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对宝》 楔子 “啥?”黄衣人瞪凸了眼。 “呼!”红衣人跌下椅凳,四肢朝天。 “你别……别玩人哪。”蓝衣人开始抓头发……反正他有三千烦恼丝嘛。 “所言不假。”紫衣少年郎一脸的轻佻,却是誓在必得的口吻。 爬起身的红衣人横冲着气,“她没有头发的耶……” “留了便是。”他又不在意! “但是她是个……呃是个身份特殊的人。”喔喔,抓破头皮了。 紫衣少年郎飒爽的放声大笑,“我就是要她!除了她,任何胭脂都不要!” 其余三人对看半晌,他们的小主子不是浪荡不羁到令人发指的吗,何时逆转心性? 低咳数声,三人异口同声的询问道:“原因呢?总得有个原因吧,否则我们怎么好意思到‘那个地方’偷人?” 沉吟了会,紫衣少年郎勾笑着,“一碗斋饭。” “一碗斋饭?”三人同时扯破嗓,梁柱差点倾斜。 “你们不是想知道原因吗?我已经说了,你们可以去偷人了吧。” “这……” “太……太难堪了。” “小主子……” 轻眄一眼,紫衣少年郎丝毫不予理会三人的无病申吟,他潇洒的走进“飘情”妓院内,忙事去了。 徒留三个愁眉苦脸到仿佛是丧事中的男人! 他们怎么这般苦命哪。杀人,行!吧架,更是一等一的好手! 但是为了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上那儿偷人实在是可耻得很! 然而小主子有令,即使是断颈,也得提头来见! “走吧。” “为小主子偷人……”顺便瞧瞧她的德行如何……天下事无奇不有,偏偏让他们跟着这样独特的小主子。 时也、命也,怨不得也。 第一章 秋风飒飒,午后三时,刑台上跪着的是等赴阴司冥界的囚犯,四周围的百姓们个个酸了鼻,红了眼。 伤心哪,因为即将处斩的是个无辜的好女人,而且已是身怀六甲! 大月复便便的她临盆在即,这一刀子落下便是一尸两命。 人心之狠毒,莫甚于此。 “时辰已到。”守兵大喝一声。 “行刑。”坐于高台之上的县令大人丢出令牌,桀桀怪笑。 众百姓倒抽着凉气,爱莫能助的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囚犯和人世告别。 濒子手已经手持大刀,步上刑台。 他的阴阳大刀将砍下—— “慢!”陡地一声怒吼,仿佛是平地响起一声雷。 围观的百姓们和刽子手全傻了神,因为最为靠近刑台的几个悍强男人一飞而上,阴阳大刀被划劈开来掉在地上。 其中的两名汉子一左一右护卫着孕妇死囚,另外几个汉子则是负责和官兵打斗。 百姓们极有默契的让开一条路,好让抢劫囚犯的汉子们安全撤离。 尤其是月复中有喜的班家嫂子。 “来人!”县令大人尖叫着,“把那一群贼子全抓回来!违者就地处死!” “是。”官兵们应声。 然而他们的去路被人墙给堵困住了。 “让开!死小百姓!”县令大人气得脸皮鼓胀。反了反了,这世道真是没有天理。 所谓官逼民反,众怒不可犯,百姓依然没有让路的意思。 对恃了老半天,县令大人的颜面实在是无处可搁置,他喊道:“再不让出路子来,就当是贼寇,全杀了。”好歹他是个七品的爷,这点权限他还有。 大伙你瞧瞧我,我觑觑你,心想,班家嫂子和那十几个“英雄”应该跑远了吧,于是为了留一口气过日子,大伙纷纷退避开来。 哀抚下巴的山羊胡,县令大人满意的冷笑着,“立刻把死囚抓回来!不!就地正决,不必留存活口。” ***.转载整理***请支持*** 蒹葭凄凄,劫因的一千人拼命的往前奔跑,已到渺无人烟的荒郊处。 “夫人,还撑得住吧。”为首的汉子关心的看着她苍白的脸。 “我的……肚子好痛……”她没有力气了。 “该不是娃儿要出世了吧?”汉子攒拧眉头,他们十几个兄弟全是大老粗,附近又没有人家能够帮得上忙。 “糟糕。”另一汉子突然高喊,“追兵来了!快!咱们快逃。” 一眼望去,至少有三十来个兵卒,杀气腾腾的朝向他们这方冲来…… “大胖,你保护夫人,我们断后。” “大哥……”大胖还想说什么,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窝囊废。”汉子重重的捶击大胖的肩头,厉声霍霍,“一定要保夫人和娃儿的平安!否则咱们就太对不起老爷子在天之灵了。” “呃。”胡乱擦擦泪,大胖扛背起班夫人往山坡的方向跑去。 只听得见身后的刀剑铿锵错杂,大胖一步也不敢稍怠,拼死命的往前跑着。 然而,最后还是被一名兵卒追赶上来。 “放下死囚。”兵卒阻挡住他的前路。 “做你的梦!”大胖粗吼,他一手背在后,揽抱着夫人,另一手则握紧大斧头,准备来个厮杀惨烈。 “哼。你们一块到黄泉作伴去吧,我好立件大功劳。”兵卒使出全部的气力,和大胖对砍起来。 只一晌,一死,一半死。死的是兵卒,半死的是胸口插了刀刃的大胖。 拼搏最后一口气他也要保全夫人和班家惟一的命脉。他艰难的往前方奔跑,直到尼姑庵! 他跪下膝盖头,放下背上的夫人。 她已昏迷,而他,看见阎王老子在向他招手。 “夫人,大胖要去和老爷子喝酒了,您可千万别跟来……” 这时,尼姑庵的门开启,走出一位慈眉善目的尼姑。 大胖气息虚弱,呼喘着,“阿弥陀佛……”然后,咽下阳气。 “阿弥陀佛。”见状,尼姑双手合十。 ***.转载整理***请支持*** “哇哇哇哇……”脆亮的哭啼声响起。 “是个女娃儿。”悟真开心的怀抱着粉女敕女敕的初生婴孩。她可是将近二十年不曾为人接生了。 尼姑庵里传出婴孩啼哭声着实有些不伦不类,也容易引来是非质疑,但是救人第一,若是见死不救,她们还修什么行,念什么经。 “为什么娃儿的阿娘还不醒来?”悟道忧心忡忡。 “她的气血大耗,又动了胎气,恐怕……” “难产?血崩?还活得了不?” “阿弥陀佛。”悟真闭目,念读佛号。 “师叔!”一路快跑的悟空小尼姑气喘吁吁的嚷叫,“十里坡那儿的官兵和……和……哎,反正全死绝了。” “这有天理!”听了班夫人叙述的遭遇,悟道愤愤不平。 “太坏了!太残忍了!”悟空大叫。 “阿弥陀佛。”悟真轻道。 “三位师父……”方才生产完的班夫人醒来后下了床榻,她诚意的哀哀泣恳道:“请救救我的孩子,她是班家的子嗣。” “施主,快请起。”这跪礼如何担当!悟真连忙搀扶起孱弱的班夫人。 “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无限留恋的贪看着床榻上的骨肉至亲,她好舍不下心。 但是老天仍是慈悲的,让她躲逃过行刑的死罪,否则她怀月复里的心肝内就出不了世了。 “请求师父们,让这娃儿在庵里长大吧。我走了,她便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无亲无戚,无依无靠。” 这等泣血似的乞求,纵使是铁石心肠也无法拒绝,何况她们是普渡世人的修行僧尼。 悟空立刻慷慨激昂的喊声道:“善恶终有报!残害你的那帮歹人一定会尝到恶果的!” 因果循环,天理昭彰。 非是不报,时候未到。 “小师父……咳咳……”一阵亮芒晃过,班夫人微喘着,“救我们母女的……的……” “他们的尸首都已安葬!我们会为他们这些有义气的人超渡念经,让他们往极乐世界去,不再受轮回之苦。夫人莫要忧虑。” “谢师……”突然间,天旋地转,撕心裂肺的痛楚蔓延开来,班夫人双眸紧闭,心知大限已到。 她的孩子啊。 十月怀胎,父精母血。 只是一刻钟的母女缘份,她甚至还没有气力抱一抱她的宁馨小娃。 别了,孩子。 但愿你不要和亲娘一般的薄命。 宿命轮回,下一辈子,咱母女再续母女思亲的福缘…… ***.转载整理***请支持*** “当真要把这女娃留在庵里扶养及笄!”刚刚为死者立碑、献花的觉理和觉彻瞠目结舌的闷声问着。 悟真和悟道点点头,心意坚决。 悟空则是乐观的说:“生孕也要十个月对不?明日起,诸位善男和信女们一进寺庵,我们就抱这娃儿给他们瞧瞧,不就不会惹来非议了吗?”多么聪明呵。 “这倒是个理!”觉理也深表赞同。 觉彻微笑,“少数服从多数,看来我是毫无置喙的余地了。” “但是婴孩要吃什么?”悟空发问。 “这么着,咱们买头母牛,以牛乳喂养她吧。”悟道建言。 众人纷纷点头如捣蒜,无异议,但是…… “这宝宝要叫什么名儿?她的阿娘托了孤即撒手人寰……”觉理问道。 身为住持的悟真一面数着佛珠,一面说话,“她是班家人,是个小娃儿,就取名班娃吧。” 众人皆赞同,但有一个棘手的问题—— “难道真要小班班和我们这些贫尼一样,青灯古佛,六根清净?”悟空问。 悟道也烦恼着,“总不能强求班娃一生下来便是无欲无求,不知人世的酸甜苦辣吧?” “她才出生几个时辰,就注定出家为尼的命运?”觉彻微微黯然,她是经过沧海桑田之后,才了无心绪的贩依我佛大悲的! 悟真说道:“让班娃剃去三千发丝,披上袈衣,念经抄文,早晚课都不能缺。二十岁后再由她自己决定是否燃上戒疤,做个静心无波的比丘尼。” “极有道理。”觉理点点头。 悟空却是喀喀地笑了。“班娃又还没长出头发来,哪有三千发丝可剃呢?了不起就是一点点的胎毛嘛。” “悟空!修道者说话举止都不得轻薄……”悟道尽责的斥喝道,然而她也觉得好笑。 “班娃暂时用袈衣包裹住,”悟真指派着,“觉彻,她的小衣裳由你负责裁制。” “是。” “大家要合心合力,一块儿照顾班娃。” “好。”从今起,五位尼姑成了保母。念经的时刻可能不得不减少一些了。 悟真又道:“班娃的法号……悟心,可有异议?” 当然没有,法号或是俗名都不过是个代称。 人啊,灵魂一丢,仅是白骨一具,化为尘与土。 自此尔后,菩提寺里多了一个悟心小尼姑,将在庵里度过二十年岁月…… ***.转载整理***请支持*** 县衙内,一名婀娜多姿,体态轻盈曼妙的少妇面露惊慌的跑进县令大人的书阁。 “艾邬!”她直呼其名讳。 “媚雪。”县令大人艾邬连忙迎上前去,怀抱刚刚成为未亡人的她。 “夫人她被救走了?那么我和你……我们如何是好?” “勿乱。” “怎能不慌不乱!我怕死了啊!不是计划得天衣无缝的吗?要是……”呵!她不敢假想一二啊。 艾邬目露奸诈的锐光,低低怪笑几声。 “班氏已经和她的短命相公相见去了。” “夫人她仙逝了。”艾邬轻讶之中没有悲伤,只有压抑的喜悦。 “那么是一尸两命了?”这样才没人和她争家产啊!丁媚雪盼望的问着。 “不。” “不?”她几乎要晕厥,“夫人生下即将临盆的班家子孙了?” “是个不带把的女孩儿。” 媚雪立即失色尖声嘶吼着,“艾邬,快把那女婴给杀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即使那名小婴孩不要庞大的家产,也难保他日不会寻仇而来。 杀父之仇,弑母之恨,不共戴天哪。 “她不能苟活于世!”她的表情狠毒,似蛇蝎般令人望而生怯。 艾邬却不表苟同,“起不了作用的,只是个女婴,而且已是僧尼了。” “尼……成了尼姑?怎会?不是刚刚出自娘身的稚幼……” “她是孤女,在尼姑庵里出生,自然是得诚心礼佛,不染尘烟。” “所以……” “所以我们不必费心夺取她的小命了!况且菩提寺里凭空冒出一个初生儿已经是人人口耳相传,若是贸然行动岂不是自招麻烦?” “这……妥当吗?”丁媚雪仍是惴惴不安,仿佛一根针刺在心窝里似的。 “你忘了我可是县太爷,就算那娃儿长大了要报这大仇,她又能奈我何?” 转念一想,丁媚雪娇滴滴的笑了。她努力吹捧着,“就是嘛!妾身一时糊涂!只要大人你一句话,那娃儿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死哪。” “哈哈哈哈……”艾邬的山羊胡须抖动了下。“既知糊涂,冲撞了本大人,该当何罪?”他的贼目里尽是贪欲的垂涎之意。 丁媚雪所凭借的不过就是以色事人而已,一见艾邬的嘴脸,她立刻软着身子,娇哝柔语的轻轻笑说:“大人是天,妾是地,大人是云,妾是泥!大人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妾身一定尽其全力的服侍妥当。” “怎生服侍?”艾邬调情着,一副下流胚子的神态。 眼波流转之际顾盼之姿,丁媚雪挑逗的在艾邬耳边轻吹着气儿。 “照旧。”她故作羞赧。 “到榻上去……” 今晚又是个销魂夜。 第二章 幽幽岁月,荏苒时光,十年光景已过。 菩提寺的隔邻乃是大悲寺是也,只是这“隔邻”却是隔了一座十里坡! 话说十里坡,不过是个小小的山头罢了。 菩提寺与大悲寺不相闻问,几乎是拒绝往来户!倒不是因为交恶,而是,大悲寺乃是个和尚庙。 这日,风清清,云淡淡。 十里坡旁却传出一声又一声的怪音律,仔细听听,原来是肌肠辘辘的咕哝作响! “饿!快饿……饿死了!”一名年方十二、三岁的小和尚双手捧月复,软弱无力。 凝眼一瞧,他的眉眼唇鼻生得极俊,有着龙凤之姿,金玉之表。这般样貌的小男儿穿上僧服,委实“暴殄天物”! 突来一句幼女敕嗓音—— “你怎么了?” 咦?他莫非是饿过头了,否则怎会产生幻听? 小和尚抬眼一眄,赫,是个小尼姑! 完了!他一定是快要饿死了才会产生幻象! “你的脸白白的!是抹了粉吗?”由于好奇,她伸手模搓着他的面颊。 他蹙紧眉心,这幻觉是真、是假? 遽然,他低吼了声,“不准再模!” 悟心惊了下,呐呐的道:“你的脸变成青色的了。” 这当口,他方才确定不是幻梦,的的确确有一个小小尼姑蹲在他的面前! “为什么你要坐在地上!”好怪的人哦。悟心在心中叹道。 “你管!”这小尼姑真罗唆。 “你是和尚对不?”脾气怎么这么坏! “不是。”他懒得回应。 “骗人。”明明就光着头,穿着增服嘛。 翻了翻白眼,他乱没好气的咕哝道:“我是今年才来大悲寺寄宿,过一阵子,我的叔叔会来带我回家。”白痴才待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 他的肠子挺不争气的又抗议出声了。 “你饿了很久吗?”她直视着。 “你管呀!”丢尽颜面,他的脸一阵红,一阵青。 悟心看得怔怔的问:“为什么你师父不给你饭吃?是不是你没有做早课?其实我也不喜欢念经……” “不喜欢念经的小尼姑?”倒是有趣!他不觉的逸出一抹淡笑。 悟心的双眸瞪得更圆、更直了。他笑起来好好看呢,但是他的脾气坏…… “我已经三天没进半粒米了。”他突地开口,“因为我在大锅汤里下了泻药,寺里的和尚们全拉泻得不成人形。” “所以你师父才要罚你挨饿,对不对?” 他歪撇了下嘴角嗤笑道:“因为一时大意,忘记要假装和他们那些老秃驴一样的闹肚疼,所以露了馅。” “可是为什么要害师父们肚子疼?”他好……好不一样! “没啥!只是想瞧一瞧‘高僧’们相互抢夺茅房的丑态而已。” “哦……”她忽然起身,小快步的奔向十里坡另一端的菩提寺。 ***.转载整理***请支持*** 他继续抱着肚子,预备来个长期征战的忍饿决心。 一碗斋饭忽地出现在他面前! 老天!懊不是幻影吧。 “给你……”娇娇的嗓音又起。 他凝眉,粗声粗气的凶她,“不食嗟来食,不必你这个小尼姑施舍!” “是我自己端给你吃的,不是嗟来食!”都已经饿得这样痛苦还要逞强,真倔。 “滚开。”他的意志已经开始动摇…… “拜托啦,算我求你好不?不然你会饿死的!那么你就见不到你叔叔了哦。” 犹豫,挣扎,不愿! 没一会儿,他投降了! 接过她手中的斋饭,他立即狼吞虎咽了起来! 这是他吃过最香、最可口的饭食了。 没几下子,碗底已空。 “喂,”他仍是一脸的傲气,“你叫什么?” “悟心。” “无心。” “嗯?”她不解。 笨女人!呃不,是笨尼姑!“我说我的‘僧名’叫做无心!” 悟心灿烂的笑开丽颜,“好巧!咱俩名字都有一个心字。” “心?心心相印?”他喃喃自语。 “心心相印是啥意思?”她不懂。 一阵躁热袭上心间,他烦闷的站起身。 咦!从上俯看半蹲着的她,他骇了下。 “你不是尼姑!” “是尼姑!你胡言!”她跟着起身,辩驳着。 “你没有戒疤!”不过是剃光头发,穿上尼姑服的小女孩儿嘛。 悟心不悦了,“等我二十岁,住持师父就会正式收我为入室弟子!” “你不是不爱念经,干啥要当尼姑!”无聊。 “这……嗯……”她语塞了。 无心的俊容突地严肃起来,“你救了我的五脏庙,我必须报答你的……” “不……不用了。”他怎么好像要揍人似的!“斋饭是菩提寺的,不用银子花费。” “住嘴。”他抓住她的右手腕,气势滂沱。“我要如何,你不能不依!” ***.转载整理***请支持*** “跪下。” “嗯?” “跪!”这家伙太不受教,往后他会好生教导。 “无心哥哥……”她跪了,可觉奇怪,为什么他要和她一块儿跪在佛祖面前。 “叩首!”他命令。 她只有照做的份儿。 叩、叩、叩! 无心和她一同在佛前行三礼! 礼成! “咱俩是夫妻了。”他勾着笑,完全没有十二岁男孩的青涩。 