前堡的人就独自行动,大家现在一定很着急,她下了床,着急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我要回去!” 但马上又被一双有力的双臂压回去。秦圣咬着牙,俊美的脸一吋吋逼近,一双黑眸牢牢地瞪住她。“如果妳认为我会让妳回去,妳就大错特错了!” “我……我必须回去……他们需要我……我……” “妳不能怀着我的孩子去当花前堡的王子!我不准!” 他的话震住了兰琳,她暂时停止挣扎,惊讶地问:“孩子……” “对!妳怀孕了!” 兰琳呆坐在床上。我怀孕了?难怪最近一直感到疲倦,还一直以为是压力造成的。她顿时觉得全身充满了一股新的力量,她的体内有了一个新生命,是她和秦圣的孩子。 兰琳双手不由自主地抚着肚子,脸上绽发出柔和的光芒,沈醉在自己的喜悦中。秦圣只能怔怔地凝望她,她完美的身躯仍看不出任何迹象,而她的脸上罩着一层光辉,好美……好美……他发觉自己根本无法对她生气,即使她不告而别,即使她伤了自己,即使她一再一再地离开,此刻她站在面前,自己只能失神地望着,动也不想动。 “秦圣……我必须回去……”她想说的是,她必须回去让花前堡的人知道她没事,但话未说完就被秦圣粗鲁地打断。 “妳已经冒着孩子的安危上战场了,现在说什么我也不让妳再拿孩子的生命去求取妳要的权力、地位。要当花前堡的王是妳的事,妳不要命也是妳的事,但不准拿我的孩子冒险!我不准!” 这些气愤的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看见兰琳紫眸中闪过的哀伤,他想道歉,却狠下心不开口。他要让她知道何谓伤心,在她决定继承花前堡后,他每个晚上都喝得烂醉,现在他也要她亲身体验一下被人刺伤的滋味。 “妳要是被我逮到想逃,我会把妳关到孩子出生,妳听清楚了吗?休息吧!” 他警告完之后,头也不回地走出篷外。兰琳觉得伤心透了,本来她以为秦圣会原谅她,但是现在看来那是不可能的。这都是她自找的,是她自己舍弃了他的爱,没有理由怪他的。泪水不断从她美丽的眼睛流下,她一直沈浸在自己的哀伤中。看到小仲走进来,不由得难过地抱着他流泪,抽抽噎噎地说:“小仲!你来了……” 小仲哪晓得她现在的心情,他以为她回来后,天下便太平。所以看到她这样,不仅没安慰她,反而取笑道:“大嫂,我只是敲了一下妳的头,就怕大哥杀了我,如果他看到我搂着妳,我想都不敢想后果呢!” “无所谓了……他不会原谅我的……” “那妳再嫁给我,反正同样都是月下国的妃子,气死他好了!这个主意怎么样?” 小仲的脸上有着促狭的表情,他的戏言让兰琳笑开了脸,不再愁眉不展。 “对了!我要向妳道歉……在地牢里我不知道是妳……所以才一棒打下去……对不起!” “没关系,你一棒下去,我反倒睡得比平常舒服。” “还有……我在花前堡说了一些无礼的话……” “你只是说了你心里的话,我不会怪妳。倒是你啊……什么守卫森严的地牢……为了要我去你还哭得一脸都是泪……不害羞吗?” 她微笑地看着他一张脸转为红色,才放他一马。忽然想起一事,对小仲正色道:“花前堡的人不知道我离开,他们现在一定到处在找我,而我又离不开,怎么办才好呢?” “我替你去!我可以告诉郑忠妳在这里。” “真的吗?你愿意为我走一趟吗?” “当然了,等一会我就出发,别担心。” 兰琳感激地搂住小仲,秦圣却却在此时走进来,他看了小仲一眼,似笑非笑地问着:“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就要当上叔叔了,特地来恭喜她!” 小仲无辜地笑着,又在兰琳耳边低语。“别死心,其实这傢伙爱惨妳了!” 他吹着口哨轻快地离去。秦圣又将注意力放回兰琳身上,但她低着头不愿看他,刻意忽视他。秦圣慢慢走向她!心中叹了一口气,这不是他要的重逢,他在床边坐了下来,缓声道:“如果妳需要什么就开口。” “我想要休息了!”她仍是不看他。 秦圣耸耸肩,不以为意地解下自己的皮带和上衣,舒适地躺下。 “你在这里干么?”她怒道,同时闪开了身子。 “这是我的帐篷,而这是唯一的床,亲爱的,我不介意和妳分享它。此外,我还可以照顾妳!” “我不需要你的照顾……王子殿下!” 她伸手要把秦圣推开,却被他一把抓住,且朝她的唇吻去,兰琳心虚地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想挣扎,他的吻充满温柔,像是在珍惜她一般。但他先前无情的话语,此刻浮现到了脑海,于是她努力地挣月兑他的怀抱,怒视着他。 “我会自己照顾自己!”她气愤地重复。 秦圣笑着看她因怒气而发亮的星眸,懒懒地问:“妳在气什么?气我说的话?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 他故意朝她眨了眨眼,笑答:“对!我是故意的!” 她倒抽一口气瞪着他,他宽厚着脸皮承认他是故意的!?兰琳一拳挥出要打他,却被他眼明手快地一把抓住。他温柔地亲吻她的掌心道:“遇到妳……我的自尊都没了,妳说了那些残忍的话,让我像个被人抛弃的孩子,伤心了好久,即使妳到地牢救我,还是避着我,要不是小仲失手打昏妳,我不知道要到何时才能见到妳……刚才我只是要你嚐一下伤心的滋味,很难受吧……” “我……我没办法……因为……” “嘘!我说这些不是要惹妳哭的!”他笑着吻去她的泪水,将她抱在怀中温柔地安慰她。 兰琳伸手抚模秦圣的脸,他漂亮的黑眸闪着深情,简直快销蚀人心。 她将头倚到他的胸膛,良久,才抬头来迟疑地问道:“你……不生气了吗?” “气什么?妳的不告而别?还是那些残酷的谎言?” 他微笑问道,看着她脸孔转为僵硬,又继续问道:“为什么去地牢救我?” “因为……因为花前堡的人力不足!” “我以为妳开始老实了!”他捏了捏她的鼻子。 她抬头瞪了他一眼,却换得他的促狭笑脸。 “我是说实话啊!”仍是固执的回答。 “好吧!那为什么要假扮成士兵?” “秦圣!