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献心》 楔子 话说大唐在年轻皇帝的统治下,一片歌舞升平,百姓安居乐业,然而太平盛世中,小市民们总会有一些奇怪的玩乐出现,其中以余杭的“四大材文”想出的赌注为甚。 镑位看官请注意,咱们这儿所谓的江南四大材女,可非所谓的“才”女,而是指这四位小泵娘都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木头美人”是也! 季云婧、宁宁、江子嫣及段小莫四位正当青春少艾的美姑娘,自小便是要好的手帕交,四人一向爱互别苗头,什么东西都可拿来比。 而现在,日子闲闲,日头炎炎,四个丫头又出奇招—— 赌局—— 目的:选出四人中可以“呛”声服众的领袖。 惩罚:输的人必须下嫁给全县公认最丑、最讨人厌的男人。 辨则:一个月内自家生意由四人当家,月底的营收要有一百两黄金,达到目标或接近目标者便赢。 惟一条件:只能以自家经营的生意达成,不能跨越其他领域。 ***.转载整理***请支持*** 四个女娃儿竞赌的消息一经传出,立即引起全县轰动,数日欢腾不休! 尤其那些早已对她们垂涎良久的单身公子哥儿们更是兴高采烈。 你或许要感到奇怪,女人家竞赌,男人们兴奋个啥劲呢? 原来苏杭向来以出姜女闻名,而这四位余杭姑娘各具风情,均拥有天仙之姿,只是四个手帕交有个相同的习性,都对臭男人敬而远之,所以是只能远观而不可近触的木头美人——四大材女是也! 是以若能趁她们经营生意的机会亲近佳人,获其芳心,这是再好不过,不然也可以打扮成全县最丑最落拓的男人,说不定能免费捡回个输了赌的美娇娘回家当妻子。 想着、想着,几个议论不休的男人纷纷伸手拭去优笑中无意间淌了一嘴的口水,一个个停住话头,心照不宣地盘算该是回家准备的时候了,可得好好琢磨琢磨如何接近佳人,或者如何以最丑、最贱的嘴脸出现好抱得美人归。 呵呵呵! 这种感觉还真不是普通的好呢! 第一章 花前月下,身穿绛红纱衣的江子嫣坐在窗前支肘抚颊,她望着窗外皎亮的弯弯月牙,轻轻的叹气。 “小姐,吃碗燕窝好不?”十三岁的丫环梅子端来银盘,上头放着一套银制食器。 “要钱医馆”什么都有,尤其是珍贵的奇药和补品。而老板兼大夫的江鹤生性虽苛了点,却相当疼宠惟一的独生女。 接过梅子递上来的燕窝,江子嫣拿起小银匙一勺一勺慢慢的吃着她每日的“零嘴儿”。是呀,瞧她一身滑女敕细致的肌肤就明白,那可是娇养出来的呵。 梅子一边玩着两条麻花辫,一边开口问:“小姐是不是担心赌局的事啊?” 江子嫣搁下银匙,她的唇角占了些汁液,使得娇憨的她看起来更加可爱,但她的确是烦恼的,“梅子,你猜猜,我们四姐妹的赌局谁会赢?” “应该是开赔坊的季小姐吧。不过小姐你得振作啊,不能输,不然……”可就惨兮兮了。 “我晓得的。”输了,她要赔上终生幸福。 黄金百两必须一个月赚进,她做得到吗?仰头望向窗外,月亮仿佛对着她微笑……突然一个念头在江子嫣的脑海中升起。 “想到了!” “咦?”梅子看她一副亢奋模样,既好奇又紧张,“小姐,你想到什么好法予了吗?” “爹爹明日不是要出远门吗?”天助她是也。 梅子傻了,“老爷要去采药和小姐的赌局有关系?” “当然呀。”江子嫣灿烂的笑开眉眼,咕噜咕噜喝光那碗燕窝,“梅子,我饿了,麻烦你弄个东西给我吃好不?” ***.转载整理***请支持*** “嫣儿啊!爹爹这些日子不在,你可得帮于卜打理医馆的事哪!”背着包袱,江鹤细心交代着。“爹,你放心,女儿绝不会让你失望的。”江子嫣轻拍着胸脯。 话才这么说,可江鹤前脚一走,江子嫣立刻准备“造反”! 她迅速在要钱医馆的门口挂上大布旗,这可是她熬上一夜所制作的玩意儿。站在一旁的老管事于——瞪着大布旗上头的字句,一口气险些给岔了。 “药材大拍卖!”天老爷啊。 江子嫣神采奕奕的说:“反正医馆里的药材多得卖不完,放久了也不好对吧?” “是没错……”他猛地神色一整,严肃极了,“但是不计成本的拍卖药材可是不智之举。” “怎么会?卖完药材不就有很多很多的银子吗?这样赚钱才快速呀。”说着,她不禁佩服起自己来。 原来她也是有小聪明的嘛。 于卜觉得头痛,这小姐脸上的骄傲表情究竟因何而来?“老爷子把银子看得比性命重要,小姐应当清楚对吧?”他试图让她了解其严重性。 “余杭县的人都知道呀,爹爹他嗜钱如命,否则哪有人会把医馆取名为要钱的?” “那么小姐趁着老爷出门采药的时候拍卖药材,是不是……呃,老爷回来了一定会气得发抖。”“发发抖没啥关系啦。”她抬头望去,大布旗迎风招摇,漂亮。 于卜差点发出哀嚎,他只是说得含蓄,按照江鹤的个性,损失银子比杀了他还痛苦。 江子嫣转身到医馆里搬出一张小凳子,并站上去。 “小姐……”她又要做、做什么了? “于伯,别怕,有我担着。爹爹要是怪罪你,我和你共进退。我会养你终老的。” “小、小姐!” “不用太感动啦。”她活泼的扮个鬼脸儿,“其实我这样做是帮爹爹积些阴德呢,他好势利,穷人上门求药他总是严峻拒绝,身为女儿的我每每瞧了都觉得好罪恶,好生愧疚呢。” 于卜突生一个不祥的预感,“小姐该不是除了大拍卖珍贵药材之外,还决定免费奉送穷民药材吧?” “干伯,你好厉害!”钦佩之至呢。 听闻这恭维他实在高兴不起来,小姐一向喜怒形于色,连三岁小孩童也揣想得出她的心思。 江子嫣安慰着他,“爹爹的心好狠,时常看到可怜的人深受病痛之苦也不帮忙,有时候还见死不救,我必须赎罪呀。” 于卜皱着眉峰,脸上浮起一抹疼惜的笑容。十五岁的子嫣总是为了穷民们和老爷争执,光是她私下“偷”药去救济李大婶或是张大伯的本钱,就已经足够买上一块富田了。 此时,梅子突然急匆匆从医馆里跑出来,将手中的锣、棍交给仍站在凳子上的江子嫣。医馆里的小厮和另聘的大夫们无不感到诧异,好奇的探出头瞧着。 江子嫣立即敲打起响锣,她清脆的声音甜甜的喊道:“各位乡亲父老!要钱医馆大拍卖,一株雪山灵芝只要一百两银子,一帖燕窝五两……” “咦?”街坊们闻言纷纷聚集到江子嫣面前。 “来来来!为期一个月的药材大拍卖,不买很可惜哦!有钱的人赶快资补品回去囤积备用,没钱的人也不用难过,另有药材大放送!治病的、救命的好药,一文钱也不用付!” “哇!”众人一阵欢呼。 于卜模模山羊胡,低叹一声,“价值一千两的雪山灵芝居然折价成一百两?唉,除了笨蛋以外,不会有人舍得不买啊。” 小厮甲大力也咕哝着,“我得去借钱来买些补药,否则错过了这良机可是欲哭无泪。”就算付上利息钱都划得来。 须臾之间,要钱医馆挤进十几个人,每张脸孔都喜不自胜,个个高声喊叫,就怕慢了买不到。 “我要大补元气丹!” “给我三株雪山灵芝!” 小厮们忙得不可开交,不停的从药库里搬出一箱箱的高级药材。 梅子看得目瞪口呆,这情景只能用盛况空前来形容了。她好怕门槛被踩平耶。 江子嫣跳下小凳子,开心得脸儿泛红,“这样才是一举好几得!梅子,我这小姐也有小聪明和大智慧对不对?你有没有感到与有荣焉?” 她直点头,真是崇拜这待她甚好的小王子。 于此同时,这在几里之遥的江鹤突地打起哆嗦来,他奇怪着自己的心此刻为什么如此刺痛难当? 他为自己把把脉,“怪了!身强体健的我怎么忽然心悸啊?”算了,赶路要紧,听说那一支黑茎草乃是千年难寻的奇药呢! 对他而言,珍贵药材就代表着数之不尽的钱财,而白花花的银子和亮橙橙的金元宝,更是他的心肝肉喔。 ***.转载整理***请支持*** “小姐,照这卖药的可怕速度下去,你一定不会输了赌局。”梅子一脸笃定的说着。 “嗯。”还好唷!否则叫她嫁给天底下最丑陋、最讨人厌的男人,她一定会哭到昏厥而死。 江子嫣是个美丽的小泵娘,一张鹅蛋脸上的眼唇昌都生得极为标致,而那两道浓黑的漂亮眉毛,也为她甜美的娇靥添了几许英气飒然。 由于自小就以名贵补汤当茶喝,所以她除了拥有令女人妒羡、使男人心动的冰肌玉肤外,她的唇瓣更是不点而朱,考验着男子汉的自制能力。而她也从来不抹胭脂,仅仅把秀发绑扎成一组长辫甩在身后,清丽得像个天仙精灵。 这两天来,她忙得一日只食一餐,现下是难得的短暂清闲。 “买药的人开心,卖药的人也开心。”梅子呵呵笑,“小姐,你好了不起。” 半夜里就有人在医馆外排队,等着一大早冲进来大赛特买,另外,还有人准备大麻布袋要装药材哩。 被称赞的江子嫣不好意思的吐吐红舌,“能够帮助人是我的福气啦。”不过,即便如此削价,半买半相送,医馆还是赚了不少银子,这让她更心虚了。 她压根忘了药材有本钱这档事。 “好多人都说江家的独生千金是女神医,是活菩萨耶!小姐,你昨儿个诊脉的那位乞丐婆,逢人便是泪流满面……” “啊?”她呆愕了一下,虽然以往她只顾着和宁宁那些姐妹淘一块玩乐,但医理之事也通晓啊,诊个脉应当不会出岔子才对。 梅子连忙解释,“小姐甭怕!乞丐婆抓着路人猛说你好似天仙神医下凡尘哩!她那困扰十来年的膝盖疼痛,只服上你的一帖药就痊愈了八成。” “真的?那婆婆好可怜,又穷又病痛的,能为她治病我也很高兴。”她松了口气的说。趁着于伯忙里忙外的时候,她还偷偷塞了几锭银子和一袋珍奇药丸给那婆婆。 “何止是乞丐婆感激,小姐,你不晓得余杭县的贫困百姓,差点就要替你塑像膜拜!人人都说子嫣姑娘是第一女神医。医者必须慈悲心肠,所以小姐是最最了不得的女大夫。” 江子嫣觉得不敢当,她的医术还可以啦,可是还论不上了不得吧。所以这谬赞她不能受,但她还挺喜欢自己善良的好心性。 “别乱戴高帽啦!我去准备一些药材,西市郊的叔婶们不好意思过来拿免费的药,我们俩送药去吧。”她起身就往药库走去。 梅子迭声答好,她虽不知小姐这行为到底要算是赚钱还是败金,但至少可以替老爷消消业障。谁让老爷总是抬高药价,从中赚取暴利。 ***.转载整理***请支持*** 两个自京城而来,刚到余杭县没两天,约略三十开外的男人站在要钱医馆外交头接耳。 “既然群医束手无策,我们只有试上一试。” “可是,那小女人只有十五岁,真的能治百病吗?绝症也行吗?”阿展眉头深锁。 因为耳闻江家的独生千金江子嫣乃是宅心仁厚的女神医,街坊邻居对她更是大为赞赏,所以千里迢迢只为寻名医的他们连夜备轿前来,打算央请她出诊。 “唉!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阿招沉重的叹口气。并非他对少爷不敬,而是再不设法的话,楚家大门可能要挂上白灯笼了。 ***.转载整理***请支持*** “对不住,我的医术并非真的那么好,那全是街坊们对我的谬赞,所以请两位另请高明。”听完阿招的请求后,江子嫣有礼的拒绝,并示意两人起身。 在她和梅子送药的途中,阿展与阿招两人打听到她们前往西市郊,于是急忙赶来,此刻正跪在路中哀求着她。 然而她虽善良心软,亦知以自己医术并不能让人起死回生。 “不,如果神医不答应,我们将长跪于此。”阿展表情坚定。 “小姐,你就去吧,救人要紧,再说,这两天咱们已赚了那么多银子,等你回来再卖些药材就稳赢赌局了啊!”心软的梅子帮忙劝说着。 沉思了半晌,江子嫣点头答应,“好吧,我就暂且随你们去看看。”她上轿子前转身对梅子说:“记得同于伯说一声,要他别担心哪!” “嗯,我会的。”她笑着点头。 ***.转载整理***请支持*** 真金金子店乃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富贾商号。 老板楚万金一生中最看重的即是财富的累积,可为人稍嫌刻薄的他有着疼夫人、善待奴仆的性子,他的刻薄只在于营生上的锱铢必较。未曾纳妾的他育有两子,儿子可说是他的希望。 只是,如今这小儿子楚千浪卧病在床,一副气虚的模样,让他沮丧不已。 楚夫人又哭湿一条手绢了,“如何是好啊!连御医也使不上力,这下可怎么办?” “唉。”楚万金憔悴的老脸上依稀有年轻时的英俊样。 楚府虽然是京城里排得上前几名的富贵人家,但仍是平民百姓的他们之所以有本事请得了宫廷御医,可亏得他们的未来亲家,神威大将军梁忠的打点啊! 爱前一阵吵叫声,不一会儿后,总管便急急冲进大厅,“老爷,夫人,阿展和阿招请了江南的女神医前来。” 在他身后,江子嫣与阿展、阿招此时陆续进了门。 “女神医?”楚夫人一时瞪眼如铜铃大。 “当、当真?”楚万金一扫之前的阴霾,他上下打量起眼前一身红衣红裙的江子嫣,“你会治病?”她深吸一口大气,挺直背脊的大声回答,“会!”打从三岁起她就玩草药长大的呀。 阿招猛搓着双手手掌,“江姑娘乃是余杭县的活菩萨和鬼见愁,没有她治不好的病症!” 江子嫣闻言一呆,她怎么不晓得自己有一个鬼见愁的名号?至于从来没有治不好的病症嘛……真是羞赧得很!她诊治过的只有风寒和小病小症,顺便开个药方子而已。 楚夫人上前几步,握住她的手,激动的说:“请你救救我的浪儿!” “哦……好好……”能帮助人可是积善德的好福气,更何况是救人呢?但是这老夫人握得她好疼哦。 “你的浪……浪儿是不是快死了?”所以才这样肝肠寸断似的伤心不已。啊!突然她脸色一白,无措之至。她又说错话了! “对不住!我胡说乱扯!斌浪儿一定长命百岁,福泽绵长。”她懊丧极了,连忙改口。 她记得在很小的时候曾经犯了大错当时懵懂的她以为头发愈白、脸皮愈皱的人就是快要死的人,所以她对着一个老婆婆问了千不该、万不该的问题 “老婆婆你好老,比我的曾祖母还老耶,她都死了,你怎么还没有死呢?” 而后从爹爹的斥责中知道说错话的她,自我谴责了好久,哭到累倦入眠,醒了又是一阵乱七八糟的哭泣。也因此,余杭县的乡亲们都说她是材女——”根肠子通到底的木头呆美人。 幸好那位老婆婆大度量,念在她童言无忌原谅了她,否则她一生都会觉得愧对那老婆婆。 楚夫人满眼莹然泪光,“姑娘慈悲为怀,请在楚府住下,浪儿的生死就捏在你手中了。” 这、这样严重呵!她不是天上的神仙也不是地底的幽冥阎王。 “我是很善良没错……可是我不能住在这儿……”她以为把个脉看完病就可以走人的。 “咚”的一声,楚夫人双膝跪下,江子嫣连忙变身要扶起她。她不能让长辈跪她呀,这可是大不敬的,她虽然无才,但这道理她懂得。 她坚持不起身,“求求女神医!我求求你了。” “我也求求你,求你别跪,也别哭了。”呜!江子嫣的眼里迅速蓄满泪水,然后她也跪去,与楚夫人泪眸相对。她最见不得别人哭了。 楚万金撇过头去,以衣袖拭去眼角的泪。 江子嫣抽噎的应允,“我……住、住下就是了……” “浪儿有救了!谢谢你!” ***.转载整理***请支持*** 江子嫣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竟会对着一个男人出神发怔! 而且还是昏迷中的男人。 躺在床榻上的就是楚家二少?似乎病入膏肓耶,瞧他脸色不但惨白还泛出暗青色,他会不会忽然间就断了气,走了? 楚万金在一旁解说着病情,“浪儿他甚少生病,前几日突然昏过去,直到现在仍是毫无意识。” “浪儿……”失言!她倏地住了口,这男人至少虚长她多岁,“千浪少爷吉人天相,应该无、无危。” 阿展将桂枝椅挪移到床榻前,并且把一只小软枕拦置在榻边,“女神医,请!” “我……尽力。”坐在桂枝椅上,江子嫣将楚千浪的左手放在小软枕上,开始把脉断诊。 然而她的手指竟微微颤抖起来,心窝也如擂鼓似的咚咚咚响起。 奇怪!她又不是没有把过脉,男女老少都诊看过呀,怎么这一回却如此异常?她在穷紧张什么?“啊!”她手指下的脉象…… 楚夫人被她的惊呼声骇了一下,“怎么了、怎么了?” 没有脉象!这男人死了吗?她没法子起死回生啊。眉心拢聚成结,她的额间沁出微汗。 低下头,当她觑了眼自己放在楚千浪手腕内侧的三根手指头,这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还好,他还活着!是她手指的位置放得差池了。 “没事、没事。”江子嫣在心中暗暗痛骂自己。 这男人长得是俊了点儿,可是她有必要因此而弄乱自己的心湖吗! 重新诊过!她郑重的把手指移至他的脉搏处……咦? “怎么……”这禁二少分明脉象平稳,身强体健,哪是将死之人? “宫中的御医摇头说,浪儿患的是不治之症!药石罔效!”楚夫人呜咽的说。 御医?!江子嫣微微一愣。那医术可是一等一的啊,既是如此,那楚二少肯定就是个短命人了。可是……为何她手指下的脉象根本再正常不过呢?难道……是她连把个脉都不及格吗?如果她连最基础的医理都该检讨的话,呜,那她不但不是女神医,她连个大夫都称不上! “哇——”泪水奔腾而出,她伤心欲绝的痛哭饮泣。 楚万金和楚夫人不解的面面相觑,他们暗忖,这小女娃怎么才把个脉就哭成泪人儿?难道是千浪已来日不多了吗? ***.转载整理***请支持*** 是夜。 楚夫人命阿招备妥软席和食被置于楚千浪的寝房中,因拒绝不了她爱子心切的殷殷恳求,江子嫣应允了与楚千浪共居一室以便就近照顾。 反正她对男女之距并无世俗偏见,不是她潇洒,而是十五岁的她天真无邪得不懂得避嫌的重要。况且,楚千浪如今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陷入昏迷中的他,不可能对她毛手毛脚的啦。她白目以为聪慧的甜甜一笑。 阿招与楚夫人相继离去后,江子嫣虽然累乏了,但责任心使得她无法弃楚千浪于不顾,所以她努力的和周公作战,振作起精神,再一次到他身边把诊他的脉象。 “的确是没病呀!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昏迷?”江子嫣不敢以女神医自居,因为她晓得自己的斤两。可是她好歹也治愈过许多乡亲父老的病症哪,怎么就他这么奇? 她对着楚千浪絮絮叨叨的念着,“没有中毒的现象,也不是痨患呀!喂,你究竟生了什么怪病?醒过来告诉我好不?” 她的小手抚上他的颊畔,微凉的感觉让她几乎舍不得放手,“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竭尽所能的让你清醒过来。” 使出所有本领,她一下子按压推揉楚千浪的涌泉穴,一下子又轻搓他的十根脚指头关节。 然而,他依旧是连眼皮儿也未掀,她只好双掌相叠,在他胸口的檀中穴上轻轻揉压。一刻钟后,她的手没了劲,全身已是香汗淋漓。 “救人如救火!揉穴不行我还有别的法子。”她低喘轻呼,提起裙摆转身,打开房门就往外跑去。床榻上的楚千浪胸膛突地剧烈起伏,须臾,他终于克制不了的低低笑出声。由于不能让旁人听见,所以他这微哑的笑声中含夹着咳嗽的抽梗,显得怪异诡奇。 饼了约半住香的时间,“咚咚咚咚!”外头廊道上由远而近的足步声使他容色一整,迅疾的,他的笑痕消失得彻彻底底。 小心翼翼的踏进寝房里,江子嫣将手中的一盆热水搁在桌上,由于不想吵扰楚府的奴婢,所以这盆热水可是她亲自到厨房里烧柴煮热得来。而后,她把随身携带的针灸布包取出,就着桌上的烛火烧着每一根银针。 然而问题来了—— “周身大穴和病理我都懂得,可是我一向只帮患有风寒的人针灸,楚二少的怪病应该要从哪儿下针呢?”她瞪着手里的银针,一张芙蓉脸皱成一小团。 楚千浪微掀眼脸偷觑着江子嫣的侧面。她看起来非常苦恼,并且是极可爱的表由月。 不知为何,此时似乎有什么捉模不着的东西,撞击着他的心扉……他忍不住自嘲,不过是一个呆呆的小娃儿嘛,难不成他会对她一见钟情?真是荒谬!不过……他承认他是起了兴致,当她把错脉的那一刻。 这劳什子女神医居然紧张兮兮的按错脉搏处,太好笑了嘛,为了想看她的反应,他刻意恢复正常脉搏,以往他都是用内功心法控制脉象,而使得看诊的大夫们认为他不是死期将至,便是活死人一个。但料想不到的是她居然哇哇大哭,泪海滨堤。 他见识过许多女人大哭、小哭以及假哭,但这小神医的哭泣声却令他感到震撼,且还令他莫名其妙涌起疼惜之心。 霍然间,江子嫣跳了起来,她转过身子。 楚千浪连忙闭上眼睛,心里咕哝着,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咧!他的心狂跳不已…… 破斧沉舟的决心已下,江子嫣拿着银针对着床榻上的他许下承诺,“如果我下的针伤到你,你别怕,我会负责到底的。” 昂责到底?她要如何负责啊!拜托,他乃是有担当的男子汉、大丈夫,要她负什么责任?!她和他之间什么关系也没吧?暗暗嗤笑了下,然而他心中的笑意却立即冻结住,他该不该哭啊?她的下针之处若有差池,那他的宝贵性命岂非呜呼哀哉? 银针已下—— 还、还好!银针下在他的左手虎口处,至少他一时半刻还死不了。 甜腻惹人疼的声音传入他耳中,“听说把针下在命们处,半死的人或许尚有一线生机。可是我不敢,怕把你弄死。” 呼!楚千浪暗暗松了口气。