悟心却是瞪着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的! 半晌,她才攒拳捶向他的胸膛,“你使计!坏人!欺负我!” “我哪有欺负你啊!”叔叔说女人是麻烦,果然!唉,他有些后悔和她订下鸳盟婚契了。 “你是和尚,我是尼姑,我们这个样子会遭受天打雷劈的!”泪雾迷了双眸,她嘤嘤啜泣。 他的大手包覆住她的小拳头,“我不是和尚,而你也不是真尼姑,哪来的天谴!” “人家好心给你斋饭,你却捉弄人,欺负人!”呜呜!坏无心。 无心要发怒了。 “我和你‘成亲’叫做欺负你?喂,搞清楚点,我为了一碗斋饭把我的婚约给了你,这可是对你的‘大恩不言谢’!”直接以行动表示! “谁要和你……”还有,她尼姑做得好好的,作啥要成亲? 成亲又没啥特别的,一定和念经一样的讨厌! 悟心拧开他的钳制,往佛祖前重重的一叩首。 “我佛慈悲!悟心是被坏人所害!他是疯子,您别理他。刚刚的三叩首不算哦。您大人……大佛有大量,别生气,以后悟心会乖乖做早课的!” 无心冷白了俊脸。 这家伙居然说他是疯子? 般不清楚状况啊她!他的身价可是千金万金,那些妓女们总是巴着他,渴望年轻个十来岁好嫁他做妾做婢! 就她一个不驯! 可恼! 他的自尊被她深深刺伤了,这个挫折他一定要讨回—— 他对自己起誓,偏要她成为他的妻! ***.转载整理***请支持*** 悟心一夜无眠。 天未亮,她起身提拿水桶,听见方出家未久的圆谐和圆融的对话—— “昨儿傍晚,大悲寺的那个俊小子被他叔父带走了。” “原本他便是俗家弟子,只是他的叔父为了磨去他的利芒,才让他在大悲寺借宿半年。” “无心是吧?他那叔父似乎是家财万贯……” “呸呸!咱比丘尼不可说钱道银的!污气。” “阿弥陀佛!” 圆谐和圆融打了水,便走远了。 悟心呆愕了好久好久。 无心哥哥被他叔叔接走了,那么他们再也碰不着面了。 突然,她觉得心窝里有点儿疼,有点儿……怪怪的! “他走了,才好。” 他是个坏胚呢。吃了她的斋饭,还强押她到佛祖面前叩首行礼。 “可是他怎么一气不吭就走了?大悲寺和菩提寺不是越过一个小坡就到了吗?一定是他讨厌悟心了!他昨儿个还把我拎掉呢。” 唔!别再想他,也别为他所困扰! 她已经因他没觉好睡…… 跋紧去上早课吧,不然悟真和悟道又要罚她抄写经文了。 ***.转载整理***请支持*** 饼了五个春夏秋冬,今年,悟心已是十五芳华。 可她依然不爱念经,不爱敲打木鱼,更讨厌打坐、静禅。 “应如是住如是降服其心惟然也……”昏昏困困的,哎,她肯定成不了气候,当不成一代宗师。 “为什么要念经呢?念了经就可以修成正果吗?修了正果又要作啥?” 许是少年叛逆期,她的乖巧之下其实是倔拗的泼辣脾气。 “悟心。” 肩上被拍了下,她睁开眼,一见圆融她立刻扯出笑。 “又念着念着去梦周公了?”圆融打趣着,和她并肩坐下。 “我好羡慕你……” “嗯?”圆融病了吗,她被惩罚必须念上千遍的金刚经耶。羡慕个啥? “住持和师父们都疼爱你!你又有一张讨喜的脸,连信众们也因为你而多添了香油钱。”不像她上脸的麻子。 “色即是空。”悟心随口说。 长得讨喜又如何?还不是整天念经,顶礼膜拜。 尼姑生涯好无趣。 她已经当了十五年的尼姑,意兴阑姗到好想换个环境。 “圆融!外头的世界好不好玩?” 二十一岁的圆融是十六岁才出家为尼的,她直点着头,“好玩!” “怎生好玩?” “有唱戏的、打耍的!有花街、有天灯热闹!还有许多漂亮的屋子,漂亮的景色。” 悟心的兴致被激起了,“可你为什么要出家?” “因为家里穷苦,只好来当一当‘贫尼’。”圆融一脸的憨笑。 “我好想去外头瞧瞧哦。”十五年来她只在菩提寺的四周晃过,除了念经还是念经! “锵锵”两声异响! 圆融惊诧,“好像有猫狗闯进修读房的后院了。” “我去拿些斋饭给它们!”被遗弃的猫呀狗的也“入境随俗”的跟着她们一起食素净口。 圆融按住她的肩头,“你还得读经!我去就好了。” 唉!只有目送圆融往后院去了。 突地,眼下一片暗影出现在眼前。 她忙抬眼,“你们是……嗯施主走错厅房了,这儿不是正殿。” “你!悟心小尼姑?”其中一名穿着黄衣的大汉开了口。 “正是……贫尼。”她站起身,面前这三个男子怎么一副脸部抽筋的难受样? 黄衣人清清喉咙,“你好,在下是单从善。” “敝人,单柴于,和他是没血亲关系的同姓兄弟。”另一个红衣人揖了一礼。 “俺是关沃佬啦。”蓝衣人大咧咧的自我介绍。 “你……你们好!”她并不认识他们,他们应该不是信徒吧。她有礼的问:“有何贵事?” “我们来!是……是……”唉!实在难以启齿。 必沃佬打断单柴于的结结巴巴,他大气不喘的直言道:“我们三个兄弟是奉命来‘偷人’的!” “偷人?”有这行业吗?悟心迷糊了,“你们要偷的是谁?” “你!”三人异口同声。 我?!悟心比比自己,讶异极了。 “对!就是你这个没有头发的假尼姑!”关沃佬习惯性的又抓发搔鬓。 “偷我……做啥?我是人,不是可以吃的食物,也不是可以穿的衣服。” “把你秤一秤也卖不到好价钱!但是我们小主子指了名,要你!”单柴于说道。 “要我帮他念经吗?可是我只会几种经文……”悟心天真的笑了下。 单从善受不了了,他低叫,“咱三人直接把她架到傲心别庄了事!” 等等。她又问:“你们小主子是谁?” “厉天擎。” “我不认识,也没听过呀。” 必沃佬粗吼,“他要你便是!少找秽气……” 他骂人的话未完,单柴于已经将她点了昏穴,并且用一只麻布袋装里起她的身子。 “走吧。简直是大材小用,竟要咱三个大男人来偷这小女娃!”关沃佬一气,拔下一根粗发。 三人分扛着一麻布袋往外大步离去,仿佛入无人之境。 当他们离开之后,去而复返的圆融惊见这一幕,她使出吃女乃力气大叫,“悟真住持,悟心她被坏人抓走了,悟空!师父!” ***.转载整理***请支持*** 天堂? 皇宫? 悟心怔怔的盯着眼前这一个富丽堂皇到恍似梦虚幻境的大宅子。 据说,她已经昏迷了两日,这儿距离菩提寺已经很远很远了。 “少夫人,金安万福。” 天!竟有上百名男丁向她行礼鞠躬。 “我不是少夫人!”她忙摇手,恳求的看向三个绑架者。“你们一定是偷错人了。” “你是菩提寺的悟心!十来岁,没错!”单从善微笑道。 “对啦对啦!可是偷我真的没啥用处!你们要偷,应该偷银两才是,嗯不,偷窃是不好的行为。” 必沃佬受够她的无辜神情,他一面请她往前走上面凶恶的瞪视她的小巴掌脸儿。 悟心只好认命的走进大厅。 这儿太辽阔了,如果她一个人行走也许会把自己弄丢。 坐上位,喝了茶,她如坐针毡,怯怯的问声,“你们的小主子偷我来做什么?他人呢?” “成亲。”单从善回答。 “去妓院。”单柴于答道。 赫!悟心吓得差点儿跌下地! “你们的意思是厉公子把我从尼姑庵里偷来为的是要和我成亲?而他人现在在妓院里?” “对!” “呵……呵呵!你们不是拿我这小尼姑开玩笑吧!世界上哪有人决定娶……尼姑为妻的?而且我真的不晓得厉公子是何许人也。” “反正你是嫁定了!你的人现在我们的地盘上,任我们为所欲为。”关沃佬干笑着,天知道小王子发啥痴癫,没事讨个尼姑做老婆有啥搞头! “可厉公子不是和妓女们在一块儿吗?那么他肯定有许多粉红知己,怎要我这小小的卑微女呢?” “天知道!”三个男人同时发声,其声震天,因为他们也很呕哪。 单柴于说道:“爱慕小主子的清倌和名伶,以及红艳一枝露凝香的各个大小美人多的是!色妓、艺妓和千金女都心仪于他!” 原来是个风流情种!可是他风流他的,何必把她也算上一笔! 她可没爱慕他一分一毫,他对她而言根本就是陌生人……不!是恶贼,是风流鬼,是个疯子! “倘使厉公子当真莫名其妙的要和我成亲,那么他没有亲自来偷我,居然还跑去妓院快活,他肯定是个登徒子,无赖加三级,乌龟大王八,可恶可恨透顶的色胚!”她一口气骂完。 单从善和单柴于听傻了。这小女娃不是个清修的尼姑吗!居然口出秽言,完全不加掩饰! 必沃佬则是哈哈大笑,“有趣!悟心女尼,你再骂两句来听听,反正小主子不在……”也只有她胆敢犯上。 “你叫我骂,我就骂呀?岂不是太没骨气!警告你们快快放了我,不然的话……” “不然如何啊?”三个男人兴味盎然的瞧睨她。 不然……她手无缚鸡之力,又不知如何回寺,而且傲心别庄至少有上百男丁看守,她插翅也难飞。 胀红了气窘的腮颊,她气道:“不然,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我就把厉天擎的命根子给剪了!” 一听她惊世骇俗之语,三个男人先是一愕,继之很不客气的爽声大笑。 “辣!辣女尼!”单柴于笑到肚疼,先行走了。 单从善则是一面狂颤,一面说道:“你的房间在大厅左转的第一厢房!你自己去歇着吧。”然后他也要闪人去了。生平和上千妓女打交道的他们可还没听过女人的口中会吐出这等呛鲜的狠话。 必沃佬也要跟着兄弟们的步履之后,他的肠子笑到快打结了。 “慢着!”她大叫,“告诉我,厉疯子究竟撞哪门子的邪要和我成亲?” 厉疯子?撞邪?关沃佬的肚子笑得好疼。他扯着扭曲的笑,撂下一句话—— “一碗斋饭!” “一碗斋饭?什么跟什……啊!”她忽尔尖喊厉嘶,想起来了…… 必沃佬打了个跌,鼻梁和玄关口紧紧相碰。 第三章 一屋子足足搁置了十一大箱的珠玉翠钿,另一屋子则是绸缎彩衣上千件。 那人真的是失心疯,居然软禁起她!而且已经十三天了,还未见他现身。 难道他和妓女耳鬓厮磨必须日以继夜、挑灯夜战吗? “只有他狂妄至斯!以为世上的一切都是他的,都得听他的吗?难怪当年他的叔叔要把他送到大悲寺潜心修性。他的叔父肯定伤心透顶,因为他是个无可救药的狂少!” “少……少夫人。”羞涩的女音在门外响起。 悟心微愕。“进来。” 咿呀一声,推门进房的是一位瘦不啦叽的小泵娘。她上前福了福身,恭敬的禀明道:“奴婢叫加琴,是小主子买来伺候少夫人您的日常起居。” “他回来了?”她又气又期待,期待着和他争番道理。 “小主人未归!加琴应该前些日即来供您差遣,但因父丧未服完,所以迟至今日。” “你几岁?” “十七。” “还大我两岁!你叫我悟心就好!我不是少夫人啦。”哎,有损佛门清誉。 “奴婢不敢。”加琴端肃的恭身行礼。“没有小主子的命令,奴婢不得越份际。” “你见过他吗?”她不禁好奇。 “远远的见上一眼。”一板一眼的加琴忽而扭捏起来,脸庞微微泛红。 “他……是怎样的人?”仍是那副不正经的模样吗?悟心暗想着。 加琴的双肩缩了缩,“奴婢不敢嚼舌根。” “这是我的命令!”她会那么专制是学那人的! “可……但……呃啊……” “赶紧说!而且不许专挑好言好语。你安心,我不会让他晓得!” “那么奴婢只好听从少夫人的……” “快!”她挖净耳朵,等待着加琴的抱怨。 “小主子有许多许多的银子,听人家说,他的财产比皇帝还要多上十倍。” 对她而言银子没啥用处,她一点也不动心。“然后呢?” “小主子的事业含括了食衣住行育乐……” “怎么可能?”他应该才十七、八岁吧。 “真的!”加琴一副发誓的口吻,“茶楼是‘食’,江南织造和绸缎丝帛是‘衣’,客栈是‘住’,马匹买卖、运河船只的掌控是‘行’,妓院、赌坊是‘乐’!最了不起的是这些事业遍各行省、各县郡,由北到南都是厉家分号!” “这样厉害呀!”悟心不经意的吐了吐舌尖。“可是‘育’呢!” “有!只是没有营利而已。”所以她好佩服! “怎说?” “小主子开办了上百家的学堂,免费让穷人家的小孩读书识字!” “好像不是无心坏胚嘛!”悟心轻喃。 “少夫人!小主子是不是很棒?好多姑娘家都巴不得嫁给他,就算是为他端洗脚水也乐意万分!” 嗤!真不争气。“听起来是个优秀青年啦……”她忽地皱皱鼻尖,极不屑的说:“他开设妓院和赌坊是不?而且是全国各地都有分号?” “对。”加琴茫惑的回答。少夫人似乎不高兴了。 吃喝嫖赌已是大恶,他竟然还自己经营做老板,那不是集天下大恶之最吗? 他肯定是日日游逛妓院,把那地方当做他的起居室了。 天!即使她班娃尚未成为真正的出家人,她也绝不委身于他! 见她气白了粉容,加琴手足无措,呐呐道:“喜婚大礼再延两日即要举行……” “啥?”她的心陡地一紧。 “后天,小主子和你就要正式的拜天地了。”她希望少夫人开怀些。 悟心感到快要窒息了。“可是他不是还在某个妓院乐逍遥?赶得回来吗?” 加琴十分确定的点头。“一定!小主子说他会赶回就一定赶得回来!” 呜呜,谁来救救她呀,她不要被逼嫁人啦,她宁愿念经。 如果他真的是无心,她才不要被捉弄第二次! 如果他不是无心,那她更不能困在他身边!一个拥有上百间妓院和赌坊的男子太恐怖了,非奸即凶! ***.转载整理***请支持*** 悟心被请到大厅见客,厅里只有单柴于和一名绝艳佳丽。 她懒懒的落坐,心不在焉的随意笑笑。 “你即是准少夫人?悟心?”佳丽的柔音之中压抑着一股醋意甚浓的颤抖。 “嗯。”她随意回道,没心思理睬不相干的人。 “知道本姑娘是谁吗?” “你不自我介绍,我怎会知道?” 佳丽骄傲道:“本姑娘的闺名是左芙蓉,我爹爹是将军大人!” “哦。” 轻视她?左芙蓉怒喝,“太渺视本千金了!再怎么说你我身份不同……”小女尼一个,根上上不了抬面! “众生生而平等!”悟心一点儿也不动气,她懊恼的是明日的喜婚大礼如何逃过。 左芙蓉乃是个王孙公子争相喜爱的大美人,家世又显赫,何时见过敷衍的脸色?太令人难堪! “告诉你,本千金和厉天擎一向交往甚密,他不会娶你这光头尼姑做他的正室元配!你,哼,捞个妾即是天大的福份。” 这朵芙蓉花好吵哦。悟心转而问:“左千金,你和姓厉的行房了吗!” “啊?”左芙蓉的骄气一下子消失。这小尼姑怎么口无遮拦,太没教养了。“本千金乃是黄花大闺女,未出阁之前怎能破身?岂不有失礼教?”暗喻她太胡言! “那么你跑来傲心别庄跟我说这个、那个的,何礼教之有?” 这……左芙蓉哑然,却是恼羞至极,她故意以暧昧的语气存心使悟心难受。“虽然天擎和我只是谈谈心,但是我们之间的亲密是任何女人也比不上的!男人啊,做乐的女人可以数之不尽,但是真正爱到心坎里的只有一个!” “姓厉的很爱你喽?你俩两情相悦?山盟海誓,刻骨铭心?”悟心俏皮的笑笑。 左芙蓉挺直脊身,“当然!本千金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内外兼美!” “琴、棋、书、画我全不会,只会念念经而已……”悟心笑得更娇甜了。 “那么你便应该有自知之明!做人啊,要懂得自惭形秽,更要知道有所进退才是!”左芙蓉的眉目尽是欢喜之色,她以为小尼姑愿意让夫了。 “可是……贫尼愚笨,既然你俩恩爱万千,姓厉的为什么不与你结为连理枝,反而非我不娶?” “……因……因……”左芙蓉花色尽失,无言以对。 自取其辱!她竟然败给一名小尼姑,无地自容哪…… 她转身,捣唇轻咽的迅速离去。 一旁看了出好戏的单柴于忍不住吹了声口哨,“真有你的!漂亮!” 悟心轻呼一气,“我可没心思和那千金小姐斗气,只是她吵得我头疼。”是姓厉的害她困在这宅子里,干她何事呢。 眼尾瞥见另一抹倩影渐近,单柴于对悟心挤眉弄眼,悄语道:“准少夫人!你的第二名情敌又来了唷。” 她一瞧,又是个大美人! 单从善领身在前,“少夫人,这位是白芸香小姐,她想请见你……” 哎。厉天擎怎么一大堆风流帐啊!吧她何事呀。 不过,他的眼光挺高,挺挑剔的,全是美若天仙的美人。 白芸香上前,有礼的欠了欠身。“奴才拜见少夫人。” “嗯……免礼。”悟心惊愕了下,她做啥自称奴才? 白芸香温柔的祈盼相求,“奴才恳求少夫人成全奴才对厉公子的一片真心。” “成全?我怎么成全?” “请收了奴才吧!”白芸香的美眸里掉出一颗晶莹的泪珠,煞是动人。 悟心懵懂,“收你?做啥?” “奴才的心、奴才的情、奴才的身子都已经给了厉公子,请你让奴才进门做低伏小,奴才一定尽心尽力,惟少夫人之命是从。” 这是什么阵仗? 悟心瞧着单从善,他只有无奈的浅浅一笑。她又看向单柴于,后者则是耸耸肩,摊一摊手。 玩什么鬼游戏嘛!她都还没嫁作厉家媳妇就已经有女人上门哀求做妾? 包可笑的是明日是婚礼大典了,她却还不晓得厉天擎是圆是方? “少夫人?”见她呆愣,白芸香不禁提高音调,泪水也掉得更凶了。 回过神的悟心呆呆的回答,“娶妻娶妾的人又不是小尼我!白姑娘还是自个儿去求厉天擎吧。” “少夫人的意思是容不下芸香了?”她一抹泪,楚楚之中微见狠劲。 “不是。”怎么说嘛,她根本不想和厉天擎成其姻缘,至于他要纳七妾、十七妾都随他便,应该和她不相关联吧。 她总得回菩提寺当她的贫尼呀。 等得不耐烦,白芸香的柔顺之色早已不见一丝一毫,她尖刺的嘶叫,“少装贤良淑德了!你这死尼姑,明明想独占天擎的人!但是你休想做梦,天擎和我已有肌肤之亲,在床上,我的功夫可是使他满意得不得了。