我好累了……我要睡觉了……”她红着脸赖皮,不想回答他的问题,迅速地躺到床上,背对着他逃避一切,秦圣却不放弃,将她转回身抱住,满脸笑意地问:“我真的想知道,一个好骑士是不说谎的!” “我也不知道……我对自己发誓不再连累你,可是……可是听到你被抓了……我好害怕,很不安……我有职责在身,不可以离开花前堡的……可是……我真的很害怕你有危险……所以我还是去了!”她一停顿,接下来抱怨道:“我已经是一个失责的继承者,一个继承者是不能有太多的情感的!都是你的错!” “我努力了那么久才使妳抛下骑士的该死原则,我有名的魅力在妳身上都失效了。” 秦圣心满意足地吻着她,算是对她的坦白的嘉奖。 但兰琳还是不相信,再一次问道:“你真的不生气了?” “看你有什么办法抚平我的怒气?” 她在秦圣的脸上轻啄一下,笑着看他皱起眉头。 “就这样?女人!如果妳不好好表现,我向妳保证我的怒气会一直持续到很久很久,直到……” 他的理智再度被兰琳的吻打断,兰琳模仿他以前吻她的方式,沿着他的脖子吻到了胸膛,在他的身上引起一阵又一阵的火热,得意地看他申吟出声,娇笑道:“你向我挑战,我怎么舍得拒绝!” 他邪邪一笑,露出了迷人的笑脸,接受爱妻对他的自制力考验,这一夜是两人分离二个月后的第一次相聚,彼此沈醉在重逢的喜悦中,夜──就在浓情蜜意中过去了。 兰琳这一觉睡到了隔天中午。她伸了个大懒腰,听到篷外有着嘈杂的声响,看来只有她和秦圣躲在篷内睡懒觉,其余的人早就起来活动大半天了。她脸红地看着秦圣,他仍沈沈地睡着。昨晚他一直缠着她,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即使他没了力气也是紧搂着她,怕她离去。兰琳笑了笑,她真的嫁给了一个独占慾很强的人。 她换上轻便的衣服,轻声走出篷外享受阳光的洗礼,觉得今天的阳光特别温暖。原来回到爱人身边是一件这么开心的事。 她慢慢走向士兵们的训练区,微笑着看他们做例行的练习。月下国的士兵们皆兴奋不已,昨天已听说王子妃返营,而医生又传出她怀了月下国未来的继承者,昨天夜里他们还为此庆祝一番,庆祝自己有好日子过了。因为他们再也不用看秦圣的臭脸,不用战战兢兢,深怕一个不小心便招来处罚。 “有谁愿意陪我练剑?”兰琳突然心血来潮,开心地问道。 所有的人都惶恐地摇头。以前在城中就鲜少人敢和她比剑,一则是她剑术高超,二则是不想面对秦圣的怒容。现在她有孕在身,他们打死地不敢接受她的挑战。 兰琳似乎明白他们的心意,无奈地耸耸肩,笑道:“你们继续练习吧!” 大伙儿着迷地目送她离去。才二个月不见,王子妃变得更美了,一种女性的光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怪不得只要她一离开,以冷静闻名的王子就会急得跳脚。 兰琳哼着曲子回到篷内,意外地发现秦圣醒了,他坐在床边,看起来相当不高兴。 “你摔下床了吗?还是生气自己睡太晚了?”她顽皮地取笑他。坐到他身边。 秦圣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搂住她。“我以为妳又一声不响地走了!” 兰琳收起了戏谑的心,正经而柔和地说:“不管我为了什么理由离开你,我的心总会领着我回到你身边,因为我爱你……” 他激动地更搂紧她,紧得她都快不能呼吸了,良久,他才申吟着说:“我以为一辈子也听不到这些话!” “这是你教我的……我爱你。” “我也爱妳!爱得我的心都疼了,就怕妳不了解……” 他将自己埋在她颈边低语,新生的胡子刺得她格格轻笑,她将他的头拉开取笑道:“只要你马上剃掉你的胡子,我保证更爱你!” 秦圣一笑,站起身准备梳洗一番,离去而回头叮咛。“妳乖乖地待着,哪都不许去!” “遵命!夫君!”她做了个鬼脸,轻松地躺在床上。 再度回到她身边的秦圣已是神情气爽、满面春风。他在她身旁坐下,伸手将她搂入怀中。“妳这次真听话……” “有个人老是威胁我,要把我绑在床上,我吓都吓死了,怎么敢反抗呢?”她在秦圣的脸上卸下一吻,忽地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会被抓去的呢?你不是很厉害吗?” “说到这,都要怪妳!”他低头捏了捏妻子的鼻子道。“妳不愿意见我,又不愿意告诉我原因,我就像个疯子似的喝酒,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一张纸条,没有署名,只有妳独特的香气!我就毫不犹豫地去了……” “你该庆幸她只是要你的人,不是要你的命……”她糗他。 “现在妳已经回来了,就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不是吗?” 言毕,低下头抬起她的下巴,要她对自己允诺不再离去。兰琳的心又沈了下来。她何尝不想允诺,但那诅咒,贾先大老的警告,她不可能置之不理。她顿了顿,最后才轻轻开口道:“我根本不能待在你身边,那会带来灾祸的……” “兰琳,妳又来了!记得我以前要你答应的三件事吗?” “那是你耍赖不算的……” “可是妳还是心甘情愿地嫁给我了,不是吗?现在我要说出第二个要求了──无论如何要相信我!” “你根本没听我在说话,我不能留下来……真的不能……” “妳必须相信我,兰琳。我在婚礼上立的誓言,我会永远守着妳,不让妳受一点伤害,我根本不在乎什么诅咒,为什么妳总是不懂,我只想将妳带回月下国,守着妳……守着我们未出世的孩子……妳懂吗?这就是我要的!” “可是……月下国的人们……我无法忍受自己把灾难带给他们……” “根本没有灾难!妳为什么不懂?虽然我不知道那个贾先大老的用心,但是我肯定妳不会,只有心存邪念的人才会为周遭的人带来不幸!而妳,我的妻子,有一颗金子似的心,珍贵而且善良!妳只会带给我幸福,而不会是灾难!”