他没被她“弄死”却差点被她吓死了。 接着,江子嫣又下了几针,他能够感觉到她的不确定和恐惧感。不一会儿,她随即收起插在他身上各处穴道的银针,并充满愧疚的凝视着愈形苍白的他。 “还是等我对你的病情有把握了再下针好了。楚千浪,你得撑下去,别让楚夫人为你心痛欲碎。”总之,她会日夜守着他,绞尽脑汁的思索出救他的法子。 转身走到桌边,她拧绞了热水盆里的绢布,想为他擦拭脸颊和双手,但是冒着热雾的水盆因为她的一个踉跄而倾翻,眼看着热水就要往她身上洒下 她的身子倏地腾空,一个健硕的胸膛将她安全的护卫住。尚且来不及惊惶失措的她,已经失去任何意识—— 楚千浪点了她的昏穴。 “小神医,你忙了一个日夜,好好的睡一觉吧。”把她放置在一旁的软席上,他为她盖受被子。 她的睡显娴美之中犹带甜柔,过于翘长的睫毛在她眼下形成弯弯的暗影。他睨着她,眉峰渐渐锁紧。然后他大力的甩甩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躺久了所以意识不清……竟差点看她看痴了眼!“我的身体没病,脑子倒是生了病似的。”这小女人的确既美又甜,但算不上绝世吧。 他翻身上床,决定睡觉去也。 第二章 楚府不仅富贵逼人,由于楚万金广结权力人土,致使府中往来无白丁之外,惟有封侯与豪绅才是座上客。尤其是即将与其结为亲家的神威大将军梁忠,乃是手握重兵的极权之人。 这们亲事让楚万金高兴得三天三夜睡不奢觉,但在此之后,他的失眠却不再是因为喜悦心情了。楚干泪的突然昏迷使得他手足无措,也使得楚夫人整日以泪洗面。所有奴婢们纷纷上香祈祷他们的小主人尽快月兑离病魔之手。 梁忠也请了御医前来看诊,单凭这至高的“荣显”就可明白梁家对这乘龙快婚的重视了。 今日,楚府由府外至内间寝房的地上,至铺上大红锦布,为的是恭迎梁家千金抵府探视楚千浪。只见芳华十七岁的梁丝丝一身贵气,她的手上和足踝上全系挂了银链子和金链子,艳丽的面容上则揉合了天更和骄蛮的傲气。 一条彩色拂尘是她的随身“武器”,由于被宠惯了,脾气坏的她时时持拂尘打婢挥奴,这世上恐怕只有梁忠能够教训她了。只是疼她疼到父爱泛滥的他,可舍不得对这宝贝女说一句重话。 步行到楚千浪寝房外的梁丝丝骤地感到不耐烦,她将手中拂尘往站在门口的阿展身上招呼,他的脸上随即留下一条红痕。 “笨奴才!不会先行开们吗?难道还要本千金劳动玉手?” 阿展这大个子的鲁汉涨红了脸。 楚万金忙不迭的挂上讨好的笑意,冲上前开门,“梁小姐,请!请入内,” “哼。” “嘿……”他还是干笑着,对于这未来媳妇的轻蔑,他这未来公公只能忍耐。 梁丝丝走入房中,没想到迎面而来的是一张同她一般困惑的美颜,“你……不是新来的奴婢吧?” “我是……”江子嫣清清嗓,“是女大夫!” “你会治病?”这个比她难看一丁点的小泵娘至少小她三四岁吧,“好好笑,你不如去绣绣花。”江子嫣试探的询问:“你是在轻视我吗?” “废话。哪有人呆到连被嘲笑还心存疑问的啊。” “哦。” “哦?”梁丝丝冷眉挑起,“就一个哦字?你白痴啊。” “我不是白痴。我会读书写字,还会替人开药方子。我爹开的要钱医馆可是余杭县最大且名声最响亮的。” “要钱医馆?好好笑的名字,你爹一定是守财奴。” 爹爹的确贪财,而且势利。可是她一直十分努力的想积福积德来赎罪。江子嫣忍住想反驳的念头。 “喂!”自行入了座的梁丝丝趾高气扬的睥睨着她,“斟杯茶水啊!” 江子嫣未多加细想,随即来桌边倒了一杯茶水奉上。 苞着进门的楚夫人瞧见这一幕,却是咬紧了牙,隐忍住心中极度的不悦。她这未来媳妇竟把她儿子的救命神医当成奴婢使唤?真是骄纵千金! 缓缓喝下茶水,梁丝丝瞥了一眼床榻上的楚千浪。 “怎么还是要死不活的啊?喂,你这女大夫倒是说说,他到底会不会清醒过来?” “一定会的……”其实她连一成把握也没有,可是她不忍见楚家两老伤心憔悴,满脸郁色。 梁丝丝举起食指比划了下,“御医都救不了了,你这小娃儿大夫能救吗?” “你和楚二少有仇吗?”江子嫣不解的问。 “本千金跟他之间怎会有仇?”莫名其妙! “可是你好像认定他会往生似的,而且……”还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恼气陡生的梁丝丝使劲挥甩拂尘,闪躲不过的江子嫣连挨数下。幸好不是鞭子,否则一定皮开肉绽。 “怎么打人呢?你的家教不好,要反省检讨才是。”她认真的板起脸孔。 “教训我?”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你这小民女竟敢教训我?” “我是跟你讲道理。你长得这样好看,应该要心存善念,多多施恩。” “哼!不用你说,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本千金比嫦娥美上三分。”这小大夫总算有眼光!梁丝丝骄傲的仰高下颔。 看在她老实的称赞分上,她就饶了她好了。 “听仔细,以后我就是楚府的二少女乃女乃。”前提当然是楚二少还活着的话!她虽然倾慕他的俊雅,但她可不会愚蠢到嫁给一个活不久的无用男人。 “你和楚二少订亲了呀。” “所以你要尽全力救活他!如果他真醒了过来,本千金一定重重有货。”她从来不认为自己苛持下人,她只是赏罚分明。 江子嫣呆呆的点点头,想说一声即才女貌、天作之合的恭贺话,可是当她觑了一眼仍在床上昏迷未醒的楚千浪,不知怎地就是说不出来。 “那是什么鬼东西?”梁丝丝眼角瞥到一旁的软席。 循着她的眼神望去,江子嫣不解的反问:“小床啊!你不晓得吗?” 梁丝丝真想重甩佛尘再打这气人的小呆女,“我当然知道那是张小床来着!我问的是,为什么我的未来相公房里会摆上这玩意儿?” “因为我也要睡觉的嘛。”她不是仙女,吃、睡不可缺。 脑袋转了转圈子,梁丝丝才听懂她的回答。 为了怕她误解,楚万金赶忙出声解释,“浪儿他一直昏迷着,总得有人在一旁照看伺候,也许半夜时他突然醒过来也不一定啊。” “前些日子不是由奴才轮流守夜吗?那时候不是让他们趴着桌子短寐?” 正是江姑娘是个女孩家。而且现在由她日夜守着,体力负荷要比婢奴们吃重。”回答的是楚夫人。 梁丝丝一边抚顺拂尘,一边忖思。反正她的未来相公如今跟个活死人没两样,不可能玩出不规矩的火花来吧。况且大唐盛世的男女关系原就开放了些,否则她这闺中千金哪能往未来夫家走动呢?再说,眼前这个年幼的女大夫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的媚骚气息,构不成威胁的啦。 思及此,她随即起身用高高在上的态度对江子嫣下命令,“小心照料他!澳日我再上府。”然后便趾高气扬的转身离去。 ***.转载整理***请支持*** 当晚,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江子嫣,昨夜她记得拧了绵布要为楚二少擦脸,可是怎么会忽地睡了一个饱眠呢? 第二个困扰她的问题就更怪异了,望着脸色泛青泛白的楚千浪,她莫名的感到不悦。 “为什么你要娶人了呢?那个梁大将军的女儿挺美、挺搭配你的。可是……”可是什么呢?她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是觉得气闷,呼吸沉沉。 “算了!还是努力把你弄醒才是要紧事。”转过身,她又咚咚咚地跑出房门。 听着脚步声远去,楚千浪狠狠的吐出一口气,“幸好她没有模我的脸或是拽我的耳朵。” 他跳下床,从墙上的暗格中取出干粮嚼食。唉,假装昏迷的确是件苦差事,单单是躺在床上几个日夜就够折腾他的骨头了。过了许久,听见外头阿展和阿招的大嗓门声音愈来愈近,楚千浪拍拍双手上的饼屑,藏好干粮,翻身上床继续当他的活死人。 进了寝房,阿展和阿招把盛着热水的大木桶放在屏风后,“江姑娘,请。” “谢谢两位大哥。”否则她根本扛不动。江子嫣微微的欠了身。 阿展犹豫了下,才开口道:“其实江姑娘可以到浴池里梳洗,二少虽然仍昏迷着,但他毕竟是男子。”未出阁的姑娘最重要的是闺誉。 江子嫣默然无语,因她只一味的苦恼着,该用上哪几味药材呢? 阿展和阿招见她没反应,也就不再多言,临走之前他们不忘叮咛,“记得拴上内栓。”以免春光外泄。 直到听到这句话才回过神来的江子嫣,听话的前去拴上内栓后,将桌上包着方才抓来数十种药材的布包松开,这些全是舒经脉、通七窍的贵重药材。 楚府真的是京城大富,连府里头也设置了药材库房。 她把所有的药材倾倒入大木桶,然后费力的把楚千浪扶坐起来,让他半枕靠着。 “忘了麻烦两位大哥,男人的衣襟小扣好难解开……”她边月兑着他的衣服边叨念。 楚千浪暗暗申吟,这小大夫在做什么啊,难道他的“名声”就要毁在她手中了?当他犹豫着要不要把她劈昏的时候,一声轻叫使他一凛。 “啊——” 她又在大惊小敝什么了啊!没用的小呆女……奇怪!他的下半身怎么突地发凉?不妙的感觉令他头皮发麻。 “别慌别慌!”江子嫣拼命的轻拍自己的胸膛,“我是大夫,他是病人,这些……是正常的。” 可是,非礼勿视。 她不是故意的,真的,她可以发誓!“只是……那些医药书籍上的人像图,没有像他这个样子的呀……” 这是江子嫣第一次亲眼目睹一丝不挂的真活人全身!她晓得男女身上的异处,然而她料想不到的,是他的“那个”居然比书上所画的还要……嗯,巨大了点儿。 楚千浪的心底生起薄怒,这小大夫居然未经他许可就月兑了他的裤子!而他竟然毫无防备的任由她动手!他是神游太虚了啊,该死的自己!下一瞬,他停止自恼和羞赧,因为她又对他出手了。 她一下子双手抱他,一下子又使劲的拉拖着他,“好重呀你!我、我动不了你。干脆再麻烦阿展和阿招过来一趟好了。” 闻言,楚千浪为之一愕。开玩笑!此刻的他身无寸缕,养眼至极,难道真要让阿展他们瞧见他这二少爷的是如何的健美?他随即用内力把身体的重量放轻,并且“依偎”进她的双手圈拢之中。江子嫣对这改变没有讶异和疑窦,反而开心着自己能够把他拉抱到大木桶旁。但是困难来了他比她高上一个半头的挺拔身躯,要如何把他抬进大木桶内?这大木桶至少有一个孩童的高度。 转过身她踱步想着法子,然而这个困难在她思索的当口解除了。不经意回过身,她愣愣的瞪着已经坐入大木桶内的他,不可思议的怀叫,“他怎么进去大木桶的呀!我怎么弄不清楚?” 想了很久仍是浑然不知,她放弃了,知道再想下去肯定头痛。 “好好的浸药,希望你的昏病快快治愈,你一定也不愿意成为活死人的吧。”自言自语的对他说完话,她转身离开屏风,决定去浴池洗涤一下。 楚千浪一待佳人足声渐远,他即刻站起身来。 “老天爷!她用的是什么鬼药草!泡得我全身像着火一样!”跨出大木桶,他不耐烦的拿起桶边的绢布擦拭湿热的身躯,胡乱的把单衣和长裤穿上。 这女人是不是故意整弄他?!她与他结怨结仇啊,那一大桶的药草汁像有千万只蚂蚁,钻刺他的每一寸肌肤,简直是酷刑严罚。 “上辈子我欠了她债款不成?”他哀呼不已。 ***.转载整理***请支持*** “舒服!”慵懒的伸展双手,江子嫣洗了一个香气迷人的澡浴。 楚府的富贵果然是一等一的,连奴仆们的澡堂浴池都是用上好的石材砌造,洛池里还洒上花瓣儿呢。 推开房门,她的飞扬神采迅速飘走。几个大箭步,她冲到床榻边,激动得连声音都哑了,“你、你你……醒了,终于醒了……” 坐在床上的楚千浪怔怔然的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他一定是受那鬼药草俗的影响,否则耳力极尖锐的他怎么没听见她的足步声? 江子嫣伸出右手,挥了挥,“瞧得见吗?” 他的丹凤眼一瞬也不瞬的盯视着她发光发亮的小脸儿。她在兴奋什么? “说个话好不?你醒了对不?你不会成为活死人的对不?”等不及他的回答,她狠狠的咬自己的右臂膀一口,“不是做梦?他真的是醒了?” “笨蛋。”他受不了了!她很喜欢自虐啊,竟然把自己的臂膀咬出一圈深深的牙印子来。 “笨……哇!你说话了!”呜,她好想哭哦,她把他弄……呃,是救醒了。 暗暗申吟,楚千浪陡生恼气,他处心积虑演的戏被她破了功。不知如何收拾后果的他,干脆双眼一闭,打算假装再度昏死。 江子嫣不禁吓傻,他怎么没说一声便昏倒下去?不成不成!她要救他! 爬上床榻,她跪坐在他身旁,使劲摇动他全身。 “求求你!醒过来!”她一边啜泣,一边努力的想摇醒他。 半个时辰过去,她虚乏了力气,软软的趴在他的肚月复上沉眠了去。 “要命。”楚千浪再一次申吟。 虽然他是黑白两道无不畏惧的“毒手书生”,但她的摇动对他而言是消受不起的折磨。这可恶的小大夫!竟还把他的身体当成枕头睡觉。 他骤地将她“震”开,同时坐直身。而江子嫣仍是睡得香甜,她总是一入了眠便是天摇地动也惊醒不了。 楚千浪的愤怒在见到她动人睡容的那一刻,完全荡然无存。 纤美的容颜上似乎带着轻愁,但看起来仍是甜蜜的可人样。尤其是她的肌肤,女敕滑如丝,白洁似玉……不自觉看得着了迷的他,直到一声叶子的裂撕轻响传来才恍然回神! 长发一甩,他使出轻功飞出窗,一个顶气跃上屋瓦,以极快的速度往后园飞去。 辣手冷君和绣手笑王果然已等候多时。 “二师兄。”风采翩翮的绣手笑王搁下他手中的蚕丝线。 他随身携带的营生伙伴——绣针和绣线其实也是他的独门武器。 多贤慧!绣手笑王总是不浪费时间的绣绣花鸟。 楚千浪斜睨他腰间的布巾,“师弟,你的眼力肯定是天下第一!无星月的夜里你也可以刺绣。” “好说。”他笑得比女子还要美上七分。 “师弟。”一向寡言的辣手冷君示意楚千浪坐下。 三人一同坐在一棵粗大老树的枝干上。 “大师兄居然到京城来探望小弟,不敢当。”楚千浪笑言。 辣手冷君依旧是八风吹不动的冷淡面色,他从来不曾笑过、怒过,楚千浪还曾经以为他是戴着人皮面具的假人哩! 他们三个师兄弟同是鬼老的得意徒儿,相识至今已有二十个年头了。辣手冷君所传承的武术非常狠辣,通常不出三招就可以送对方去重新投胎,是武林中人闻风丧胆的顶尖杀手。 这世上若有他杀不了的人,除了鬼老之外,就只有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两个师弟了。然而,惟有妇孺之辈和善悲人士他绝不痛下杀机。 绣手笑王这家伙啊最会耍宝,堂堂一个堡主的他总是戏玩人生,动不动就扮扮女装或是装装乞丐之类的。曾经为了一时兴起,他跑去当了件作,原因竟然只是想瞧瞧各种死法的尸体会是如何。楚千浪一直以为居中的他是最正常的人,毕竟他只是个顶多让亲王贵胄都恐惧的毒手书生罢了。 绣手笑王抛给他一记媚眼,“成为活死人的楚二少似乎气色不赖,唉,害人家为你吃不下饭。”只好吃面或吃肉喽。 “少来。” “毒手,你的心肠很硬!冷君他这家伙可为了你才踏上京城这热闹繁华的地方耶,他很厌恶人多的地方,你不是不知道吧?!” “谢谢,冷君。” 辣手冷君不置一词,冷得像是十二月的雪。 绣手笑王那讨人厌的美丽笑容硬是巴巴的凑上,“我呢?好歹也谢谢我啊。” 楚千浪不客气的敲他一记发心,“你怂恿冷君过来,不是只为了看我是死是活吧?”一刻不得闲的好师弟。 他无辜的笑笑,“我是好奇你的装病除了拒婚的考量之外,是不是另有企图和谋略?” “恕难奉告。” 深邃的美眸瞬间一亮,“那么就是另有神秘的原因喽!炳哈,冷君,小弟我猜对了吧?!” 楚千浪忍不住讥刺他两句,“好棒哦,赏你一锭金元宝,以兹鼓励。” “小气!我要金砖块。” “少做梦!”师父怎么会收这以耍宝为人生乐趣的家伙啊。 辣手冷君说道:“毒手,你的恕难奉告是不是和那个人有关系?” “那个人?哈,哪个人啊?”楚千浪装傻的笑着。 “要我说破?” “冷君,别逼他了。”绣手笑王一副怜悯他的模样,故意说着反话,“毒手他有苦衷的,他的心里十分无奈。” “想不想试试我的毒手?”唱大戏的绝美家伙。 “不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师父最偏心了,教授给两位师兄的都是上上乘的武功,只有我,针线闯江湖。”几多愁啊。 毒手书生乃是连大唐天子都不能斩杀的“特权”份子,他手无令牌,不是皇亲更不是高官,甚至于皇帝陛下想见见他的真面目也无法遂愿,而黑白两道只知道毒手书生的靠山是七王爷! 七王爷乃是辅佐天子的厉害角色,对于这位如父的七王叔,年轻的皇帝有太多的孺敬之情。也因此,在七王爷的担保下毒手书生不需先斩后奏的御令,只要握有罪证,就可以立即诛杀任何犯法的皇亲国戚和贪官污吏。 毒手书生的名号之所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乃是因着一年前的战役大捷。 当时领军征战的梁忠,以为百万雄兵随便打一打便能叫敌军抱头鼠蹿,然而边疆敌国却是以十万兵力把大唐的军队打得落花流水。 如果不是毒手书生的风云阵,甭说全军皆没,恐怕还会损害数以千万计的边疆苍生。经此一役,梁忠被封为神威大将军,大唐的太平盛世也因此再起。然而毒手书生却像一阵风似的不见,他消失了…… 辣手冷君喟叹一声,虽是非常细微的叹息,但楚千浪听见了。 他为之感动的说:“你终于有了人性的一面。” “只是觉得你的重担不太值得扛。”冷!这冷到极点的眼色和声音,仿佛方才的喟叹不是出于他口。 楚千浪仍是感动的,辣手冷君这人就是别扭,接受别人的友情和感念似乎会要他的命一般……绣手笑王皮皮的凑上桃花脸,“冷君大师兄,小师弟我也要你的叹息。” 辣手冷君一贯的回答无声。 他退而求其次,“不然,你用鼻孔哼一哼,小师弟我也可以满足。” 辣手冷君这次的回答是施展轻功快速的离去。他本是孤活于人世的无情人。 绣手笑王早已习以为常,但他仍是假假的抹上凄楚可怜的神情,“我回我的地盘去作威作福了,改日再找你喝酒。不过你的活死人要当多久?” “不定。”楚千浪短短哼出两个字。 这算回答?绣手笑王快笑不出来了。毒手看似最正常,但一派温雅的他才是那个更正深沉不见底的人。 唉,怎么奇怪的师父就有怎么奇怪的徒儿,不过不包括他这亲切和善的绣手。 “好心提醒你一声,你的未婚妻子既刁蛮又野烈,总之她不太可爱。” “我知道。” “至于那姓江的小大夫,咳,不是我说话刻薄,她的医术大概……还行,疑难杂症可就考倒她了,所谓女神医的名号,不过是前些日子她慷慨赠与穷人家药材,以及把奇药、名药胡乱大拍卖而得来的。” “我早就明白。”想到她甜美的睡容,楚千浪心上一暖。 “但是你也知道她是余杭县的四村女之一吗?” “又如何?”材之一字她当之无愧,而他挺喜欢她的憨直性情。 “小心驶得万年船,小师弟是担忧你的处境堪虑啊。”奸奸一笑,绣手笑王对他摆摆手,如鬼魅似的飞走了。 第三章 罢睡饱的江子嫣缓缓睁开眼,当眼角别见身旁的楚干浪时,她差一点摔下床,她居然爬上床去同他睡了一夜! “完了!”哀吟了下,她转念一想,“不要紧,我是大夫嘛。” 可是据说男女同床过一夜就是夫妻!她和他睡了一夜,那她算不算是他的妻?心窝突地蹿流一股羞臊的热流,这不知名的悸动使她慌了方寸。 不!她不可以“渴求”别人的相公……等他痊愈了,他和梁家的干金就要成亲,然后他们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还会生女圭女圭……”心猛地崩塌一角,苦涩的酸味叫她生起气来。 她对着身旁闸限抿唇的楚千浪低喊,“讨厌鬼。” 她不喜欢他和别人生女圭女圭,如果是自己和他生女圭女圭,肯定会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圭女圭。 昨晚的记忆霎时涌上脑海,江子嫣忽地跳起来,连忙下床穿妥鞋袜。 “他醒过来了……虽然只有一下下……”赶紧去告诉楚家两老,他们一定会欣喜若狂。 咚咚咚咚……她快步往外头冲去。 饼了会儿,楚千浪睁开双眼,他想,她不仅是娇憨纯真,而且思想怪异。一会儿说什么生女圭女圭,一会儿又骂他讨厌鬼。 或许,他该去和七王爷商量一番,但是计划丕变的原因若只因着一个小女人,他难以启齿啊,恐怕七王爷还会以为他中了邪。 ***.转载整理***请支持*** 江子嫣成为楚府的贵客和恩人! 楚夫人一听见儿子曾经苏醒过来的奇迹,她又哭又笑紧紧的上前泡着她频频称谢。内敛的楚万金则是躲进寝房许久,待他出来时,眼眶似乎还红红的。 楚家大少楚千风此刻远在北郊采药,如果收到消息,他一定也会快马赶回。 自觉不能有负众望的江子嫣,此后更是发愤图强的研究楚府书房里的医书,为了怕延误治疗时机,所以她先用雪莲冰片和千年大参熬煮成药汤,并要奴婢们端至房里喂食楚干浪。 