你这野尼姑不必几日就要令他厌憎了。” “反正他是上百家妓院的大老板,和他胡来的姐也肯定不少!”不差白芸香一个。 “你不怨妒?”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悟心一边大声念着,一边逸出银铃似的脆笑声。 竟敢取笑她!她的大姐夫可是当今丞相!白芸香愈想愈受不住,她倏地挥去一掌—— 单从善擒住白芸香挥在半空中的右手腕。“白姑娘,自重。” 挣了开,白芸香愤怒的大叫,“悟心!你的爹娘一定歹事做尽才会生出你这个女儿,没了头发还勾得了男人,我呸!” 悟心气炸了,举步上前,她对着白芸香的美颜吐了一口唾沫,“这才是我‘呸’!” “你!”白芸香想撕烂悟心的面皮,但是两个男人守护在侧…… 悟心的俏颜阴冷了下,“虽然我是孤女,可是你没有资格评断我的爹娘,更不许你侮辱他们在天之灵!” 白芸香吃了一惊,她没料到看似纯真的小尼姑竟有这样骇人的气势。 但是叫她更为愕然的是,悟心竟然抓扯住她的粉面颊肉,并且突如其来的张口咬住她的左耳朵! 当她痛得流下眼泪的时候,悟心才开恩似的放开施暴的嘴和手。 “你这暴女!”可恶的假尼姑、野尼姑。 “傲心别庄是我准夫婿的地盘,白姑娘请慢走。单从善,麻烦你送客。” “你……”好样的!居然赶她像赶苍蝇似的。 如梦初醒的单从善这才闷闷憋笑着,将她请出去。 跺跺小脚,白芸香深感羞愤的转身奔跑。 “哈哈哈哈……”单柴于已经迫不及待的爽朗大笑了。 “少夫人,属下真的是低估你了。”看来他们即将有一位不按牌理出牌的女主人。 傲心别庄也恐怕是多彩多姿,精采可期哪。 只是,那位为了处理全国各地厉家妓院的纷争,而奔波赶场的小主子可不可能在发现少夫人的真面目之后而悔婚呢? 好……期待! ***.转载整理***请支持*** 真是荒谬!悟心瞪着铜镜里的自己。 她真的很想笑! 哪有一个光头尼姑身穿大红喜袍,头戴珍珠凤冠。 她肯定是世上惟一的光头新娘了。 “三菩提心者于一切法应如是知如……如梦幻泡影……”她念着经文,呆呆发怔。 她应该拼死命逃婚才是,但是傲心别庄里里外外至少几百人看守和护卫,除非她能够变化戏法,否则如何逃出生天? 况且她也有一些些的好奇…… 执意娶她为妻的厉天擎究竟是哪一号人物?样貌如何?心性如何? 他,和无心真是同一人吗? 可恨的是他亏欠下的风流债不知凡儿?婚后还会不会上门讨? “少夫人。”加琴小快步的冲进来,“时辰到了。” “厉天擎赶回来了吗?”该不会还在哪个温柔乡里翻云覆雨,不亦乐乎? “赶回来了!”加琴一面喘气回答,一面忙着为悟心披上红巾喜帕。 悟心突然说着,“我的俗名是班娃!”如果她当真注定成为厉家媳妇的话,这世上应该就没有“悟心”的存在…… 天上佛祖会不会大怒神威?悟真住持会不会生她这徒儿的气? “走吧。”伸出右手,她在加琴的扶持之下走向大厅。 今夜,她要好好会一会她的准夫婿!问一问他,懂不懂得何谓羞耻之心! 竟然胆大妄为到强掳“小女尼”,并且逼迫成婚! ***.转载整理***请支持*** 紫衣少年郎一脸的倦意,千里奔驰的他已经三日未曾阖眼了。 单柴于挤眉弄眼的戏谑着,“是不是花魁们太多娇?” 厉家所开设的烟花楼已经是遍布全国,触角甚至到了高丽蛮国。 身为老板的厉天擎光是窝边之花就难以一一接纳。虽然碎了许多女人心,但是也总有几个幸运的美红粉得享雨露。 壁盖满京华的诗妓和艺妓对于厉天擎不但是神魂颠倒到疯狂的地步,其中还有好几个名妓不是因为家道中落或是坎坷境遇才沦为卖笑执壶人,她们为的是厉天擎这一个勾去她们灵魂的天之骄子! 厉天擎慵懒的一瞟,“主子的床第之事,不劳单兄你太费心思。” “说的是!但是小主子今日可是新郎倌哩,总不能叫新娘子伺候一个早已‘精尽人亡’的夫婿吧。” “对!彪中怨妇不太幸福……”粗里粗气的关沃佬也凑上一嘴。 微微撇笑,厉天擎仍是如往常般的毫不在乎,他是一匹不驯的狼,更是天下惟我独尊的狂气傲男! 他只是要她成为他的人,但是并不代表他必须为她忠诚不二! 这世上的一切万物,只要他想掠夺的无不手到擒来。 “小王子!换上喜服吧。”单从善尽责的进言。 “我不穿那玩意儿。”邪肆一笑,他仍是歪歪斜斜的半躺在太妃椅上。 于是端捧着喜服的仆奴退下了,没人敢置喙。 厉天擎从不对下人凶严,相反的他总是吊儿郎当的神态,但是他骨子里所散发出来的威权使得所有的人对他惟命是从。 他不施恩,人人却对他交心、尽忠。 他不严待,人人畏惧如若神只。 他今年才一十有七,却号令着数万名的仆奴属下,事业遍及全国。 “柴于,你说她杀了左芙蓉的锐气,而且动手抓扯白芸香的脸皮,甚至咬她耳朵?” “是的。” “真可惜。”没能瞧见她使泼撒野的模样! 三个随护侍从各自惊心,因为他们竟然看见小主子扬起一抹极富兴味的笑弧,而这笑意里十分稀罕的多了一丝宠欢的意味。 “她的修行生涯应该是失败了!”所以他的逼婚对她而言是救赎! 只是那个乖顺的小女孩怎么拥有多重性情?他这婚配似乎押对宝了。 他开始期待黑夜的来临,他要尽其所能的教导他的尼姑妻子如何领受鱼水之欢,只是她会不会又以为他喜欢欺负人呢? ***.转载整理***请支持*** 结成同心双结的红彩带系住新郎和新娘。 以天地为凭,近乎千个仆奴为证之下,厉天擎和班娃行上三大礼。 礼毕,送入洞房。 新娘坐上喜床,正考虑着要不要自行掀了喜帕?她想瞧瞧厉天擎生得是凤凰或是乌鸦? 但是一声“报”使她傻神了。 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远,然后是另一阵迅疾的脚步声靠近。 怎么回事? 她毫不犹豫的自掀喜帕…… 赫! 必沃佬、单从善和单柴于皆杵在床前,并且一副如丧考妣的哀丧样! “你们的小主子呢?”这是什么阵仗?闹洞房呀。 一旁的加琴也是茫然不解。 久久,单从善恭敬的抱拳作揖,“请少夫人歇息。小主子他……不能陪你度过良宵花月夜。” 谁稀罕。“他死了是不?” “小主子没死,死的是小主子的叔父啦。”关沃佬大嗓门的回答。 班娃偏侧着螓首,“他的大喜之日遇上他叔父的往生之时?” “拜天地之后,远在东北的信鸽刚飞进别庄,我们才知道些恶耗!”单从善一脸的哀戚,毕竟他们都是蒙受老爷子教养大恩的奴仆啊。 “所以他就赶到东北奔丧去了?” “是的。” “这是天谴!”她的清眸亮澄澄的。 “啥?”关沃佬开始抓搔头皮。 “虽然我尚未完成燃戒疤的出家礼仪还不算是真正的佛门中人,可是我在尼姑庵长大,我念经抄文,学习着不惹尘埃! “可姓厉的却命令你们把我抓来,并且软禁我的自由,逼迫我做他的正室夫人,他一定是干犯天条,触怒佛祖了,所以他的叔父才会在他的婚礼之前暴病而亡。善哉,我佛慈悲。” 三个大男人面面相觑。 面对她的控诉之罪他们出不得半声,然而老爷子早已缠绵病榻多少年了,怎可能是遭到什么天谴啊。 何况她也不是出家尼啊,只不过是寄宿尼姑庵的孤女嘛。 加琴忽然插嘴,“少夫人的头皮已经冒出青色的短碴了。” 班娃气郁于胸! 占地万顷的傲心别庄竟然找不着剃刀!完了啦,假以时日,她的发丝要是留长,师父们一定会大为光火。 都是厉天擎害的! 第四章 整整五个月,班娃当了闺中怨妇,她的头皮不再是光亮亮的,黑浓的发丝随着初春降临纷纷争先恐后的冒出她的头皮,甚至快要遮盖耳朵了。 至于那个人,据说他的奔丧之行“顺便”整顿了东北和西疆大漠的厉家大业,他一定是忘了别庄里还丢着一个守活寡的……妻! “哼!反正我在这儿吃穿不用愁,也不用再敲木鱼,就当做是度假算了。” 这夜,天气燥热,她睡不安稳,反复辗转了许久。 “干脆去泡冷泉……” 思之所至,她的身子也随即下榻。 傲心别庄里有一处大浴池,池里的泉水冰冰凉凉的煞是沁人心脾,舒服极了。 这五个月来她已经泡上了瘾,即使是冷冽的霜雪寒冬她也时常跑来泡泉净身。 因为冷泉能够通筋舒骨,使人青春,心情愉悦,忘却任何烦忧。 而且只有身为“少夫人”的她得以享受此等奢侈。 这儿是禁地,任何人都不得擅自闯入! 解除身上的衣衫和抹胸,没有束缚的她立即迫不及待的跳入冷泉浴池。 “呼!好舒服哦。”泉水及肩,她整个人半浮半漂的站立着。 童心未泯的她不禁打起水花,自得其乐。 可……好疼! 她似乎碰着了什么…… 怔忡不已的她忽然被一具“实体”紧紧拥抱住。 “大……大胆!”她感觉到背脊所依贴的是男人的胸膛,“不要脸面的……”她使尽全身气力的挣扎着,然而钳制住她的力道强得惊人。 “呵……”低低的笑音仿佛有股魔力似的扰动她的青涩芳心。 这可鄙的,竟然以他的面颊磨宁她的后颈项,她又不是他的宠物! “放手!我要喊救命了。”她低叫,他再放肆,她一定要叫他躺着滚出傲心别庄。 “你的身子好香……”魔力十足的男音情的在她耳根子呵气。 “你!”她气得忽一侧身……“你?” 为什么这眉眼之间叫她熟悉?而且没来由的情绪波动! 他盯着她,神情冷冷的,带着些许轻佻味,然而眸底已有两簇炽狂的火焰…… 他要她!迟延了五个月的夫妻之礼就在这里进行吧! 他好邪狂!她被他瞧得脸儿红透,心上一片怦悸不已。 可不能这样!只消一个凝视她便不由自主的没了方寸,连她都要轻贱自己了。 “滚!你这野汉,要找妓女去妓院!”他存心屈辱她是不?否则他的眼神怎么好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似的呢? “悟心小尼,班娃姑娘,厉夫人!”他的眼光依然紧锁着她。 微微轻喘,班娃愕然,“你是谁?怎么晓得我的……” 糟!不着一丝半缕的她和他双双在浴池里,即使她是清白无瑕的,恐怕也没人要相信她的贞节。 “你怕吗!怕被我吃了?”她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专享! “你究竟是……”她忽一摇唇,狠抽着冷气。“你是厉天擎?” “为人妻子可以直呼丈夫的名讳吗?”他低笑,充满玩弄的谑意。 “你是不是大悲寺的无心?那个和我……”她要证实。 “和你在佛祖面前跪拜三大礼的未婚夫婿?”他的笑意愈加浓重了。他是猫,而她则是他渴望的小鼠儿。 丙然是他,恶魔!她大叫,“为什么把我抓来!为什么非要娶我?你是不是神经不正常?” “因为当年你赏赐了我一碗斋饭啊,”他懒洋洋的戏笑着,“古人不是有一个韩信,所谓的一饭千金。” “可我不要你的报答呀。” “但是本人是个恩怨分明,爱恨强烈的人啊。” “这……那……不然你给我一千两黄金作为那一碗斋饭的代价,可不可以?” “十万黄金我也给得起!“这厉家的财产可是富可敌国。 纵使他每日挥金如土,把银子当石头踢,大概穷他三辈子也花费不及百分之一。 班娃大喜,“随你给我多少黄金,只要你赶紧儿放我……” “很抱歉,恕难从命。”他的女人只有跟随他的份儿,要他放手,下一辈子再商量吧。 垮下笑脸,她指控,“你耍我,玩我!” 呵,有趣!他正有玩她之意! 一把打横抱起她的身躯,他将她看放在大浴池旁边的石片之上。 “你做啥……”她正欲斥骂他的野蛮无礼,他硕健的身体竟欺压而下…… “我想,应该弥补你的空虚!痹,我会疼你疼入心坎里。” 恶!谁要他疼她呀!“无心!你敢不规矩,我可要大声喊叫,看你的面子往哪儿搁?” 愈来愈有趣了!她的确是令他开怀的小鼠儿。“请叫吧!但是你是不是忘了,傲心别庄的主子是谁?” 瞠大眼,她竟然不知所措。 “你也忘了一件事,容我提点提点,五个月之前我和你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亲完婚!既然你我名份已定,丈夫‘弥补’妻子即是天经地义的‘喜’事。“正确些的说法是五年前你我即已是夫妻名定了!佛祖可是我们夫妻俩的见证人哦。人可欺,神佛不可欺吧。” 班娃用力的咬住下唇,她无法反驳。可……可是她并不是自愿与他结为连理枝的呀。 他魅笑,贪看她的一颦一恼。不必特别用心,她在不自知之中轻易取悦了他。 癌低下俊容,他封吻住她的女敕唇。 班娃震慑住了!他……他他……怎么可以轻薄她…… 这冤家!竟然顶开她咬合得紧的唇瓣,用他的舌尖探滑进去,吮吸住她的丁香小舌! 哦,她完了!她要失贞了是不? 她是他的囊中物,似乎只有任他欺凌狎弄的认份了。呜,她好想哭。 “一枝梨花春带雨……”他不是怜花、惜花之人!女人的存在只是解放热源的发泄罢了。 但是恍如惊弓之鸟的她竟使得他感受到不舍的心疼,一股怜惜揪扯着。 然而他的怜惜只是搁在心上,他仍是要她的身子来慰借他已然偾张,蓄势待发的。 以腿分开她,他一个猛力挺进,刺穿她的处子薄膜。 “啊!”她嘶喊。痛,痛得快晕了!这浑人,他要害死她吗? 瞧着佳人眼眶里晶莹闪亮的泪光,一抹情像爬上他的心臆,刺钻进他的血液里。 她好紧!他多想将她揉入他的身体,却又怕伤了她。 已经够久了!他按“武”不动已经久得令他胀痛难当! 他开始了他的律动,并且一次强过一次,让她的身子彻底的属于他、服从他…… ***.转载整理***请支持*** 懊死的厉天擎!杀他千刀、剐他万刀! 班娃揉抚着腰,心里头有好几把火狂烧。 “少夫人!小主子他……他回来了!”加琴端着脸盆水,兴匆匆的跑进房。 她没好气的咕哝,“我早就晓得了。” “咦?少夫人你能够卜算吗?怎么知道……” “哼!”那色胚伸出魔掌,以强压弱的和她行夫妻之实,她当然晓得他正得意扬扬的在大厅上喝茶、嗑食。 奇怪,小主子回庄,少夫人应该是欣喜万分,怎么反而气白了小脸儿?加琴疑惑着。 “帮我绑里一下头巾,我们到大厅去,见一见他!”她要瞧瞧他可不可耻! ***.转载整理***请支持*** “少夫人早。” 微一颔首,班娃不作停留,直往大厅方向冲去。 奴仆们各个掩嘴窃笑,少夫人是思君心切,一听小主子回庄便迫不及待了。 但也难怪呵,成亲那日便夫妻相隔,虚度了多少光阴。 “哼。”踏进玄关,她恶狠狠的瞪着座上的邪狂男人。 厉天擎依然噙着轻佻的淡笑,斜睨着愤怒不休的妻。 “是不是昨夜‘吃’得不够饱?怨怪为夫?” 他的影射之语叫她臊羞了颊。 这人怎么毫无廉耻心啊!竟然当着外人面前令她难堪…… 她到底是个女孩儿,虽然刚刚“沦为”少妇身。 “敬茶。”一旁的管事出声道。 小奴佣连忙敬呈上热茶。班娃的一肚子火气正需要茶水降温,她一口饮尽。 避事呐呐的启齿,“少夫人,这茶水是要让你敬奉给小主子……” “我得向那坏胚敬茶?”她的耳朵是不是长茧,听错话了? 避事惶恐答道:“厉家的祖宗规矩一向如此,主母进了厉家门的头一件事便是向主子敬茶……” 她瞟去一眼,姓厉的正好整以暇的带笑看她出糗! 以为她是病猫?她只是尚未发威…… 端起另外新盛上的茶杯,她走向座上的他,福了福身,笑容灿烂。 “夫君!妾身敬你茶……”她一脸贤良淑德的模样。 正待厉天擎倾身欲取茶杯的霎时,她手中的茶杯立刻往他俊容上砸去,泼溅了他满脸的热茶! “啊……”管事惊呼,一列小厮皆张口瞪眼,个个呆傻掉了。 班娃仍是甜甜笑着,早已准备接受他的狮吼虎啸和教训…… 了不起就是被他关进柴房,或是被他休妻嘛!正好可以逃月兑他的钳制。 然而她却听到他的飒爽笑声—— “我是大老虎,你是小母老虎,我们俩是天生一对,天造地设的佳偶!”他笑得几乎颤抖了。 去他的!她才不要和他天生一对!什么佳偶,怨偶还说得过去! “以为牙齿白呀,笑够了没有?”他的情绪波动怎么有异于常人? 厉天擎挑动眉心,“悟心小尼,修行人不出恶言,不造口业,你犯了忌!” “你知道我在心里暗骂你的不是?”他听得见她灵魂深处的声音?她讨厌被他捉模个透彻的感觉!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终将爱我,爱我入骨。”他是她的主宰。 “嗯。狂妄的家伙!”虽然他的皮相太优,财富太惊人,但要她爱他?下辈子吧。“除非我疯了才会爱你入骨!” 以指尖捏她的下颚,他眸光灼然,“无论你怨我、恨我或是爱死我,你的命运都已经注定!而我,绝不放手。” 意思就是她最好死了心?乖乖的当他的枕边人? “你不怕被我暗杀?” “爱妻!我俩耳鬓厮磨的时候是你痛下杀手的好机会。” “嗯?你……” “或者是替我更衣、梳发、擦背的时候,你都可以一剪刀子刺穿我的胸口。” “不用替我设想应该怎样杀死你……”他怎么可以如此毫不在乎的神气?以为她不敢杀他吗? 厉天擎一臂揽过她的腰身,微微使力,她已坐在他的腿膝之上。 “这世上没有我要不到的东西,你也不例外!” 狂人!她轻嗤,好想咬他,把他的挺鼻咬下来,看他还神气个什么劲! 咦,他的手在干么?竟然探进她的衣襟内…… “大庭广众的……”她气骂,但一瞥,四周围的奴仆呢?管事的老伯呢?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 “只有你这只母老虎和我这个大老虎!”