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兰琳流下了欢喜的泪水,想起以前师父告诉自己的话,如果自己原地踏步就改变不了什么。她抬起头看着秦圣,他总是待在身旁,提供温暖的胸膛,还有无尽的爱,他总是让她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她绽开笑脸,将头贴靠在他胸前,就算她是不幸的人,为了一份真心的爱,她愿意赌上一切,为了自己的幸福,为了他们的孩子,她要赌一睹自己的未来……“谢谢你愿意爱这样的我……” “我可以把这番话解释为妳会和我一起回去吗?” 秦圣紧张地问,感到怀中的人轻轻地点了点头。他更用力圈住了她,心中湧起满足和喜悦。 忽然,她抬头说道:“我要回花前堡一趟!” “什么?妳不是说……” “嘘!听我说完,我只是要回去和父王、雅琳告别,告诉他们我的决定!我不会食言的,不管未来有什么变化,我都是月下国的妃子!我会想念他们,但是我绝不会离开你!” “我和妳一起去……” “不用啦!我又不是小孩子,只是道别而已,你和小仲在森林的小木屋等我就可以了!” “我……妳真的可以一个人?” “是的!夫君大人……我保证一告别完就回你身边。” 秦圣试着想说服兰琳,但她坚定地摇摇头,他只好罢手。以前对她的要求就已经拒绝不了,现在她又怀有身孕,在二票对一票的情形下,他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再次离去。他随后吩咐士兵准备回国,并要他们通知小仲前往小木屋,自己则先行前往森林,等待兰琳的归来。他哼着歌,一扫二个月来的忧愁。他终于可以带着自己的妻子回去了!真好! ☆☆☆ 兰琳回到花前堡已是黄昏了,喜悦的心情使她降低了平常该有的警戒心。她没有留意防守的人少了,也没有留意到大殿内静得吓人,只是想着要快点回到秦圣的身旁。 她在父王的寝宫前敲了敲门,而后轻轻地打开房门,顿时一阵强烈的血腥味湧了上来,房间没有灯,但她隐隐约仍可看出屋内有几个人,只是无法看清是谁。 忽地灯光一亮,一个低沈的声音传来。“欢迎你来参加我的宴会……兰琳!” 是贾先大老?! 她终于看清了屋内的情况,郑忠和雅琳两人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而父王则被绑在一根柱子上。 “我的宴会佈置了好久好久……就等妳这个主角来参加……现在妳回来了……终于……嘻嘻!宴会正式开始,奏乐!” 兰琳全身颤了一下,眼前这个人似乎疯了,他的双眼闪着恨及怒火。兰琳感觉自己的四肢逐渐麻木冰冷,她只能站在那里,直视着眼前的一切。 “兰琳!快逃!快……”老王嘶哑地喊着。 “请!如果妳踏出这扇门,我不敢保证屋内会有活人!”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她声音沙哑地问道。 “我要什么?哈哈哈!”他邪恶地大笑。“妳问我要什么?好!我就告诉妳一个故事……我的素素……原本应是属于我的素素……她嫁给了妳的父王!我恨他们……我好恨,我一直在等机会报复,我等……等了又等……直到你们出生了,我看到了妳的紫眸,和妳的模样,我的素素又重生了!上帝又给了我另一个素素……上帝又给了我另一个机会,这一次我不会让任何人夺走,既然我有了妳,被人佔有过的素素就不用活了。妳知道吗?妳母后根本不是难产而死!是我……是我亲手下药杀了她!她被华清玷污了!她已不再纯洁,所以我杀了她!” 贾先大老得意地看向华清王,得意地看他泪流满面,才再度开口。“我告诉这个笨蛋妳会带来灾难,他果真送你去森林,如此一来就没有人会垂涎妳的美,妳会在森林成长到十八岁,而我则会成为妳的丈夫!”他一停顿,随即恶狠狠地瞪向华清王:“但是他!竟允许黑骑士娶走了妳!我不允许背叛!绝不允许!” “所以你才要拉撒王子攻打花前堡叫我回来?”兰琳终于了解真相,整个人不禁感到疲倦起来。 “不错!!妳回来了!但那该死的黑骑士也来了!!他可真癡心啊!我不会饶了他,他毁了我十几年的苦心!现在妳只有一个选择,”他邪笑指着华清王。“你要亲手杀了黑骑士,否则我杀了妳老头和其他人。为了怕妳下不了手,我可以用魔法控制妳以免妳到时心软!炳哈哈!”他满意地看着浑身发颤的兰琳,残酷地又加上一句。“如果妳愿意受我摆佈,我甚至可以马上救郑忠和雅琳,雅琳毕竟也是素素的女儿,我也不忍心杀死她。如何?” 兰琳正要开口,却见华清王一头撞向身后的柱子,鲜血顿时喷出。兰琳立刻冲向父王,哭喊着:“父王!不要!你不可以死!” “孩……孩子……我错了……可是……你要相信我……我从未将妳当成灾害……我将妳送给森林的师父……是因为要你学习一切……来……来保护自己……嫁给秦圣……也是要你得到幸福……” “我知道……父王,我没有抱怨过……” “妳……妳和秦圣……一定……一定要幸福……”他苍白的脸上浮出一抹微笑。“妳……一直是我骄……傲的孩子……” 言毕,头软软地重了下来。一声悲鸣发自兰琳。父王对她的疼爱此刻浮现眼前,如今又为她牺牲,她无助地搂着父王痛哭,泪流不已。 “哼!他倒挺勇敢的,但无妨,我还有两个重要的人质!快做决定吧!” 她含泪站起,苍白的脸出现一抹坚决,她说道:“一切依你,但你要先医好雅琳!” 贾先大老大笑出声,拿出一颗药丸,施法将药传入她的体内。 兰琳乘机走到郑忠身旁,俯,轻声在他耳边低语。“我要他先医好雅琳,她才受得了魔法传送的波动!你要多忍耐一点!我现在马上送你和雅琳去师父那里,如果……你碰到了秦圣!就告诉他……告诉他我死了!” “不要!”郑忠想阻止,但已来不及了。在自己逐渐消失时,他看见兰琳拿出身上的小刀,毫不迟疑地刺向自己,流下的血沾满了衣服,而后像落花般垂倒在地上。 兰琳意识模糊中听见了贾先大老的吼叫。“我不会让妳死的!”她唇边露出了一抹苦笑,想起了她的命运,这个故事终归是一个悲剧……既使她曾是万事不惧的裴蓝儿,她也会走同样的路吧!