然而半枕靠于床上的他却是紧抿双唇,汤汁根本无法送入他的嘴里,奴婢们个个束手无策,连楚夫人也没法子让爱子服下,所以江子嫣只好放下手中的医书亲自来了。 几个时辰过去,众人皆无奈的离开寝房,独自坐在床边的她,无力的看着依然俊美的楚千浪。 “乖一点好吗?不管你听不听得见,我都要骂骂你,你实在很不受教。乖,张开口。” 楚千浪心里不是滋味的暗暗回嘴,你以为我是你的什么人,竟然训斥我?哼,我可是病人。没爱心的大夫。 江子嫣急了,她想到一个长久昏迷的人哪能够连水都不喝呢?这汤汁至少保得了他的元气。 “有了。”灵机一动,她先含一口汤汁,接着便俯下面容。 正好奇她会有什么自以为聪明的主意时,楚千浪猛然一悸!她、她居然吻他?!这可是他保持了二十五年的初吻耶。 震撼过后却是茫惑不解,这种嘴对嘴的亲密接触似乎不像是吻?! “咳、咳。”呛着了的她再重复一次之前的动作。 原来这小女人是用她的嘴哺渡药汤给他啊。偷偷掀开眼脸才恍然了悟的他,不禁佩服起她的小聪明,也暗自为她屡败屡战的勇气和坚持而喝彩。现在,应该由他来主导一切了。 他吻住她的女敕唇,辗辗转转。当然,她口中的药汤也滑入他的口。江子嫣没有挣扎,她睁圆眼睛,全身上下都绷得死紧。他掀起眼脸,对她传达他眼中的情意波澜: “吻方罢,他的身体和心灵都在颤抖…… 烧红双颊的江子嫣迟疑的说:“你的眼睛好黑、好深,有着好奇异的亮芒。”脑袋混沌的她压根没发现活死人清醒的事实。 “喜欢吗?”楚千浪觉得胸中似乎有种不知名的情感即将狂放奔腾。 “什么?”他的峻眉好有男子气概哦。 “方才那个吻。” 她愕然,“那样就是吻了吗?算得上是肌肤之亲吗?” “小大夫姑娘,你比一般同龄的女子不解男女之情。” 江子嫣无法反驳,因为这似乎是个事实。自小到大她只在自家医馆里习药、学诊,所接触的人少得可以,通常都是病患居多。再来就是她的三位异姓姐妹了,可她们之间不是玩闹就是为了解闷而下赌局,至于男女之情什么的她真的是懵然。 可是他吻了她这事儿和男女之情有关系吗? “喜、欢、吗?”洒月兑的楚千浪不知怎地竟在乎起来。 她十分努力的思考了下,“不确定。” “这是什么回答?” “好像挺别致的,可是你抱得太用力,让我呼吸紧迫。”说到这个,她忽然发现她的人还在他的双臂之中。 楚千浪不觉别扭起来,这小女子的天真实在惹恼了他!什么叫做不确定? 那么他会给她一个机会好好的确定确定,他再俯下头 “你又吻我?”这回江子嫣不是质问,而是喘息连连的疑惑。 楚千浪睨着怀中的柔软身子,满意的笑了。很好,她明白他的吻有多么的棒了吧。这也是他人生中的第二个吻,奉献的是同一对象。轻抚她微肿的艳红软唇,他的心中涌起千万怜惜。 此时才略微清醒的她倏地用力推开他,跳下床,一脸惊喜的瞪着他直瞧。 “怎么?”他紧张的问。 “你你……真的醒了!这一回是真正的苏醒过来!” “啊?”他的额际隐隐泛痛。这句话早该在先前那一吻问的才对吧? 她大叫,“不准你再昏倒!”她几乎要跳起舞,她真的把他给“弄”醒了,这份欣喜简直叫她想哭又想笑。 望着她那发亮的灿显,他低喃,“不必这么夸张吧,横竖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活死人复生而已。” 江子嫣握住他的手,激动得泪光莹莹,“我是大夫,病人的死活对我十分重要。这是我的责任。”“你倒是非常善良……” “谢谢你的赞美。”她礼貌的答谢、一直以来她最渴望的便是自己成为最善良、最美好的姑娘了。 娘亲在世的时候总是殷殷教诲她,女子首重品德和心性。知道她成为善良又可爱的好姑娘,娘亲在天上一定会觉得很安慰。 “楚千浪。”她放开手,对他行一个弯腰礼,“既然你醒了,那我可以回家了。有空闲的时候欢迎你到余杭玩玩,我会热情的招待你。” 楚千浪皱眉,这小女人船过水无痕得这般彻底?虽然他和她之间的关系,严格说起来就是两个亲吻而已,但是她的不以为意却令他非常非常的不舒坦! “不准走。” “为什么?这不是我的家,我得回医馆去,于伯和梅子他们一定很担心我,也一定十分想念我,爹爹采药去,我必须扛起……” “不准就是不准!哪来这一串嗦嗦。” “你好凶。”江子嫣拍拍胸,有点儿害怕,“你长得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你不该凶的。”不过他生气的样子仍旧是好看的。 “你、不、准、离、开!”楚千浪几乎是咬牙切齿了。这小大夫惹火人的本领倒挺行的嘛。 “可是……”人家和姐妹淘们还有赌局呀,不回去加把劲怎行。 “没有可是!你敢再可是,我就把你关起来。” 她忙捂起嘴来,因为他的神色告诉她,他不是说着好玩而已。 “过来。”他大手轻轻一挥。 她乖乖的爬上床挨坐在他的身边,比温驯的小猫咪还乖巧。 “我是醒了,但是也许随时会再昏死,所以你这个心性善良的大夫是不是应该尽责的留下?” 好像颇有道理,江子嫣认真的点点头。上一回,他只醒过来“瞪”她一会儿便又昏厥过去了。 “难道你不担心我这病人一旦又成为活死人,也许从此醒不过来?” “不可以。蝼蚁尚且珍重生命,你得好好活着。”若是成了活死人,岂不和死亡没差别。 “想到他可能永远醒不过来,她的心里难受得好像刀割似的。 “所以你不能走,对吧?”唉,楚千浪感觉他现下好像在诱拐小孩。 她郑重的点点头,并对他致歉,“我好惭愧,居然没有秉持医者父母心来对你。” “答应留下来了?”他也惭愧啊,他分明无病无伤。 “你放心,我会等到你完完全全的好了,像一头牛一样的健康的时候才离开。” “这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承诺。”利用她的稚女敕心灵,他是不是太卑鄙了? 她对他嫣然一笑,“楚二少你好!我叫江子嫣,是要钱医馆的大夫,我心甘情愿的想照顾你。” “你好,我叫楚千浪,是真金金子店的二少爷,也心甘情愿的被你照顾。”如果绣手笑王那家伙看见他这般幼稚的和她自我介绍,不笑歪嘴才怪。 江子嫣端捧起放在一旁的汤碗,“虽然你醒了,可是还是把这药汤喝完好不?”以免他又突然昏死,她不禁他一再的惊吓。 楚千浪接过碗,当做白水的一口喝尽。 “对于我苏醒的事情,你不可对任何人说。”放下碗,他认真的告诉她。 “连老爷和夫人也不行吗?还有阿展和阿招,他们也十分关心你这二少爷。” “小嫣儿,你存心违逆我吗?” “别恼,”她伸手往他胸膛拍拍,当他是婴孩般哄着,“你昏了几日,不能生气,气血逆流的话可是又会昏去的!” “所以?” “我听你的就是了。”犹豫了下,她才提胆说道:“但是他们为你忧心忡忡,尤其是楚夫人,她好可怜。” “这是暂时的权宜之计。” 她锁了锁眉间,“你的生病和权宜之计有什么关系?” 楚千泪对她招招手,要她附耳过去。 江子嫣不解的凑耳上前,这么神秘? 他小声的说:“有人要害我,所以我苏醒的事只能你知和我知。” “有、有人要害你?”她差点窒息,“是谁?他很坏吗?为什么要害你?” “甭怕。我和猫一样……”有九条命。 “报官!”她哪能不怕!他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救”醒的病人。“我帮你去击鼓呜冤好不好?” “对方是官府奈何不了的首恶好人。” “那么你跟我回余杭,我找许多许多保镖保护你的安全。”她不自觉的急红了眼眶。 这小女人居然紧张得梨花带泪,这分感动深深撞击着楚千浪的心扉。他将她拥抱入怀,紧紧的圈拢住。凉薄的情感温度被她无邪的勾出,一点一滴的温热了。 ***.转载整理***请支持*** 神威大将军府占地广阔,豪奢气派不输皇室中人。 梁丝丝探视过楚千浪以后,才刚打道回府,在厅中稍做休息,梁忠立即前去表示关怀。 吃完蜜枣子的梁丝丝任性的撇嘴,“先说哦,女儿不会嫁给一个活死人,那和守寡没有不同。” 梁忠好脾气的耐心问道!“这们亲事你不是同意吗?” “只是不反对而已,也无所谓的满意啊。”京城中的男子根本没有一个匹配得上她,楚二少算是勉勉强强啦。 “据说,楚千浪是京城中的第一美男子,温文儒雅之余,最可贵的是他从来不上酒楼狎妓。”他尽说好话,不忍见宝贝女儿动怒。 她随手挥了挥拂尘,“所以我才应允这桩婚姻嘛!大唐男子个个花哨贪欢,他的特别使我好奇。” “丝丝,你是为父的心肝宝贝,为父所挑选的佳婿,人品当然必须数一数二。” “爹,你问完话了吗?我累了啦。” “快回房歇息。啊,或者先喝杯灵芝茶?”梁忠紧张的问着。 “烦。”梁丝丝吐出蜜枣子核,转身回房。 对于爹亲她也不是不敬不孝,只是她一向骄泼惯了,喜怒哀乐早习惯放肆的形于外。况且全京城的官和民,哪一个不知道梁忠溺爱独生女的程度已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女儿说一,他可不敢道二。 回到闺房中的梁丝丝不太淑女的趴卧在床,贴身丫环满儿熟知她的暴躁,安静的拿着一把扇子站在床边为她煽风,不敢有丝毫的叨扰。 片刻后,她翻身端坐,“满儿,如果你是我,那个活死人嫁是不嫁?” “小姐!你怎么这样形容未来的姑爷?”不过倒是传神,她咧开嘴,想笑又不敢。 “八字只有一撇!泵爷?本千金没有坐上花轿前,他只能算是葱蒜啦。” “楚二少不像传说中的俊雅吗?” 她耸耸肩,“天知道!这几次看到的都是像具尸体似的躺着。应该是一流的皮相啦,但是他的面色又青又白的,恐怖极了。” “即使他再出色也没用,一个男人要是病恹恹的,不就和个废人一般喽。”满儿轻叹口气。 “真讨厌!他什么时候不发病,婚事刚讲定才变得要死不活的,我的高贵、我的颜面全被他损害了。” “小姐可是官家女,那个楚二少再优秀也是高攀。” “满儿,你啊,就是老实。难怪我疼你哦。”梁丝丝娇笑着。 “小姐厚待。”巴结、讨好主子,不过是耍耍嘴皮儿的小差,这可难不倒她。 “不过,有个小神医倒挺有趣的,本千金从来没见过那样呆的人,而且还是个美人胚。”一个转念,她脑海中浮起江子嫣呆呆的表情。 “美人神医?” “楚府上下都这么称呼她啦!但是我想……”她忍不住榜格的笑出声,“也许她连暑热和风寒都分不清楚。” 满儿脸色一培,“小姐你很喜欢那呆神医?” “对啊!等她把我的未婚夫救醒之后,我就跟楚府讨人,让她来伺候我。” “小姐嫌弃满儿了?是不是满儿伺候得不好?小姐?!”扑通一声跪下,满儿惊煌的乞求,一别撵走满儿啊!满儿愿意接受小姐任何处罚。” “起来。我又没说要撵你走。”梁丝丝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满儿忙站起身,善于察言观色的她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位呆神医就住在楚府大宅?” “她得日日夜夜守在楚二少身边!说实话,若是换做我,我才不虐待自己。” “她是个美人,又待在楚二少房里?小姐,不是满儿挑弄是非,你那楚家二少女乃女乃的位子不一定稳当。” “楚千浪神志未醒,呆神医能使什么骚劲?况且等他活了就得和我成亲,他若永远这般半死不活,送给我我还嫌累赘。” “小姐,无论如何你必须先对她下马威,好叫她心生畏惧,明白小姐你的高贵身份。”满儿没安好心的说。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她可得想尽办法让小姐讨厌那个呆神医。 “她没有惹我啊。”她也知道自己脾气不太受控制,但那是火气冲上脑们她才会胡乱打人。而那呆神医称赞她美丽非常,单凭这个她还不至于毒鞭她啦。 “小姐一旦嫁做楚家妇,楚家两老若擅自做主把呆神医发进门当第二个媳妇呢?”满儿不死心的继续加油添醋。 “呸!他们敢叫?!我是大将军的千金女,小小一个平民哪有资格和我共享一夫?” “是伺候丈夫……” 梁丝丝的骄纵脾气上来了,“要我伺候他?我爹爹为大唐立下多少汗马功劳,楚千浪算什么东西?” “就算不用你伺候,但是男人三妻四妾原是天经地义,你不喜欢,别人可抢着做呢!” “呸!”她爹为了她这掌上明珠连续弦都不敢!妾,那是下贱女人的代称。“无论我对他是喜爱或讨厌,他都休想纳妾!否则我的面子往哪搁?” “是啊!低贱的女人哪能和小姐相提并论。” “你倒是提醒了我,我得先治治她,以免那小乌鸦自比为红凤凰。” ***.转载整理***请支持*** 梁忠近日举动怪异,不但派人暗中调查毒手书生,还积极想与他楚家结成亲家,就算他有什么企图是冲着毒手书生而来,有必要拿自己女儿的婚姻大事当筹码吗? 楚干浪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撞击声使他抬起眉眼,“你又跌跤了。” 江子嫣羞涩的微微一笑,“对不住。”她不但是出了名的江南四材女,更是出了名的跌跤王。每回只要她心中有事,走起路来肯定要一摔再摔,一跌再跌。 他轻轻敲打她的发心,“你跌你的跤,和我道歉做什么?呆。” 揉揉出自己的发心,她噘了嘴儿,“我晓得我呆……有时候啦!可是你愈打岂不是会让我愈呆?” “而我就是情不自禁的迷上你的呆!” 这一回换江子嫣敲打自己的头,她是不是听拧了意思,他刚刚说的话是喜欢她的表示吗? “不对不对……”她忘了他的存在,自言自语起来,“这世上哪有人会喜欢上别人的呆呢?我就不喜欢自己偶尔的迷糊和呆傻。” “再打下去你会更呆!”楚千浪伸手握住她的纤纤素手。 一阵奇异的情潮相互波动着彼此的感觉。 好半晌,江子嫣使劲的挣月兑开他的大手。总是这样,他只要定定的盯着她瞧,她就听见自己——通——通的心跳声,她好忧虑哪一天自己的心会跳出来哦。 “你还是当回那个活死人的好……” “诅咒我啊?”他如今的康健居然比不上原先那般将死的假病态? “不是……”她才不是坏心肝的人,只是觉得之前的睡美男比较不会叫她心慌慌、意乱乱。 至少不会动不动就又亲上她的嘴,她被他吻了好多次,她都数不清了,有时候,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把她的嘴唇当成食物了呢。 “趁着热,你赶紧将药汤喝完,这可是用了二十几种药材,还请李嬷嬷帮忙福火照看才熬煮成的。”回过神,她将桌上的碗端给他。 楚千浪毫不怀疑自己上辈子一定亏欠了她什么,否则她为什么专来磨他?江子嫣坚持他每个时辰一定要喝一碗药汤的原因,可笑得让他想痛哭 她以为是自己看医书研究出来的补药方才让他悠悠转醒!而且似乎颇为得意自己的医术精进不少。 为此,前一个时辰她居然无限苦恼,“到底我是用了哪一味药把你弄醒的?我想不明白……” 想得明白才有鬼,他根本不是被她神奇的药汤弄醒过来,一个装病的人随时可以自动清醒,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的眼光,究竟他是如何沦陷在她的柔情里? 捧起碗,他一口气喝个光。 丹凤眼扬起,楚千浪狐疑的问:“这药汤里没有掺入毒药吧?” “咦?”江子嫣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也罢,”良药苦口。他是汉子,区区一碗苦味十足的药汤死不了人。 她高高兴兴的接过碗,“要不要再泡药澡?虽然我也不太清楚是哪些方子令你舒筋通气,不过我抄记下来了,以后如果碰着像你这种怪病的患者可以一试。”助人、救人都是快乐的事。 “不!” 他的激动令她一骇,“二少?” 尽量平稳下自己的心绪,他说:“我想先梳洗一番,你帮我烧些热水好吗?” “哦,好。”她连忙出门去张罗。 不久后,江子嫣领着小厮们抬来装满热水的大木桶。 待小厮离去后,她便像个尽责的小奴婢为楚千浪宽解外衣,甜柔可人的笑靥差点令他又想偷一个香。 “二少,赶紧梳洗。我在屏风外等着。”红着脸说完,她赶忙踏出屏风。她等着……再请他喝一碗药汤哩。 长发披散的他少了平日的温雅,多了几许带着邪气的蛊惑魅力,但依旧俊得叫人想多看一眼。楚千浪走进大木桶中,以鬃刷清洗肌肤上残留的药味……她独门的可怕的药方子! 屏风外,江子嫣抚住心口,她想,应该请大夫为自己诊诊脉象,怎么自己老是心悸,要不就是一身燥热的想喝水解渴? 此时一阵足声踏定于寝房外,“江姑娘,我是翠环,我可以进去吗?” 她一慌,“等、等等。”糟了,二少吩咐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已苏醒的事,这下如何遮掩? 她慌乱的冲进屏风内,跨入大木桶中,“翠环来了,你快、快躲到水里啊。” 楚千浪原想告诉她,其实只要把门的内栓落下,再对外头说声不许人叨扰即可,何必惊凛如斯?但是他勾了勾笑,依她所言的把他高壮的身躯埋入热水中。他不会放弃这个好时机的啊…… “嘘。”做做手势,她喊道:“翠环,我在沐浴,你有事情吗?” “夫人叮嘱小的熬了点儿粥,我搁在门外地上好了。江姑娘你得记得吃哦,夫人担心你累坏身子。” “谢谢……”呼,吓死她了。 待门外的脚步声渐远,探头出水面的楚千浪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他双臂圈拢住身前的她,“小嫣儿,你的呆已经是上上乘喽。” “什么意思?” “如果刚刚我立刻跳出木桶,躺回床去扮演活死人,就算翠环进来也不会眼尖的发现不对劲吧?”棉被一盖,光果的他又如何? 她思索了下,点点头。“也对。” “即使我人在木桶中,你也可以解释成昏迷中的我正在泡药汁啊,翠环不可能擅入屏风吧。” “是哦。”我真呆。江子嫣暗暗责骂自己。 他将她转过身来,贪恋她自惭的无邪娇态,“但是我喜欢极了你的慌张和呆傻。”从来未曾想过,他情有独钟的居然会是这种小女人。 他的手指轻轻揉模她的唇瓣,“你这小家伙还真是了得!害我毫无防备,毫无招架之力……”就恋上了你。 江子嫣无措的瞅着他,她不晓得自己又是哪儿犯了错,他为什么频频叹气呢?说她害他?她不可能害人,尤其是他呀。然而叹着气的他看起来温柔得……她不由得打上一颤。 楚干浪的眉眼迫近了她……这一个吻激烈如火,不似之前他所待她的宠溺感觉。 “嗯……”热水包围下的她几乎是全身依偎着他…… 倏地,她扬掀羽睫,水汪汪的晶亮眸子染上迷情的雾气和不知名的恐惧,“你现……现在没有穿!”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她昏倒在他怀中。 他先是心骇,然后是怔愕不已,最后低低的笑了,把下巴搁贵于她的发心上。 “我的小呆村女啊!是不是突然想到我全身一丝不挂,而你还与我贴身相吻?!”她的慢三拍堪称是木头美人的极致。 “幸好不是因为我的吻而昏厥。”否则他真要怀疑自己的经验太少和功力高下之间,是不是有着关系呢。 第四章 将昏厥的江子嫣抱上床榻后,楚干泪快速扎起长发,换上黑衣黑裤,戴上黑纱面巾,悄声离开寝房,跃上屋顶便以疾如风的速度飞身前往七王爷府邸。 他与七王爷约定的会面日子迟了一日,这算得上是女祸吗?倘若小嫣儿是他的祸,这祸他肯定要上一辈子,绝不放手。 见七王爷府邸的偏阁中,烛火正亮晃着,他从屋顶翻身落下推门而入,“七王爷。” 五十岁的七王爷高瘦劲健,完全瞧不出已是半百之龄,只有云鬓间的灰白泄露了几许苍海桑田。 “毒手,你让本王等了一日夜。” “抱歉。”楚千浪恭敬的说。 七王爷不以为意,挥了下宽大的衣袖,“我们俩是忘年之交,早说过不需拘泥礼教和规仪。况且你是潇洒的江湖人,是本王令你受累。” 毒手书生之名乃是贪官污吏的克星,亦是盗贼流寇的煞星。世人除了知晓他武力精湛,更对他先前出征边疆敌国,那一战而捷的阵幻术感到叹为观止。 毒手,因为一旦出手,绝无生还之魂。 书生,黑纱面巾下的淡雅气质一派斯文。 “七王爷,当年我练功失误,狂吐鲜血半个时辰,若非你舍命相救,这人间早无毒手书生。” “小事一桩,兄弟你总是挂念。”他微微薄斥。 楚千浪摇摇头,扯下黑纱面巾,“不必欺瞒,我知道你当时不顾己身危险运使真气给我。”当时,他只是雪山下的茅篱居客,七王爷对他这不识之人都能慈悲一救,所以他相信七王爷的人品。 明君,贤臣,能土。大唐命脉所系。 辣手和绣手以为他是盲目的报恩,所以为七王爷手占血腥无数,他们不明白的是,他所斩杀的奸恶佞人其实也是他自己想除之而后快的人。 “嫉恶如仇”这四个字,练手冷君只会嗤之以冷笑。他是千金杀手,钱项谈珑即下杀机。而绣手笑王那笑面虎啊,每天快快乐乐的拿针刺绣,人间俗恶他绝不揽上身。 “七王爷,你的研判会不会多余?梁忠疼女儿是出了名,他不可能为了引我现身而牺牲女儿的一辈子。” 七王爷缓缓沏茶,“本王与梁大将军同为陛下解劳除虑,他可以为他的独生女而死,这点绝对无庸置疑。” “或者只是巧合罢了。