他的大手握掌住她的浑圆,并且拨弄挑逗着她的敏感又尖。 一阵轻颤,她微赧,“大白天的……” “相爱不必限制黑夜或白日……” “你,不要碰我啦!我会杀死你的……”他的指尖似乎带着魔力,叫她又气又渴盼…… 欲罢不能的他岂有停止的道理,他不想饿死他自己呵。 ***.转载整理***请支持*** “贺飞?”正在采集花瓣,预备煮道花草汤的班娃抬眉,疑问着。 斑头大马的贺飞恭恭敬敬的弯腰鞠躬。“惊扰少夫人,奴才该罚。” “你说你是厉天擎的幕僚,是他叔叔厉天摄一手带大的……” “是!老爷子慈悲心肠。” “一个开设上百间妓院和赌坊的男人会是慈悲心肠?我想,他一定是黑心黑肝黑肠子!”所以其侄子也是个魔鬼! “老爷子是穷人的活菩萨。至于嫖和赌,那是男人的劣根性,是男人自己愿意倾家荡产的挥霍在这上头……” “别讲这个了!反正厉天擎的叔叔我又不认识,也没见过!何况他都已经驾鹤西归了。贺飞,你挡在我面前,是不是有别的事要说?” 贺飞严肃的直视着她的娇颜,“奴才想问,少夫人你想不想当太子妃,乃至于皇后之尊?” 啥!她的下巴差点掉了。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太子妃?皇后?贺飞,你生病了吗?” “奴才没有生病!这话,奴才已经憋忍许久……” “哈哈。”她不是故意展现她洁白的贝齿,可是真的太好笑了。 “原本我是一个等待点上戒疤的小尼……”她几乎上气不接下气,“被厉天擎强占成了厉家妇,怎么可能成为太子妃呢?你真的是胡言乱语……” “如果小主子是当今太子呢?”他低叫。 “如果他是当今太子,我自然就是太子妃了是不?即使我不愿意……” “是的。”贺飞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干么说得像真的一样!想逗我开心也不必用这一奇招呀。厉天擎是个妓院和赌坊的经营人,他要成为太子,下一世重新投胎吧。” “不必下一世……”贺飞喃喃低语。“只要小主子点个头……” ***.转载整理***请支持*** 喜房之中,班娃于屏风后更衣,然后径自上榻,预备歇下了。 今夜,她一定不让他再碰她分毫,虽然他的亲吻和使她心醉神颠。 她怕她被他所迷惑住!她才不要臣服于他呢。 “明日,我带你回菩提寺。”厉天擎道。 闻言,她差点从榻上跌滚而下。他要抛弃她了是不?要撵她回“娘”家了? “我有腿,我自己可以走,只要别庄的人别挡路……”她几乎赌气的喊道。 “不!我们一道!” “不必,谢了。”都要休了她,还做什么礼数?哼,负心汉。 开设妓院和赌坊的男人果然是个坏胚子!他的坏一定是天生的…… “知道你的母亲为什么在菩提寺生下你吗?”他忽然问道。 “住持说因为我的阿爹病笔,阿娘无依无靠才到庵里……” “你的母亲原本要被砍头,就在临盆之前!”厉天擎猛然道出真相。 “啊?你说啥?我怎么不晓得?还有,阿娘她为什么要被砍头?” “所以我们往菩提寺走一趟,由悟真住持告诉你事实的真相,你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可你为何晓……” “我有数不清的奴才供我使唤……” “为什么要回菩提寺了解一切?你打啥坏主意,是不?” 他吊儿郎当的微笑之有些无聊,想找些刺激丰富一下乏味的日子。” 他的事业都有专人司职,除非是解决不了的难题或是困扰才需要劳他的驾,但这难以解决的事情顶多是一年一日吧。 所以基本上他是个悠哉游哉的闲人。 “就算我不要回菩提寺,你也会把我劈昏了之后扛着我去吧。” “聪明。”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 “哼,现在才晓得。”他以为她很笨吗? ***.转载整理***请支持*** 耗费三日时间才到达菩提寺,他们并骑的宝马是厉家所买卖的,所乘坐的船舫是厉家所铸造的,轿子嘛,也属于厉家的事业体之一! 可惜班娃不爱抹脂涂粉,也不喜大鱼大肉,更不要累赘的珠宝首饰,所以丈夫的富可敌国对她而言没啥作用。 原本以为各位师父晓得她已嫁为人妻肯定要大发雷霆的,可是现下的阵仗却是叫她模不着边。 “各位师父,你们‘庆祝’完毕了没?”居然可以笑上一炷香的时刻,嘴巴不酸吗? “哎。为师的应该给个礼……”悟道转身便往里间厢房走去。 还给礼呀!“你们不骂骂悟心吗?悟心还俗了耶,悟心的佛心不坚定耶。” “你本来就不是真正的出家尼僧,哪来的还俗之说?” “悟空师父……”班娃好诧异,转问悟真,“住持!你不是总是叮咛我要好好修行,要背诵经文,要发宏愿,救渡世人!” 悟真笑得眼睛眯成一直线,“那是指待你二十岁,点戒之后的出家规则。” “可我……”她被迫成亲了呀。 觉理笑叹了一口气,“傻孩子,各人有各人的路子,无论是出家修或是在家居都无妨!” “是呵。你才十六岁,还有大好岁月!不像我们是经过风浪之后,看破、看透了才长伴青灯古佛!”觉彻双手合十。 “娃儿!为师之所以一直不为你烧燃戒疤就是要给你一个自主的人生。”悟真慈祥的笑着,这女娃可是她接生的啊。 自主?哼,班娃努皱了鼻尖。有那个人的存在,她的人生怎么可能自主?他自以为他是她的神哩。 圆融好奇的往屋外瞥瞄,老半天她忍不住问道:“他真的是那个据说十分顽劣的无心啊?” “不是‘据说’!是十分、百分、千千万万分!” “好奇妙!当时你让三个大汉掳走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你已遭不测了,没料到你安然无恙,而且头发也留到耳下了,像个美丽的俏女人。” 下意识的模模未曾里包布巾的脑袋,班娃也不禁憨笑了。“这是我第一次瞧见我长头发的模样……似乎还挺可爱的。” 众僧尼都笑了。 “你的丈夫怎么不进寺来?”圆谐问道。 “他说他懒得和一堆尼姑说话聊天……”如果对象换成妓女,厉天擎大概就变个样子了。 悟真没有动气,她笑问:“小娃儿啊,你们夫妻俩是特地来告知师父们,你们即将白头到老的鸳盟吗?” “这是其一……”她的身子都已经给了他了。 “其二呢?”众人出声。 “嗯……想……班娃想弄明白我的阿娘为什么差点被砍头,差点儿生不出我来。” “你全知道了?”正拿着金锁片进屋的悟空即刻骇叫道。 她凝眉,“原来真有我不晓得的仇恨……” “唉——”悟真垂下眉睫,“自作孽,自承受。班娃,纵有血海深仇,也该放下。人生在世,转眼成空。” “我阿娘她究竟遭遇了什么?我阿爹的病笔有何蹊跷?住持、师父,请让班娃知悉一切,我不是要血债血偿,可我一定要弄明白!” “这……”悟空看向他人。 “诚如来说非微尘是……”悟道敛眉,轻念经文。 悟真抿唇,半晌,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沉重的道:“娃儿!十六年前的一场劫难……” 佛前,烛光闪闪飘飘,四周漫溢着宁静的檀香气味。 班娃的双手攒成拳,又放了开,反反复覆的……泪水已经模糊她的视线,她的心感到泣血。 “阿爹!阿娘!娃儿不孝!” 第五章 夕阳西下,班娃离开菩提寺,她的泪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涸。 “要报仇吗?”厉天擎不太正经的笑问,仿佛问的是喝不喝茶之类的事。 她仰望着他,“他们太残忍了,害死了阿爹阿娘!可是如果要报仇,岂不是要违背佛训?”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他邪勾着血腥味的浅笑。 “厉天擎,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像是个十八岁的少年郎。”而她,莫名的一悸。 他低首,浪荡的瞅睇住她的泪眸,“爱妻!你毋需了解我,只要爱我、服从我即可。” 好霸呵。 偏偏他玉树临风的好外表和令人欣羡的财富王国,能够叫他狂妄得仿佛是理所当然。 这世上可有使他为难的事或人? “可以到班家一趟吗?”她询问。 “正有此意。”他低低的笑,“而且得住上一些时日。” “为什么?”她只是想祭拜阿爹的灵位啊。 “不为什么。”他吻了下她的眉眼,“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她颤动,“你一向都是这样随心所欲,就像你要我一般……” “你是我第一个想要的女人!” “因为一碗斋饭?”总该还有别的……她不晓得她期待着什么,心儿猛跳…… 他歪着笑,色相十足的谑道:“因为我想尝一尝你,因为你不是当尼姑的料……” 有些窘的班娃不知该不该伸出虎爪抓他……嗯,他刚刚说她是他第一个想要拥有的女人,那么也可能有另外的第二个、第三个了! 可为什么一思及此,她竟觉得难受甚至伤心…… 哦不!她不要为他伤心,不能为他动情呀。 他不是善良之辈!他只爱捉弄人,只爱恃强欺弱! ***.转载整理***请支持*** 班府 一名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扬高音量,“废物!我养你们这些匹夫全是枉然!” “今年的收成太差……” “那是穷人家的烦恼!班家可不是寺庙,专门救济人来着!” “或者把利息钱减个几分……” “闭嘴!”丁媚雪气得从椅子上跳起来,恼瞪着,“利子儿一个都不能少!本夫人当初借钱出去,图的是什么?是我太好心……” 总管连忙称赞道:“是、是!人人都说夫人心好,福寿绵长!” 她丹凤眼微弯,刻薄的容面这才缓和下来,“去去去!三日内把我的心肝钱全收回来!” 答声“是”之后,总管拭着冷汗忙事去了。唉,吃人一口饭委实太不易,尤其是遇着这种发饷的小气女人。 其实方圆十里之内,不分老少男女,人人皆知丁媚雪依恃的什么,还不就是和她苟合通奸的那个贪官嘛!呸,之可耻的。 十六年前的那一桩冤案或许便是这对狗男女的奸计,这是市井之间人人口耳相传的公开秘密。 可怜哪,那个温婉善良的班夫人年纪轻轻的却是枉断芳魂。 “啊!啊啊!”他突然鬼哭神号。 厅里的丁媚雪啐了声,扭腰摆臀的走出,“呀!表!表呀!”她软跌下地。 一阵塞率踏步,下人们全冲到厅堂口的花苑。 老仆们各个大惊失色,喘叫连连,新奴们则是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 “鬼!别来,不干我的事!是……去!去找他!别……哇哇!”一向装扮得风华绝代的丁媚雪竟然不顾形象的在地上爬着。 她爬呀爬的,却让人轻易的拎在半空中。 “你?”哪来的俊小生哪!倘使她少个二十岁…… 厉天擎扬起眉眼,笑意盎然,一把将她摔丢进厅里。 “哎唷喂呀!我的骨头……”断了!她的臀骨大概裂伤了。好性格、也好可怕的男子。 “娘,娘?”闻声而来的两名娇娇女杵在玄关口,愣愣的发痴。 “不孝女!还不扶起娘……”居然对着陌生男子垂涎,丢不丢脸哪! 班君双和班君艳这才回神,两人眼光眷恋的一边搀扶起了媚雪,一边往厉天擎抛眼儿。 这般迷人的郎君如果答应,即使是为婢为奴她们也心甘情愿。 丁媚雪结结巴巴,“你……呃呃……外……外头那个……”阳光烈烈,哪可能见鬼!真是的,自个儿吓坏自个儿。 班娃跨进玄关,她就站在她的家,从未回过、人事皆非的班府! “我是班娃,班鸿的遗月复子,平柔柔的亲生女儿!”欠一欠身,她嘴笑,心未笑的直盯着面前弑父害母的班二夫人! 丁媚雪早先的恐惧已经消淡,她抿唇蔑笑,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女流嘛。 何惧之有!她丁媚雪是何等手腕的人物。 “我说原来是姐姐的心肝宝贝啊,难怪模样儿一般!” “你就是我们失踪的大姐?”班君双和班君艳异口同声的瞥她一记。 “你们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丁媚雪轻轻呜咽道:“我可怜的、薄命的柔柔姐啊!天妒红颜。班娃啊,姨娘我可是为了你娘亲哭湿好几条的帕巾,差一点儿便成了盲瞎人。” “谢谢姨娘的……泪水。”简直是戏子!装模作样得连她都想诳骗。 班君双按捺不住了,她瞟着俊逸非凡,气宇轩然之中泛出邪味的富贵公子。 “敢问公子名姓?和班娃……奴家的姐姐是何干系?” “在下姓厉,单名一个鬼字。娃儿是我的结发妻。”他抛去一记勾魂眼,存心多揉碎一颗芳心。 “厉鬼?有这名字吗?”班君双半信半疑,但是他的勾魂眼太动人了,她看痴了。 一旁的班君艳扯扯她的袖口,粗声道:“姐!他是班娃的丈夫,别奢望了。” “不……不公平。”班君双暗恨,偷偷打量和她们年岁相当的班娃…… 全身上下没几两肉,抱起来销得了魂吗?不施半点胭脂,以为她是国色生香的大美人啊。 还有那一块可笑的黑布巾!作啥把乌丝藏起,难不成是个白发红颜? 这贱蹄子根本不配拥有佳婿若此!她实在是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应该礼让,厉公子这般绝伦的风采人品怎么能够委屈呢。 但是应该如何计量才可以把他抢夺到手? “你们先待在客宾房吧,既然已是夫妻,合着一处才妥当。”丁媚雪堆上热情如火的欢雀笑容。 横竖先安置下,至于他们是纯粹来祭祖罢了,或是另有他意再作打算。 她丁媚雪走过的桥墩可比他们夫妻俩吃的盐巴粒多过许多。 小儿小女,不足挂齿,不必当一回事!她可是班府里当家做主的夫人。 班君双也连忙附和,“姐,姐夫,明儿个咱一家人聚聚,顺道为你俩洗尘。” 只要给她时日,她相信她的姐夫很快的就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转载整理***请支持*** “骚女!”班君艳杀至班君双的闺房。双胞胎的她们看起来完全不像孪生姐妹。 班君双依然撑着两颊,连睬也不睬她这亲妹。 “少算计了!是不是又要勾引班娃的床头人?”说到这个,班君艳的火气便陡然升起,熊熊燃烧。 君双的人尽可夫是出了名的,这县府里条件优好的,或是色欲薰心的全成了君双的入幕之宾,太难堪了。 这一回她绝不允许君双再任性了。 “吃了炸药了吗?咱的娘都不管我了,你这做妹妹的起哪一门子的忧虑啊。” “一句话,打消你的恶念。他是班娃的丈夫,你若胡来,岂不成了违逆人伦。” 奇哉,怪哉。班君双痴痴的笑着,“艳妹,你也被厉公子的魅力勾魂摄魄了,害怕我出手诱他上我的榻?” “瞎说。”虽然脸面泛热,班君艳硬是逞强的不予以承认。 她的确是为他引动情潮,并且澎湃汹涌,难以克制。但是表面上她必须假装,必须压抑,更得克制她的恋慕之心啊。 班君双倒是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气,她笑眄着,“不如咱同胞姐妹来个良性竞争,如何?” “怎说?” “看谁的本领大喽。”对于使媚耍妖之术,她班君双谦称第二,没人胆敢自居第一! 班君艳忐忑的小心问声,“赌物是厉公子?” “没错,他是我所下过最棒的赌了!” “但是他和班娃已经是……” “那又如何?男人啊,三妻四妾本是应当,况且他是个贵气的人,你仔细想想,他身上的衣料子不是有钱便能买到的织造品哩,可见得他是个有钱有权的第一流之人。” “别说啥,光是他那微笑,呵,即使他是乞丐的低下出身,我也愿意委身于他!妹,踌躇个什么,班娃不过是和咱同一父亲所出,何况十六年来不相闻问,咱俩和她根本是比陌生人还要陌生,她也不见得打从心眼里接受咱这庶出的姐妹。” 姐姐之言令她动摇,厉公子的风流飘逸的确是难能一见的…… “娥皇和女英共侍一夫,你就当班娃是娥皇,咱俩是女英嘛,不也是佳话流传,何况你当真能够用理智来浇熄你的情衷吗?” 不,不能!她一闭上眼即瞧见他深邃不见底的笑眸! “好!咱俩来个良性竞争!厉公子选了谁,谁便是胜利者!” “成!”等着成为她班君双的手下败将吧。 只要他上了她的榻,她不但要拥有他的日日夜夜,还要设法使他休离那个清丽有余、媚骚不足的乏味班娃! ***.转载整理***请支持*** 奉上三灶清香,班娃的心情好激动,她看着祠堂上的灵位,泪水滑了满腮。 班鸿,她的生身之父。 “爹,阿爹!不孝女来拜见你了。”她声嘶力竭的痛呼。 善恶终须报,但是毒害阿爹和阿娘的恶人却依然是个享乐的官、依然锦衣玉食的做着班二夫人。 她哭倒在厉天擎的怀里。 身旁的三个班家女,一个满含妒恨的狠瞪着,另一个心怀羡慕的看着男人的伟岸。 至于风姿绰约的班二夫人则是端出心哀哀的模样,还拿起手绢儿拭泪。 “哎呀!瞧瞧你,哭成核桃眼啦,姨娘可是会心疼哪。” “谢谢关怀。”