宁愿死也不愿受控制伤害秦圣……这是兰琳和蓝儿绝对相同的一点。她渐渐觉得手脚冰凉了起来,最后疲倦地合上双眼…… 第九章 秦圣在森林里等候兰琳归来,忽然感到胸口一阵阵心悸。他用力压住胸口,抑住这一连串的狂跳心律,恐惧忽地湧上心头,这不寻常的失落感到底是什么?正纳闷间,一条人影忽地出现在眼前,是一头银发的师父,他语气沈重地说:“出事了!郑忠和雅琳在我那里,全受了重伤!” “兰琳呢?她在哪?受伤了吗?”秦圣抓住师父的手臂,急问道。 “她……我想……她死了……死了……” 秦圣一听,愣了一下,随即像疯了似地大嚷大叫。“不可能!你说谎!这绝不可能……” 师父握住秦圣的手,哀伤地看着他。“我带你回小屋……你见了他们……就会明白一切!” 师父一挥,将秦圣带到小木屋。秦圣看到昏迷的雅琳及勉强支撑起来的郑忠,后者流着泪说道。 “秦圣……兰琳她……她举剑自戕……我……我没力量阻止她……” 秦圣感觉心慢慢往下沈,他咬着牙问道:“为什么她要自杀?” “她……她不愿被贾先大老的魔法控制,也不愿日后伤害你,所以选择了自杀……救了……雅琳和我……和你……” 秦圣再也受不住,仰头长啸,两行清泪已流了下来,他的吼声带着悲伤及绝望。在场的三个人——宾士战场从不言败的勇士此刻为了失去心中所爱而共同流下泪来。 “郑忠!你休息吧!养伤要紧!”秦圣忍痛对郑忠说道。 而后师父双手轻挥,郑忠很快便睡着了。师父安顿好一切之后,沈重地问秦圣:“孩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活着我要她的人,就算她……死了,我也要她的尸体,她是我的妃子,我要将她带回来!”秦圣悲伤地说着。 师父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我和你一起去!” 而后在木屋外施了一层又一层的魔网保护雅琳、郑忠两人,随即带着秦圣一同前往花前堡。 今晚,没有月色,仿佛在帮着秦圣他们两人。花前堡的守护不算太严密,或许是贾先大老自负自己的魔法,但他想也想不到师父已轻易地解除他设的魔网。在师父的守护下两人进入宫殿内,隐身在贾先大老的寝宫外,仔细倾听房内的动静,果然屋中传出了争执声。 “该死!到底救活了没?”是贾先大老尖锐的叫声。“要是救不活她,我要你们一起陪葬!” 秦圣心中一颤,绝望的心燃起一丝希望。兰琳她没有死? “王……公主……公主那一剑刺得相当深,经过医疗……应该无大碍……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快说!一群笨蛋!!” “公主……肚内的孩……孩子……” “孩子!?她有孩子!该死!拿掉他!拿掉他……”贾先大老疯狂激动的吼声传出来。 秦圣一听,作势就要冲进去,师父忙拉住他,免得坏事。 “王……以公主现在的身体……如果强取出……可能公主也活不成了……”医生惶恐地说。 贾先大老像只暴躁的大熊在屋内走动,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他不能容忍自己的珍宝有黑骑士的孩子,他不能容忍!忽然,他临机一动,邪笑出声: “有了!让她留着孩子,等她身体一好,我就封住她的记忆,让她成为我一个人的妃子,等孩子生出后……嘿……我会当着黑骑士的面杀了他!看名闻天下的黑骑士面对爱子被杀,是否能像传闻中一样冷静……哈哈哈……” 邪恶的笑声在殿内回荡着。秦圣的脸早已胀成青色,显示他的怒气已撑到极限。待贾先大老离开后,他们两人才小心地走出。师父先用魔法迷住医生后,两人才轻声移至床边。秦圣颤抖着手轻触兰琳惨白的脸,如果不是她偶尔呼出的微弱气息,他真的以为自己失去她了。师父示意秦圣小心地抱起她,并用魔法变出另一个化身,对秦圣说道:“快走!这个替身可支撑七天,我们要把握时间。” 秦圣不禁庆倖师父的魔法高过贾先大老,否则只怕他一眼便可识破一切。这七天,他一定要计划好一切,解除危机,他绝不能再让怀中的人受任何苦了。 再回到森林小屋已将近清晨了,师父因使用了过多的法力而回屋内休息,他劝不动秦圣离开兰琳的床,只好任由他。 秦圣就这么坐在床边俯视兰琳,两天两夜都没有合眼。他双眼赤红,一脸的胡渣,看来相当的疲倦而落魄。众人劝他休息,他都当耳边风。小仲只好默默地为他送餐饭,怕他也病倒。 他无限依恋地抚着兰琳的脸颊,绝美的脸只剩下雪白的颜色,没有平日的晕红。他将她的手紧紧握住,想给她一点生气,他不断地亲吻她的手心,悲伤地低语。“兰琳……你一定会好的,我们的孩子会生长在一个和平的国度。夏日,我会带你们去乘船,享受日光,当孩子午睡时,我会带你去最神秘的海中探险,我会教你海洋的一切、就像你教我森林的奥妙一般。亲爱的……睁开你的双眼吧!我要每天……醒来便可以看到你那双紫彩般的双眸,你对我的爱是我活下去的支柱……醒来吧!兰琳……”秦圣哽咽地说出内心的感受,不知不觉已满脸都是泪。 他从来不知恐惧为何物,而今终于让他尝到了。他只手撑着额头,含着泪向上天祈求。忽然……一只冰冷的小手抚着他的脸,秦圣-惊,抬头一望,看到了今生他见过最美、最亮的紫色星眸。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用手抚模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像是要确认他的真假似的。她的小手最终停在他多日不曾刮过的面颊上,唇边绽开了一抹好柔好柔的微笑。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你的胡渣弄得我好痒,你怎么又留了?” 秦圣只能激动地握住她的手,眼眶红润不能成语,深怕这是他疲劳过度产生的幻觉。却听她又温柔地说着:“你是黑骑士,最伟大的战士,怎么可以流泪?” 他一听,泪水流得更汹湧了。 