毕竟小弟我皮相姣好。”这夸耀是自知,亦是自嘲。 唉,男子绝美未必是好事,自从流浪在外的他在街井中遇见千风大哥,与他回了楚府认祖归宗后,多少媒人婆不堪其扰的踩踏楚府大门,堂堂一个男子被众家闺女托媒求亲,这也算是奇谭妙闻。 七王爷斟倾两杯热茶,与楚千浪各自品茗。半晌,他道:“梁大将军曾对本王私下谈起,他希望他的独生女能够嫁为皇家妇,成为李氏亲族。” “也许他念头转变了。” “但是本王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梁大将军受制于人,那藏在隐密处的人已经怀疑你的身份,所以用了联姻这招想逼使你暴露出来。” “若真如你所言,对方大可用武力对付我,毕竟表面上的楚千浪只是富贾名绅的二公子,楚家上下并无人得知我身怀绝学武术。”楚千浪颇不以为然。 “这就是本王难以想通透的诡奇了。然而对方的目标不只是你,应该还有我。” “如果对方认为毒手书生是王爷的左右手,一刀砍掉即可,何必兜上一圈弄个鬼联姻?” “也许……”沉吟久久,七王爷的面容罩上浓愁,“那个人出现了,他想用梁家千金绑住你,让你为他效力。” “美人计?”如果诱饵是小嫣儿,他的确有可能中计,可至于其他的大美妇和小美女,哈哈,闪一边去吧,他的自制力只有小嫣儿破得了功。 七王爷语重心长的道:“那个人是用他二十年的恨来对付本王,如果真的是他的话。” “那个人?”二十年的恨?这应该又是一番曲折了吧。 陷入沉思中的七王爷捏碎了茶杯,然而他却丝毫不觉掌心的刺痛。 或许他心中埋藏的痛更深、更苦吧。放下茶杯,楚千浪转身离去。 ***.转载整理***请支持*** 江子嫣坐在床榻上,睡眼惺忪的她呆呆的笑着。 她的笑声使得模黑回房的楚千浪惊悚了下,他将烛火燃亮,“我以为你很沉眠……” 似梦未醒的她仍是笑得眉儿弯弯,他不禁也笑了,原来她根本没发现他的暂时失踪啊。 用手轻敲她的发心,他哄小孩似的问:“还想睡觉吗?” 逐渐月兑离瞌睡虫包围的江子嫣摇摇头,片刻,她疑惑的发现他一身的黑,“你怎么换衣服了?我记得我梦见了你……” “是吗?”他的心情立即飞扬狂喜,这小呆女的心中果然有他的存在。 他会一分一毫的完全进驻她的心窝,占有她所有的思绪。 “带你去一个地方玩玩。”他抱她下床,以手为她梳理微乱的发丝。 她微微一愕,“可是你的怪病不是还未痊愈?” “一个呆神医已把我的怪病治得快好了啊!”他将她圈进怀中,对她轻道:“闭上眼睛,我带你去飞翔。” 听得诧异不解的江子嫣怔了一怔,然后决定把自己交给他。 不及一晌,她就明了楚干浪所谓的飞翔为何了!耳边风飒飒的吹拂过她的发丝,她又怕又开心。当他将她放下时,两人已离楚府好一段距离了。 站定脚,江子嫣忙不迭的拍拍自己的胸口,“好好玩……原来你会……嗯,那叫做轻功对不对?”“秘密!不许和旁人说起。” “楚老爷和楚夫人也不晓得你会武术呀?” “嗯。” 除了师父鬼老、两个师兄弟以及七王爷以外,她是第五个知道他身手的人。他已视她为自己人了! 江子嫣咧开嘴,灿烂的笑着,“好!这是我和你之间的秘密。我喜欢这种感觉。” “什么样的感觉?” “就是……”猛一咋舌,她不好意思的皱皱鼻尖。“我不会说耶!” 她伸出左手小指,并示意他伸出右手小指。 不解其意的楚千浪照着她的意思做,但见她的小指与他的小指勾了勾。 “真是小孩心性!你啊,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娃儿。” “胡说。”她必须抗议,“我十五岁,明年便十六了。”哪有人长不大的呢?医书上可没有这谬论。楚千浪重重的啄吻她的脸颊一下。 “怎么又亲我?你不能这样,你是病人,我是大夫!而且我听过男女授受不亲。”贪财的爹爹虽然疏忽对她的教导,但她不是三岁小童。 “过来,我带你到我的秘密重地。”他笑着伸出手。 秘密两个字说得江子嫣双眼一亮,她忘了要继续纠正他不规不矩的偷香行为,欢天喜地的和他牵着手一道走。 这儿是京城郊野,高耸的树木和大石壁像是美丽的图画,还有点点莹火。 “哇,好美。”她挣月兑出他的大手,想把星星似的莹火虫揽入衣袖内。 她的红艳长裙也随着她的跳跃而舞动着,但最令楚千浪着迷的,是她那比星星更为发亮的笑埚。这一刻他觉得心满意足,也许他可以永远这样看着她,永不厌腻。她的嬉笑怨欢,都是他想要收藏久久的宝贝。 江子嫣捉了一只萤火虫,随即跑到他眼前,“送给你。” 他笑着接过,“谢谢。”然后他把它放开了。 萤火虫立即飞向它的伙伴。 “她想回去它的情郎身边,拆散鸳鸯是残忍的吧。”他道。 她点点头,腮颊因为跑动而泛出粉红色泽,楚千浪为她拭擦额间沁出的薄汗,肌肤相亲的渴望开始折磨他,考验他的心志。 “嫁给我上他动情万分,近乎是呐喊。 “呀……”他是不是又病了? “江子嫣,我要你当我的妻子。” 江子嫣傻傻的拍拍自己的耳朵,她想,她肯定听错了。 但是楚千浪的专注眼神却令她不得不相信,她颤声问:“楚二少,你说,你要娶我?” “对。” “可是我笨……” “我不介意。” “可是我爹爹很爱钱的……” “岳父大人将会收到满意的聘金。”楚府的银财多到会吓死人。 “不可以!我怎么可以当你的……”妻子一词她羞于启口,那是既亲近又甜蜜的意义。 “为什么不能?”楚千浪浓眉一皱。 “因为……” 他双手按压住她微打哆嗦的双肩,“你敢说你不喜欢我?” “我喜……”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你敢说你另有意中人?” “没有。”她只有三个好姐妹以及许多药材和医书。意中人…… 他算不算呢? 楚千浪觉得他一向的好脾气快被她磨光了。 “如果你说一句你讨厌我,我就不逼迫你嫁我为妻。”但是他会忍不住招她!他的初吻以及千吻、万吻都给了她,或许他应该干脆赖住她、巴着她,请她务必负责。 “我才不讨厌你……” 眼神放柔,他的笑也勾扬起。但是听听她未竟的是什么浑话。 “娘说要先对别人好,别人才会对我们好!这世上没有一个是我讨厌的人!人要心存善念……”“闭嘴。”他跟她求婚,她却对他大谈为人之道。 江子嫣局促不安,她小心的伸出手去碰一碰他的衣袖,不平一少,你别这样不高兴好不好?” “难道要我嘻嘻哈哈,或者跳一支舞给你欣赏?” “你会跳舞?哇!你是男人耶。你可以跳给我看吗?”她惊呼着。 “江子嫣!”他的肺快气炸了。 “我懂了,你也会害羞对不?善良姑娘不能强人所难,我不会勉强你跳舞。” 天啊!让他昏了吧!“我在向你求婚,你却和我扯东扯西!你信不信我会先要了你……” “如果真要嫁人,我会开心嫁的人是你。”这比起和姐妹淘共定的赌局中,输者要嫁给丑男为夫好太多了,她又不是当真呆笨到无可救药。 楚千浪的语气颇为恶坏,“但是你拒绝了!”这是他第一次开口求婚,倘使她不允,他也不会再向第二个女人求婚。 “这也是没办法的啊。”她也十分懊恼和气闷!“梁丝丝姑娘是你的未婚妻了不是?有了媒,只要再下聘,你和她就要正式拜堂。” “楚千浪的妻子是江子嫣。”丝丝,被宠坏的任性千金。 “反正我不可以伤害人,不能让自己成为坏姑娘。”尽避她真的愈来愈喜欢他。 “梁家这们亲退掉即可。”他轻松的说着。 当时他假装昏死,除了不让爹亲为难如何退婚,最主要的算计是想引蛇出洞。 然而这些时日以来,并没有任何杀手趁他昏死的时候过来杀害他,更没有人偷潜入他的房中搜查他藉以掩饰真实面目的黑纱面巾。活死人的身份他扮演够了,或许用打草惊蛇的另一招,也能找出指使梁忠的背后藏镜人。 江子嫣震惊得无以复加,“不许你退掉……梁千金一定会很伤心的!你别害我成为坏姑娘。” “我娶了她,你愿意成为我的小妾夫人吗?”她肯,他也不允。 “不……”娘说,女子也有志气,哪能当人的偏房。 他咬牙,“横竖你就是不愿意和我厮守一生。” 不是的……他误会了她……她多想和他在一块儿啊,可是她只是他的大夫,总也得回江南去。如果由于她对他的喜欢而让另一个姑娘悲伤,她怎样也不能释怀,而且她会憎恶自己的。 “回去吧,天快亮了。”楚千浪冷冷的开口,他的感情受伤了。 他再一次把江子嫣圈抱入怀,施展绝好轻功带她飞翔于夜空之中。 耳边呼啸过的风更冷,也更加疾狂。她在他怀中……心,好痛,好难受,似乎碎裂成片。 这一次的“飞翔”,她不觉得愉悦了! 他的衣裳被泪沾湿—— 是她的泪与他不轻易滴落的男儿泪。 ***.转载整理***请支持*** 走出寝房,江子嫣蹲在大树下哭泣,她自责死了,拒绝楚千浪的求婚之后,他不再和她说话,连看她的眼神也似乎是厌恶至极似的。 两人回到寝房后,他便闭眼躺在床上,任由她怎样求和,他硬是不睬。她把诊他的手腕,惊骇手指下气若游丝的脉象。 他又成为活死人了? 她哭得眼睛痛,心窝更痛。 “喂!你中邪了?干吗对着树木掉眼泪?” 拂尘落在江子嫣的肩背上,她受疼的抬起泪眸瞅着来人。 “丝丝姑娘?”站起身,她先是有礼的弯腰一揖,“你怎么老是用拂尘打人?这习惯不好。” “老嬷嬷啊你,烦不烦?”梁丝丝又挥打她一下。 满儿的建议极有道理,无论姓楚的是生是死,她必须先把这民女压制下。她可是神威大将军的掌上明珠,娇贵无比。也因此她今日再度惊临楚府,准备给江子嫣一个下马威。没想到才因无聊一个人晃到后院便见着了人。 “小神医不待在二少身边,跑到院子里哭什么?” “楚千浪又突然昏迷不醒了。”莫非他真的死期将至? 呜!她不要他死!不要他离开她啊!她连告诉他自己其实是好喜欢他的机会都可能失去。 “呸。”梁丝丝逼近她,吐了她一脸唾沫,“楚二少的名讳可是你这低下的人能称呼?” “好脏。”江子嫣抹抹脸,“你好没有教养,怎么对我吐口水?我没有惹恼你呀!还有,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俗身,没有谁是低下……” “呸!” 她话还没说完梁丝丝又向她吐了一口唾沫,她退后、闪躲,她便又逼迫而去。骄纵的梁丝丝像个孩子似的玩出兴趣,然而下一瞬间她竟骤地手腿强苋,像根雕柱般一动也不动。 江子嫣诧异,试着伸手去碰碰她的手指,“丝丝姑娘你怎么了?” 冷汗直流的梁丝丝结结巴巴,“有鬼……中邪……我我……我动不、不了……” 立刻为她把脉!江子嫣握着她举在半空中的手,可是她的脉象正常得很,应该只是紧张罢了。梁丝丝不悦极了,她斥责,“还不去找人来救我!我整个人都不能动了。”手一松,原握在手中的拂尘跌落而下。 江子嫣也慌了,“别怕,你别怕!我立刻去请阿展他们来帮忙。” 看着江子嫣飞奔而去的身影,她大喊着,“找、找道士来驱魔!我一定是着了魔……”呜!她要回梁府去找爹爹。 等没多久,梁丝丝已感到不耐烦,“呆女要去多久啊!我、我不要一个人待在这里……” 此时,她背后传出一声极轻的声响——然后她的双手忽然可以动了! 抬起脚,她试着走两步路,咦,也能动了! “天!我到底是犯了什么邪咒!”她立即提起裙,没命似的往前狂跑。 隐身于假山后的楚千浪冷冷一嗤,“本少爷不会下咒,不过是点穴而已。自己呆,还敢污蔑我的女人。” 方才江子嫣被梁丝丝欺负的时候,全程看到底的他,最想舍打的反而不是梁家刁女,他只想敲醒江子嫣的头,瞧瞧她会不会聪明一些。 梁丝丝吐她口水,她不会也吐回去啊。只会闪避……连发脾气也没! 他几乎要哀吟了,像她这样毫无自保能力的小女人,他不爱护,如何安枕啊。 他气她、恼她,全因为他爱她至紧。 ***.转载整理***请支持*** 被吓到的梁丝丝不敢再到楚府,不过她却派人送上一张帖子给江子嫣,请她过府一趟,说是有要事商议。 接到帕子的江子嫣当然立刻出发,因为上头写着有一位化外妙医想与她研究禁二少的怪症。 当她喜滋滋的告诉刚进寝房送药的翠环时,躺在床上的楚千浪差点要跳起来敲她的笨脑袋。 她完全感觉不到梁丝丝对她的敌意啊? 江子嫣一到梁府,门外的看门小兵瞧见她手中的帕子,便恭敬有礼的将她迎入内。不一会儿,她走进大厅,梁丝丝看来已等候多时。 “神威大将军的宅邸威风吧?”哼。 “丝丝姑娘!”江子嫣粲笑盈盈,“那位妙医人呢?” 梁丝丝猛然一怔,这呆女的笑容未免太热情可亲了吧,她昨日吐了她一脸唾沫耶。还有,她不喜欢她的鬼笑容!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同她多加亲近…… “妙医在哪儿?”江子嫣急了,她一心一意所忧愁的便是楚千浪的病情。 “跟我来……”跨出厅门前的她顿了顿,转过头她恶狠狠的瞪视她,“不准你再用小孩似的笑容对付我!我可没给你糖吃。” 不久,两人走到梁丝丝闺阁前的花园里,她浮起小好恶的笑容,“你先在这待着,过一会儿妙医就会过来了。” “麻烦你了。”江子嫣笑着点点头。 “呵呵!一点也不麻烦!”好戏在后头。 江子嫣坐在池塘边的石块上,等了老半天也不见有人经过。站起身,她开始兜着这园子转……而此时,藏躲在花园后的梁丝丝,正准备拿树枝打下树上的蜂窝,想让江子嫣尝尝被蜜蜂螫的痛苦。 站在屋檐上观察这一切的楚千浪心生一计是该小小教训一下这骄蛮的将军女了!自食恶果倒是不错的惩罚。 他指间一弹,蜂窝里的蜜蜂仿佛受到惊吓似的全冲飞出来,上百只蜜蜂就像是同仇敌忾般的一致攻击站在树下的梁丝丝! “啊……别……”她一边往闺阁里跑,一边显叫,“别螫我、别咬我啊!啊!好痛!” “时之间,整个闺阁热闹起来,闻声冲过来的奴婢们个个手足无措,还有人抱头鼠蹿的只求自保。 半晌后,待小兵们把蜜蜂群驱走,梁丝丝的脸颊已是肿胀一片。 “呜!好丑啊!”她一把打掉满儿递过来的小铜镜。 旁的奴婢们见状想逃,却又不敢。因为若是现在拔腿就跑,往后的下场才是恐怖非常。 梁丝丝哀嗄不已,“痛、痛死我了,这面目如何见人啊!京城里的人哪个不知道本千金艳美无双。” 好不容易才“冲”出层层人墙进到闺合里的江子嫣,一见到她那脸孔时,不由得缩了缩肩。 满儿眼尖,发现了面露哀矜神情的她,“喂!你就是那个低下卑微的大夫是不是?” “说话不可以这样伤人……”京城中的人怎么都喜欢叉腰又横眉怒目?江子嫣神情略微不满。梁丝丝指着她尖叫,“扫把星!都是你害得我……”狼狈不堪。 “我没有害你呀……” “就是你,还敢狡辩!本千金本想让蜜蜂群螫咬你,结果不小心反而让它们画到我自己姣好的容貌。” “你要害我?可是我没有伤害你不是?”思索了半晌,江子嫣惊讶的问:“根本没有很了不起的妙医对不对?” “总算小有聪明了嘛……”一阵刺痒的疼痛使得梁丝丝抬手捧住双颊。她是金枝王叶,挨不得这难受的皮肉疼,“呜!死满儿!还不快去找大夫来……小心我把你的牙齿全打掉。” 江子嫣忙说:“由我来好不好?蜂群螫咬的伤势可不能拖延。” “你要医我?谁人啊!你一定会趁机毁坏我的花容月貌。” 她诚恳的请求,“让我为你敷药、开方子吧,我是个大夫,不能有存恶的心。”娘教诲过,以德待人,用善来结好绿。 虽然她不明白丝丝姑娘为什么憎恶她,可是她会自我检讨和反省,也一定会努力改善两人间的关系。 梁丝丝咒骂连连,但是最后她还是屈服了,谁叫她现在的丑模样这般不能见人 “如果你没让我的脸颊消肿,小心我剥你的皮、啃你的肉。” 江子嫣点点头,随即上前探看她被赘的情况,而梁丝丝只是不断的喊疼…… ***.转载整理***请支持*** 不久,江子嫣已累倦的坐在椅上梦周公。 梁丝丝的脸颊已经包扎妥当,她一下子哭泣、一下子拿花瓶砸人,江子嫣费了一番气力才让她躺上锦榻入眼。 这时房门微微开启,一抹英挺的身影闪入。 楚干泪盯视着一脸无邪的江子嫣,薄怒面容夹带着不舍的疼怜。 将她抱入怀中,他要带她回家。这女人居然照顾起无关紧要的别人!她照顾的对象应该是仍昏迷躺在床上的他才是!以轻功纵身跃上屋檐,他踏月而去。 另一双像刀刃似的锐眼则“目送”他们离去…… “楚千浪,你果然是毒手书生!身手了得啊,此等轻功肯定是鬼老的得意徒儿。” 接着,他要亲自出马了,他已经行尸走肉的过了二十年…… 他的复仇雪恨,就在今朝。 第五章 虚长楚千浪两岁的兄长快马赶回来了。 楚千风有着一张和楚千浪神似如双生儿的面孔,也因着他的这一张脸才和离家十几载的楚千浪手足相认。 他心急如焚,“浪弟他如何了?苏醒过来了吗?” “唉。” “娘!不是说浪弟曾经醒过一回?怎么,他又莫名其妙的昏死?” 楚夫人哽咽不已,已姑娘说他只醒了一会儿便又陷入昏迷中了。昨儿个为娘的去探望过,浪儿仍是毫无意识。” 楚千风痛苦的闭上眼睛,“我们亏欠浪弟太多太多了。” “那孩子能够从盈匪手中逃出,他是厚福的命格啊!老天爷不会残忍得再让我们失去他……” 十几年前的伤心欲绝是生离,虽然连捕快大人都沉重的认为小千浪大概已死在盗匪手中,但是至少仍存有一丝冀盼。 然而这一回怕是要死别了!如果千浪再不苏醒的话! 楚夫人抹泪叹道:“只有等待奇迹的出现……” 楚千风深深的吸上一口大气,便转身往楚干浪的内室走去。 就算要他一命相救,他也绝不犹豫半分!这十几年来,他没有一日不受良心的苛主贝。 当他走到房外,房门恰巧也开启了。 他一凛,面对与他眉目相似的胞弟。 “大哥。”楚干浪咧嘴笑迎。 “浪弟!”看他气色竟已好到足以起身走动,楚千风激越的情绪顿时波涛汹涌,“你苏醒过来了!” 楚千浪右手一搭肩,与兄长一道走向房外的木亭子。 他的床榻上此刻正躺着一个睡美人哩!她的海棠春睡岂容旁人窥见,即使是亲兄弟也不容许。“大哥,你看起来憔悴不少,小弟让你受累了。” 楚千风望着亲弟,泪如泉涌。他多怕千浪真的魂飞魄散,那他将如何赎罪? “一个大男人哭成这副德行不妥吧!”假装成活死人实在是伤了家人的心,他也想哭一哭啊。 楚千风鼓起无比的勇气,“浪弟!当年被盗匪抓走的人应该是我!” “呃?”当年他只有三四岁,记忆早已模糊。 往事如剑刺进楚千风的心,“我和娘上街逛玩的时候,一个小乞丐被我又打又踢,当时的我自恃是人人伺候的小少爷,那个同我一般年龄的小乞丐由于不小心踏到我的脚……” “和我被抓走有关系?” “那个小乞丐是盗匪头子的儿子啊!他把你错认成我,这是许久之后我才知道……” 点点头,楚千浪可以理解,毕竟他和兄长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样貌。难怪当时那些盗匪把他当成沙包般的拳打脚踢,还差点烧死他。 “大哥!你别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况且我不是活得好端端的,没缺眼睛,也没少了鼻子。” “如果不是偶然和你相遇,你这楚家二少岂不是流浪天涯?” “捡到我的那对农家夫妇,可当我是个宝……”浑话哦,是师父从着火的木桩上救下他,然后以最严厉的方法教他武功和阵秘法。 十几年的非人训练虽苦,但是造就出来的毒手书生起码比当金子店的庸碌少爷来得好。 楚千风仍是无法原谅自己所犯的错,不住的掩面低泣。 “别哭,男人有泪不轻弹。” 清脆的女子声音使得两兄弟一同转身。 方睡醒的江子嫣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劝说:“你有什么难过的事可以告诉我吗?我会尽力帮你的忙。” 沉寂的情况使她睁开惺忪的眸子,她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个相像的男人。 然后她突地团出两行清泪,冲进楚千浪的怀里,不顾一切的狂哭。 “小嫣儿?”她是不是做了噩梦? 她抡拳捶打他,一下又一下。“你活过来了!活过来了!我好怕你永远不再跟我说话……” 温暖的热流缓缓的在他心中流过,他的小女人虽然尚未识情知爱,但是并不是对他无情啊。 他有十足十的耐心教导她,而她的眷恋对象也只能是他! 楚千风如遭雷击似的低喊,“原来你是装病,借以逃避婚事!这姑娘就是与你情丝缠绕的人。” 他的同胞兄弟倒是机智!他笑了。 “病是装的,不过不全是为了逃婚。”虽然爹亲买权爱财,虽然梁忠不是能够得罪的朝中重臣,但是他有七王爷可以与之抗衡。 他不娶的女人,谁也不能强迫他成亲。 “小嫣儿是我要的人没错,但是装病前我根本没见过她,大哥,你切勿误解,以为是她的关系。”楚千风沉吟着,“江子嫣就是她?”朝夕相处的大夫与病人哦,难怪! “浪弟,为兄的祝福你!倘若你坚持退掉梁家的媒妁之言,我一定站在你这边。” “谢啦!但请大哥保守住小弟装病的秘密,以免双亲不悦。”他这不孝子!唉,幼年离家的他虽然和家人生疏,但是娘亲的慈爱总是令他鼻酸,歉疚颇深。 楚千风颔首,他看一眼楚千浪怀中的微颤身子,笑言,“现在你的首要之务是你的大夫姑娘。” ***.转载整理***请支持*** “小嫣?” 