班娃也跟着作戏。 “姐姐的牌位不如移回班家祠堂吧,也好让我这做妹妹的每日三灶清香和三盏清茶供奉着。” “阿娘的灵位和骨灰安置在菩提寺的百家小祠堂,师父们会诵经回向。” “哎,哎。”用手绢儿按按眼角,丁媚雪佯装心伤。 班君艳羞赧的开口,“姐夫,你们这趟来……预计住下多少时日?” 唇边轻逸着讽笑,厉天擎极不正经的答说:“小姨子你希望我叨扰多久呢?”灼热的眸光底下却是冷意十足。 被他睇得小鹿乱撞的班君艳臊红了粉面,他的亲狎之语使她昏昏晕晕,她已经莫可奈何的爱上他了。 班君双暗气,强挤出柔柔的浅笑,温言道:“今晚,我们这两个小姨子为姐夫你洗风去尘吧。薄酒几盅,务必赏光。” “恭敬不如从命。”厉天擎邪肆的笑了,完全不似十八郎君的神态。 班娃偷偷的掐捏他的臂膀子,他却无所知觉似的继续勾人魂魄的魅笑着。 这风流胚!“掌管”了上千名妓女的他仍嫌不足吗?哼,依他这浪荡不羁的神气恐怕得纳上九十九名的姬妾。 可恼的是,他竟然当着她这妻子的面和其他女人眉来眼去的,而且对象还是她的异母妹妹! 他是存心恼她的吗? 可是她不该恼呀!她是被他强娶的受害者…… ***.转载整理***请支持*** 心悦客栈的上等客房里正发出喘呼申吟的叫床声。 饼了会儿,一个满足的男声低低斥骂着—— “你这小蹄子!居然非要本官与你上这儿来!不是说好每月初一、十五,趁我家婆娘到庙寺里烧香祈福的时候我们再相好的吗?” “人家想念爷儿你的强壮嘛!你就只怕那醋桶子。” “不是怕!那肥婆说到底是我艾邬八十花轿迎娶进门的,况且我这七品官帽可是我岳父大人说项得来的!” “不就是个捐官嘛,不靠你的肖书岳父你也做得稳官位!” “朝中有人。好威风、好依恃啊。” 系妥肚兜,丁媚雪斜瞟撇笑,“别忘了我的人和我的银子,你可是用得十分畅快。” “我们合作无间嘛。”说白点是各取所需,他要她的和班家产业,她巴的是他的权势。 一个狼,一个狈,正好为奸作歹。 “咱俩也相好十六年了,别太计较。明的,你是班家寡妇,是我的义妹,暗地里嘛,你可以骑在本官身上。嘿嘿。” 眄着他的婬笑,丁媚雪也笑弯几条皱纹。可不是合作无间嘛,心悦客栈是班家的产业之一,多亏丈县令的殷勤走动,商贾名豪们也卖了人情的多多捧场。 辟与商是最好的搭档关系,如同他们的偷欢苟合。 “班家的千金小姐回来了。”她突然道。 艾邬诧笑,“不就一直待着的……” “我说的是‘真正’的班家千金女!不是你的种!” “呸呸!君双和君艳在‘名份’上是班鸿的女儿,是那家伙临死前蓝田种玉的遗月复子!” “是!是我不慎跌一跤早产了,接生婆可以做证。” “有钱能使鬼推磨。不过是要她说句谎,就可以五十两入袋,这生意好做。”艾邬穿戴好衣裤,整整仪容。 原来媚雪早就和他暗通款曲了,班鸿那老实人是他特地安排和她酒后乱性之后,故意以孕喜为由,让她从小门进得班家,成了班二夫人。 然而班鸿合该是个短命鬼,谁叫他在无意之中发现媚雪和他的奸情,又得知媚雪肚里的胎儿是他的种。 奸计被识破了,他只好一不做二不休的把班鸿给毒死,然后伙同件作栽罪给平柔柔那娘们,就说是怨妒所起的杀机,因为班鸿刚刚纳妾,身为正室的元配夫人自然一时冲动而铸下大错了。 所以大月复便便的平柔柔便被押上刑台,预备来个一尸两命。 但是千刀万剐的!班家的死忠奴仆和亲戚们居然不怕死的劫持死因,大闹刑场。 不过那帮子的匪人也全到阴间去和班鸿作伴了,平柔柔这顶着班夫人头衔的女人不也呜呼哀哉,问到苏州去卖鸭蛋了吗。 她的女儿……不是削发为尼,远离万丈红尘? “她到班家化缘念经了是不是?”他随口打趣。 “嘴巴上是回家祭祖,但是谁知道是不是回来和我这姨娘争夺财产!” 艾邬哈哈鬼笑,“没听过尼姑会争夺财产来着。” “她不是尼姑!而且已经成婚,许人了。”和她的那个娘一样的有一张楚楚可怜的小粉脸儿。 哀抚山羊胡,艾邬忖道:“班女还俗了?或者根本还没出家?难道我的手下欺瞒于我?” 丁媚雪尖嘶,“艾邬!现在不是研究她到底有没有做过尼姑的时候,咱们应该烦恼的是她忽然回到班家图谋的是什么!” “报仇?”艾邬刺笑着,完全不当一回事。 “但又不像,她还叫我一声姨娘!否则照道理来说,班娃是个主子,我这个老爷子的小妾应该是奴才的身份才是啊。”所以她纳闷的惴恻不安。 艾邬模一把她的肚兜上面隔着衣裳搓揉她的双峰,一面贪色的问道:“班娃的身子美不美啊!和我们那两个双生女儿比较起来如何?” 丁媚雪咬一声,“想染指她?不怕我吃醋?” 他垂涎歪笑,“班鸿的发妻我玩不到,玩玩他的亲生女儿也聊以安慰嘛。”平柔柔所生的女儿应该也是个美人胚子。 “衙门里头的那位艾夫人呢,你不担心她剁了你,把你的命根子给剪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认了。”欲念又起,他探进她的。 拍掉他的手,丁媚雪娇嚏道:“艾大人,你可是要保护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 “安一百个心,整个衙门的土兵全派来保护你这班二夫人。好歹你是君双、君艳的亲娘,我是她们的亲爹啊。”还有属于班家的白花花银子等着他一同享用。 ***.转载整理***请支持*** 同一时间,心悦客栈的屋檐之上有两个倒霉男半蹲着。 直到艾邬和丁媚雪离开客宾房,他们才纵身跳下。 单柴于立刻冲进房,连连倒了几大杯清茶呼噜灌饮。 “那两个老相好很久没有苟合了吗,居然来上好几口!不过,丁媚雪的申吟声太假!也不怎么悦耳。” “你十分的恶毒。”单从善低笑。 恶毒?“我还没有批评了媚雪鸡皮鹤发得像一只老母鸡哩。” “太夸张了!只是风干的橘子皮罢了,熄了烛火便不会伤到眼睛了。” “哇!你嘴比我还毒!” “我只是陈述事实,并且含蓄的表达三分之一罢了。”单从善坐下,摇起扇子凉风。 “小主子不知打啥心眼!依我看,干脆把那两人一刀杀了爽快了事!”居然要他和从善密切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简直是浪费他们两个美男子的逍遥时间。 还是关沃佬待在傲心别庄作威作福得好,或者像贺飞整天在东北拔人参也舒坦啊! “小主子有令,三日内整修艾邬,你有何高见!” 单柴于摇头晃脑,老半天才缓缓的道:“我还是觉得把艾邬和丁媚雪头砍下来,拎到班氏宗祠去祭拜。省事、快速、命抵命!” “但是少夫人毕竟在尼姑庵长大,若是杀生,恐怕她要忐忑。” “念经、敲木鱼长大的就不是人吗?是人就不是佛!又要慈悲又要报仇,这岂不是左右支肘?”而且少夫人一动起气来也是挺泼野的! “从尚书大人那里着手吧,或者艾夫人也是个可下的棋子。” “你想计,我办事。” 单从善当真努力的压榨脑汁,务必达成厉天擎所嘱咐的命令。 外人或许以为十八岁的厉天擎不过是个二世子,靠的是其叔父的能耐才号召得起各路英雄好汉和三教九流的狼鼠之辈。 但是厉天擎是个天生的统驭者,他的周身似乎有着强大的引力,吸引着效忠的男人和对他倾爱的女红妆。 少数的几个随从还知悉一个天大的秘密—— 必于爱新觉罗的秘密! 然而厉天擎命令他们封口,没人胆敢犯上,所以秘密永远只能是秘密! 就如厉天擎为了一碗斋饭,竟然突地心血来潮的和班娃缔结鸳盟婚契,大伙儿茫惑着,却也不敢不从。 “姓单的!”单柴于望着单从善,“小主子究竟是专情种子,还是嬉戏花丛的风流种?” “不知道。”厉天擎总是慵懒的句着笑,莫测高深得叫人头皮发麻。 “少夫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小王子为她用尽心机,应该是情有独钟吧!”单柴于径自摇头晃脑的揣恻道:“但是北京第一名妓的邀约,小主子却答应赴约了。少夫人如果知道这事儿不知会不会发起悍来。” “拭目以待就是。”他不是没有见识过少夫人如何整弄自家千金的本领啊。 第六章 班家在地方上是富贵名绅的世代望族,虽然一脉单传,人丁单薄,但是逢迎巴结的人潮仍是络绎不绝。 这日,班娃在难以推辞的盛情之下和丁媚雪前往赏花大会,顺道和宗族远亲们正式见个面。 班君双和班君艳自然不会虚放这个大好良机,她们摆置一桌酒席,千求万求的恳请厉天擎与席一饮。 “咱姐妹和娃姐姐同年出生,娃姐姐命好,得你这佳婿良人。”班君艳意在言外的表达其恋慕之意。 厉天擎自小苞着叔父,对于女人心他一向模得清,面前这对孪生小姨子的算盘拨着什么他当然了然。 不点破,也懒得回应,他径自啜饮薄酒,笑看她们如何卖弄风情。 班君艳敬上一杯酒,无限情意在其中。 班君双则是微嘟粉唇,娇嗔着,“姐夫!” “嗯?”他挑眉。 “双妹可否冒犯的问一句……” 他不语,邪笑更深。双妹?她敢自称是他的双妹? 班君双被他的邪笑搅得心慌意也乱,她颤笑着,“娃姐姐在你心中可有位置?你们之间除了夫妻名实之外,还有别的吗?” “别的什么?”他不答反问。 “感情啊恩情啊!”她羞答答的一眄。 厉天擎大笑,并且一连饮上三大盅酒水。 班君艳惊愕,不懂他为何而笑。 班君双则是会错意,以为他无情于班娃,那么,她攫获他的胜算不是提高许多? 她软了腰身,骨肉匀称的纤纤身躯往他一依,倾爱之意够明显,也够彻底。 他没有推开她的纠缠,一副静待她将如何诱惑他的戏狎着。 “姐夫,你好俊,双妹对你……”班君双脉脉含情,娇赧一笑,相信他将为她成为绕指柔。 一旁已经薄醺微醉的班君艳突地瘫进他的胸怀,又哭又笑的发出惊人之语,“厉公子,你收了我吧!君艳甘愿做妾!” “小姨子,你可是千金小姐,怎能委屈?”他勾起玩世不恭的笑弧。 班君艳更醉了,醉在他的眉目神色之间。 班君双则是心怦怦然的情不自禁。 他的丰神俊朗,他的耀眼光彩都深深的撞击姑娘家的心田,但是最使人无法抗拒的是他那骨子里坏坏、邪邪的味道。 他的笑极不正经,像个玩弄人的纨王孙,然而也就是他的笑容叫人意乱情迷,叫人忘了天上人间啊。 班君艳的纤指在他的颈项间抚模着,动情的激切低喊,“收了我们姐妹俩吧。我们不贪心的,只求一点点的怜爱。” “这不是吗?三姐妹共事一夫!有损你们的清誉。” “咱们不怕!”啥清誉损不损的!她班君双早已声名狼借,年仅一十六却已是阅人无数…… 但因为过尽千帆皆不是,所以好不容易遇着这般的上好“猎物”,她怎可不加以争取,而且骄傲的她也想以此证明她的魅力是一等一的啊。 他的魅力绝对是所向披靡,独钟班娃一人太叫人嫉妒了。 “厉公子!要了我们……让我们伺候你……”班君艳仰首,娣他半晌之后吃吃呆呆的笑了。 倏地,她动手月兑卸她身上的衣衫,没几下子的工夫她已是半身赤果。 厉天擎不怒亦不恼,他仍是似笑非笑的欣赏她主动献身的骚浪行止。 “君艳!穿上抹胸!”成何体统!班君双微愠。 “人家……人家不像你……厉公子要的是……是呃……”她才没醉哩,她是酒后吐真言,借着美酒表达她勇敢的爱。 “这里是花苑,人来人往的,让奴才们瞧见了像话吗?”笨哪,男人哪会喜欢酒后失态的蠢女人。 女人要浪,应该在榻上展露才是!班君双气歪嘴脸,粗鲁的为她穿戴裙衣。 但是班君艳却和她扭打起来,硬是不肯穿上裙衣! 于是两个孪生姐妹跌在地上翻滚踢打,互相抓扯,嘶吼尖骂的难分高下。 厉天擎双手环抱于胸,刺讽的勾勒着依然迷死人不偿命的淡笑。 她们继续缠打不休,原是半果的女人更加狼狈,而衣着完好的另一女人亦是被扯裂开了腰带,同样的不堪。 打斗声惊吓了班家的奴仆们,当他们循声冲到花苑的当口,个个都震傻得恍如雕像。 堂堂的千金小姐竟然打架动粗?而且袒胸露背的让下人瞧尽姣好的曲线风光! “停手!”丁媚雪一喝。刚赏完花卉的她如何也料想不到一进花苑竟是此等光景等着她! 但是已打红双眼的两姐妹哪肯罢休,她们甚至互相吐对方唾沫…… 太不像话了。丁媚雪气得取出自个儿发髻里的金钗簪子,往两人身上刺去! “唉哎。”班君双叫痛。 “娘!别刺了!”班君艳的酒醉一下子清醒一半。 丁媚雪怒斥,“披头散发的,哪里像是大家闺秀的模样!” “我……我们……”班君双一时语塞,她也茫然啊,原是乘机色诱厉天擎,可怎么成了姐妹相残的局面! 偷眼一觑,厉天擎仍是要笑不笑的样子,像是调情又似乎是冷讽。糟!他会不会看轻了她们的? “班娃。”丁媚雪连忙堆起微笑,回头安抚道:“这两个丫头大概是喝醉了才会失态,你可别把她们刚刚疯疯癫癫的一番话给听进心坎,成了心结啊。”班娃给了一记难看的笑容,“是我们太早一步回府,又不巧的看见君双和君艳的失态。” 她们不是哀求共事一夫吗?反正厉天擎的红粉知己遍及大江南北,而且囊括娇娇女和青楼艳妓。 不差多上她们两个啦!可是连姐姐的丈夫都想猎取,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的。 丁媚雪难堪的猛陪笑脸,她一手捏掐一个女儿,气煞的往厅里走去。 她一肚子的气只好对着一干奴仆发作。“去去!去做自己的奴才本分!全杵在这里想讨打吗!” 没一会儿,人人各作鸟兽散,一出闹戏草草的收场。 花苑里只剩下饮酒的厉天擎和恼怒得想咬人的班娃。 她张口,咬住他的肩膀。 微一拢眉,他揪住她的手,一个使力,将她拥进他的怀抱中。 “泼妇。”他取笑道。 她气哼,“色胚。” “吃味了?” “谁要吃味!你做梦。” “那么,爱妻生得是哪一门子的醋气?”她气起来很动人,使他想咬一口。 她顶顶他的胸膛,“刚刚你挺有兴致的嘛,左一个,右一个,温香软玉抱满怀。” “是她们投怀送抱,我只是没有动手挥赶。” 都是他的理!“君艳酒醉的把衣裳月兑了,你也不阻止?” “手是她的,身子也是她的,穿衣或月兑衣与我何涉?”还说不吃味?口心不一的小东西! “你的眼睛吃了她们的豆腐!” “小娃儿!为夫我所瞧过的娇娘身子已经多得数不清了,你不必吃这种无聊的醋。” “对嘛!你可是妓院的大老板!”她真的很想打他!把他这可恶的笑打掉,把他这篇害女子的俊容给打花…… “我只是继承叔父的事业……” “一定是你太不驯,太坏太坏了,你的叔父才会把你送到大悲寺借宿一段时日。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还是个大祸害!” “幸好我娶了你这伶牙利齿的小娃儿,否则这世上就多了一个不爱念经的打浑尼姑了。” 事实上叔父之所以临时送他往大悲寺一住是因为那个人,他的存在绝对不能让那个人知道…… 月老却在当时系上姻缘线! 他微微一笑,笑意温柔得令班娃心眼儿晕晕昏昏的,说不出任何气怒的言语来。 他、他……讨厌啦!把她弄得像个呆子似的! 她究竟是怨他,或是爱他呢? 哎——都已经和他成亲了她却还懵懂,暧暧昧昧的悸动叫她挣扎不已。 厉天擎突地说道:“忘记告诉你一件事,班君双和班君艳不是你的异母姐妹。” “她们不是我阿爹的遗月复子?” “她们是艾邬和丁媚雪的骨肉。” “什么?!”班娃张大了嘴。 ***.转载整理***请支持*** “总管伯伯。” “大小姐。”班家总管必恭必敬的等候差遣。 “班家的药铺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怪药?” 特别的怪药?“老奴愚蠢,请大小姐明示。” 班娃眨眨眼,“就是叫人难受!又不至于太伤人的药啦。” 略略沉吟,总管答道:“有一种西域贡品的药,原是理气通窍的妙用,但是和茴香子以及内豆蔻研磨成粉末却能够使人全身泛痒,而且痒不能止,七日之后才能稍缓。” “太棒了。”班娃筑笑着,“烦请总管伯伯替我抓这帖药可好?我要两副!” “遵办。”他微弓着背脊,走了两步路后回头,问声,“大小姐要这帖痒药做何用处?” “整人。” ***.转载整理***请支持*** 夜半三更,犬吠狼啸。 遽地,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响彻云霄,另一呜咽哭泣的可怜低呜夹杂其中。 瞬时,烛火通明,班家奴仆人人手持火把和木棍,甚至有人拿着菜刀以备应敌战斗之需。 哭叫声继续着,来处竟是班君双和班君艳的闺房楼阁。 “该不是有小歹徒恶闯吧?” “赶紧儿探了究竟……” 大伙儿慌忙奔跑。 丁媚雪也披衣而起,她疑惑着,忖道,凭她班二夫人的厉害,哪个不要命的歹人竟敢闯进?希望心肝女儿平安无事才好。 “踢门!不管是夜盗或是采花贼,先痛打一顿再说!”她低吼。 大汉们踹开房门,高举的木棍正要发挥功用的当下,人人震傻住了。 “二小姐……”有人惊呼。 “君双!”丁媚雪拧眉,不悦的斥骂,“你这是在做什么!” “娘!救我!” “还不停手!”竟然像只猴子似的东抓西抓,难看死了。 “我受不了了。”比死还要难过啊。 “小红、小绿,把小姐的两手给按压紧,不许她再乱抓!”