兰琳温柔地用手拭去他的泪,手却被他捉住。只听他声音低沈地说着:“如果你再被我发现有想离开我的念头,我发誓我会将你锁在宫内一辈子,我发誓……” “那你要怎么带我和孩子去海边呢?你要怎么教我认识海洋?”她微笑问着。 “记得你要答应我三件事吗?” “嗯!我记得……”她点点头。“第一件事是心甘情愿地嫁给你,第二件事是无论如何要相信你……” 秦圣一笑,亲吻她的掌心,郑重地说:“最后一件事,绝不再离开我……想都不可以想。” 兰琳的紫眸积满了泪,轻声回答。“我答应你!” 秦圣低头吻去她的泪,柔声说道:“嘘!别哭了!好好休息吧!我爱你……” 知道兰琳已月兑离险境,他逐渐感到睡意来袭。于是小心地爬上床躺在兰琳身边,牢牢搂住她,在她耳边低语:“睡吧!心爱的!”不一会儿便沈沈睡去,而且打起呼来,但双手仍是牢牢地搂着她。 兰琳又感动又好笑,呵!这是她可以倚靠的胸膛,可以安心的怀抱,她想着想着,带着微笑入眠,这一夜,即使屋内全是重伤或疲倦的人,但是仍充满了重逢的喜悦。 ☆☆☆ 兰琳是最先清醒的人,虽然她的剑伤很深,但贾先大老用最精密的医术缝合她的伤口,并用最珍贵的药治疗,所以伤口很快便复元,只是失血过多使她脸色苍白而疲倦,她慢慢坐起身,小心地移开秦圣的手,秦圣眼下有明显的黑影,看来已经多日没有睡了,她心疼地抚着他憔悴的脸,在他唇边印下一吻,下床寻找雅琳及郑忠,心中仍挂记着他们的伤,她困难地移动身子,身体衰弱得不像话,她保护性地一手覆着肚子,她的孩子……还平安地在她体内成长着。 兰琳轻轻开启隔壁的房门,看见躺着的郑忠及雅琳,两人全身都缠着绷带,泪水再度溢满了她的眼眶。自己原是引起一切灾难的祸首,如果不是自己,郑忠和雅琳也不会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还有父王……想到父王因自责而撞墙的情景,她的心就狠狠地抽痛起来。 兰琳发出的细微声音仍旧惊醒了郑忠,他几乎和兰琳同时开口。“不可以起身……你的伤……” 但是两个人都阻止不了对方,因为身子同样衰弱。 兰琳慢慢地移向床边,给郑忠一个微笑,而郑忠则眼眶红红的,看着她粗声粗气地说:“你这个大傻瓜!大傻瓜!一把剑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我的心跳都快停了!不准你再做这种事了!知道吗?” 对于郑忠的警告,兰琳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她转头望着睡着的雅琳,问道:“雅琳的情况怎么样?要不要紧?” “师父说没事了,大多是皮肉伤,只要小心不让伤口破裂就可以了。” 兰琳难过地垂下头,低声抱歉。“对不起……都是我……” 话未说完,就被郑忠打断。“嘿!这件事不是谁的错,只能怪大家未能及早发现贾先大老的阴谋,不过值得庆倖的是我们已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而你也不必再担心那些谎言了!” 兰琳笑着点点头,拍拍郑忠的手臂,说道:“好了!你再休息吧!我不吵你了……” 突然,门“砰”地一声被打开来,秦圣一脸惊恐地站在门口,看来严肃又紧张,他的黑眸在见到兰琳后马上转柔。他一语不发,走过去霸道地将兰琳拦腰抱起,大步走回床边,不理会郑忠的闷笑声。 他将兰琳轻轻放在床上,随即搂住她,口齿不清地说着:“嘘!我还要睡!你不可以走。”而后强迫性的印下一吻,随即又沈沈地睡去。 兰琳苦着一张脸,因为他的一双手牢牢地箍住自己,令人动弹不得,更可怜的是自己根本毫无睡意了,只能瞪着他一张俊脸,希望他早日补足睡眠。 当她瞪着天花板发呆时,师父突然现身在她面前。 “丫头!你醒了!” “是啊!可是我被软禁在黑骑士的臂弯中……” “你还敢说!笨丫头,枉费我带你去人间修练,以为你会变聪明。你回来之前我千交代万交代,不可以让故事变成悲剧!结果呢?你拿一把刀刺了进去。脑子长着有什么用,越来越不灵光!哼!” “对不起嘛!那是我想到唯-可以不拖累大家的办法……”她无限委屈地说。 “下次你再这样,我就开除你,不认你当学生了!懂吗?”师父语气虽然严厉,却有着深深的关爱。 “是!师父。”她柔顺乖巧地应道。 “好好休息吧!等大伙儿复元了再商量怎么进行下一步。” 师父走后不久,秦圣便悠然转醒,他看到妻子图瞪的紫眸,朝她展开了慵懒的微笑。“你好,吾爱!” 说着,在她颈部耳鬓厮磨,胡渣令她格格轻笑。他深吸一口气道:“我好想念你的香味,茉莉花的清香日夜缠绕着我……” 他翻身压住兰琳,不小心碰到她的伤口,她轻声呼痛,而他则像触电般弹开,焦急地说:“该死!我弄痛了你!很痛吗?” 兰琳摇了摇头,丢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柔声道:“没事!只是稍微碰到而已!” 他的手轻轻覆盖在她伤口处,心疼地说:“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如果那一剑再刺深一点,我就再也不能这么拥着你,再也吻不到你柔软的唇,闻不到你的清香,我一个人要怎么过?你好残忍……看见你躺在那里,只剩下微弱的呼吸……我觉得自己好像被刺了一剑……上帝助我,我再也没办法再承受一次了……”他声音低沈地诉说自己的恐惧及内心的想法,使得兰琳的泪水再度流下。 她郑重而庄严地说:“我太轻率了,没有顾虑到你。我发誓再也不让你担心了!”她以吻立誓。 但在秦圣想加深他的吻时,却俏皮地把脸别开,一只手指轻刮他的胡子。“亲爱的夫君!你该刮胡子了!” 秦圣咧嘴一笑,行了举手礼,大声应道:“遵命!王妃殿下!”言毕,在她颊边深深一吻。 他跳下床准备去梳洗一番,走没两步,像想起什么似地又回转身,命令道: “不准下床,否则后果……自行想象……”说着邪气一笑,大步离去,留下兰琳一个人坐在床中央哭笑不得地看着他的背影。 ☆☆☆ 当天夜里,所有的人齐聚一堂。郑忠和雅琳依然脸色苍白,但都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大伙面对面地坐着商讨对策;既然已经确定了敌人是谁,最后该做的事就是一劳永逸地解决他,重享真正的和平。 “各位有没有好的提议?”师父率先开口,用目光冷静地询问所有在场的人门 第一个回应的人是兰琳。“让我回去对付他,毕竟我是最容易接近他的人。” “不行!”四面八方传来的反对声顿时响起,其中以秦圣最为激烈。上次他让兰琳一个人回花前堡差点失去她,这一次他说什么也不会再让她单独面对那一个恶魔了。 “所有花前堡的臣民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连父王去世的消息都没有传开,看来最好的办法是私下解决比较好,不必惊动其余的人!”兰琳分析了状况,提出她的看法。 “我今天接到消息,说贾先大老要带继承者回国去,想必他还不知道花前堡的那个兰琳是替身,所以急着带她回去,或许我们就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在途中伏击他!” 师父将他的想法表达出来,众人都沈默下来,考虑这个办法的可行性。如果在半途拦下他,的确可以掩人耳目,避免引起更多的风波。 “这个办法好,趁他回国时,郑忠及师父回花前堡扫除他在城中布下的势力我就在途中和他了结我们之间的恩怨。” 竟惹上他们其中任何一人。 “那么这样好了!我作幻术把秦圣变成兰琳,由他来攻击贾先大老,而兰琳则乘机和马车内的化身交换,如此一来由两个兰琳和贾先大老对阵,既可以扰乱他,又可以化解你们的争吵!” 师父自以为高明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却惹来秦圣的白眼,他是爱死了娇妻的模样,但是要他变成她,太夸张了!他整个人因为这个烂主意而浑身不自在。所以此刻他像捧宝似地端了一碗黑黑的药水来到了兰琳的面前。 “不要!闻起来好苦……”她要赖着,皱着鼻子别开脸。 “不行!这对你的身体很好……乖,别调皮,都要当母亲的人了,听我的话,把它喝下去……” “不要……我的身体已经好了!要补你自己补!” “兰琳!!”他急得快流出汗来。他向来都没法让兰琳乖乖地听他的话,现在她又有了身孕,脾气比以前更硬。 兰琳冷惜地看着她心爱的男人一副不知拿她如何是好的焦急样,于是好心地开口说道:“要我喝……除非……” “除非什么?”他果然扬起眉毛问。 “你要答应我三件事!心甘情愿……” 兰琳得意地看他变了脸。嘻!以前他趁人之危,对她提出三个要求,现在轮到她了,而且她还聪明地等秦圣把自己的要求都说完后才开口,他才不会有机会再威胁她,呵呵!作弄人的感觉真好!她看着秦圣一脸犹豫,假装正经地说:“师父说药凉了就没效了……唉!怎么办才好?” “你这个小巫婆!我答应你!心甘情愿地为你做三件事,现在快喝药!”他凶巴巴地说,恶狠狠地瞪着她。 “秦圣……”她喝了一口,苦着一张脸唤道。 “快点喝……” “我爱你!”她忽然进出这三个字,它们神奇地让秦圣的脸佈满柔情……性感而迷人。 秦圣低头吻了她,随即抬头怒视她。原来兰琳趁他吻她时,故意和他唇舌交缠,很热情……但充满了药的苦味。 “你瞪我……你不喜欢我说我爱你吗?还是你不喜欢我吻你?”她无辜地眨着大眼?心里窃笑他果然上了当。 “我想到另一个喂药的好方法了……” 秦圣邪气一笑。他天真的小妻子以为每次都可以捉弄他吗?他将药拿了过采,坐在兰琳身旁,一只手已将她搂了过来!俊美的脸露出期待的笑容。“亲爱的……吃药时间到了……” 此时此刻秦圣的脑海只浮现一个想法——该叫师父多配一点药,他不介意多喂她吃点,只是最好再加上一点糖……要不是娇妻的樱唇诱人,他打死都不碰这些噁心的苦水……哇!真的好苦! ☆☆☆ 三天后是一个重要的日子,根据郑忠得到的消息,贾先大老将带兰琳回吉斯城,而花前堡则由他派人假扮郑忠、雅琳及华清王代理一切,反正他最主要的目的是得到兰琳,谁来统领花前堡他并不十分在乎。而仍旧昏迷的分身倒是帮了一个大忙,贾先大老只要求医生为她用最好的药,并没时间仔细分辨她的真假。他唯一担心的是被兰琳用魔法传送走的郑忠及雅琳,因此他才会想早一点把兰琳带走,以免日后真的郑忠回来后戳穿一切。 在森林小屋休养的众人体力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们将计划反复思考及演练。之后,兰琳被迫和雅琳回房间休息,而男土们则继续讨论。显然兰琳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秦圣仍霸道地说孕妇不宜讨论太久及太过劳累,她只好乖乖地陪雅琳了。 “我现在终于见识到黑骑士的霸道了!”雅琳瞅着兰琳笑着。 “对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好像我是个什么都不能做的婴儿!”兰琳嘟着嘴,恨恨地说。 雅琳看着兰琳生动的表情,不禁感触良多。“兰琳……我真的很开心你摆月兑了诅咒这个谎言,但是我又心疼你白受了十多年的苦!” 兰琳一听,连忙将手指放在嘴上,暗示雅琳不要再说。“嘿!小心被师父听见,虽然你是我王姊,但让他听到你说我在这是受苦他还是会赶你出去的!” “总之现在你再也不必担心了。以前你总是苦着一张脸,现在终于可以开开心心了!”她走过去拥着自己的妹妹。 “事实上,嫁给秦圣后,我还是很庆倖自己少受了十八年的『宫廷之苦』呢!一天到晚宴会、礼仪,烦死我了!” “别抱怨了……你的脸上写满了幸福呢!” “谁在抱怨什么?”秦圣忽然走进来,介面问道。他笑着走到兰琳身旁,一把将她拉起往外走,回头对雅琳说:“抱歉了!我的喂药时间又到了……” 雅琳一头雾水,不解为何自己的妹妹一脸晕红,而秦圣则笑得很贼的样子。 “怎么在发呆?”郑忠也走了进来,轻吻她的唇。 “没事……你累了吗?”雅琳柔声问。 “不!只是想明天一口气解决所有的事,我真是受不了这种不平静的日子!” “对不起……我……” “嘘!我是你的丈夫,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做一个继承者,做一个尽责的王,都是为了你,从我小时候见到你第一眼开始,我就决心一辈子保护你!” “你第一眼见到的是兰琳,为什么喜欢的是我?我们长的几乎一模一样,而她又比我更美……”她不禁好奇。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第一次和她见面就被她打倒在地,又被设计绑在树上,我怕她怕的要死……而后我见到了你……你穿着一身白从阳光下走来,像一个发光的天使……好美好纯真,迷惑了我的心。” 雅琳微笑地听着,依靠在郑忠温暖的怀里,他温柔地吻着她,顺势倒在床上,喃喃地在她耳边低语,允诺他的爱和真心。屋外的星星也一闪一闪的,为屋内的爱侣们印证他们彼此的爱。 棒天,秦圣在师父的魔法下化成兰琳,众人皆惊歎不已,而兰琳则笑弯了腰。顿时屋内出现了三个绝世美女,只是一位明显的面有怒容。 “秦圣!你不要模我……也不可以吻我……我可没有自恋的倾向!”她一看到秦圣走向她,连忙警告他。 师父拿出一条项链递给秦圣道:“这个你带着,以防止贾先大老对你施用魔法。这项链上的魔石可防止你受魔法的控制。让你仍有行动的力量。” “谢谢你!你们回城也要小心!” 秦圣谨慎地戴上项链,随即和兰琳及小仲告别众人,走向预定的地点等待敌人的来临。 午后,在通往吉斯城的路上,由贾先大老亲自驾驶的马车远远而来。兰琳见到他身边并没有黑巫师相伴,想必是留在花前堡了,这样也好,由师父将他除去而后带回修行塔,自己也可专心地对付贾先大老。 兰琳轻声念起咒语,四周慢慢升起了白雾。贾先大老警觉地停下了马车。 “谁?是谁在外面?”他瞠目大吼! 兰琳打扮成母后素素出嫁时的模样,一身洁白,却在头上披了紫云纱。她在白雾中慢慢地走着,如梦如幻,绝美动人,而后停在马车前。 『案素……素素……是你吗?”他大骇!翻身下马车。 “表哥!你要带我的女儿去哪?”兰琳开口说着。 “我要带她回吉斯城……素素!我会爱她、照顾她一辈子的,就像当初我爱你的心一样……”他双眸闪着狂热。 “她不会爱你的!她爱的是秦圣……”兰琳摇了摇头,说出内心的感受! “胡说!她会的!她是被逼的!就像你是被逼嫁给华清王一样,其实你是爱我的!” “你爱我?却在药里下毒杀了我?”她的声音逐渐冰冷。 “不!我是不得已的……我会补偿你的……我会爱兰琳一辈子,我保证!”他冒着冷汗急促地说道。 “你让我孤独十八年,让我相信我不能爱人也无人爱我……这就是你的爱?你让我生下就失去母亲又使我父王自尽,你还敢说你懂爱?” “你……你不是素素?你是谁?你到底是谁?”贾先大老惊得后退几步。 “你就看清楚我是谁吧!”兰琳拉下头纱,绝美豔丽的脸上明显写着恨意。 “你……你是兰琳……那怎么可能……我明明……”他连忙回头查看,车内的化身因时间过久已消失了。 “因为爱,我又从死神的地方回来了!” 兰琳冰冷的调子再度响起,身后又走出了一个装扮相同的绝世女子,是由魔法伪装的秦圣。 “怎……怎么搞的?为什么有两个人?” 贾先大老此刻已乱了心神,先是以为素素复活,已经昏迷的兰琳却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而且有两个,都是面露杀气,而且怒气腾腾。 “哈哈哈……既然如此,我将你们一起带回去,总有一个是真的!”他发狂地念出咒语,一阵狂风卷住了他们俩,而后得意地看着他们因吸入迷烟而昏倒在地。贾先大老此刻得意扬扬地走向前,想将他们一一抱起,忽地,一把冰冷的宝剑已抵向他胸口。 “我没有告诉过你我是个合格的魔法师吗?那一点烟对我是没用的……”兰琳笑吟吟地开口。 “你……可恶……”他忽然伸手抓住了剑,不管手上鲜血淋漓,另一手已伸出去抓兰琳。 秦圣情急之下伸手抱住兰琳,护在他的怀中,一手用力一挥,长剑直穿过贾先大老的胸口,他不置信地瞪着秦圣,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你最想置于死地的人——黑骑士秦圣。” “我……我不相信……”他抚着胸口,身子倒退着。 兰琳手一扬,眼前的佳人马上变成黑骑土。 “这是你让她受了这么多苦的报应!”秦圣搂着兰琳恨恨地说道。 贾先大老胸口上的血不断地湧出,他的双眼逐渐模糊,时间仿佛倒流到了他年轻的时候。素素一双晶亮的紫眸看着他,甜美地对他说着:“谢谢你的花!”一束纯白的玫瑰,他换到了她面上的晕红,他最眷恋的容颜。但一瞬间素素披上了白礼服,缓缓走向马车。她是最美的新娘了,但是他多痛恨她的巧笑温柔,全不是为他……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贾先大老颤抖地伸出双手,想抚模眼前逐渐模糊的身影!喔!他的苦恋!他的满腔爱意她为何感受不到?泪眼中只见到了面又灿如星光的紫眸!呵……没有他期待的温暖,没有他奢求的柔情,只有抹不去的恨意…… “我……我就……只能……只能得到你的恨吗?”他喘息。“素素……我……我对你的心……永远……就像……那一束白玫瑰……”他似乎仍有千言万语,但最后还是无声地倒下,张大的双眼,仍旧牢牢地盯住兰琳,不愿合上。 秦圣从身后搂住兰琳,温柔地圈住她,紧紧地抱着。 “亲爱的……一切都结束了!”而后轻吻她的泪安慰道。“嘘!吾爱!都结束了!别哭!” 兰琳倚在他温暖的怀中,不解自己的泪水,她应该恨贾先大老的!他害死了母后,使花前堡受攻击,又使父王自尽,但是他死前的话语不断地冲击着她。他对母后的爱是导致一切的主因,多么激烈恐怖的情感。