唤她不见回应,楚千浪紧张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请相信我,我不是恶意隐瞒你。” 他捧起她的脸颊,惊悸于她的泪痕满腮。“不许你因此生我的气!对你,我没有半丝半毫的戏耍。” 江子嫣仍旧垂泪相对,许久,她楚楚可怜的说:“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他轻吻她的泪,宠爱的眸光深幽柔亮。 吸吸红通通的鼻尖,她泣诉着,“既然你的病是假的,那么我这个大夫也就用不着费心尽力了,所以我应该赶回江南去才对,于伯他们一定每日等候着。” 可是她一想到即将与他分离,她的心仿佛压着一块巨石,呼吸艰困。 为什么会这样奇怪呢?她许久不见爹爹和于伯也不会如斯难过啊。 楚千浪问她,“对于我装病的事情,你真的能够完全释怀?这几日你细心照料一个伪装的活死人……”换作是他,他不手劈对方才有问题。 “可是你有你的苦衷啊!你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这么做……” 他拥她入怀,恨不得将她揉入他的体内。 他的小嫣儿果然与众不同!是他慧眼独具,或是眼里出西施的钟情作用。他以为他的欺瞒会使她愤懑吵闹,要不也该是拂袖而去。 结果她却是叫人怜惜的盈泪于眶。这朵善解人意的可爱花儿,他如何不爱她? 江于嫣埋在他胸口上,声音破碎的说着,“到底我要怎么是好?我不能一直待在楚家,爹爹他不久就会采药回来。” “先住下,一段时日后再处理。”他所谓的处理藏含了深意。 把她娶为妻子也是一种“处理”。 “可是我还得回去赚一百两黄金……”药材大拍卖不知赚多少银子了? “一切有我。” 简单的四个字里有霸气,也有着爱的承诺。他将是她的依靠。 ***.转载整理***请支持*** 楚家大厅。 楚夫人又哭又笑,脸上却是展露许久未见的光彩。 楚万金慈眉又善目,“江姑娘是我们的大恩人,尽避开口,金银财宝任你挑上 “不用不用……”好心虚哦。 “一间金子店如何?京城的店肆,还有南方的铺子都可以。” “真的不用。”她根本没有使上任何力气,楚二少原本就没病没痛。 楚夫人拍拍她的手背,“救儿之恩,即使是把家产全送你也不过是回报一二。” “咳!”楚万金一听可冒汗了,钱财乃是他的命根子。 而江子嫣诚惶不已,楚夫人的感激她根本担当不起。 楚千浪为她解围,“爹娘别勉强她了。救人济世本该是医者的本分。” “对,对对。”江子嫣终于松了一口气。 楚夫人对她的喜爱更添三分,“更是个善良的姑娘。我生了二子,倘若也能有个如你一般的女儿该有多好。” “媳妇也不错。” “呃?”千风怎么乱开玩笑?不过说实在,她还真希望有这么一个乖巧的媳妇。 梁家千金尚未过们就颐指气使的大呼小叫,根本没把她这准婆婆放在眼里。 楚干风继续笑劝道:“浪弟和子嫣姑娘郎才女貌,可是天作之合的绝配。” 楚夫人顺着他的话应了声,“是啊。”小孙子一定俊美得惹人疼。 “咳、咳咳。” “老爷?哪里不舒适?” 楚万金拼命的使着眼色,楚夫人由茫然到明白,她失望的抹上愁色。 未来亲家公可是功在朝廷的神威大将军,权势如日中天的梁忠哪有可能允准未来女婿未娶妻先纳妾,这不仅失了颜面光彩,更是伤了他的千金闺女。 而楚家能够结这一门亲简直是祖上有德,至少楚万金是作如是想。 ***.转载整理***请支持*** 京城中近日的大事无非是楚二少的怪症治愈了!能够超越御医的回春妙手吸引众百姓的好奇。 人人高谈阔论着,“据说那神医是个姑娘家,年方一十五。” “女大夫啊!好了得,谁娶了她谁就是拥抱了财宝,许多大户人家愿意出大钱求她治病哩。” 传说沸沸扬扬。 这日,七王爷沉重的询问楚千浪,“扮成活死人是为了引出和梁忠勾结的人,如今你这二少病愈了,那个人还会上勾吗!” “这段时日我这活死人每夜等着神秘人来探,但是对方的不动声色似乎难以查探出蛛丝马迹?” “难道你想以身诱敌?” “打草惊蛇也是一个方法。” “那个人从未和梁忠接触,至少本王派出的密探并没有发现任何蹊跷。” “七王爷何以认为是。那个人。墓后策划?” “因为……”璃疏的忌日快到了,倘若那个人还活在世上的话,他应该会到璃疏墓陵前祭拜吧。二十年的爱恨情愁如何了断? 楚千浪离去之前语意深长的说:“倘若七王爷希望我和梁丝丝完婚拜堂,小弟恐怕难以从命。”思义重要,但是他对小嫣儿的爱与责任更是重要。他绝对不离不弃,即使海枯、石栏。 ***.转载整理***请支持*** 楚千风的一句话使得江子嫣十分不自在,目前楚府上下几乎当她是准二少女乃女乃似的有现有礼。 尤其是翠环,总是闹她、戏笑她。 她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愁都是楚千浪心之所系,所以看她不自在,他决定带她出门散散心。 江子嫣一到溪边立即开心的玩起水仗来,“楚千浪!快快求饶,否则你的头发和衣裳全会让我打湿哦。” “顽皮。”她晶亮的黑眸多么令他想吻她一吻啊。 他与她玩着水仗。阳光灿照下,她的神采娇俏极了。 如果绣手笑王瞧见他也有活泼的时候,他不趁机调侃才怪。毒手一向温文的嘛,居然有此幼稚的行径。 然而他玩得很开心。 四岁起他即辛苦练武,十八岁才开始闯荡江湖,铲好除恶是他的职志,他的人生全在血腥砍杀间度过。 是她愉悦了、丰润了他乏味的心海。 “过来,”他拉她到一旁,“看着水面。” 江子嫣把眼睛睁得又围又大。 楚千浪内力一运,溪流的水面上翻腾起无数漩涡和高高的水柱。 “哇!棒极了。”她笑着、叫着,像个抓满无尽快乐的憨真少女。 为了她的笑靥,他死也甘心。不,他要与她生生世世。 江子嫣以崇拜的眼光仰望他,“你好厉害,连戏法也会变。” “笨!是武功!” 她笑声清脆,“反正你是最棒的人。” 说她笨,她的适时赞美却令他的心像抹上蜜似的。 “想不想吃烤鱼?” “想。”肚子也有点儿饿了。 他让她坐在涌岸边,没一会的时间他已经徒手抓了几条肥鲜的鱼。 捡些木柴钻木取火,不消片刻,便顺利生起火来。 江子嫣看着他熟练的烤鱼,欣羡的说:“你好棒!像我只会烧火。” “你喜欢吃什么,我都做给你吃,好不好?” 香味令人垂涎,她接过他递来的一尾烤鱼,忙吃个不停。 楚千浪使了些技巧问:“吃一辈子我做的食物好吗?” “嗯……好呀。”她吃得好忙,吮指回味。 “说走了?反悔的人必须当对方的奴才。” 她一面吃烤鱼一面含糊回答,“好。” 眼神无限柔情的楚千浪觉得自己实在是愈来愈恶劣了,他似乎有诱拐姑娘的嫌疑。 “糟糕,”江子嫣好生抱歉,“我不小心把烤鱼都吃完了。我太自私了,居然自己独享。” 他轻捏她的女敕颊,“傻!就是烤给你吃的啊。”他知道今天早饭她根本食不知味,大哥的话使她既无措又害羞。 江子嫣满足的抚抚小肮,“这是我吃过最可口的食物。我从来没有在郊野席地用食。”酒楼中的名菜也比不上他亲手所做的…… 微风中飘着青草香,四周的鸟啁声是催促睡意的旋律。 江子嫣渐渐的睡着。 将她拥抱入怀往后躺下,楚千浪闭起眼睛享受这分宁静与甜蜜。 他对她的感情无以名之,仿佛是前世纠缠不离的爱。 几刻时过去,怀中的她早已睡了小饱眠,他知道她正顽皮的抚模他的眉和鼻。 她轻轻的叹息,“你真是个叫人看不厌的人。” 他感觉到她深深的凝视着他。 当他想睁开眼睛吓她一吓的当口,她却是给他更大的惊慌。 这小女人居然在他怀中磨蹭,她想点燃他苦苦压抑的欲渴吗? “小嫣!” “醒了呀。” “我是男人!” 她眨眨浓长如扇的黑羽睫,“我知道呀!你不是男人,难道是姑娘!” 他放弃解释了,等到他和她的洞房花烛夜她自然就懂得了。 “你刚刚……为什么一直动来动去?”他一旦失控起来,她会不会被他吓坏? “你腰间的玉饰被我压在身下,我怕把它压碎,又怕把你吵醒。” 他解下腰间的白圆玉袂,“送给你。” “可是它很贵重,我不能接受。”不是有一句无功不受禄的话? “那么你也送我一项物品……”订情物喽。 礼尚往来是合理的待人处世原则。她开开心心的把自己颈上的玉坠送给他。 ***.转载整理***请支持*** 楚千浪毫不避嫌的牵着江子嫣的手走在市街上。 正巧也出来晃晃的梁丝丝差点冲上前去打她,满儿硬是把她拖拉住。 “小姐,这里人多,有失你的面子。” “但是他们太过分,太目中无人了!那呆女一副纯善无垢模样,没想到她竟然在短短几日间就把楚二少迷住。” “如果小姐现在去修理她,未来姑爷肯定认为小姐你泼辣刁钻,而那低贱民女正好可以表现出无辜可怜的呕心样。” “损己利人?!”她重重摔下彩色拂尘,“但是本千金如何吞忍这口气!我可是和他订了姻缘,只有我退婚的可能,若是让他退了婚,我不是成了笑柄?” 满儿小小声的说:“效婢有一计策,不但可以除掉那不知自己几两重的江子嫣,还可以让小姐你完全置身事外。” “真的?” “交给奴婢吧。” 微微迟疑了下,梁丝丝不放心的交代着,“把她驱离就好了,千万不可伤害她。”毕竟江小呆治好她被蜂群叮咬的肿痛,她虽然任性妄为,但是恩怨分明,更何况伤天害理的恶事她可不屑为之。 堂堂大将军的女儿哪能闹出丑事来。 满儿连连点头。“奴婢的远房表哥的主子乃是山寨大王……” ***.转载整理***请支持*** 楚千浪亲自拜访神威大将军府。 他绝对不会迎娶梁丝丝,所以他决定打草惊蛇。 饮着茶的梁忠态度不愠不躁,“老夫的女儿匹配不上二少你吗?” “婚配无关配不配的问题。” “但是楚万金已经应允了媒婆,下聘结彩后丝丝即是楚家妇,如今你的退婚岂不是强人所难?”“将军疼爱贵千金乃是父女情深,不过干浪疑惑的是,将军为何舍弃皇家资戚?” 梁忠抚须淡笑,微皱的岁月痕迹在他脸上极少。 “人品和才学才是好伴侣的必要条件。” 吧脆打开天窗,说亮话。“梁将军之所以挑选我成为你的东床快婿,为的是七王爷吧?” “此话怎讲?” “你知道毒手书生的身份,当然也明白毒手书生和七王爷的往来颇为密切。” “毒手书生手握杀恶吏、宰贪官的大权,所谓先斩后奏已不足为奇,他可以随时了结歹匪的性命而不必向任何人请令。这是京城中人人皆知的事。” “避重就轻。”老狐狸。看来他必须重新估计梁忠了,他一直以为梁忠是个好将领,为人木讷寡言了些。 “听说当今圣上十分想要见一见毒手书生的真面目,然而七王爷总是推辞。倘若他愿意,圣上爱才惜才,一定会大加封赐。” “不必拐弯抹角了!在下即是毒手书生,而你也早已得知。” “二少是毒手书生?啊!这个……老夫实在是始料未及。” 这老人家还故做吃惊状!他谨嘲道:“其实你就是因为在下的身份才把贵干金许配给我!” 梁忠缄口沉默。 “这坦桩婚约真正的目标是七王爷对吧?”大胆假设,只等着小心求证了。 “的确。” “爽快!我以为你会否认到底。” “既然阁下已猜得八九不离十……” 楚千浪仍一路追问,“目的何在?” “攀龙附凤。” “很难相信!”他想骗谁啊,“神威大将军毕竟非同小可。” “及不上圣上的叔叔……” “那么你的儿女亲家应该是七王爷的独子才是!” “七王爷的公子远在边关戍守,如你所言,疼爱女儿的我怎么舍得女儿长年不见夫君的孤单?”牵强附会! “转告你的伙伴,也许是主指你的人,这躲在暗处施诡计的游戏够了,我腻惯了,懒得再玩。”其实他可以假装和七王爷闹翻成仇,以便查探出这一团迷雾。 但是他不想再耗时费力,他的追爱尚在努力之时,不必为此伤神。 望着他傲岸的英姿,梁忠拢了拢眉峰。什么时候他有一个伙伴?这世上还有何人能够主指他?他无欲无求,只有切齿的恨。 “游戏才刚刚开始,哈哈哈……”他已闻到血腥况味。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中压隐着悲鸣挣扎! ***.转载整理***请支持*** 夜已三更。 人儿未眠。 楚千浪一回到楚家,江子嫣立刻迎上前来。她忘情的跳上他的身,用两只细细小腿夹住他的腰。 楚千浪不免一悸,“怎么了?你似乎情绪激动。” “你忽然不见,千风大哥吓唬我,你可能被恶徒绑走。” “所以你一整夜都守在大门,等待我的归来?” “嗯!看见你回来,我就安心了。”他再不回来,她肯定要哭成泪女圭女圭。 “现在我回来了,你可以安心的睡一觉。” 当她跳下他的身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失态, 暧昧的氛围使她不敢瞧他,她觉得整个人都热呼呼的,燥热难当。 她怎么可以这样不知羞耻的和他身贴着身,好丢脸。 “夜安。”说完她转身快跑。 这小女人懂得害臊了,也会为他守门,可以见得她的心中已然进驻他的款款深情。 眼神倏地一骇,他足尖一点,飞奔到她身畔,刚巧扶抱住她。 “怎么连跑个路都差点跌跤!” 卜通、卜通的心跳声连她自己都听见了,他会不会取笑她? 是他的眼光太炽热、太灼烫人了,她一边跑,一边紧张慌乱才会险险摔跌的。 “谢谢你‘救’了我。”否则她的鼻子肯定要受伤,双手也会破皮流血。 “一个男人‘救’他自己心爱的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我我……” 她失措的模样令他心中一柔,她的可爱,他将独揽占有。 “别、别这样乱说话!别人会当真!”最怕的是自己若当了真,一日派纵自己喜欢他的感情可如何是好? 她是呆了点儿,迟钝了些,可是并不是无知。 入眠前她想的是他,梦里见着的是他,有好吃的食物她想留一份给他,从来不抹胭脂水粉的她竟然想装扮一番,为的也是他。 不能再这样了。 她会……会想嫁给他的呀。 第六章 心烦气躁的梁丝丝根本无法入眠,她被上外衣到园子里走走。 细微的嬉笑声使她好奇的寻找声音的出处,走了一会,她意外的发现爹爹的房里烛火通明。 爹爹一向早眠,这阵子她瞧过几回爹爹半夜还在描绘丹青,不过她也没往心里搁着。 然而这一回不寻常得令她生气! 爹爹的房里有女人…… 她冲撞进去,原想破口大骂的她张口结舌的愣住。 “大将军,这位姑娘也要加入我们的欢乐中吗?” 梁忠镇定如斯,“她是……我的女儿。” 另一位穿着暴露的女子拔尖着嗓音,“唷!原来她是你的爱女啊!” “住、住口。”梁丝丝挥拳霍霍,“你们这些妓女给我滚!” 没人理睬她。 她气得发抖,“爹!叫她们走!不对,用爬的离开!” “丝丝……” “爹!你不是对娘情深爱浓的吗?这十几年来你都是独身一人,亲戚们想为你做媒你不是也拒绝了吗?” “只是和几位姑娘喝酒聊天……” “她们是妓女耶!爹,你太叫女儿伤心了!你这样不但对不起娘,对不起我,也令你的好名声蒙羞。” “哇!大小姐好利的嘴,哪有晚辈这般训斥长上?” “传言原来有几分真实,梁千金还真是骄蛮啊。” 她就蛮给她们瞧瞧! 顺手抓起一只花瓶丢砸过去,几个妓女失声惊叫。 不一会儿能砸能丢的全碎了!她抓住其中一个女人的长发丝。 “如果你们胆敢再到梁府,本千金一定把你们的头发剪光光。” “不敢了。”一时之间几个妓女作鸟兽散。 房间外聚集了梁府的壮丁和丫发,他们被大小姐的哭闹声引过来,但是不敢进门,只能在外头特命。 梁丝丝哭得凄惨,“爹!你太不该了!怎么可以把妓女带回府中。” “爹一时糊涂,你原谅爹……” “哼!爹若是不自重,神威大将军的名号一定成为笑话。” “出去。”低低的、淡淡的声音从梁忠口里逸出。 “爹,你赶我?你应该向我道歉才是。” 梁忠定定的看着她,缓慢的说:“出、去。” 架丝丝冷不防的猛打哆嗦,爹爹从来不曾用这种眼光对她,算不上凶锐,但是少了温度的感觉十分陌生。 陌生得……她起了莫名的惧意。 ***.转载整理***请支持*** “梅子?” “小姐!”梅子欣喜的大叫,冲到江子嫣身前,“你离家好一段时日,梅子我想死你了。” “对不起,没有捎个讯回去,我也很想念大家,于怕他们还好吗?” “能吃能睡,也能大声骂人。” “医馆的情况呢?” “好忙!人进人出的像是名胜,大伙儿每天收钱收到手酸。” “辛苦你们了。”她这小老板却没帮忙提些药材什么的…… 梅子耸耸肩膀,“于伯说每卖一次昂贵药材他的心就痛!也不知是赚钱或是赔钱。” “赚钱呀!你想想,药材搁久了也不妥,潮湿的话不是得要丢弃吗?” “小姐英明。”不是巴结,她真的崇拜这与她同样年幼的小姐。 “对了,你怎么会来找我?” “阿展哥骑马过来载我,他说楚二少认为小姐你可能想念我,而且也得有个人来伺候你。” 江子嫣安静了,她看着园子中的落花缤纷,情绪复杂得甜中带酸。 开心不已的梅子像个麻雀,叽喳着,“楚二少对小姐你好关照,阿展哥告诉我,你快要成为楚二少女乃女乃。” 他对她的温柔和体贴,她都晓得。 可是她真的不要他这样…… 他已经有了未过门的妻了。 梅子又说:“刚刚我瞧见楚家大少爷,他长得比余杭的男子都要好看!阿展哥说楚二少和大少挺像的,但是更高,更加好看。” “是呀。”和梁姑娘是一对佳偶。不像自己,还算清秀而已。虽然许多人赞扬她的美俏。 “小姐,你的眼睛在下雨。” “没啦。” 自作聪明的梅子惴想道:“是不是小姐担心和另外三位小姐的赌约?放一百二十个心,依照要钱医馆的进账程度,一百两黄金一定赚得入袋。” “梅子,”江子嫣未语泪先流。“我想回家。” “呃?不是住得好好的吗?楚家每一个人都喜欢小姐,连带的我这丫发奴胚他们也对我极为客气。” “我必须回家……”不能再耽溺下去,她怕以后就走不掉了。 她已经舍不得离开楚千浪,唉。 梅子吓傻了,“小姐你别哭,你受了委屈吗?”她的好小姐总是笑容满面的啊。 “没有。” “楚二少欺负你?” “他对我很好。”就是太好了,让她依恋他的疼惜。 摇摇头,梅子再怎么用力思考也听不明白。 她的小姐变得古古怪怪的,“别哭,不然梅子也要陪小姐哭了。” 江子嫣垂下头,用手掌掩住脸,尽情的哭出。 “小……” “嘘。”楚千浪悄声出现,对梅子比了个手势。 梅子愣愣的照着指示往后合房走去。她猜得没错的话,这男人应该就是惹小姐流眼泪的楚二少。 江子嫣仍是哭泣不已,一双大手在她背脊上轻轻拍抚,她以为是梅子所以依旧伤怀自悲。 直到她哭累了,抬起螓首的时候才讶然发现楚千浪的存在。 楚楚可怜的泪容浮现出尴尬的薄红。他来了多久?他一定以为她是爱哭鬼。 “我、我去找楚夫人聊聊。” 他钳住她的皓腕,“你到底怕我什么?”她的逃避使他不悦。 “没有……”口是心非。她分明怕他的…… 她怕他总是说要娶她,也怕他热热切切的注视。 “说!”他胡乱抹去她的泪,“否则我会吻你吻到……”天荒地老。 那可不行!这里随时可能有奴仆来来往往的。她硬着头皮回答,“我是怕我自己……” 他用眼神鼓励她说下去。 “我觉得……我对你的喜欢愈来愈多,我怕不能收拾。”心,狠狠的痛。 他咧开嘴,扯着大大的笑容。“不必收拾!我喜欢你的‘喜欢’,而且我很贪心,欢迎你的‘喜欢’愈来愈多。” “我不能呀!就算真的不能收拾,也一定要克制。”所以她难受得紧。 “因为梁丝丝的关系?” 她黯然点头,“她是你的未婚妻。” “已经不是了。” “嗄?” “方才我便是到神威大将军府去退婚,梁忠知道我不耐烦和他再玩了。” “桩婚姻怎么是他口中的“玩”和不耐烦呢? 她摇摇头,但是她每摇一次他就啄吻她一下。 “你你……讲话不算话!我已经告诉你答案了,你还乱亲我。” “不许你摇头否定我!总之,你当定楚家二媳妇这身份。” 霸道。“可是我没有说要嫁给你……” “你敢说不?” 他的眼神有点危险,而且笑意横生,亮芒迫人。 她用双手指住脸,防备他随时来袭的吻攻。 但是她防错了!楚千浪没有再吻她,竟然搔她的痒,使她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 她一边闪躲,一边哀求,“别!别搔。” “答应嫁给我当妻子,我才住手。” “无赖。”哇!她笑得快掉眼泪。 “答不答应?”这手段的确不太光明正大。 江子嫣忙不迭的说:“答应!别再搔我的痒了。” 俏脸生气的她发辫松了、散了,看起来十分娇弱妩媚。 楚千浪以指梳理她的垂腰长发。 羞怯的江子嫣一动也不敢动,怕他又使出搔痒攻击,最要命的是她根本就是眷迷他的温柔。 他低沉的嗓音响起,“你答应了我的求婚,不可反悔了哦。” ***.转载整理***请支持*** 神威大将军府派人过来商谈婚事。 楚万金笑呵呵的订下黄道吉日。 整个楚府上下透着一丝诡奇,低迷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梅子跑得喘呼呼的,“小姐!大事不好了,楚二少下个月初五就要迎娶大将军的女儿。” “怎么会?” “都讲定了。” “他骗我……”什么退了婚!什么地增烦骄变女! 他根本是逗弄她,存心看她笑话。