都已经抓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丁媚雪心疼极了。 婢女们立刻上前,拼尽全力才制伏住班君双的自我摧残。 “痒!痒!痒啊!”班君双依然扭曲着身体,像只蚯蚓似的蠕动不停。 “啊!” 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叫突地闯入,杵在门槛的奴仆们连忙让开,个个惶骇的瞪着他们的三小姐。 丁媚雪的下巴差点儿要掉下来。她瞠着眼,声音颤抖的诧问:“艳儿!你和君双两人怎么了?发生什么……” 班君艳一边抓着手背,一边泣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啊!全身一直泛着奇痒。娘,我好害怕,我的容貌快要毁了。” “忍忍啊!别抓!”她女儿的花容月貌上尽是抓痕,女敕细脂滑的肌肤全变了样,惨不忍睹。 “好痛!”班君艳大喊,她的手背上已是交错纵横的血口子,但是她又抵抗不了痒刺感…… 丁媚雪急慌不已,语无伦次的嘶叫着,“来人啊,找大夫去!喔不不,还是到药铺里抓个药来,看看能不能先止痒……” ***.转载整理***请支持*** 鸡飞狗跳! 班家上下日不宁,夜不安。 今夜,丁媚雪实在是没章法了,只好请来茅山道士作法驱魔,去去邪祟! 已经是第五天了,班君双和班君艳两姐妹犯了怪病的事儿传遍整个县镇,市井小民们议论纷纷,因果报应的传言甚嚣尘上。 面对这景况,厉天擎心清意明,他笑言,“厉夫人,你也未免太狠了。” “厉公子,你管我,我就是坏呀,你休了我呀。”怕他呀!班娃嘟嘴一瞪眼。 “女人吃起干醋来真是恐怖,蛇蝎心肠。” “我就是心狠手辣,怎样!”哼,她们千方百计的色诱她丈夫,她这样使坏应该不太过份吧。可是…… “你怎么晓得是我在她们的燕窝里下了痒药?” “老天爷告诉我的!”他抛给她一记桃花眼。 “少诳人!老天爷和你是拜把的吗?”她的腮畔泛着红晕,看起来娇俏可人。 顿了晌,她忽而嗫嚅着,“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善良?”他会因此而憎厌她吗? 厉天擎轻轻啃咬她的檀口粉唇,狂肆的锁住她的眸光。 “我要的是妻子,可不是圣贤的好女人。” “即使我做出很坏、很坏的事情?”讨厌!她干么要在乎他对她的感觉呢? “我喜欢坏女人……”他欺上她的柔软娇躯,“好女人太乏味了!何况你再如何使坏也坏不过我啊。我制得了你……” ***.转载整理***请支持*** 不过是六个日夜,丁媚雪已经憔悴苍老许多。 她的一对孪生女儿再这样下去不仅是毁容,恐怕是遍体鳞伤,无一完好。 班娃突然挺身而出,“姨娘,我有法子可以医治两个妹妹的痒病。” 丁媚雪大喜,“快说!” “只要君双和君艳做一件小事,明儿个她们就不再泛痒了。” “小事?”药石罔效的这个时候,管他是小事或是大事都是一线希望。 “把她们的头发和眉毛全剃光就可以了。” “这……”什么和什么!丁媚雪拉长了脸。痒病和头发、眉毛哪有干系? 班娃笃定的道:“倘若这样做无效的话,我愿意受责。” “但是她们是姑娘家啊,把头发和眉毛剃光了不成模样啊。” 扯下顶上黑布头巾,班娃指着自己的短发,“我也曾经光头过啊,头发没了再长就是!” “但是等她们把头发留长及腰必须好几年之后,到那个时候她们已经是明日黄花,哪家的公子愿意上门提亲?” “我不是成婚了吗?”班娃眯笑着。 这倒是,而且嫁给如意郎君,连她都心生妒意哩。 “我向她们说说去!”说着她便往宝贝女儿的闺房赶去了。 一旁的总管憋着气,想笑又不敢笑。大小姐看起来稚女敕好欺负,原来只是假相哪。 “总管伯伯,你笑出声来吧,免得呛了气儿。”她也笑了。 “大小姐……”唉,大夫人若是这等脾性,或许就不会枉死了。 “那痒药本来就只有七日七夜的药效,就算束手不理也会恢复。大小姐你这摆明了是要恶整二小姐和三小姐……” “没错。”对于那孪生姐妹她只是小小回敬,真正叫她苦恼的是如何为父母雪耻清恨呀。 ***.转载整理***请支持*** 血痕斑斑的班君双和班君艳毫不考虑的把自个儿的头发和眉毛全剃了个干干净净! 因为她们受的苦够多了,无时无刻不泛痒的痛楚只有身历其境的人才能感受。 说也奇怪,第二天清晨,她们的痒病便不药而愈,比道士的驱魔作法还要灵验。 但是她们必须躲在闺房里,不能见任何人,因为她们成了恶心的丑八怪。 她们的身上分分寸寸都是抓痕,甚至有抓破扯烂的大口子,几乎和鬼魅毫无差异! 而今她们的三千发丝和柳黛娥眉也没了,怎么瞧都使人心惊胆跳,哎,美人儿成了人人不敢睁眼细看的妖丑女简直是生不如死。 丁媚雪一半是喜,一半儿是悲伤。 好端端的女儿莫名其妙的被糟蹋成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模样,她的心不禁泣血滴泪啊。 曾经怀疑过班娃那小妮子,但是却又瞧不出个端倪来。 烦!烦死了! 她决定找艾邬解闷去! ***.转载整理***请支持*** “你……你们!休要放肆!”县令夫人李玉珠横眉竖眼起来。 单柴于翻了下白眼,“高贵的尚书千金,高贵的县令夫人,我们只是要请你观赏一出好戏。” “安啥坏心眼啊你们!这里是心悦客栈的上等房,我可是有夫之妇,岂能和你们两个小伙子同居一室。” 单从善微笑,“艾夫人,既然我们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出县衙大门,并且把你带进客栈而不惊动任何小厮,你认为你是听任我们的安排较好或是徒作无谓的抗辩?” “这……”双肩一垮,李玉珠气懑的由得他们放肆了。 一阵嘻笑声渐近,单柴于抓着她窜入圆桌底下;单从善一个飞旋,隐身在梁柱之上。 饼了半晌,房门被推了开来。 “你这女人啊!吃定本官。”低哑的笑声带着邪婬之味。 “死没良心的!我丁媚雪跟着你十几年了,没名没份的!你唷,整天抱着你家里头的肥婆不腻吗?” “我抱着那肥婆娘子,心里惦念的却是你这见不得光的艾二夫人啊。” “啐!我可是班二夫人,哪里是你这县太爷的二夫人。” 艾邬!躲藏在圆桌底下的李玉珠气得咬紧牙根。 死老头子!竟然和野女人私通,而且耻骂她是肥婆! 太、太太可恶了! “来吧,替我解了衣衫罗裙!”丁媚雪自行踢掉绣花鞋。她这七天可是饱受折腾哪。 艾邬婬笑着,“如果我家里的那娘儿有你的一半姿色,我这老命大概早已经不保。” “精尽人亡啊?”丁媚雪浪笑连连,“话又说回来,李氏也真是豆腐渣脑子!咱们俩相好了十几年她居然完全被蒙在鼓里。” “尚书千金嘛,除了骄纵无理之外能有什么能耐!” “呵!呵呵呵呵。” 李玉珠气得发抖,他们居然嘲笑她的愚昧! 好!她就让这对奸夫婬妇见识见识她的能耐! 掀开桌布长巾,她窜出,喷着冷气,“艾邬。” 艾邬一凛,立即回身,一见是糟糠老妻,吓得差点跪下地去。 丁媚雪也慌骇住了。 艾邬结巴着,“夫人!饶……饶了我的一时……” “夫人?我不是肥婆来着吗?”李玉珠嗤嗤的怒笑,她随手拿起一柄利剪子,往艾邬的胯下用力一剪。 看见他胯间一片鲜血淋漓,陡地一阵剧痛传来,艾邬受不了痛的昏倒在床榻上。 李氏颤抖的狂笑,“你的祸根背着我尽吧些下流事,剪了才能大快我心!艾邬,这只是第一个苦头,这笔帐还没有一笔勾销!”也不想想,没有她李玉珠的裙带关系,凭他一介穷酸书生能够出人头地,当上一县的官太爷? “啪啪!”两声,早已钻出身躯的单柴于为她鼓掌称赞。 单从善也从梁柱上飞,浅笑淡淡。 “把这贱货给我抓紧!”李玉珠气鼓了腮帮子。 命令他们?毕柴于先是一冷,但想想,无妨啊,看看她要怎么报这一口冤气吧。 他和单从善一人一边的拎起昏躺在地上的丁媚雪,牢牢的压制她的肩脖子。 李玉珠走上前,举起手中的利剪子。 她要杀死她吗?单柴于和单从善对眼一望。 然而李玉珠却是以利剪子做出最毒辣的报复,她在丁媚雪的左脸上刻下“无耻”两字! 因为疼痛而惊醒过来的丁媚雪尖嘶高呼,她的脸为什么感到刺麻的痛?“这夫人?你要……要杀了我?!” 李玉珠歪着笑脸,“杀人犯法呵,拿我的命抵你这贱命太不值得。” “那么你拿着剪刀做……做啥?”该咒的!是哪个混下人在客宾房里放置剪刀的? “做一件让你永生难忘的事啊!你竟敢和我抢丈夫,我就应该让你明白我的能耐,可不能让你瞧低了眼啊。” “呃你……疯了!”丁媚雪好想哭,但是她哭不出来。“两位哥儿行行好,放了我吧,日后我一定千金万金的酬谢两位。” 单柴于展露一口白牙和俊笑送给丁媚雪。 单从善把她的哀求当作蚊子叫,不为所动的他依然是淡漠着。 “受刑吧!”李玉珠冷笑着,继续往丁媚雪的右脸上刺划。 “你在我脸上刻什么?”痛死她了。 “‘婬贱’两字!”而且是大大的字体,占满了颊肉。 丁媚雪一听,连呼吸都快停止了。她的美貌被毁了,而且从此不能见容于世了! 下一瞬间她便又昏晕了去。 单柴于和单从善立刻弃若敝履的放开血水满脸的丁媚雪。 哎,可怜。 两人相视一笑。 “你们两人图谋的是什么?为什么特地让我知道这事?” “艾夫人好精明啊。不愧是在官家长大的尚书千金。”单柴于不吝惜的吹捧着。 “你们……”她瞪着两人的背影。 “嘘!”单柴于回眼一笑。 “还是想想如何‘处置’你那废掉的县令丈夫吧。”单从善好心的提点。 “不用说谢,也不必道再见!”单柴于挥挥手。 任务完成,交差是也。 ***.转载整理***请支持*** 走在路上,单从善和单柴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最毒妇人心,没想到李氏这么狠绝……” “最狠的人是我们的小主子……”想起来还乱恐怖的。 “借刀杀人果然是好计!艾邬和丁媚雪如今比死还痛苦,惨。” “那把利剪是个巧合吗?依我推论,恐怕是小王子事先安排的吧。” “男人去势,女人毁容,这两种罪罚真的够毒!” “所以,绝对不要惹恼小主子!他是只笑面虎。” “世上仅有一人能够招惹小主子的怒气而安然无恙……” 单柴于知道他指的是谁,“少夫人嘛!那个悟心小尼,班娃姑娘是也。” “哎!幸好小主子无意于大清皇朝,也幸好那个人不知道小主子的存在,否则不知是百姓之福或是天下之祸!小王子的心性太随心所欲了。” “咦?单从善,你怎么知道这个大秘密?” “你不也知道?” “贺飞!一定是他那个大嘴巴。” “对!前几日他飞鸽传信告知于我,厉老爷子只把这大秘密告诉他和小主子!” “如果小主子知道贺飞泄了密,你认为贺飞的下场将是如何?” “小主子会把贺飞的嘴巴缝起来,让他再也不能碎嘴多言。” “所以我们哥儿俩也得小心!不可让小主子知道我们已经知道这天大地大的秘密!” “小心驶得万年船!最好从今起,我们要忘记小主子的真实身世,免得被小主子五马分尸。”单从善认为这样最保险。 “对对对,言之有理!不过,小主子难道一辈子姓厉吗?他应该是爱新觉罗的……” “姓厉也很好啊!厉家财富胜过大清帝国。” “而且拥有上千间的妓院……” “说到妓院,咱哥儿俩忘记去巡视这县镇的厉家妓院了。” “巡视!少胡言!你是要去找人叙叙旧吧。”单柴于才不相信他这么认真。 “帐房可能不小心少算几笔帐了。我是为了公事,不为私。” “是吗?哈哈。” 喝酒去也,顺道和红牌妓女叙旧去喽。单柴于和单从善并肩而行。 第七章 “我决定到山上种菜过活,不再见任何人。” “娘?”班君双和班君艳惊诧的瞪大眼,她们的娘亲为何一夕之间性情大变? 最为奇怪的是她们两姐妹因为面容上的交错抓痕而系遮黑纱布,娘亲怎么也同她们一般的把脸颊掩去了大半? 丁媚雪挥挥手,疲累的道:“别问理由!” “那我们两姐妹呢?娘也不再见我们了吗?”班君艳泣叫。 “我们母女三人的缘份到此为止!”她何尝愿意,但是她无从选择了啊。 “娘!版诉我们究竟是发生什么事?”班君双执意的冷着眼色。 “唉。”她已经心力交瘁了,没有力气说个明白,而且汗颜哪。 倘若两个女儿知道她这个做母亲的脸上留下无耻的刻痕,大概也要唾弃她这为母不尊的娘。 她揉着太阳穴,头痛欲裂的说道:“君双、君艳,娘要你们记得你们不再是班家千金了。从今日起,班家的千金小姐是班娃,你们要对她……” 班君双骇叫了起来,“我们成了奴才是不是?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庶生的低下人,因为班娃是大娘的女儿?”班君艳自觉形秽的低嘶。 丁媚雪倏地一拍桌,气怒的嘶吼道:“不为什么!因为你们不是班鸿的女儿,你们是为娘与别人所生的种!” “娘?”班君艳吓得跌坐地上。 班君双则是如遭雷击的呆若木鸡。她骄纵、自傲了十六年,结果她竟是连奴才都比不得的杂种女? 冲动的把真相说出来的丁媚雪不但不懊悔,反而松了一口气,甚至微微扯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娘对不起你们姐妹……” “我们的亲生父亲是谁?他知道我们的存在吗?他为什么不和你结为连理?”班君双声嘶力竭的吼问道。 “他死了!” “死了?我们的爹爹死了?”班君艳喃喃自语。 “是的!他死了!”丁媚雪凄凄惨惨的笑了。艾邬已经是个不男不女的老废物,和死无异。 况且依照李玉珠的报复手段来看,艾邬活着将此死亡还要苦不堪言。 这是她和艾邬应得的报应! 因果循环啊,饶不得做歹之人。 “娘,”班君艳坐起身,泪泫于眶的乞求着,“让我陪你一块吧,咱们就在山上过活。” “对!咱三个人一个子儿也不带,就在山上住草屋,吃地瓜,永绝红尘!” “君双?”女儿的坚持使得丁媚雪又是感动,又是为难。 “我们姐妹已成了县里的笑话,这里已无我们容身之处了。既然不是凤凰,就不该强占巢!” “我们的脸短时间之内是不可能复原完好的!头发和眉毛可以再长,但是这种不敢踏出闺房一步的日子和囚犯有何不同?不如到山上去,一餐过一日吧。”班君艳苦苦一笑。 丁媚雪只得点点头,首肯了。 她抚模着面容上的黑纱巾,心痛的想,这已经是上苍的慈悲了。 她该赎罪的…… 就让她早晚三灶清香,为班老爷子和班大夫人祈福吧。 杀人应当偿命,她将以残余的贱命来忏悔告罚。 来生,她愿作牛作马以兹救赎! ***.转载整理***请支持*** 班娃跪在班家祠堂已经一个时辰了,她不再掉泪,只是缅怀她的生父在天之灵或可安息了。 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扶起,她被拥进一具暖和的胸膛里。 “厉天擎。”她轻唤。 “嗯?”他轻抚她及耳的短发。 “我没有亲手杀死艾邬,也没有对丁媚雪加以复仇,爹和娘可会怪罪我的不孝?” “他们已经惨遭悲苦的下场,这就是最重的惩戒了。” “丁媚雪的脸被毁了?” “所以她才要以黑纱巾遮掩啊。”他低笑,很想告诉他的妻,丁媚雪的容貌比被火焚伤还要可悲万分。 “婬贱”和“无耻”刻划在两颊之上,如何见人?如何自处? 不过这倒是如他原先的设想一般无二,但是他是绝不可能承认的! 他只是模透李玉珠的心性,只是很恰巧的在心悦客栈的客宾房内放上一把利剪。 一切都只是凑巧罢了。他扬起微笑。 “丁媚雪好像十分自责……她临走之前差点向我下跪,像要把她当年毒害阿爹,嫁祸阿娘的罪行坦白。” “你还恨她吗?”如果是,他将做得更加狠毒! 班娃摇了摇头,“恨也没用呀,阿爹和阿娘不可能活过来……” “冤冤相报无时尽,对吧?”他点点她的鼻尖,嘲笑着。 “要我杀人,我真的做不到!”毕竟她在尼姑庵里度遇十五个年头,毕竟她念过一大堆的经书呀。 她昂起小脸,盯着他的邪魅俊容,“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回傲心别庄吗?” “你不待在班家掌管一切?” “你会让我这样吗?”她才不信呢。要不是太无聊了,他才不会和她回到班家挨上这一段时日。 他眯起深眸,但笑不语。 须臾,他道:“上北京一趟吧。” “北京?你要去巡视厉家旗下的妓院吗?至少有十家分号吧?”她皱着鼻,有点儿想揍他。 “厉家的产业不是只有分全国的妓院啊,还有马匹买卖和茶楼、客栈。我要带着你去北京走一遭,是为了让你亲自挑选上好的织造精绣。” “我的头发只到耳间,你不怕被他人指指点点?”不能说不窝心,只是他说话的神气太不在意似的,好像逗弄她玩! 厉天擎用力的抱紧她,仿佛要把她身子里的空气全挤光似的,他笑亮了深眸,“如果有人指指点点,我便把他的手给剁下来好不好?” “不好,你好残忍。”难怪当年被他叔叔送到大悲寺里修身养性! “那么,我只好告诉那些指指点点的多事叔,我的妻子原来是个不太‘正式’的尼姑,因为被我强娶所以还俗喽。” “你坏!”她捶打他的胸膛。 他当她是在搔痒,“真正的坏要回房里才能表现得淋漓尽致!” 