她想起母后日记上的记载,贾先大老一直是一个亲切的大哥,永远只对她微笑,是她在出嫁前最温暖的回忆。她却一直不知道他在转瞬间变成了疯狂的爱恋者。 “他……罪大恶极……但是我还是觉得好难过……” “上一代的恩怨已经随着他的死而结束了,别再难过了!”秦圣轻搂着她,准备回城。 兰琳跟着走了几步,忽然挣开他,往回走,双手轻抚,将贾先大老圆瞪的双眼覆上,而后抬头对秦圣说:“这是为了我母后,她是如此仁慈的人……她最终会原谅他的!”最后再看了他一眼,便毫不犹豫地走向秦圣,她最终的归宿。 秦圣满足地搂着她道:“这一次是完结了!你要是再敢有上战场或是离开我的念头,嘿嘿……你就有得瞧了……” “你能对我怎么样?又把我关起来吗?” “你是在挑战我的权威?”他扬眉问道。 兰琳高傲地挣月兑他,自负地说:“我只是想看名闻天下的黑骑士,是否真如传闻中一样厉害?” 这是兰琳和他初次见面挑战的话,在夕阳下,他只见到她的长发在风中飘扬,紫眸闪耀,他今生最爱恋的女子。他模了模鼻子自嘲道:“难道你忘了,现在最有名的是黑骑士的妃子,她不但是个倾城美人,更是个令人丧胆的女战士,我的丰采早被她盖过了!” “你吃味了?我早就说过我输给你的只是力气!服气了吧!”她得意地笑了笑,重新依在他怀中。 “从你举剑向我挑战的那一刹那,我就被你迷住了!” 兰琳在他怀中满足地歎了一口气,温柔道:“我好想念父王,还有月下国的一切……” 不料秦圣一听,立刻激动地抓住她,不可置信地说:“你说真的?我以为要花上一段时间来说服你回去呢!” 她抬头,一脸迷惑地看着他,想了解他为何会有这种想法。秦圣低下头吻了吻她,扶她在路旁坐下,自嘲地说。 “我已经和你的亲友、国家争战了好久,我总觉得你会毫不犹豫地离开我。” 察觉他口气中的不安,兰琳用手盖住了他的嘴,坚定地说:“我从未想过要离开你!”待看到他眼中的怀疑,不禁格格轻笑起来,将身子挂在他身上,爱娇地说:“你知道吗?从前的我就像生长在阴暗角落的小花,没人看到它,即使连阳光或者小雨也都没有注意到它,而给予它该有的照顾。直到你出现了,虽然你很霸道地将它连根拔起,移植到自己的土地上,但是,你辛勤地浇灌它、爱护它、为它制造阳光、制造小雨、这朵小花不断地成长,根也不断地往下延伸,就算你厌烦了,不想要它了,也难以将它拔出,因为它的根已深深地附着在你的土地里了。”她顿了顿,看到秦圣眉头微皱,思考她用的譬喻。 她笑了。“说得白一点,是你教会我去爱,用行动去示范。在你的爱里,我没有了恐惧。其实我老早就打定主意,只做个可以爱及被爱的女人,什么富贵、权力我根本都不在乎,我只要你,就是这么简单!” 秦圣捧起她的脸,感动着说道:“你这个小女人,你让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你把我的话都盗用光了!” 兰琳在他唇上印上一吻,笑道:“那就不要说吧!只要紧紧地抱着我,一生都这么抱紧我就好了。” 秦圣不禁紧紧地搂住她,他知道就算他想甩开,也甩不掉她了!呵!这个甜蜜的负担。 ☆☆☆ 在花前堡这方面,师父一到花前堡便先擒住黑巫师,将他封印带回修行塔,郑忠随后将假冒他们的人一一除去。花前堡再度回复了原貌。 此刻,郑忠搂着雅琳在殿前的阳台等候其他人归来。远远的,他们便看见小仲一个人慢慢走过来。郑忠感到好奇,但尚未开口,小仲便已抢先作答。“他们一路上卿卿我我!我都受不了了。” 郑忠看他一副快昏倒的表情,不觉好笑。“咦!这个惊世电灯泡总算开窍,有自知之明了!可喜可贺呀!” 小仲咧嘴扮笑。什么开窍?要不是接到秦圣的警告眼波,他还想赖着他们看免费的养眼镜头哩!他弯腰行礼,向郑忠及雅琳玩笑道:“是啊!兰琳总算可以过着幸福的日子,太好了!” “是啊!你也该专心为我生一个小鲍主或小王子了,你是双胞胎的姊姊,不可以输给那个小妮子喔!” 随后在娇妻晕红的脸上印下一吻。他们看到远方出现的一对俪影,幸福的感觉湧上了心头。这半年来大家都受苦了,是该享受及珍惜这得来不易的一切。他举起手向远方挥了挥,拥着雅琳进入堡内。幸福,并非唾手可得,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会更珍惜这一切…… 终曲 在茂密的森林深处,师父满意地翻阅手上的书“紫云纱传说”。这本书终于有了圆满的结局,他也可以放心地退出故事了。 他微笑站起,变出十层高的书架,将书放在其中一层而后锁住,这是守住好故事的魔法之一。 他下楼时,一本书忽然直直扔到他的面前,他手一接,一头雾水地看向前面,眼前站了一个娇小的女孩,一头卷发配上可爱的面孔,她怒气冲冲地吼道:“为什么这本书的主角死了!我不要!” 他露出优雅的笑容,看向他的妖精小侍童雪儿,问道:“你想救他?” ☆☆☆ “对!他太可怜了!都没有人救他,不公平。”她大眼中闪着泪珠,不平地抗议着。 “那你去救他!”话毕,不给她时间思考,手一抓就将她夹入书中,柔声道:“要注意,不可以变成悲剧喔!” 他大笑几声,身为书神就需要这些热情的人帮忙改写故事,要不然,这个世界多无聊啊!不是吗? 全书完 后记 当我得知稿子被录用后,我觉得自己又突破了一项大缺点。因为身为双子座的我,一向缺乏耐心,没想到居然可以挤出十二万字来,顿时间激动得直想亲吻我那“亲爱的右手”。 所有故事的来源,一半是来自于我未完成的漫画,一半则是长时期来的幻想。 说到漫画,因为只对人物有兴趣,所以背景等一切琐事都不予考虑,因此一堆堆的作品只能化成文字喽!再加上双子座有最疯狂的想像力,所以脑海中的故事也就一一出动了。 不过,写序实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当然,如果有人喜欢 这本书,我还是会很开心的啦!而且会继续加油! 期待下次再见面,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