可能他觉得她木头,呆呆的好耍玩吧。 梅子都气哭了,“楚老爷高兴得都快飞上天!大少和二少不见人影,楚夫人又只能安静的坐在一旁。” 江子嫣缓缓的笑出淡痕,她逼迫自己不能哭,她要微笑。 “这婚事早定了,拜堂是早晚而已。”她不怨他了,也许他没办法退婚,毕竟父命难逢。 包何况大将军权贵如天,得罪的下场可能会遭来祸灾。 而且这本来就是她不该奢求,也难以奢求得到的痴迷妄想。 “也好。”至少她不用忧愁丝丝姑娘受到伤害。 “也好?”梅子瞪凸了眼珠子,“不好!一点也不好!楚二少和梁家千金成了亲,小姐你要怎么办?” “我们回余杭继续看铺子,采采药。”她可以时时想念他…… 这样就足够了。 是他教会她什么是爱恋,也是因他,她尝到心碎的滋味。 梅子低嚷,“小姐!你好怪!好像变成另外一个人!” “我想出去走走……”她的房间和楚千浪的房间只隔着一道窄廊,她不想遇见他,至少在这个时候她不能与他相对。 她会崩溃的!… 昨夜她还梦见她穿上红嫁衣,身旁的他含情脉脉,到头来只不过是一场虚贪的梦。 ***.转载整理***请支持*** “出来了。”瘦子低叫。 “如果她再不出楚府,我们可能要当贼去抓她,若是被人瞧见,我们又要去蹲地牢。”肥佬喘了口气。 “喂!我们是土匪,你也太没种了吧!走!把她抓回山请功。” ***.转载整理***请支持*** 梅子哭得脸色发青,她一路哭回楚府。 楚千浪刚刚“解决”一个货收百姓钱银,并且强纳民女的恶官。 他见到梅子,心上不免一悚。 “是不是你家小姐受了委屈?或是她食不下咽?”方才才得悉婚期已定的荒唐,他比任何人都愤怒。 梁忠那家伙表面上的老实面具连七王爷也被欺瞒了。 他正要回到后园子去找子嫣,深恐她被这可笑的婚期给刺伤。 梅子咚的一声跪下,拼命磕头,“求求二少救我家小姐!小姐她被山贼抓走了。” “说仔细。”山贼?潜入楚家? “小姐想要出门散散心,没想到一出后门,两个男子就把小姐劈昏,我要救小姐,可是又救不了,只好赶回来找人帮忙。”幸好当时她和小姐还有一段距离,那两个人没有发现她这漏网之鱼。 要不然,她家小姐的失踪恐怕会让人以为是她主动离开楚家,这一来无人得知她被掳,神仙也难救。 楚干浪一手拉抱起梅子,“那两名匪徒是山贼?哪一座山的喽?” “不知道……”呜!“我只听见什么英俊头子……” 楚千浪沉阴下脸,眼底燃烧着火焰,却又冷冰冰的叫人不寒而栗。 “如果小嫣受到惊吓,我一定以残制残。”他的书生形象只是形于外,一日预绝,他将成魔成鬼。他会不顾一切的救回他的心爱女子,毁了天、灭了地都无畏。 ***.转载整理***请支持*** 江子嫣被捆绑在木椅上,面对着十几个粗壮汉子。 “放开我!你们不怕官兵吗?”天知道她一身冷汗直冒。 “官兵?哈哈,我们要是会怕就不会当山贼。” “这儿是山寨?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我不认识你们,也没有和你们结下梁子。” “是没有……”一个高大的年轻男子走进厅里,他坐在虎皮上,盘起双腿。 “寨主。”众人打揖。 “江子嫣姑娘,我是王英俊,得罪你的地方诸多多包涵。” “你多礼了上这个山寨主会不会太客气了? “谁让你们把她捆绑着的啊!女孩子细皮女敕肉,禁不起绳索折腾的。” “是,小的们立刻松绑。” 王英俊含笑说:“今晚你好好歇息,明天怕是要累坏你了。” 江子嫣动动僵麻的双手,“我可以离开贯山寨吗?你们真的抓错人了。” “明天是我和你的婚期,你不能走,必须留下来当我的压寨夫人。” “不对!”这下子她连掉泪的力气都没了。“我根本不认识你,怎么会是你的压寨夫人。” 一个肥肿的中年人大声吼笑着,“哪一个压寨夫人不是被强迫的啊!成婚就成婚,用不着嗦嗦什么鬼东西。”说书人口中的感情乃是鬼东西是也。哈哈。 “放我走,我可以给你们许多银子!” “银子很重要啦,”站在肥佬身旁的瘦子模着山羊胡,“但是我们寨王已经收取金主的银子了。”“金主?有人给你们银子,条件是把我困在山寨?”那人为什么对付她,她并没有仇人呀。 瘦子尖锐的刺笑,“喂!你不是小呆神医吗?满儿明明说你很幼稚,怎么通心窍,变聪明了。” 她深受打击,“原来丝丝姑娘想把我弄走……” 瘦子和肥佬相望一眼,“不太笨嘛!我们会不会抓错人?”木头美人也有脑袋啊。 江于嫣求情,“王寨主,我给你多一倍的银子,求你放我走。” “很难……” “我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这样勉强成亲对你不公平,对我是大伤害。” “大部分人成亲之前连面都没见过,但我们可不是。” “如果你硬逼我成亲,我会咬舌自尽。”她只想当“一个人”的妻子。 王英俊摊摊双手,颇为无奈。 他使唤两名小婢女,命令她们“架”着她下去,明天的婚庆还是必须举行。 除了卖一个人情结满儿外,一千两白银可是白花花的进了库房,他还不出手啊。 ***.转载整理***请支持*** 辣手冷君之所以无情寡恩,便是他的漠然酷峻是任何人都无法左右之,即使是师父鬼老! 他只看钱银的面子。 所以同们师兄弟楚千浪的信讯火花,他一点也不为所动。 绣手笑王则不,他爱玩爱闹,就怕无越乏味。一知道毒手书生的人被劫,嘿嘿,他哪能不掺一脚。 “你的未来娘子被王英俊的喽押走,那山寨离京城不远。其实不是个厉害的恶寨,官府也就懒得剿灭。” “谢了。” “喂等等!” 绣线一出,绝无虚发。但是同门师兄轻易的避过了。 “师弟我也要跟!”开玩笑,他忙了一夜才查探出由北到南、从东至西的每个大小山寨中,名唤英俊的这寨主。 楚千浪出手甚快,他一记魔幻点穴便迫使绣手笑王一动也不能动。 “一刻即解。” 看着他飘然飞去,绣手笑王咒骂连连,“臭毒手!死毒手!重色轻友!” 好歹他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引导!堡主耶!若是让堡中的奴仆们瞧见美丽、优雅的他被点穴,那可糗得咧。 “不过至少干浪没有找七王爷的军队去剿寨!免得这小子又为七王爷,为大唐朝尽心尽力。” 另一端则是喜布高高挂,山寨的贼人已经迫不及待想烂醉狂欢了。 喜房中的江子子嫣拼命挣扎,撞了多处淤青带紫。 “名小婢女跪奢求她,“行行好啊泵娘!让我们为你戴上凤冠吧。” “不!我宁愿死也不要嫁给王英俊。”她会咬舌…… “可是姑娘若是宁死不从,我们当婢女的也活不了,寨主会杀了我们……” 江子嫣闻言震颤,丽如粲花的美颜苍白如雪。 “真的吗?王英俊会把你们给杀了?” “呜……”两婢女泣不成声。 她痛苦的闭上眼睛,“山贼不是良民,他们一定心狠手辣。如果我咬舌,死了却要拖累你们,那么我的罪过……” 可是逼自己嫁给王英俊,她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撕裂自己的四肢百骸。 自私和牺牲自我两相作战,最后她闭上眼沉重的说:“你们帮我抹粉,戴凤冠。我嫁。” 两婢女高高兴兴的起身,忙碌的为她梳妆打扮。 自始至终江子嫣没有再睁开眼睛,她像是没有生命力的木偶任由她们为她打扮。 “江姑娘,好了。”两婢女戴妥凤冠后扶她起来,再为她被上霞帔。 掀起眼睫,江子嫣看见铜镜中的娇艳容颜。这模样的她十分美丽,亦十分悲伤。 一滴泪珠子悬晃在眼眶边缘,险险欲坠。 她闭上眼,泪珠子跌碎而下。 两婢女扶搀着她走到大厅,喧闹粗鄙的叫嚣笑声如刀刀刺入她的心扉。 “寨主要成婚了!” “赚了银子又赚了娘子哇!” 江子嫣的身子都僵了,她真的很想咬舌解月兑。 爹爹,女儿不孝。于伯、梅子,别矣。云婧、宁宁和小莫,下辈子我们再当好姐妹。这未分胜负的赌局让我欠着,我缺席了,对不起。 她无声的说着,主意已定,拜完堂她立刻就自尽。 这个劫难令她从幼女敕的小女娃一下子蜕变成懂得情爱的女人。她好喜欢好喜欢楚千浪的,这份喜欢只给他。 可是来不及了,希望魂魄能够与他相依。 沉浸在伤心中的她并没有听见哀嚎声和重物碰撞的声响,当她的红巾被人霍然掀掉的一刹那…… 她的心颤抖得快要碎裂成片。 “楚千浪……”是不是想念太过造成的幻觉? 可是他对她一笑,并且将她用力的抱住,仿佛她是他最最珍贵的宝物。 “真的是你,你来救我了。”熟悉的体温和温柔又带着霸野的气息使她哭泣。 “我说过,我会守护你,直到我的生命结束的那一日。” “谢谢你……”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她的泪滴湿他的衣裳。 楚千浪捧起她的泪容,“小花猫,哭得好丑哦,胭脂都糊了。” 江子嫣忍住不哭,可是愈是强忍,泪水就愈是和她作对似的猛掉。哪来这样多的泪水呢? 然而她在泪雾中似乎也看见他的眼睛泛着泪光。 “你的感谢表示了生疏,我救自己的女人是我的责任。” 他俯下俊颜,封吻住她的柔软唇瓣。 江子嫣害臊的回应他的吻,她尝到咸味,是她的泪和他的泪揉合而成的味道。 她差一点就看不见他,感受不到他的疼怜了。这一刻,她愿意用她的生生世世来交换。 楚千浪和江子嫣一吻方休—— 王英俊有气无力的问着,“阁下是谁?本寨和你无冤无仇,为何出手狠毒?还有,江子嫣是我的新娘子,你竟然大胆的搂抱亲狎她?” “小嫣是我的人。”楚千浪霸气的说,主权宣告意味明显得使人战栗。 这书生模样的男子不是说着玩而已,王英俊从他的眼神看见他的绝对坚定和一丝寒冽的杀气。 “请阁下切勿妄动杀意……”此人身上散发诡奇高妙、神幻莫测的气息。 王英俊自知自己并不是他的对手。 方才,他像一阵旋风似的扫过,兄弟们根本连眨个眼都来不及,就被他击昏倒地不起。 瞧,贴着喜字的大厅上躺了十几个兄弟,多么的可怕。 楚千浪淡淡的说:“虽然你没有伤害小嫣,但是你逼迫她成为你的压寨夫人,倘若我晚来一步,这结果将是如何?” 意在言外的冷然使王英俊跌入椅中,“你要杀我?减掉我整个寨?” 楚千浪一只手翻腾,要锁扣住王英俊的死穴时,江子嫣惊骇大叫—— “不要!别杀人!” “我对自己许诺过,任何使你身心受累的人都必须死!没有凌迟他,已经是他的大幸。” “不准!” “小嫣?”她明不明白她失踪的十个时辰,他承受的巨大煎熬几乎毁灭他。 江子嫣苦苦哀求,“杀人不好,那是很大的罪恶。” “恶人该死。”如果杀人是罪恶,他岂不是极恶之人。他一向认为恶人该杀,这才是保卫好人的方式。 “我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即使他们必须受到惩罚,也不用这样严厉。” “你流了泪……”当他掀开她的红巾,她的泪水盈然令他崩溃的想要杀了所有的人。 王英俊开始发抖,这男子疯狂了吗?他的女人只是流泪而已,没有流血吧。 他后悔了啊,早知道这小女人的情郎是疯子,他死也不敢打她的主意。 江子嫣因着楚千浪的话又湿了湿眼,他对她是疼入心坎的珍惜呢。 她轻吻他的唇边,“我晓得我对你的喜欢和对梅子他们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楚千浪眯起深邃的黑眸,“如何的不一样?”他的小呆女开窍了吗?他以为他可能必须耗费一辈子的时间痴守她、教导她。 “是说书上的那种感情……” “哦?” “就、就是想要成为夫妻的……”说不自下,他的凝视叫她的心颤跳得急速。 他的眼神素似水,“这种感情能够敌得了你心中那份莫名其妙的歉疚吗?” “你对丝丝姑娘并没有任何情意,不是因为我才退婚的对不?如果丝丝姑娘对我不谅解,我会求她,直到她不再生气为止。” 他激动的拥抱她,让她依靠着他的胸膛,聆听他狂喜的律动。 仍然无力站起身的王英俊忍不住申吟连连,这一对情人可不可以另外挑选时间谈情说爱啊。 他和兄弟们的性命安危尚在未定之中, 楚干浪带着江子嫣离开山寨,他没有手占血腥,也没有追究是哪个该杀的人主使这一桩婚姻。事实上他早已猜测出来,但他的不追究,是为了小嫣这善良得令他又气又疼的小笨蛋。 十几个山贼兄弟则是在清醒过来后相拥而泣,他们差些就得去重新投胎了。 “好险哇……苏州的鸭蛋我们不想卖哇!” “没用的家伙。”王英俊冷削一句。 众兄弟们面面相衬,无言的传递着共同的心声—— 是人都怕死好不好? 第七章 梁丝丝一边甩着彩色拂尘,一边又跳又吼。 半个时辰后,待她安静下来,梁忠沉声问:“那个女大夫是楚千浪情之所钟的对象?” “呸呸!什么钟不钟情!她根本是孤媚女,楚二少是被她迷惑,才会神志不清的一个人到山寨去救人。” “楚千浪律己甚严,对待女子一向彬彬有礼,客气却生疏。” “江子嫣一定是利用他生怪病的时候下了……迷惑心神的药!对对!否则依她一个低下民女的身份怎么能和我相比,她连我一只脚指头都及不上。” “呵呵。” “爹,你笑得……怪开心的。”也怪让人心里发毛。 “毒手书生原来也有弱点。” “什么书生?爹,女儿现在和你讲的是楚二少!不管啦,你要替我教训江子嫣,她好大胆,敢和我抢丈夫。” “媒聘未定,他不算是你的丈夫。” “但是京城中的人,除了死人以外,谁不知道楚家高攀了我们!”攸关面子问题,她不能输给小民女。 “这公道,爹一定要为我讨回来!我要捉来江子嫣痛痛快快的鞭打一百下、一千下,让她皮开肉绽,对!还要把她的脸打花,让她因为破相不敢见人,让禁二少看见她就想吐!” “闭嘴。” “爹?” 下一瞬,她被推出偏厅,结结实实的跌了一大跤。 她爹爹怎么会对她如此粗暴?他不是爱她甚过自己的命吗? 而且爹爹从来不会对她说“闭嘴”这两个字,他性情温厚,即使是面对奴仆也不会这般躁烦。 她想到上一回的骇悸,冷不防的有一种不祥的恐惧感。但是她随即用力甩甩头,太荒谬了,她居然以为爹爹不是…… ***.转载整理***请支持*** 楚千浪正式向父母提出他想要迎娶江子嫣的请求。 楚夫人是一百个高兴,“好!太好了!江姑娘人善,性子温顺,这般乖巧姑娘才是我心目中的好媳妇啊。” 楚万金双手背后,走来又走去,难掩担忧的说:“但是惹恼梁老将军,我们的前景凶多吉少。” 楚夫人不快,“说到底你就是想要巴结权贵!老爷,咱们金子店南北分铺的财富加起来,并不输给大将军。” “但是大将军有势力啊,官民毕竟不同阶等,你妇道人家懂个啥!” 楚干浪以坚定的语气表示,“孩儿的心意绝不更改。” 楚万金看着英挺俊逸的么儿,叹了叹,“由你吧。”这小儿子幼年时遭逢大劫,回来像上天赐与的,十几年来他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他甚至为他立了衣冠冢,如今,听他愿意喊他一声爹,还愿意回到楚家为家业付出心力,已是堪称欣慰的了。 楚夫人宽心了。“子嫣有个帮夫旺子的好面相,而且她可是咱们家的大恩人,浪儿的怪症是被她治愈的,我真高兴有媳如此。” 楚千浪儒雅一笑,稍后,他便把空间留给双亲,退出偏厅,前去寻人。 他的小女人正和梅子努力捣药,忙得不亦乐乎。 “二少。”梅子侧腰一幅,“我到药库去抓药。”一十三岁的她可是早熟得很,她明白应该让小姐和二少多相处,培养更加深厚的感情。 他走向江子嫣,以衣袖为她拭去淋漓汗水,她的小鼻尖上亦是汗珠连连。 “怎么想到要捣药?” 小脸红扑扑的江子嫣仰看他的疼宠神情,一颗心微微悸颤。 “每日持在楚家好生无聊,我想,京城人氏虽然富裕,可是总是有贫困的人家,人穷,三餐尚且不济,倘若又要为治病药费奔走告借,岂不是好可怜。” “所以你想免费施药材?”她真是悲天悯人,有如菩萨。 “嗯。” 见她的发辫松散了,楚千浪自动为她重新扎绑。“楚家的二少女乃女乃原来是小菩萨。” “药材全是你们楚家所有,我呀只是慷他人之慨,其实我只是希望自己心地美好……”可她还有嫉妒的小心眼,实在不该。 “婚事爹娘已经应允了。”方才她并没有抗议他称呼她二少女乃女乃,他的心情顿时大好。 “可是……”她把一百两黄金的赌约告诉他。 他的星目有着笑意柔柔,“楚家的金子店多得是黄金。” “不行!”她有她的坚持,“我们四姐妹请定了,必须是用自家的营生赚取的银子才可以。” “你治好我这个活死人,酬金一百两黄金。这也算是你用你的医术所赚得。” “你的病是假的!”她发出小小控诉。“其实我只是半调子的两光大夫。”伤风嗽咳勉强还行,大病可就半点法子都没有。 “但是你若输给另外三个材女,我不就没了娘子可疼。” “放心,要钱医馆的药材大拍卖,赚银子和水流的速度一般快。” “确定那是赚钱的妙招?不是赔钱?”多费一样昂贵药材便是多损失一笔银项。 “怎么不是?”江子嫣迷惘的口吻十分孩子气。 “是!小材女!”果然是此“材”非彼“才”! 他得到一个比世上的一切更为珍贵的宝。他的心上宝!无可取代。 “咦?”她转回身,发现他对她的笑容虽然叫人倾心,但也有一点点的嘲护。 “我的头发……”模模后颈,她摇摇头,甩一甩。 他低首,不免一愕。她的发丝竟然被他扎成歪七扭八的粗辫子。 “第一次难免失误,以后多绑几次就能够得心应手了。” 她偏侧螓首,有点儿鬼灵精的对他娇俏一睐。 “我可没有答应让你以后为我扎辫子……” “相公为娘子梳发和画眉乃是生活情趣。” “我的眉毛十分浓黑,不需要抹炭粉。辫子嘛,梅子会帮我编啊,我自己也可以。” “小嫣,拜托!算我求你。” 她被他逗笑了,他在干吗,又不是小女圭女圭,居然对她撒娇。 似乎玩上瘾的楚千浪拽抓住她的衣裳,他一面扯拉一面可怜兮兮的恳求—— “好啦!傍我求一下!一次绑丑了不代表下一次会失败。” “楚千浪!”她娇啧,“别乱扯。”哦喔!他竟然嘟起嘴唇装可爱!天呀,她笑得肚子发疼。 “男子汉大丈夫这般低声下气的哀求你,你还丝毫不为所动,好狠的心肠!” “别!我求求你,别用这种表情。对付。我,我的气快笑岔了……” 一声布帛撕裂声响起,她与他一同震住。 她的衣裳…… “呃我……”不是故意的。楚千浪望着那绽裂的前襟,她胸前的白皙完全落入他的眼。 “没、没关系……”他的脸都红了。这是她第一次瞧见男人害羞不已的可爱模样。 他老是抱她、亲吻她,她以为他不拘世俗到放浪纵情呢,原来他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揪紧前襟,收回心神的她嚅嗫着,“我回房去换衣裳了。” 瞅着她娉婷纤秀的背影,楚千浪的心激荡出狂猛的情潮,澎湃汹涌的几乎要淹没了他。 除了绣手那爱玩的花丛男,他和辣手都是不近,堪称洁身自好的男子。 但小嫣是他心之所系、爱之惟一的女子,她那一片女敕白的肌肤和美丽的锁骨,简直是考验他忍耐力的最强力诱惑啊。 他必须去浸泡冷泉!必须! ***.转载整理***请支持*** “谢谢大夫姑娘。” “好心有好报,姑娘小小年纪就有此善行,一定是上天派来的救世女大夫。” 城郊外,两个主仆模样的女子行至破庙处以及较贫困居民所住的矮屋子,忙着分送药材和碎银子。 每一张罩上风霜的沧桑面容都爬满了感动,他们全是苟活于这太平盛世中的卑微人。 江子嫣脸上、眉梢和唇畔溢着纯真的神采,她好开心,她喜欢自己是有用的人,为他人出一分力。 “梅子,我们明日带些米粮和衣服过来,还有鞋子。这些小孩赤着脚,怕是容易受伤。” “好。” “如果可以,应该帮忙教他们念书识字,这样以后长大了,才不会继续吃苦受罪,有能力改变自己环境。” “二少一定会同意的,他那么的疼你。” “讨厌。” “害臊了哦小姐!”梅子挤眉弄眼取笑着,“讨厌?如此娇甜的话应该说给二少听的嘛,他肯定会把心肝肺都掏给你。” 江子嫣羞赧的作势欲打梅子,梅子拔腿就跑,两人打打闹闹的,似是八九岁的娃儿。 突然一个老伯站至路中央,杵着不动,边跑边回头的梅子便一头撞上去。 梅子首先叫嚷起来,“哇!老伯你真健壮,抱歉。” “江子嫣主仆?” “你认识我们俩?”刚问完,梅子就忍不住吐了吐舌。这老伯一定是听了方才人们口中所流传的女大夫妙谭。 总是如木头般心性的江子嫣却有股异样感觉,这老先生虽然笑得慈祥,但是他的眼神令她心慌。 这慌然失措和她面对千浪时的完全不一样!她心一突,连忙低喊,“梅子,快跑!” “啊?!”梅子心中一突。 江子嫣推开她,扯住老伯的衣襟,惊恐万分,“他是坏人,你快跑!” “我不可以丢下小姐……” “跑!” 惊惶的梅子只好连滚带爬的往来的方向奔去,一心只想赶快找人来救小姐。 老伯仍是一副慈蔼的模样,除了那一双垂低的眼。 “小呆神医是吗?不像,你挺聪明的啊!居然知道我存心不良。”那小丫环得以逃掉是他懒得追阿,无关系要的人。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不可能和你结下仇怨……难道你是为了……”他是冲着楚千浪来的?她记得他说过他自己处于危险! 老伯拍拍她的头顶,表示嘉许。