她一怔,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后红透了腮畔。 她的良人一点儿也不良…… 色胚! ***.转载整理***请支持*** 将班家产业交由老总管打理之后,班娃和厉天擎双双北上。 一路上的明媚风光他们尽收眼底。乘着良驹,坐着华丽的船舫,挥金如土的厉天擎仿佛随手一动就有享用不完的银子似的。 别说他的出手阔绰太过惊人,光是他英挺的身躯和那一张含情带笑的桃花脸就够吸引无数倾恋的目光了。 瞧!又一颗少女芳心被揪动了。 “公子!”来者有礼的一揖,羞容粉红的无言诉说着她的爱慕之意。 “他已经娶妻了。”班娃忽然大声嚷道。 “呃……我……”少女一慌,不知如何自处。 “你走吧,快快死了心!这男人拥有上千家的风月烟楼,他怎样也看不上你的,他的旗下可是有数不完的红牌妓女等着伺候他这大老板。” “对不……住!”少女拎起裙摆,慌乱的跑出茶肆。 班娃转过俏容,微愠的指控,“厉天擎!你别像个无事人似的喝茶!这已经是第五十八个企图‘引诱’你的姑娘了。” “干我何事。” “不干你的事?”哇哇,撇得真干净!“要不是你总是似笑非笑的勾引,她们怎会忝不知耻的在大街上向你自我介绍?” “脚长在她们的身上,心也长在她们的身体里!”与他无涉。 “你弄碎许许多多的少女心耶!” “你瞧见了吗?厉夫人。” 她气极,“可你为什么不说明白你已经是有妇之人?”任由姑娘家对他心生情愫。 “我成了亲是我自己的事,何必向人解释?何况我又不认识她们……” “可是她们前仆后继的对你抛媚眼呀!而且你的妻子就坐在你身边!”叫她如何坐视不睬? “厉夫人,你安静些。”他仍是一派玩世不恭的勾着俊笑。 “你……你!你真的很讨厌!”他以为她被他吃定了是不?哼。 “从现在开始,我和你不再是婚配夫妻了,我不是你厉天擎的什么人了。”她宣告,以示愤怒的严重性。 他轻睨一笑,“随你。”反正他要她,她便逃不掉。 啊……怎么!他当真不在乎她了。!她以为……以为他对她是十分的在意。 可是狠话一出便无法收拾了呀,她不想让他瞧扁,只好故作潇洒的站起身来。 “好!从今起,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他微眯眼,唇边依然噙着邪笑,仿佛她的宣告无关痛痒。 班娃气哭了。她抹着泪珠子,冲出茶肆,胡乱的奔跑。 “哎。”他喟叹一口长气,好无奈。 他仍是放不下她,只好去追她,虽然有损夫严! 伴下银两,他背手走出茶肆,正要往西去追妻,却让一阵哀号声给绊住脚步。 他转身,微微心悸。 “你……受了剑伤?”这种没来由的熟悉感太过奇特。 缩躲在墙角处的中年老人气息已弱,他困难的吐出话来,“朕……呃我让歹人给算计了!” “你的随从和奴仆?”按照此人的穿着不凡看来,他绝非池中物。 是皇亲国戚或是封官之贵?至少是个富贵双全的好命人吧。 “我和他们走散了。”他按着胸口,乏力至极。 “这里是喧嚷的市井街道,你是在这里被暗杀的?”厉天擎忖道。 “这位小扮……救救我……来日……重重有赏赐……”他伸出左手,颤抖着。 拉握住他软厚的手掌,厉天擎高傲的笑笑,“赏赐?恩命?你的口气挺像唱大戏里饰演皇帝老子的!” ***.转载整理***请支持*** 赌气的一路奔跑的班娃忽然被人扯住膀子,她一吓,立时破口大骂,“放开你的脏手。” “唷!这世上还没人说过我的手是脏的哩。”说笑的同时他以两指尖捏住她的下颚,逼使她不得不昂首以对。 “呸。”她朝着胆大妄为的陌生男人吐上一口唾沫。这人生得面如冠王,穿着华衣锦服,却是个恶胚! “小妮子,知不知道我是哪个爷来着?” “你是畜牲来着!”她正火大呢,这人却来烦扰她。 嘿!被味。“我是德王爷的谪长子!受封晋弘贝勒。” 惶恐了吧,他婬笑着,等待小刁妇的告罪求饶。他舍不得伤她分毫的啦,他可是全北京城里最怜香惜玉的多情种。 班娃挣扎着,“管你是贝勒或是贝子!快快放了我,否则我的丈夫会打得你满地爬。” “丈夫?少说笑了。你这模样许给男人了?以为本贝勒好欺弄啊。” 他眼神一使,一旁的随从立即将班娃抓牢,并且把她丢进车轿子。 跌个满眼金星的班娃刚一坐正,突地一阵晃荡她又踉跄了下。 达达达地马蹄声响起,她张惶得想掉泪。 怎么办?她让人给控制住了。 厉天擎,快来救救你的妻子呀。 呜—— ***.转载整理***请支持*** 龙凤客,天字第一号上等房内,低微的喘息声缓缓的漫逸着。 厉天擎坐于榻侧,他一瞬也不瞬紧紧的盯住歇眠中的中年男子。 他很贵气,自有一股王者威严。 他只是个陌生人罢了,但是该死的,他竟觉得与他有所牵扯! 难道他是那个人? 不!厉天擎立刻否决这可笑的联想。 那个人应该高坐龙位之上,应该正拥着三宫六苑百媚千娇的佳丽才是! 可为什么他走不开…… 大夫已经为这男子包扎伤口,也已经让他服下药丸,照道理来说,萍水相逢的偶遇之缘应该了断,他该去擒拿他的逃妻才是! “呃……”他辗转反侧的发出低吟的痛苦声。 锁住他的眉、鼻、唇,厉天擎的面色沉重到极点,仿佛有一颗大石压在他的心上。 ***.转载整理***请支持*** “这儿是……” “德王府的别业,贝勒爷的私人宅邸。” “贝勒府?那混人把我囚禁在贝勒府?王八蛋!”班娃气恼的几乎抓狂。 “小姐……” “别叫我小姐!我是厉夫人!” “可……可是爷儿交代下来,说你……你是……” “是啥?” “是爷儿的第九姨太。”婢女照实回话。她是被派来伺候九姨太的丫环,地位提升不少。 九……九姨太!“去他的王八蛋贝勒!”班娃大叫,她好想砍人、剁人、挨人、扁人! “九姨太……小的叫小采!你有何吩咐……” “叫那个晋弘贝勒滚过来见我!”班娃挥着双臂,磨牙霍霍。 她要把那个贝勒家伙当作一头猪,切割宰杀! 小采惶恐的哀求,“爷儿的脾性……嗯很……很……总之,姨太太们没一个人敢惹他不快。” “我不是他的姨太太!”她是厉夫人!哪有好好的正室夫人不当,居然降格以求的做起姨太太来的! “小的……”小采差点儿要下跪了。 “快去!否则我每日每日的欺负你……”班娃恐喝威胁。 ***.转载整理***请支持*** 晋弘贝勒人未到,笑声已先到。 班娃攒紧双拳,预计让他晓得她可不是弱女子。 “小美人儿……”踏进房门,晋弘贝勒笑不可抑的道:“原来你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获得我的宠幸啊。哈哈哈。” “你!浑球!”她大怒,一跃而起,双拳并用的捶打他的肩膀。 吃了痛的晋弘贝勒不但不恼,反而笑亮了一双色眼,“太好了!深得吾心!” 班娃一怔,“你有被虐狂吗?” “本贝勒活了二十几个年头,从来没有女人敢对我大声说话或是抗拒不从,更甭说是动手打我了!你是第一个!” “这又如何?杀了我?” “哈!本贝勒爱煞你这辣性子了!杀?我疼你都来不及了。” “你……你变态!”班娃暗暗揪心,她恐惧极了。原来贝勒爷也有不正常的…… “你叫什么来着?” “哼。”她把眼睛瞪得极大,以示气愤不平。 晋弘贝勒仰首大笑,“不打紧,反正我决定收你为我的九姨太了,以后就叫你九姨太即可。” “我不当你的姨太太!” “这可奇了,多少姑娘巴不得进王府,享受荣华哩。” “我不要!”荣华和富贵,厉天擎也有呀。 “小美人,虽然是没有封赐的姨太太,但是一沾上王爷府或是贝勒府,可就是飞上枝头做凤凰的意思了,你别不识好歹。” “你该下地狱!” “喔?为什么?说来听听。”这小美人还当真不把他放在眼里哩。 “你强抢民女,而且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仿佛听了一个大笑话似的,晋弘贝勒笑得差点抽搐,“搞不清楚啊你!我是个贝勒爷,我顶着的可是爱新觉罗的高贵姓氏!” “满人的子孙罢了。”她轻嗤。 “宝贝儿!”他怪叫,“你这一句话可是犯上,大不敬哪。” “不敬就不敬!你杀我呀。” “光凭你的一句不敬,本贝勒的确可以立即斩杀你!” “哼。请便。”其实心里十分的害怕,她也不愿屈服。 “但是我舍不得你死啊!你可是我的心肝宝哩。”他一脸的色欲相。 班娃不禁退后一步,“你不可以乱来!我是婚配的有夫之妇。” “当真?” “真的,真的!你是高高在上的贝勒大爷,如果让人知道你抢夺了他人之妻,你的颜面往哪儿搁呀?是不是?”要三思呀!班娃期盼他能够理智抬头。晋弘贝勒果然苦恼了,但只一会儿,他竟大喜的狂喊,“本贝勒从未和有夫之妇玩玩,就当是尝鲜,凡事都有第一次嘛。” “你不怕遭人非议?还有,我的丈夫要是找上门来……” “我可是堂堂贝勒,怕谁非议?谁敢多嘴,我把他的舌头给割下来不就好了。至于你的丈夫嘛……嘿嘿,除非他有通天本领,否则他到下一辈子也找不着你啊。” 厉天擎应该找得到她吧,至少他旗下的奴仆数十万人,纵横大江南北,包括三教和九流。 可是即使他再厉害也未必探知她被软禁在贝勒府邸呀。 完了! 厉天擎也许不要她了,他可能决定抛弃她了。 她好后悔,她不该乱吃飞醋的。厉天擎不是时时刻刻把她带在身边的吗,那些喜欢垂涎他的女人又犯不到她头上嘛。 正当懊丧欲死的时候,她的身子忽而悬空,被打横着抱起。 “放我下来!你……” 晋弘贝勒哪肯依她,他将她丢在榻上,色心大起的笑个不停。 “九姨太,你的爷儿要好好的疼你了,这是你的幸运啊。” 班娃爬起身,迅速的跑到梳妆台旁骇叫,“你要是……我会大叫救命!” 一边扭开扣子,一边贪看佳人俏丽模样的晋弘贝勒展开畅快不已的大笑。 “你叫啊!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搭救你的,府里的人都知道本贝勒今日带回一个九姨太,你的叫声只会让奴才们以为本贝勒血气方刚,神勇无比。”“无耻之徒。”班娃怒满胸臆,她不能哭,不能示弱。 她一定要抵抗到底! 就算是死,她也绝不可以把自己给弄污秽了。 她不要厉天擎鄙视她,她也不让他因此休了她…… “九姨太,我的新夫人!”晋弘贝勒月兑了上衣,赤果着胸膊,朝她走近,他的大手抚上她的腰间…… 瞬地,班娃模到一只花瓶,她想也不想的将花瓶用力的丢砸在他的头上。 “啊……啊啊!”他连连后退几大步,额上的刺痛叫他大凛失神。 他伸手一模,竟是满脸的血水汨汨。 “你这……这……”该死。他可是德王爷的长子,是世袭的大清贝勒! 晋弘贝勒往外一冲,忖想,应不应该把这不知好歹的民女给绞死? 班娃软躯,她靠着梳妆台,全身猛发抖。 “厉天擎!你真的不要我了吗?我只是和你赌气……” 她将螓首埋入双膝之中,低低啜泣起来。 第八章 一日一夜后,榻上的中年男子清醒过来,他望着厉天擎,轻声的问道:“你救了我,是不?” “举手之劳。” “你多大年纪了?” “一十八。” “你的名姓?我记得我说过将恩赏于你……” “厉天擎。” “厉?”这姓氏…… “你是谁?”厉天擎冷峻着,眸底的寒光足以令人心惶。 “我是谁?”他低低问笑了,活了三十四年,头一回有人如此询问他。 “你姓什么?”厉天擎依然冰冷着声,然而他的心底却是紧绷得几乎要把持不住一贯的洒月兑不羁。 “爱新觉罗。”这年轻人生得龙眉凤眼,使他莫名的欣赏着。 他的十七个儿子倘若有他的一半神采就足够了。唉,江山多娇,却是耗尽心力啊。 厉天擎忽然失控的低吼,“你是皇亲贵戚?”或者就是那个人?! 他略略沉吟,“不是。”他并没有诳骗这年轻人,因为他不是天皇贵胄。他本身就是执当大清的…… “你姓爱新觉罗!”厉天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恨声道。 “我是满人。满人大都是爱新觉罗一族,至少八个旗之中的一旗即是爱新觉罗。难道你和满人有仇?” “没有。” “你是满人?”深刻的五官的确是边疆汉子的味道啊。 厉天擎眯起危险的眼神,狠厉的道:“我的母亲是汉人!”所以无法和命运一搏! “言下之意,你的父亲是满人了?” 厉天擎无话,他不曾见过他的生父,那个拥有天下,至尊至贵的人! “你父亲抛弃了你们母子是不是?”这男孩的眉目之间有着恨意和哀伤。 厉天擎淡淡的冷笑了,“他没有抛弃我们。”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他这个亲生儿的存在。 “我的年纪可以做你的父执辈了!这么吧,你称我一声叔伯。” “不。” “你拒绝?你可知……”倘若他知悉他的身份,恐怕俯首磕头,跪身不起。 “称兄道弟吧。”这个满人一直使他心神不宁,却又奇异的涌起孺慕之情。 大概是身在北京城的关系吧,那个人就在这个首都大城里呼风唤雨!厉天擎嘲谑的自我戏笑。 “我的大皇……呃大儿子都已经十七岁了,我和你称兄道弟岂不怪哉。” “随你。”他完全不强求,只是一股子强烈的情绪难以舒解。 “呵。”这小伙子啊,可知他即将称兄道弟的是何许人也。“忘年之交。我和你就称兄道弟吧。我年岁大你一倍自然是兄长了,可有异议?” “无异议。” “那么你敬称我一声历兄!我唤你一声擎弟吧。”他双目精铄,病容全无。 “历兄。”厉天擎双手拱拳,却不禁嘲弄的冷笑一扬。 他是孤鹰,如今竟有了结拜兄弟! “擎弟!”他抿唇一笑。 “历兄!你是遭人暗杀,或者是个意外?”不知为何,他对这义结兄长就是莫名的在意。 “与人结怨?”他低吟,“何人如斯大胆?” “依照你一身的华丽来看,绝对不是劫财,否则你的随身玉佩不可能还佩戴在身。” “擎弟之言甚是。”他的行程是个秘密,除非是有心之人的奸计。 如果当真是意欲诛杀于他,那么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了。 他定不轻饶! “说到玉?……”他取下腰际间的圆形玉?,递向前去。 “赠我?当作我无意之中救你的恩情?”厉天擎唇笑,眼未笑的冷睨着。 “当作我们义结金兰的见证之物!” 厉天擎收下了,随手放在腰裤边的丝绸小袋,笑言,“我该回送你什么见证之物?” “心意。真诚的心意。”不因他的孤寡身份,他所奢求的不过是一份无涉尊下的平等友谊,因为他根本不可能拥有平凡的真正情义。 厉天擎淡淡的勾勒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突然说道:“我记得我受了剑伤,不过是一个日夜的休养,但是我的体力却似乎恢复大半。” “因为我喂你吞服了我厉家药铺的万金丹药。”即使是皇宫大内也无法获得的人间奇药。 “那么我的一只玉佩抵过你的万金丹药了。”这只玉?的无价在于能够表征他的身份啊,然而他不打算告知一二。 他非常渴望单纯的交心!天地之间,只要他想即可轻易到手,但是最是寻常的感情却是与他无相干系。 永远都是一列人等,敬畏的跪着、怕着。 他不禁心生欣慰,他终于获得无伪的兄弟情。 厉天擎依然噙着笑,但是却是困惑不已,为什么他一直错以为眼前的历兄是那个人呢?是他的思亲之情太过满溢了吗? 他对那个人……不该妄念! ***.转载整理***请支持*** 贝勒府邸,三名珠宝玉钿的窈窕美妇此起彼落的尖细着嗓音—— “那个九姨太伤了爷儿您,罪该万死!” “什么九姨太!她还没向咱们几个姐妹奉茶哩,哪门子的九姨太啊。” “爷,您不能宠溺她太过,今儿个她打破你的头,明儿个岂不是胡作非为,无人敢置喙了吗?” 晋弘贝勒不作一声,面无喜怒之色。 三姨太见状,愈加妒恨的火上添油,“我的贝勒爷啊!您是主子,咱们是奴才。放纵那女娃刁蛮使泼,可是有辱您的神气哩。” 四姨太一边拨着葡萄皮,一边献殷勤的喂食伺候着,她娇滴滴的道:“那个小泵娘来历不明,也许是反清复明的后代,也许是盗贼之流。爷,您英明天纵,可别怜香惜玉的反而伤了自己。” 七姨太忙不迭接话,“是呀,四姐姐说得甚是呢,那个班娃横看竖看就是有问题,哪有姑娘家成天包里着黑布头巾。” 撤了个嗤笑,晋弘贝勒薄怒,“你们三个娘儿们说够了没有?” 一个比一个还碎嘴,烦! 班娃的不驯反而是个别致的吸引力! 轻易到手的不值一哂,他的八个姨太只会争风吃醋,至于结发妻嘛,乏味到使人难受;相较之下,班娃的倔悍倒是使他不忍放手。 愈是得不到手的愈是弥足珍贵呵。尤其是男人狩猎的心态…… 他决定了,一定要驯服那只小野猫,让她心悦臣服的做他的枕边人,为他暖床暖被,供他尽情快意的玩弄。 心下一动,他立即起了身,往水烟阁走去。 三姨太低叫,“爷儿!” “吵死了!”他回头,将口中的葡萄碎渣往三姨太的粉面上一吐。 ***.转载整理***请支持*** 被软禁在水烟阁的班娃把一双眼睛哭得像核桃仁似的,血丝满,好不凄惨。 房外有四名清兵守卫监看着,根本毫无逃走的可能。 她好气,气自己! 明明不是国色天香的绝色,为什么却薄命至斯? 