“谈感情能够使小女子迅速成长是吧?你很无辜,但是为了我的计划,必要时只有牺牲无辜了。” “你要对付干浪?你的阴谋绝不会得逞!” “要怨要很,只怪你自己爱错了男人。而他对你的感情,我倒是可以慈悲的替你探究,做个试验!” 他手刀一劈,她随即幽幽茫茫的陷入黑暗中。 ***.转载整理***请支持*** 梅子喘吁吁的描述完老伯的长相后,忽然眼前一黑,阿展急忙抱她下去歇歇。 楚千风阖上刚刚核对完的账本,得知未来的弟媳遭受这莫名的灾劫,立时预备报官处理。 “不必了。”楚千浪冷沉着声道,“官兵救不了她。” “但是……” “我知道是谁干的事!大哥,你不需张扬,我救得了她,而且护她毫发无损。” “千浪……”乍见亲手足似乎变成另一个自己完完全全陌生的人,虽然震骇于他的极冷,楚千风还另有一股宽慰。 吧浪眉眼之间所冻凝的冷冰气息,令人胆战心惊。 睽违十几年的弟弟并非如他所忧虑的病弱不堪,这是楚家之幸,亦是他的罪赎。 楚千浪直接闯入神威大将军府,守门的兵卒未加拦阻。 梁忠像早已等候多时,“你,慢了些。” “交出她。” “何以见得她在我手中?” 楚千浪的魔幻武手蠢蠢欲动,极想扣紧梁忠的颈项,梁忠阴诈地笑出声。 “倘使我死了,你只有到阴曹地府去寻觅她的三魂七魄。” “说出你的条件。” “我要你替我除掉七王爷。” “这就是你忽然积极将你的女儿许给我的原因?拐了好大一个弯。” 梁忠锐利的眼神充满仇恨,“那丫头长相不错,原本老夫以为等你成为我的乘龙快婿,你会为了美娇娘而和七王爷对敌。” “七王爷的生死及得过贵千金的终身幸福?”他掌风一扫,硬让梁忠痛苦的承受他一掌,体内一阵冲激。 “子嫣人在哪里?” 梁忠扭曲着一张脸,移开几上一只花瓶,一道隐密的机关出现。 他走到前头,楚千浪亦步亦趋,慎防他使出小人阴招。 当梁忠站了定不再前进,暗道尽头的身影使得楚干浪差些发狂。 他冲过去,将江子嫣紧拥入怀。 “该杀的你!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神志半醒的她只是对他直笑—— 像三岁小童般的无知蠢笑! 包令他心碎的,是江子嫣的身于忽冷忽热,她似乎非常难受,但是连表达心中想法也不能。 梁忠淡漠的缓言,“呆药!我从大漠带回来的药丸。” “你想用无辜的她来逼迫我和七王爷对敌!” “聪明。”梁忠的脸上明明是咧着笑,却丝毫没有半点笑意,诡奇至极。 “不必浪费时间,以为威胁我就能拿到解药!老夫胆敢和毒手你正面交锋,生死便是早已置之度外。” “她的身子为何忽冷忽热?” “这呆药不仅使她回复童智,每隔两个时辰她的头将如有千万根细针在扎般的刺痛,她的体内也将承受仿佛五藏移位的灼烫。” “浑账。”而他竟奈何不了这老匹夫? 梁忠正色说:“把七王爷带来这里,否则你的女人别说一生痴愚,痛楚发作时她又能熬过几次。” 楚千浪盯着他,见他的决绝神色狠戾中夹带悲苦,这老匹夫是死也不惧! “呵呵……”怀中的人儿对他猛笑,笑眼中似乎有着泪雾。 他双臂使力,恨不能将江子嫣揉入自己身躯之内,他气他的无能。 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周全,他干脆死了算。 “你的女人重要或是七王爷重要,由你决定吧。倘使你要带着她离开,可以!只不过她的状况……” 疯狂的笑声回荡在密室中,仿佛是催魂的销呐。 ***.转载整理***请支持*** 七王爷决定走一趟。他不能由一个小泵娘替他承担罪孽,倘若他有罪的话。 他由楚千浪领着进入神威大将军府,来到书房的密室。 心情郁闷的梁丝丝正巧经过,对两人的来访觉得诧异,于是也偷偷跟着来到书房。 梁忠一见到七王爷立刻泪涕纵流的狂笑不已。 “等了二十年,师兄你终于来了。” 七王爷一愕,心里打了个突。这声音……已经许久未曾听闻了。 “我就想是你使手段逼迫梁忠将梁千金许配给毒手。” “手撕掉人皮面罩,五十开外的沧桑面容是恨极的咬牙切齿。 “梁忠死了!被我这隐身在将军府的老奴所杀!”所以他的一言一行才会和神威老将军雷同啊,暗中模仿了许多年。 七王爷沉痛的唤了声,“师弟。”杀害朝中重臣乃是死罪。 拓跋亮怒目横视,“师弟?你叫得可是荒唐!当朝天子的王叔怎么可能有我这布衣师弟。” “唉。”一切的一切,难以言明。“我来了,解药交出来吧。” 楚千浪逼迫上前,长指抵着拓跋亮的死穴,他只需一使力,拓跋见将无生机。 拓跋亮高尖的假笑自,“然后你们便把我杀了?七王爷,你的人虽然在我面前,但是你仍是活生生的人啊。” 紧绷得随时可能逼疯人的冷窒氛围中,每一个呼吸都清晰可闻。 “毒手,你亲手杀了本主吧。”只有他死,或许才能平抚二十年前的爱与恨。 楚千浪下不了手,七王爷和鬼老都是他的恩人,倘若他杀害了他,岂不是恩将仇报! 士为知己者死!七王爷愿意单身到将军府面对凶险,这已经是他无以酬报的恩义。 除非他是禽兽,否则他宁死也不能夺他性命。 然而坐在角落边痴痴憨笑的子嫣又令他不能不救!他的心在泣血,他想杀了自己以求解月兑。 拓跋亮压着嗓,继续发出刺耳的怪异假笑,“很痛苦吧!杀或不杀?救与不救?哈哈哈哈!你陷入了两难。” “还有一条路……”楚千浪凝聚眉峰,沉声道:“杀了你,我再和子嫣一同下黄泉!” “恩情和爱情并重啊!但是人家小泵娘本来可有似锦未来,你狠心见死不救?” 七王爷右手举高,准备压盖上自己的天灵盖。 “本王自裁可以吧?或者你想亲自动手才有快意?” “知我者莫若师兄你啊!难怪七王妃对你死心塌地。”拓跋亮眸光一阵黯淡,仇恨和悲伤使他泪泣于眶。 “让你死,也许是最轻的惩罚。七王爷,我要你跪下,向我磕头。” 楚千浪来不及阻挡,七王爷已经双膝跪地,重重一磕。 “再继续磕啊!我没有喊停就不准停!用力磕!” 一下复一下的重击声响在密室中,楚千浪终于看不下去,他架起额上沾血的七王爷。 “任何深仇大恨不过是以死谢罪,你这算什么?折损别人的尊严让自己痛快?” 拓跋亮咧着嘴,这次他甚至笑得飙出泪水。“师兄,这二十年你过得愉快吧,爱好在抱,享尽荣华和富贵,但是我却苟延残喘的像条狗似的活着,比死还艰辛的活着。” “我找过你……” “找?说得好听,英明神武的七王啊,你是害怕我一息尚存,所以想找到我。如果当年我逃不过你下的天罗地网,我早成了一堆尸骸。” 七王爷沉默了,他想说一句“你误解我了”却哽在喉头;这罪、这错,他不得不认下。 为求周全。 拓跋亮见他无以反驳,情绪愈形激越。“当年你用毒欲害我断魂,我想,我也如法炮制,让你那远在边关戍守的独子尝尝呆药的神奇力量。” 楚千浪冷冷的道:“恐怕你走不出这间密室。” “如果我死了,我派遣在边关的心月复会立刻下药!纵使你们快马去到边关也赶不上。今晚,小王爷就会成为呆愚儿,并且日日夜夜受着折磨。” 七王爷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他无声的悲嚎。 拓跋亮大笑大叫着,“师姐是我的女人,你这自以为尊骄的皇族子弟居然诱拐她!她真爱你吗?听说她是郁郁寡欢而死!你掠夺合该属于我的女人,我早想将你千刀万“没想到你竟然在酒盅里下毒!” “不能伤害翔儿……” “痛快!堂堂七王爷也有害怕的时候!炳哈哈……” 下一刻他笑不出来了,一张脸皮像抽搐似的扭曲,他瞪着七王爷递上来的信,这是师姐的亲笔书函。 七王爷颓然的道:“看看吧,原本我还困扰着该不该让你和翔儿父子相认。” ***.转载整理***请支持*** 当年下毒的人竟然是他深爱的师姐!师姐恨透了他,因为他趁着师姐箭伤未醒之际,非礼了她,折辱了她的自尊。 而她从未说破,把恨意和羞耻埋藏起来,当她得知自己身怀六甲意欲跳崖之时,是师兄救了她,并且承诺给予她和月复中孩儿一个名分。 小王爷居然是他这万恶之人和师姐的孩子!而他二十年饮恨过着日子,惟一的目标便是报仇雪恨,但哪来的仇恨啊! “我拓跋亮差点就恩将仇报。” 七王爷哀叹,“其实我也有私心,我怕翔儿认了你,我这养父对他的父爱也许变得不值一顾。”况且翔儿若是知道自己不是在期望中生孕下来的生命,恐怕遭受的打击不小。 拓跋亮跪了下来,他重重一磕,“师兄,欠负你的我来世做牛做马定会图报。” 楚千浪持揪起他,“解药。” 他手指一处暗格,“黑陶罐中有两颗青色丹丸,服下即可。” 放开他,楚千浪忙不迭的将青色丹丸喂给江子嫣吞入。 拓跋亮吐出一口长气,对七王爷缓慢说着,“呆药只有一颗,已让她吃下,翔儿安全无虞,方才我是故意恐吓于你。” 语毕,他往地上猛力一撞,额际鲜血如注泉涌而出。 “师兄,我要到地底下向师姐忏悔,别了。” 一个虚弱的声音颤抖的问:“我爹呢?他的尸、尸体在哪里?” “将军府别院。”头一歪,拓跋亮闭眼辞世。 梁丝丝放声大哭,最爱最疼她的爹爹的最后一面她居然不得见!不孝女。 七王爷拍拍她的肩膀,“本主对不起你。”不杀伯乐,伯乐却因他而死。 第八章 神威大将军府外悬挂着白色纸灯笼,七王爷奏请皇帝追谧恩封。 梁丝丝一夕间成长,她不再骄蛮,淡淡愁绪轻拢眉目的她看起来沉静、温驯。 楚家上下则是一片紧张和惶然。 服下解药江子嫣神志虽然恢复正常,然而每隔两时辰便要承受一次冰火交击的疼痛。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濒临崩溃边缘的楚千浪吼声厉狂。 七王爷所请过府的大夫,甚至官中御医完全束手无策。 “姑娘体内的毒似乎已解,但是残余的药力恐怕已经深入她的筋脉。” 梅子啜泣,“我家小姐会不会死啊?” “不至于有立即的性命危险,但是这大半辈子,姑娘她可能日日痛不欲生。” “滚!”发丝散乱的楚千浪脸上的神色令人战栗。 包括楚千风在内,没有人胆敢再多留半时片刻。 楚千浪抱起锦榻上的江子嫣,他泛着血丝的眼睛尽是盛载不下的自责。 “如果我不强留你,也许你这冤枉罪不必受。 看着她受苦,他却无能为力替她担待,这让他的心如万箭刺入,剐裂得血肉模糊。 “嗯……”她微微申吟,冰凉的汗珠子开始渗出额间和双颊。 “小嫣!”心头一阵揪紧,他的呼息又是一窒。 微颤的浓密羽睫接着一颗滴落的眼泪——他的泪滴在她的睫毛和她的心口。 她睁了睁澄净的眸,乏力的轻声请求,“不要哭,好不?” “谁说我哭了?” 老天何其残忍!竟让一个弱小女子承受这冰与火的非人罪罚。 江子嫣举起纤细的手,她想为他抹去泪痕。 他握住她的手,泪珠跌碎在她的指间。 “啊!好难受……”一阵冰,一阵火热,她的身子被冰针戳刺,又被烈火灼烧。 “小嫣!坚强点……”泪哽住了未完的话,她所受的痛苦即使是七尺之躯的男人也无法挨受的啊。 江子嫣咬了咬下唇,却是徒劳无功,这痛苦她不要再承受了。 扳开她的唇齿,楚千浪把他自己的手臂伸探过去。 她不要!惊惶的眸子闪着晶亮泪光。 他却霸道的要她咬住他的手臂,“算我求求你!”这是他目前仅仅能为她所做的……不足言之的付出。 突地一阵疼痛袭来,她咬住他的手臂。 他不吭气任由她咬啮出一圈鲜血牙印。 这牙印子深深留下了。 饼了半晌,她似乎稍减疼痛,泪眼相对中,她瞅见他浓重的伤悲。 他的怜惜令她无憾了。 她勉强扬起一朵笑花,“杀了我,好不好?” “不!”他无声轻泣。 “求你让我死去。”她已经为他竭尽最大的努力忍受剧痛。 可是她真的快要崩溃!一次又一次的冰火相煎熬,她怕了,她没力气了。 “死亡对现在的我来说,是最仁慈的恩德。”虽然她百般不舍…… 她舍不得被他拥抱时的温柔感受。 “求、你!”趁着她还有一丝力气的时候。 仿佛是负伤的野兽,他绝望的仰首哀吼。天地不仁,莫此为甚。 “我对你的爱竟成了残害你的刽子手!” 江子嫣的胸口起伏急剧,她忍着,她不要他如此的痛苦,她能感觉他的痛烙在心上,刻在他的魂魄里。 楚千浪捧住她,细细的吮吻她的额、她的眉和她的唇。 “好!”他立誓,“我杀了你!但你别走遍,我会立刻赶上护送你的芳魂到九泉地底下。” “不要……求你好好活着,将来会有一个好姑娘为你生女圭女圭。” “你死,我绝不独活!”他能自私的求她为他活下去,如斯日夜受痛的活下去吗? “何必呢?”倏然又袭来的痛苦使她的身子一缩。 他心意已定,就由他亲手送她上路吧。她死,他亦魂魄相随。 ***.转载整理***请支持*** 死亡是什么感觉呢? 江子嫣陷入黑暗,不再感受那冰火相煎熬的可怕痛苦。 楚千浪的面色犹如阎王,望向来人,“为什么阻止我?” “如果不是我的立时阻止,小大夫一命岂不呜呼?!而你也一定魂归离很天,那么我的绣工不是少了人欣赏?” “你击昏了她,以为如此她就能暂时不痛了?” “难道不是?”绣手笑王挥一挥宽袖子,“这种侵入五脏六腑的疼痛比被鞭打一千下还叫人吃不消,火烙全身也没有这么恐怖!” “等她下一次又受痛时,将会是百千倍于上一回的折腾。”楚千浪手刀再起…… 一条绣线缠绕住他,绣手笑王依然嬉皮笑脸。 “江子嫣死不了,你也别想跟着死,然后‘抛弃’我和辣手!” 他震断绣线,“将我和小嫣合葬同一个坟墓。” 吧吗啊!祭拜比较不麻烦是不是?绣手笑王翻翻白眼叫道:“鬼老师父你还不快快现身!你的痴情二徒儿要殉情了啦!我挡不住了。” 楚千浪惊凛住,行踪神秘飘忽的师父来了吗? 但是人称鬼老的师父能够救得了他的小嫣?他的俊显上浮起一抹悲伤的凄凉笑容。 绣手笑王干脆双手搂抱住楚千浪的腰,将他拉离床畔,“快来人啊!这家伙不死不甘心啊!” 红颜白发的鬼老自窗外轻使内力,房内的楚千浪僵立当场,难以挣扎。 “师父……” “这么想死啊!师父我还没死,你做徒弟的敢先走一步试试看!我若不鞭你的尸,我的名讳倒过来念。” “老鬼?”绣手笑王用唇语对着门边的辣手冷君念道。 辣手冷君冷冷的盹他一眼,生人匆近的气息使得绣手笑王自讨没趣的搓搓双手。 不知几多岁数的鬼老自信的道:“小泵娘的残毒师父可解,不过需要你的鲜血一用。” “快!” “喔喔!毒手你敢命令师父我?你要说‘请’或是‘求求师父’!” ***.转载整理***请支持*** 表老乃是纯阳之躯,他先以他独步武林,被赞为天人仙功的绝俗内力为江子嫣运气。 久久,头冒白烟的他笑着讨人情,“毒手,你欠为师的恐怕是十辈子也还不清。” 楚千浪一瞬不瞬的盯着气息舒缓,看似沉睡中的江子嫣。 他眼底的深情令鬼老瞠目结舌。 “若一口气抽掉你体内大半的鲜血,你不怕?或许她安然无恙时,你却死亡了!” 楚千浪肯定的回答,“不悔。” “再考虑一下吧?”鬼老如顽童般的笑问。 绣手笑王翻翻白眼,老小孩似的师父真是……可爱。 他碰一碰辣手冷君的手肘子,“喂,说句话!毒手若是流血流光了,你这大师兄不会难过吗?” “与我何干。”他仍是毫无温度的语气。 “是哦!与你、我何干!但是师父云游四海,不知是哪个多事的家伙找回来的?” 辣手冷君的面类似乎飘上微赧的红。 楚千浪卷高衣袖,想用刀刃划开宽长的血口子,下一刻儿老以掌气震掉他手中的刀刃。 “不用啦!只需你几滴鲜血,咬破你的手指头即可。” 一时之间,三个性情殊异的师兄弟有志一同的怒目瞪向他。 “师父!”玩得很愉快嘛。 表老嘿嘿乱笑,“好徒儿莫气、莫气!师父我只是十分好奇痴情的境界到底有多么的……令人叹为观止。” 绣手笑王用力的对他狠狠一笑,皮笑肉不笑。“敢问师父,为何只要几滴二师兄的鲜血,即可解掉江姑娘体内的呆药余毒?” “毒手他所练的是纯阳绝功,而且他是未近的纯洁男子。你们三个师兄弟练的基本功一样,但师承的独门妙技可就有大大差别,比如辣手,他练的极阴极寒的功夫……” “停!” “师父我尚未……”二徒儿的眼神怪冷冽的哩,是不是被大徒儿所感染了啊? 楚千泪直接问明,“让小嫣吸吮我的鲜血之后呢?毋需再替她运气至周身大穴?” 一颗丹丸乖乖拿出来,鬼老讨好的涎着笑脸,“这是送给我的未来徒媳妇强身之用……” 杨上的小泵娘好福气啊,鬼老知道这杯喜酒他是喝定了。哎,大概只能喝到毒手的哦,另外两个,更不明白他是怎么教导出来这般怪徒弟。 而楚千浪在接过丹丸后,下了逐客令。 ***.转载整理***请支持*** 晨曦穿透纸窗入内,江子嫣揉揉眼睛,她似乎睡了好长的一觉。 嗯不!一阵刺心的悲伤令她悸颤,她记得自己哀哀恳求千浪杀了她,让她求得解月兑。 如今她并无任何不适,那么她是不是成了一缕伤心亡魂? 瞥见一双黑眸正牢牢锁住她,她眨眨眼,迷惘的回瞪这叫她情绪翻腾的丹凤眼。 “难道你真的和我一块儿死去?”微喜之中又有一丝自责和悲伤。 “原本是的……”他将她抱起,让她坐在他腿上。 “阳光……”死人也见得着阳光吗?或者这是幽幽世界的亮晕? “小呆神医。” 楚千浪啄吻一下她的额,声音响亮。 江子嫣茫茫然了,她忍不住揪紧他的衣袖。 “是不是我们没死?”她瞅见地上的暗影…… 死人不可能有影子的啊。 “阎王不喜欢我这个铲奸除恶的家伙和他争位子,所以他拒绝收留我们俩的魂魄,我只好带着你再回到人世间。” 她乍喜还疑,“可我体内的呆药余毒……”一想到那仿佛被撕裂成碎片的可怕痛苦,她不禁一缩。 他以吻轻慰她的心,事实上他的坚强不是绝对,当他面对她身受折磨的时候,他的脆弱和无助完全无从躲藏。 他将自己的下颌抵靠于她的发旋上,“能够再一次感觉你的娇柔,夫复何求?” 静静的,她聆听着他的心跳。在这世上,她觉得她和他是一块儿的。 她的每一个呼吸都是为他,她的感动和依恋也完全不保留的奉献予他。 “千浪,你是我在这世上最亲最亲的人。”凌驾于任何情爱之上的至亲。 他震颤了。 久久无法出声,他怕他会感动复又狂喜的既笑且哭。 “我……饿了。”江子嫣红着脸儿说。 楚千浪让她坐于榻上,“翠环和梅子等一会儿便会端上粥汤。你整整十二个时辰未进食,先暖暖脾胃。” “……” “怎么?不喜欢喝粥汤?”她的眼神爬上水雾,他不解。 她将他的手臂拉过来,卷高他的衣袖,上头的牙印子密密麻麻,她没想到她咬过那么多次。 叫人触目惊心的是每一个牙印子的痕迹似乎深刻到永远去不掉了。 “对不住!我记得我只咬了一次,我不晓得伤痕竟是这样……”这令她心酸,心疼。 “呆娘子,本少爷乃是练武之士,这点小伤若是挨受不了,徒惹笑话。” “可是……” 他捏捏她的鼻尖,“这些伤痕可以留给我们的儿女和孙子欣赏,表示我对你的真情多么深刻。”她笑了。 而他看痴了去。 “二少?江姑娘?”房门外的声音像蚊子轻鸣。 “咳!进来。”楚千浪转过身,示意翠环将碗匙搁下即走。 “奴婢告退。” “梅子呢?”江子嫣忙喊住翠环问。 “梅子妹妹一知道江姑娘体内余毒已解,哭着睡着了,所以夫人让奴婢过来伺候。” “这里就由我来。” “是,二少爷。”翠环点点头退下。 楚千浪一匙一匙的喂着江子嫣。 她一边喝粥汤一边含糊的说:“梅子一定吓坏了,哭一哭也好,免得她憋得难过。” “有阿展在,梅子无碍。” “呃?”她得好好想一想他话里的意思。阿展和梅子不是兄妹…… “阿展是大老粗一个,梅子还太小,他们这一对有得耗!” 他像是甩开乌云的灿阳,开朗的神采令他的俊美更添几分。 江子嫣忽然发现……“你的手指头上怎么也有伤痕?也是我疼痛发作时所咬的吗?”她的心要疼死了。 “你的身子里流着我的血,所以你不能不用你的一辈子来偿爱了。” 她若是听得懂他的语意,她就随便他。 她的身子里怎么可能流着他的血呢? ***.转载整理***请支持*** 对于么儿是个练家子一事,楚万金是既惊诧亦宽慰。 幸好千浪不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他或许一个善于经营店肆的长子就够了,但一文一武的两个优秀儿子更叫他预见真金金子店的鸿大未来。 除了江子嫣以外,没有人得悉毒手书生的真实身份是谁。 而鬼老待在楚家骗吃骗喝兼骗睡不到半日就闪人去也。 临走时,他撂下几句话,“这里太沉闷,再多待些时候我的老骨头非拆散不可。” 辣手冷君是孤独的冷性,他宁愿和高山峻岭为伍,也不愿听闻热闹的人声交谈。 绣手笑王爱玩爱吵,但是他受不了楚千浪对待江子嫣的亦步亦趋和过分的体贴温柔。 人家他的桃花旺盛,可也没有这般重色轻友。 这一日,楚家刚刚“出清”完宾客,却有一位自称是嫣丫头的爹的男人上门。 楚万金以礼相待,“请上座。” 江鹤抚着胡须,有一肚子的气等着他的逆女出来承受。 江子嫣一见着爹爹,思亲之情使她立刻上前,“爹,您怎么会在京城?您不是在东北采药吗?李叔和杨叔他们的车队呢?” “我倒是先问你,你又怎么会出现在京城?” “因……因为……” 楚千浪的手按压着她的肩膀,他感受到她恐惧父亲责骂的心理。 “因为我的奴仆将她请来为我的怪病诊脉,错在于我。” “的确是你的错!浑小子,看你一副文质彬彬,相貌俊美,结果却是个强掳民女的恶胚。”这不顾礼教为何的年轻男子居然当着他的面……拥揽他的女儿。 “您的‘指教’太过了。”当时的他乃是人人皆知的活死人。 这小子回话不愠不火却又棉里藏针嘛,“浑小子,你的意思是我污蔑你喽。” 楚万金用力的拍打大腿,“老小子啊你!我的儿子有名有姓,你凭什么左一句浑小子右一句浑小子的胡称!” “我高兴,你想如何?”打架是吗,呵呵,他长年吃人寥可不是吃假的。 楚万金跳将起来,额际的青筋火爆的跳动着。 “以为我怕你啊!来啊!打一架,谁输谁就是王八羔子的孙!” 两个鬓颊已花白的半老之人对上了,这架不打不成。 他们选定的战场乃是楚家后花园。 “任何人都不准干涉!也不准观看!”交代完毕,两人大跨步离开厅堂。 江子嫣忍不住指嘴窃笑。 “笑什么?”方才她还隐隐发抖哩。 “王八羔子的孙不也是王八羔子吗?我觉得我爹和你爹真是好玩。” “幸好师父他离开了,否则三个老家伙拗起脾气来,可能会是一场灾难。” “可是鬼老他老人家武功了得,一口气就可以把他们吹倒了。” “只可惜师父他时常会忘记他有武功这回事……” 这也能忘记。“对了,鬼老他究竟多少岁数?” “这答案天知、地知,师父他愈算愈是糊涂。” ***.转载整理***请支持*** 两个老人家打架的成绩揭晓各自淤青红肿,外加腰酸兼背痛! 所以判定平手。至少第一回是如此。 原来江鹤是回程的时候听见沸沸扬扬的传言,什么江南小神医,什么可爱女大夫的叫他生了疑。 而江子嫣这名字,更让他抬手掏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尤其是婚事,他何时应允女儿嫁给姓楚的啦! “嫣丫头不过一十五幼龄,不急着媒娉,更何况我是她的爹,自有算计。” “我的儿子乃是论才有才,论貌有貌……” “这是你家的事!而且……自己的种当然称赞喽。” “姓江的!” 两个眼眶淤青的老人家眼看又要打起架来,梅子大着胆子扬高音量,“老爷!楚家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哦。” “他家的……”且慢!他是气过头了才忘记打量这豪华的大宅第。 姓楚的人家身上的织锦绸丝俱是上上品,奴仆成云,婢佣处处。 “喂,老小子,你家的营生是什么来着?”别是个空壳哇。 “真金金子店!南北皆有分铺。”钱庄的大掌柜他可是熟得很。 骄傲个啥劲!“我的要钱医馆日进斗……银!”就是差了些。 楚万金扬扬眉梢,“这亲家结不结啊?” 银子重要,女儿也重要! 须臾,江鹤摆摆手,“冤家宜解不宜结,亲家嘛,看你儿子爱护我女儿的份上,算我可怜他啦。” 楚万金抽动嘴角,笑得难看,“非要灭灭我的气焰,消消我的威风是吧?”分明同他一般是爱惜钱财的人,还蹊得二五八万,嗟! “老小子,谈谈聘金和嫁妆吧。”女儿有了守护者,他不是没有眼睛瞧。 势利贪财是他的小小劣性,但说到底他的嫣丫头才是他最要紧的啊。 ***.转载整理***请支持*** 江鹤和随行的采药车队回余杭去筹备嫁女事宜,原本未出合的闺女不该待在未来夫家,但是未来女婿“淡淡的”反驳,他这好丈人也只有迁就。 说个实在话,他莫名的不太敢在千浪小子面前逞威风,那小子外表虽然温雅,却有一股子阴沉的狠劲。 这日,天晴云散,楚千浪决定带江子嫣四处玩玩逛逛。 “大早他先是制作大鹰图案的纸鸢让她玩,然后再与她玩着女孩家最喜欢的荡秋千。 瞅着她在阳光中的娇纤身影和她脸上的害羞浅笑,他的心鼓直是咚咚咚地敲响。 他最醉心于她灿烂的笑颜,无邪无垢的天真神采。 不懂掩饰的她无瑕的美,他心里所翻涌的情潮只为她。 跳下秋千架的她光彩逼人,像只艳蝶朝她飞近。“还有好玩的吗?好久没有这般尽兴了。” 他牵握起她的小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这一生只牵她的柔软小手。 江子嫣低垂眉睫,在心底深处悄悄的说了声,我也是。 到了山丘上,他命令阿展和梅子自行玩乐去,因为他渴求与小嫣两两相处的甜馨时光。 单单是看着她丽颜上的薄晕生俏,他觉得他拥有了全天下。 独占一抹艳红。 他带着她到一处以圆石和尖石,以及铜镜所出来的阵地。 江子嫣四处张望,“这儿好奇特。” “是你的游戏地方,我想,你应该有兴致。” “怎么玩?” 他改由她的小手掌握他的手,“这是我用来克敌制胜的阵式之一,这一处算是简易的迷宫,你试着走走。” “哇!你好了不起。”她毫不保留的表示她的崇拜热情。 男子索求的除一心爱女子的心意交付之外,心爱女子的崇拜和敬重更是令其受用的感动。 谁说小呆嫣儿不知如何炉获男人的深刻挚爱? “咦!怎地都转不出去?”香汗微冒的她别有活泼的妩媚风情。 “所以你一定会喜欢这个游戏。”她是他的爱,他的伴侣以及他的心灵之钥。 “哇……” 他微笑俯视惊呼连连的她,她被蓦然出现的飞鸟逗出笑来。 这飞鸟只是幻象,是阵仗中的小小惊奇。 “……”她止了步,抬眼仰看不知从何处飘坠的桃花瓣儿。 而接连着出现的雪景和沙漠亦是变化莫测的幻象。 每一个惊喜都使她迷炫不已。她踮起足尖,温存的、羞躁的吻上他。 她眼中噙含的泪珠是她最爱、最热切的悸动。 第九章 破晓的日光透不进阴暗的房间。 整个神威大将军府一片静寂,下人们连喘个大气也不敢。 梁丝丝独依窗栏,她轻轻的哼唱不成调的曲子,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满儿端着银盘子过来,照往例她应该安静的退下,但是她见不得自己小姐意志消沉成这德行!“小姐,好歹让我为你装扮一下吧。”白衣白裙和总是及腰散发的小姐和女鬼愈来愈相似了。 憔悴面容、衣渐宽的梁丝丝仿佛木偶人,一个声音和表情也没有。 满儿径自说着,“老爷已经入土为安,人死不能复生啊。” 梁丝丝微微颤抖。 “小姐!就算你难过死也没用!况且还有七王爷疼借你不是?人家可是权倾朝野的皇叔!” “爹爹……”喟叹一声,梁丝丝继续哼唱,隐隐听来似是哭腔。 “人家七王爷可是想要收你为义女!哎,谁让你谦辞了,否则小姐现下不就成了郡主吗?” “我好想念爹爹……”每当她任性妄为,爹爹总是不厌其烦的为她收拾烂摊子。 小时候有一次雷电交击,她怕得躲在桌下,爹爹知晓后,过来陪了她一整夜,耐心的哄她入眠。直到第二日爹爹昏倒了,她才知道爹爹早已高烧不退三日夜,大夫进进出出府邸,而爹爹怕她担忧,所以连吃药都是偷偷模模的怕她撞见。 爹爹待她的慈爱,纵使轮回十世她也偿还不完。 满儿忍不住叨念,“那个女大夫现下可好,成了京城中最风光的女子!有二少那般人品的男子珍惜着,未来的公婆也把她当成自己的掌上明珠,哈,我呸。” “她的命真好。”令人羡慕……以及嫉妒。 “真是的!小姐,论出身和美貌你都胜她啊。太不公平了,依我想,她可能是下蛊什么的,才会把所有的人心都收服得服服帖帖。” “我成了笑柄吧?骄傲的、贵气的将军女成了无依孤女。” “这倒是……啊!”说溜了口,满儿忙不迭随便找个借口退下。 虽说小姐这些时日沉静得像个乖顺的大家闺秀,不过江山易改,本性嘛,嘿嘿 取饼银盘子里的盅品,梁丝丝吃得秀气,似乎专心一意于食物之上。 “江子嫣,你怎么可以拥有这么多的幸福呢?” 她缓缓的勾笑,泪已两行。 ***.转载整理***请支持*** “太不像样了!成何体统!带丧的闺女居然身穿孝服闯进来,还故意踩踏红喜剪字!” 江子嫣赶紧安抚怒气冲冲的楚夫人,“没关系的,她可能是有要事……” “触人霉头是有坏心眼才使得出来!什么没关系,咱们楚家可是要办大喜事。” “我去与她谈谈,你别一径的恼。” 当江子嫣到达亭子里时,梁丝丝已经伫立良久。所有的楚家仆人见到她手里的佛尘,一个个跑得像是撞见鬼似的。 江子嫣婉言问候,“丝丝姑娘找我有什么事?”如果能帮上忙是最好不过了。 “身净白的梁丝丝像个点尘不染的仙子,她柔柔浅笑的走向她。 江子嫣高兴极了,她一直觉得好抱歉,也一直想要和她化干戈为玉帛,也不对,她是希望能和她成为好友,相互说笑和关怀。 如同她和另外三个材女姐妹的深厚友谊。 梁丝丝仍是笑着,突地,她双手一伸掐住她的颈项。 “呃……别……”好难受! 梁丝丝的手劲不强,但也够叫人呼吸艰难。 江子嫣惶骇不已,在梁丝丝的眼中看见冷诡的笑意…… ***.转载整理***请支持*** 但不知为何,梁丝丝松了手,静静的盹着猛咳嗽的她。 江子嫣强迫自己才稳下心律,已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梁丝丝只给了她一抹非常特殊的古怪笑容,然后转身便走。 江子嫣为此更迷惑了。 一个迷影幻踪,楚千浪飞奔过来攫抱住她。 “娘说梁丝丝特别过府造访你,她是不是找你麻烦,寻你晦气?” “没……” “她没有骂你、打你?!”大将军府的千金大小姐是出了名的以自我为中心。 “真的没有!”一阵心虚,她不是故意要瞒他。 楚千浪皱眉,“那么她来做什么?恭喜你要嫁为楚家妇?或者是和你说说天气真是晴朗……” “女人家之间聊聊而已。” “她不当你是讨厌鬼?” “我们……”舌忝了下干燥的唇瓣,江子嫣更心虚了。“已经是好朋友了。” 楚千浪放心之余,心思不禁转移,小嫣的不经意举止挑起他隐忍许久的勃发欲念。 倏地,他把他的面容埋入她的颈肩之间,低哑呐喊,“我恨不能立刻和你拜天地,进洞房。”忍!忍!我忍! 但是忍字头上一把刀,痛难当啊。 ***.转载整理***请支持*** “封信函送达江子嫣手中,奇怪的是上头的置名根本不是她认识的人。 然而,好奇心促使她依约前往。 不料,等候在街角处的人竟是梁丝丝?她走向前,虽然心中畏惧,仍是大方的与之微笑问好。 “看到我你还敢赴约?不怕再被我掐住喉咙?这一次也许会要了你的命。” 江子嫣勇敢的说:“是你邀约我出来,为什么不用真名?” “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你没有对楚千浪说明事实的真相?” “嗯?” “昨日我用力想舍死你的真相!为什么?你应该叫他到大将军府讨个公道啊。” “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摇我,可是你放了手是不是?我应该感谢你的……” 瞧她说得诚恳!梁丝丝不禁愠怒陡生,“你疯了吗,对于一个希望你死去的敌人说感谢!当时只要我再用点力,再掐久一些,这世上便没有你这人的存在。” 江子嫣弯腰,向她行了个大礼。 梁丝丝提防的退了一大步,“你使什么好计?” “我觉得一定是我哪儿不好,使你不开心,你才会生我的气。”娘说过一切反求诸己,还有种什么因就结什么果。 “你,小白痴!” 江子嫣丝毫不感到愤懑,反而认认真真的对她请求,“我们尽释前嫌好不好?你生我的气,其实是让你自己难过。” 某种东西在梁丝丝心底滋长,然而她不乐意轻易的被她打动,否则她的怨恨如何寻得自? “小白痴,你可明白昨日我为什么不舍死你?我是故意的,好让你去哭诉,到时候我自然不会承认,反而指控你是无的放矢的造谣生非者。” “原来是这样……”她整夜百思不得其解,难以入眠。 “你感到愤怒了吧?” 江子嫣摇摇头,她不觉得自己受到伤害,况且她还好好的活着呀。 梁丝丝气坏了,她将自己先前所为全盘托出。“那时山寨的人把你抓走乃受我所指使,你差一点就成了鲁莽粗汉的压寨夫人,甚至于还可能被众贼寇凌虐而死,这下子你想杀我了吧?” “可是我被救出来了,而且我早就晓得这事是你让丫环去弄的。” “早已知悉……”却是依旧容忍她这从来都是怨妒她的恶千金? 胸口的仇恨似要消融了……羞耻仿佛萌了芽…… “不!我不相信你能够包容到这种地步!你以为你是慈悲为怀的纯善女?”她要戳破她的假面具! 拿出腰间的锋利小刀刃,她狠心往自己的脸上一划。 “呀!”江子嫣为她的举动吓得大叫,“快到医铺去上药!不然会留下疤痕……” 梁丝丝任由担心不已的她拖着走,直到经过衙门,她骤地以右手反握住她的手,倒拖她上了县衙的楼梯。 而她的左手竟拿起鼓棒,击鼓喊冤起来。 一旁的衙役冲了过来。 ***.转载整理***请支持*** 惊堂木一下,“砰!” 爱尹大人威严的问:“江子嫣,对于梁丝丝所指控的你可承认?公堂之上不得谎言诳语。” 江子嫣默然,没想到梁丝丝竟然污蔑她拿刀刃划伤她的颈面。 明明那小刀刃是梁丝丝的,伤口也是她自己所划的啊。 “威武。”两旁衙役大喊。 江子嫣十分恐慌,望向身旁同她一起曲膝而跪的梁丝丝,她的眼中泛起得逞的笑。 爱尹大人开口,“倘使是你所为,本官便判你杖刑两百下,这两百下可会令你半死不活。” “……” “同样的,倘使是梁丝丝诬告你,同样责罚。” 她怕疼,怕被施以杖刑,可是她不能让丝丝身受此罪罚。 虽然她不懂她为什么要这样,但她丧父之痛犹新,如今又自伤美颜,她真的于心不忍。 所以江子嫣没有多加挣扎,大声回答,“是我把她弄伤的。” “为何?” “总之是我犯了错,请大人施以杖刑吧。” 爱尹大人点头,“来人,准备执行杖刑。” 梁丝丝颤然的盯视江子嫣纯净的眸光,她的心在发抖。 为什么?这小呆瓜为什么替她承担刑罚?她以为这样自己就会感激她的小恩小惠? 荒唐! 然而她不能自抑的哭了。 “且慢。”一声急切的低吼响起。 爱尹大人连忙走下位子,恭敬的行了礼。 “毒手书生。”这般敬重不只是因为此人与七王爷交好,最重要的是他为大唐所作的贡献。 战场上布阵用兵,赢得胜利,却听说坚不受封,不露真面目。更甭说会错认。 梁丝丝开了口,“请让江子嫣离开,我脸上的伤势是我自己所划伤,是我恶意诋毁于她。” “反反复复的供词!你当府衙是街市庙口啊。” “请大人仗责民女。” “丝丝姑娘?”江子嫣的眼眶红了,她不忍心见到她带伤受罪。 梁丝丝抹掉泪水,真心的问着,“往后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当然。” “今天的仗责是我咎由自取,你不用为我伤心,受了罚后我就是重生的梁丝丝。” 楚千浪懒得理睬两个女人的谈话,一把捞抱起江子嫣,扛上肩头。 梁丝丝由衷的祝福,“子嫣,祝你喜乐平安。” 楚千浪的眼光果然独到,并且正确极了。 她想,洗心革面后的她也能期许一段完全、独属自己的姻缘吧。 ***.转载整理***请支持*** “千浪,放我下来!”好多人凑上来瞧呢。 她又不是小猴什么的!哪有扛抱着她游街的道理。 他放下她,隔着黑纱面巾迷惑的瞅着她。 “你认得出我?” “为什么不?你的眼睛没有变呀。”她说得自自然然。 眼睛? 那么她是把他放置在她的内心深处,所以只消一瞥即可辨识出他来。楚千浪心中有无限的喜悦。 ***.转载整理***请支持*** 最近,楚千浪的心情一直很差,低落到让他连铲奸除恶的力气也没了。 看着自己的未来娘子忙得既起劲又开心,他应该陪她一同高高兴兴才是,毕竟小嫣的喜怒哀乐早已左右了他的。 然而他只想捶墙抗议。 小嫣和梅子两主仆整日捣药、送药,由早至晚,总有忙不完的乐善施。 现在又多了一个梁丝丝也来凑热闹!三个小女人似是拜了菩萨为师。 这也没什么不妥,糟糕的是他尚未娶她人们,已可预知未来的自己恐怕将成为闺中怨夫。 “好心的神医啊,你的未婚夫婿相思病如何医治?” 是不是必须重施故技的伪装成活死人,小嫣才会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 不过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仰天长叹—— 远在余杭县的江鹤几乎快拔光胡须! 他不停的拨弄算盘,愈是拨弄,愈是理不清楚账册。 明明进账的银两是他一年所赚的数目,但是药材的短少怎么难以估量。 “天啊!版诉我!我的要钱医馆究竟是赚了大钱,或者是赔本经营?” 他想他必须去吃一帖宁神定心的药才行。不过,街坊们对他“忽然”的尊敬,呵呵,还真是挺不错的感觉。 尾声 棒年夏天。 虽然有了前番赌局才刚开赌没多久,众人纷纷见色忘赌而破局的教训,江南四大材女的好玩心性因嫁做人妇而收敛不少,但太平年嘛!闲着闲着没啥事做也挺闷的不是吗? “唉,无聊!”宁宁嘴着自家带来的卤鸡爪轻叹口气。 “是啊,真的好无聊呢!”江子嫣一如以往般呆呆的点着头。 莫名其妙成为皇后的段小莫,在数日前邀请手帕交们偕同夫君前来皇宫相聚叙旧,可天下无不散的筵席,由于其他三人的夫君皆有要事在身,所以今日便是聚人相聚的最后一日。 “可是这些日子宫中上上下下已被咱们玩得鸡飞狗跳,宫女和太监们躲都来不及了,根本没人敢再进我这皇后寝宫。”在段小莫无奈望着空荡荡的四周时,一声尖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启禀娘娘,送贵客回乡的轿子都准备好了,皇上请你与其他三位姑娘移驾到太和殿准备送行。”汪大富恭敬的趴跪在门外迟迟不敢进去。 没办法,早已被这四大材女整得是七荤八素的他,为保太监总管的尊严只得与她们保持安全距离,免得他珍藏数十年的宝贝如同其他小太监的一般,被拿去当奖赏斗鸡的饲料。 “好啦,你先退下我们随后就到。”看着汪大富飞奔而去的身影,段小莫闷闷的说道:“这一别,咱们姐妹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聚了……” “嘿嘿!有了!”一直在玩骰子的季云婧眼眸中散发着兴奋的光彩,“临别之前,咱们不如来玩个更刺激的赌局?” ***.转载整理***请支持*** “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太监的声音由远而近,原本坐在椅子上闲话家常的贝宜久等人纷纷起身笑着走到门边,准备迎接各自的美丽爱妻,只不过他们见到的却是四名打扮得一模一样,身穿破烂乞丐服、一头乱发还满脸麻子的丑陋妇人。 “看来她们已玩腻了整太监宫女的游戏。”旭烈汗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们。 云行止嘴角扯着一抹玩味的笑,“所以动歪脑筋动到咱们的身上来了!” “这算是离别前的纪念吗?”楚千浪挑高浓眉。 “唉,我头又痛了!”贝宜久揉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不一会,走在后头的汪大富被推到最前面,“启禀皇上,娘娘说要各位配合她们共同定下的赌局。”他哀怨的跪在地上解说段小莫交代的赌局内容,“在临别前请各位从乔装丑化的她们中找出自己的另一半。” “如果选错的话该如何是好?”贝宜久盯着站在一旁低低窃笑的丑妇人们。 “启禀皇上。”汪大富颤抖着声说:“娘娘说丈夫看久了会腻,偶尔换换口味也挺好玩的!所以请各位自求多福,否则一旦认定后便不得后悔!” “什么?”四个男人错愕的瞪大了眼。 老天!这四大材女竟然无聊到还想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开玩笑? “唉!这赌局可输不得!”同情的对望一眼,他们无奈的往丑妇人的身边走去。 半晌后—— “就知道你会选中我!”江子嫣笑着对抱着自己的楚千浪说。 “哦?你怎么会知此有把握?”楚千浪笑着坐进轿子。 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她娇嗔着,“因为四个丑妇里,皮肤最女敕白的就是我啊!”这可全靠她从小到大把燕窝当水喝的功劳哪。 “没想到傻气的你也有如此精明的一面。”吻着她白宫的手,他爽朗的笑着。 没错!他就是凭这只女敕白的小手认出她的。 “唉啊!差点忘了件重要的事,相公咱们可得赶快回去。”一个念头轻闪而过,江子嫣急着大喊。“怎么回事?”不知怎么的,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些天在宫里,我研读了一本有关奇穴的医书,好像挺有趣的,咱们赶快回去玩玩。”她的小脸因兴奋而涨红。 “该不会又要拿我的身体来玩了吧?”他痛苦的闭上眼。 “相公你真聪明。”江子嫣笑着从怀里拿出布包打开,“瞧这是我从御医那借来的特制银针,足足比我自己的长两倍喔。” “喔,老天!”楚千浪的眼前突然一片灰暗。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江南四大材女1:赌后缉爱 江南四大材女2:情斗娇女 江南四大材女3:神医献心 江南四大材女4:棺材姑娘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