厉天擎那家伙不晓得到哪一个妓院巡视、查帐去了,也说不定是和左芙蓉或白芸香叙旧情去了。 “贝勒爷!”房外响起恭恭敬敬的声音。 班娃立刻跳起来,她慌乱的想找自卫的护身工具。 “甭找了,本贝勒早已一声令下,将这水烟阁的剪刀、针刺包和瓷器花瓶之类的全收走了。”晋弘贝勒摇摇摆摆的大步踏进。 “你干脆把我丢入井里……”这婬贼!额上包扎的白布条之上还渗出血迹,居然还来招惹她? 晋弘贝勒自以为玉树临风的耍了一手飞扇子,“本贝勒偏偏要定你这小辣椒!” 恶!虽然他眉眼唇鼻生得还算好看,可是却叫人反胃。 “玩玩别人的娘子其实挺刺激的,等你正式成为我晋弘贝勒的九姨太之后,我再包上一千两的红包大礼送给你的丈夫,这也算是银货两讫了。” 班娃无路可退了,她的背脊抵着墙,似乎只能任人宰割。 晋弘贝勒恣意的婬笑着,走至她的面前,几乎要与她身贴着身了。 “今日,本贝勒爷若是吃不定你这小泼妇,也甭在北京城内行走了。” 他退开一步,暗忖是把她丢到床榻上压制好呢,或是命令房外的护卫进房来抓牢她不安份的双臂。 然而就在这一瞬时,班娃举高右膝,用力的顶撞他的胯下。 “呼!痛……痛死了!”身体往后一退、又一退,他双手捣掩着受重击的命根子。 “贝勒爷!”房外的汉子一冲而入。“大胆!竟然以下犯上!” 两名汉子意欲擒捉班娃,给她一顿教训。 晋弘贝勒大声喊叫,“住手!你们的爷儿开口命令了吗?她是我要的女人,要杀要剐也该由我动手!” “属下该罚。”汉子退至两侧。 “快!扶我回房,传令江御医来!”辣娃儿!这么狠的劲力,眼下最要紧的是保住他强壮的男性雄风。 他狠红着眼,“小美人!下一回倘若本贝勒爷再搞不定你,嘿,你只好到军营里慰劳慰劳众兵士。” ***.转载整理***请支持***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班娃急慌得连哭的时间也没有了,她一定要想个法子…… “置之死地而后生。”嗯!她牙龈一咬,豁出去了。 她手臂一挥,桌几上的红烛灯油立时倾倒而下,倏地,火焰热光照亮整片窗棂口,强大的灼烧感使得班娃呛着了气。 “失火了,失火了!”她跑到房门边,大喊大叫。 房外的四名护卫连忙将房门打开,一见房里火蛇四处乱窜,他们仅是一呆,立刻把班娃拉拖出来。 “你们赶紧救火啊!我听你们的贝勒爷说过,水烟阁的旁阁里堆放着价值连城的古画和清圣祖的墨法真迹!如果那些宝物毁了,贝勒爷一定会要你们的命来赔……” 四个大男人连对眼一望的时间也不敢耽搁,立时往廊道跑去,预备打水灭火以及通报府邸内的所有管事和奴仆们加入抢救宝物的行列。 班娃一待他们的身影消失于眼下,便迫不及待的赶忙往另一廊道跑冲。 这是惟一的生机,她拼尽全身的气力,努力的跑、跑、跑! 杂沓的脚步声四面八方的聚集,如雷震天的吵嚷将整座贝勒府邸弄得喧嚣沸腾。 “打水啊!快!” “提大桶的水才够!” “木桶子不够啊!” “贝勒府邸居然连几个木桶子都不够!蠢呀你们这些该去撞死的猪!” 吵嚷声渐微渐远,班娃大大的呼出气来,喘息吁吁的她知道自己已经逃出危险了。 后门尚未上栓,她高兴得几乎要向上苍跪地感谢了。 冲出门,她回眸望着已经陷入半片火海的贝勒府邸,喃喃轻语,“永不再见!晋弘贝勒!” ***.转载整理***请支持*** “昨儿个,德王府的别业着了大火哩。” “是那个不学无术的大贝勒的府邸吗?如果是,还真是大快人心唷。” “就是那个晋弘贝勒金屋藏娇的大庄院啦!据闻,由于突如其来的事故所以来不及抢救,许多金饰银盆全都毁之一旦了。” “没人伤亡吧。” “没有,因为着火点是西厢偏阁,但是整个贝勒府已经成为断垣残壁,毁去大半喽。” “是不是人为纵火?或是老天爷发威了?” “嘻嘻。天知、地知,你我皆不知!” 龙凤客栈的膳食厅人声鼎沸,每一桌,每一个人谈论的都是刚出炉的新鲜话题。 厉天擎置若罔闻的品茗,食用点心小扳饼。 “擎弟!”弘历微笑道:“晋弘的府邸遭受祝融侵略,人人热烈谈论着,你倒是不起好奇之心?” 厉天擎露出一抹冷笑,不易见的噬血气息淡淡隐现,“即使贝勒府全烧光殆尽,甚至人畜全亡也不干我的事。” “你没有心肝啊……” “慈悲那玩意?我是不认得。” “擎弟!你实在不像个一十八少年郎!若是世宗在世,他老人家大概会十分欣赏你的决绝。” “善于驭下,政风严峻的世宗皇帝?他的骨头大概都快化了吧。” 椭圆的长形脸上略微一绷,弘历愠斥道:“不得无礼!世宗先皇乃是……身为子民的你说出这般大逆不道之言,灭三族之罪不足以谴之!” “哦?”厉天擎眉稍一扬,谑笑着,“大哥你可是要报官捉我?但是我没有三族可灭啊。”如果那个人算是他的人亲的话,他的三族一灭不就是江山变色,朝堂易主了吗? 挺好玩的哩。 弘历摇摇头,“不怕死活的小子!真不知你的傲气打哪儿来的?皇族贵胄也少有你这般的倔高在上。” “历兄!澳个话题吧。” “擎弟如何看待当今圣上?”希望不是难堪的批判啊!他自嘲一笑。 “不予置评。”那个人的功过…… “为何?” “怕你报官,送我一顶欺君的大帽子啊。” “哈哈!你会害怕?别叫老哥我笑裂了伤口啊。”这小子的天生权贵不下于他,不过就是难以模清其不定的脾性。 日后,他绝对是栋梁良才!能否为他所用?倘使下一道诏命,这傲小子不知会不会来个抗旨不从? 依他猜测,肯定是后者!或许把他的圣旨都给撕了吧。 他飒爽的朗朗大笑。 “擎弟!你当真一辈子做个商贾之流?不想光宗耀祖吗?” 扁宗耀祖?他的祖上何需他这流落民间的庶出长子来彰显荣采! 厉天擎不太正经的勾着讽笑,“食衣住行和娱乐人心的买卖交易我都掌控了,几世的挥霍也无法败光家产啊,何况厉家产业之一的分号妓院,可是日进万万两黄金。” “你啊!”一股难以言喻的亲近之情使得弘历眉目含笑。 “历兄,你还是想想你的受伤究竟是个意外,或是与人结下仇恨所招致的大祸为要。” “玄天和机冥自会查明!”那两个御前侍卫果然有一手,能够找着他的落脚处。 今早,天未明之刻他们已经站在天字第一号房的门外候着驾了,并且机敏的将身份掩饰得真,不至于让擎弟心起疑窦,所以将功折罪,护驾不力的天大罪罚就免了。 算是私心吧,他不乐见擎弟因为他的身份而与他疏离,成了君臣之分。 厉天擎忽一站起,伟岸的顺长身躯颇有凛然气势,弘历不禁又是一叹。 他的几个儿子没一个成材的,大清江山……哎,他肩上的重担不知要扛到几时啊? “我应该和历兄你拜别了。” “啊?”心上突生怅惘,他是真心的当他是他的义弟。 厉天擎潇洒的扬起笑弧,“若是有缘,他日定当再见。” “若是无缘得见?”他身在皇宫深苑,相见之期怕是遥遥无望了。 厉天擎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戏嘲着,“无缘得见又如何?无妨!” “你往哪里去?”日后微服出巡或是下江南游赏之际,好去寻他畅饮一宿啊。 “不定。” “不定?” “我的妻子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我要抓她回来教训教训。” “漫无目的地……”不如和他一起回宫。 厉天擎笑意灼灼,“天涯海角我都要把她找到!”他尚未偿还当年那一碗斋饭的情意。 第九章 “该死的娘儿!”晋弘贝勒愤懑难休的吼叫。 “爷儿,财去人平安,府邸被烧,再建筑另一新屋即可,别气坏了您的金身贵体啊,您可是我们八个姐妹所仰望的……”三姨太娇声娇气的屈跪在地,意欲承欢。 “滚!你也该死!”晋弘贝勒脚一抬,踹她一下。 泪珠子含在眼眶,三姨太忙不迭的爬着滚开,生怕虎威一发,她的贱妾之位不但不保,甚至可能丧命呜呼。 “气死我了!”这秽气,他何时吃过憋! “贝勒爷!气个啥劲啊?”一阵奚落的笑声飘进偏堂。 大阿哥?!晋弘贝勒连忙整理衣冠,欢迎贵客驾临他残破大半的贝勒府邸。 “不必拘礼了,你我可是比亲兄弟还要情深义重的哥儿们。”大皇子永璜一进偏堂即挥挥手,然后大咧咧的坐于主位。 事实上,待他一受父皇独宠,什么亲兄弟、堂表兄弟的全闪一边凉快去吧。 他将是万万人之上,所有的人都只能自称奴才。 “听闻你的府邸被火烧得不堪居住,怎么你还杵着,不回德王府去?” “仍有几间偏堂得以安身,何况小弟得处理一下整修或重建的事宜。” “是不是歹人的蓄意纵火?这场灾难和永璋有关联吗?该不是他见我们近来走得勤快以致心性怨怼吧?” “这事和三阿哥无所相干!”他刚刚建造的藏娇新居啊! “当真不是他派人放的火?”永璜仍然心存怀疑,今日便服出宫为的就是探查此事的原委真相。 三弟一向笑里藏刀,他必须慎防三弟随时暗捅他一刀,叫他月复背受敌的奸计得偿心遂。 晋弘贝勒虽然不才,但是他的生父德王爷可是父皇深为倚重的臣弟,所以为了巩固权力核心,他必须拉拢结交。 “是哪一个不要命的人胆敢放火烧了贝勒府,晋弟,你告诉为兄的,我一定替你出一出这一口冤气。” “是个不长胡子的小女乃娃。”晋弘贝勒咬紧唇齿,一想到猎艳失败已经是不堪了,居然还引来灾难凶煞,他就呕得几乎气晕过去。 小女乃娃子!“这挺特别的嘛!哪一家的千金女或是哪一个窑娘不赏你的面子?堂堂的贝勒之尊居然不受青睐?” 所以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那小女乃娃子宁愿被我绞杀也不愿意当我的九姨太。” “喔!”细长的眉眼不自禁的勾扬起来,永璜极高兴的问道:“那女娃长啥模样?年岁几何?” “一十六左右!清丽有余,绝艳不足但是她的呛辣性情倒是难见,所以我才破天荒的没有立刻强占她的身,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她弄伤……” “她竟敢伤你!”不怕死或是不知天高地厚! “哼!她打破我的额头还……”晋弘贝勒胡乱的挥一挥衣袖,没啥好气的,“反正她是个拗强性子的小平民!” 没吃到甜头反而惹来身伤、屋毁,财宝皆损的下场,算是他的运道不佳吧。 永璜却是藏起勃勃的兴味盎然,他假意道:“画个图像吧,为兄的我派出心月复将士帮你把她捉回来,逼使她好声好气的唤你一声爷!” “不用了啦,那女娃头上绑扎了一块黑布巾帕,放眼整个北京城,大概找不出第二人吧。” “是吗?”假若让他找着,他应该如何处置才妥当?带回他的宫苑,或是另辟一所好慰借他的尊贵需索。 “小弟谢过大阿哥的美意,不过那女乃娃小娘可是不比寻常女子,难以驯服啊。”他就怕下一回遭殃的不只是他的命根子和贝勒府邸。 “女人都是一样的,全是贱胚!”永璜纵身大笑。 他可是将来执掌江山的君王帝皇,这世上的女人哪一个胆敢抗违不遵就是死罪不赦! 他不相信有人宁死也不屈不从,况且跟了他的女人即有可能成为妃嫔之贵,求之亦难得,哪有不屑之理。 捉回那女乃娃小娘,他可以据为己有,好好享用哪,晋弘这笨蛋,当真以为他会把软香温玉双手奉上,白费一番功夫吗? 难怪德王爷早已唾弃他的长子谪亲……哈哈哈哈。 ***.转载整理***请支持*** 北京郊外,茶棚内只一客倌狼吞唬咽的啃食包子馒头,仿佛是饿鬼来投胎。 班娃已经挨饿两天了,由于恐惧那坏贝勒派人追杀她的小命,所以她不敢在城里逗留片刻,一路往城外赶着。 歇了下嘴,她喝一大口茶,开始烦恼了。 “我该往哪儿去呢?班家?傲心别庄?或是回菩提寺去敲木鱼?嗯不,我已是有夫之妇了,怎能再回去当一个不太正式的尼姑呢,师父们绝不会答应为我点上戒疤,收为门下弟子的。” 哎,普天下之大,竟然叫她没个去处。 “死厉天擎,臭厉天擎,不负责任的丈夫!天罚你的错,地也罚你的大错特错!”他竟然对她不闻不问,不但没有追上来哈腰求罪,而且不担心她的安危。 无亲无戚,人生地不熟的她是让他带来北京大都的耶!他对她本来就是责无旁贷,何况他与她已是名实俱存的鸳鸯婚盟。 一阵骇人听闻的达达马蹄呼啸而过,她抬眼一瞧,不干己事的继续啃食包子馅儿。 可真奇怪,那一队穿着盔甲的兵马竟然反折回来,而且把整个茶棚给包围住了。 茶棚小厮连忙冲出,必恭必敬的低首道:“各位兵爷,想用点啥小菜,小店招待。” “退下。”最前方的兵士一喝。 “是、是!”小厮不仅是退下,他慌得跑至茶棚后方,只敢露出眉眼偷观着。 “黑头巾十六岁年纪!”带队的汉子回头请示,“阿哥!可是这小泵娘?” 咦?他说的是她吗?阿哥?不是贝勒爷?班娃糊涂了。 可不管怎样,她觉得对方似乎不怀好意,针对她而来,还是溜为上策,管他是哥或爷的。 但她一站起,右肩头立时让一小兵卒给按压住了。 一声淡笑逸出,“你就是差一点做了晋弘九姨太太的那女乃娃小娘?” “你怎知?”班娃愕然的直瞪着他。 带笑的男人下了骏马,玉树临风的站立在她眼前,椭圆的漂亮面孔使她觉得熟悉。 可她没见过这男人呀,哪来的熟悉感呢? “啊!”她想到了,这男人和厉天擎有三分的相似样。可是厉天擎比他好看得多了,虽然他也算是漂亮的男人。 “被我迷惑住了吗?这么不眨一眼,胆敢直眼瞧我的女人还真稀罕!”他的决定果然无误,这小娃子肯定能够慰借他的。 “为什么要拦住本姑娘的去路?”以为是什么阿哥就了不起了吗?呸、呸! 对她的不畏不惧,永璜不得不另眼相待了,他低笑着,“没看见我身旁的几十名兵将吗?你好勇敢喔。” “我没伤人,没犯大清律令,也不是立盟结社的抗清份子,你的兵士于我何干?” “天真的姑娘,即使不按任何罪名,身为大皇子的我只要一声令下,你的项上人头依然得掉下来呵。”太可爱了,尚未为他享用便已取悦了他。“况且你敢说你没伤人?那么晋弘贝勒额头上的血口子是怎么来的?贝勒府邸又是如何毁之泰半?那个无名火不是从天而降的吧。” “你……和那个混蛋贝勒是啥干系?”难道是混蛋贝勒派他来捉拿她回来治罪?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大清朝的大阿哥。” “那么就是同一宗族的堂兄弟了……”又是一枚混蛋皇亲! “我晓得我逃不掉了,混蛋阿哥你捉我回去向你的兄弟讨人情吧。” 混蛋阿哥?贱胚子!看他如何整治这小人儿。“这人情我不讨……” “你可以放我离开?”很难相信!这男人看起来有点儿使人憎厌。 他抿唇笑了一会,方才缓缓说道:“本皇子不会把你交给晋弘贝勒,因为我要你来装饰我的门面。” “装饰门面?”她不懂。 “就是玩玩你以后,让你成为歌姬或舞妓,娱悦我的贵宾们。这般的‘人情’讨得才够瞧!”女人呼之即来,挥之则去。 他要的是至高的龙位,待他登上九五之尊,三千佳丽都不过是狎弄之流呵。 他的生母哲悯皇贵妃因为孝竖皇后的病殁,父皇以其缺乏“哀慕之情”加之申斥,两年后忧郁而亡。 二弟永狸曾经被密立为皇储,但是在七年前故亡了。 五弟永琪可能被立储君,但是他斗不过他这皇兄,他惟一放在眼里的是十五弟颗瑛,然而显琰的年岁小,加上心无雄志大略,所以不足为惧。 只要击垮永璋,其他的皇弟都不是他的对手! “小娃子,一旦本宫接掌大位,立你为后,如何?”诱之以权贵,他不信她不会跪地感恩,流涕痛哭。 班娃抿紧唇,不屑他的反复乖戾。皇后?要来做啥呢。 “父皇封赐名号的妃嫔有二十九位,我嘛,绝不吝惜,多多益善。” 瞧这嘴脸,仿佛是恩泽下被!呸,呸呸呸。 她不屑道:“我是厉家媳妇,不是你们爱新觉罗的女人。” 永璜嗤怒道;“由不得你所愿!老天爷注定你这小平民成为我爱新觉罗的女人!” “作你的白日梦!”她伺机挣月兑开身旁的兵士。 “带走!”永璜暴喝。他决定玩了她之后,把她丢到军营内去伺候大清的兵卒们,或者把她赠予其他皇子当做排遣乏味时光的玩意也行。 “哈哈哈哈……”他走回他的骏马。 无限得意的他正欲上马鞍,突来一阵狂风扫落叶的马蹄声响起。 黄沙飞扬,寒芒逼人。 啧啧称奇着的永璜眼睛瞠亮想看个仔细,但是寒芒已逼近他的身侧。 “你!惊犯本皇子,死罪。”他大骇,却不敢动身一分一毫,颈脖上的锐剑使得他只能做一只纸老虎。 “放开她!否则我要你的命!” “大胆的狗奴才!”这从天而降的男人怎么一点儿也不怕他的阿哥身份! “放开她!”斜转一下剑锋,厉天擎冷笑着。阿哥?即使是乾隆皇帝站在他面前,他也是无恐无畏! 带头的将领大斥,“你是谁?挟持阿哥,立地正法。” 班娃快吓死了,她哭叫道:“别管我了,你快走!他是皇上的大阿哥,他可以随意所欲,胡作非为的!” “你是我的妻。”他只这一句话。坚定之心,磐石无转移。 不要不要!她不要他为她不明不白的送死呀。 “厉天擎,我们已经恩断情绝了,你赶紧回你的各家妓院去巡视,就别……反正我不要你这丈夫了。” “小娃子不要你了,听到没有?”永璜露出风凉的讥笑。 厉天擎手中的锐剑离开了,永璜连忙呼喘一气,但是厉天擎扬高右臂,利落的猛力一挥! “啊啊!”永璜鬼哭神号的泪流满腮,他痛得说不出半句话来,只能申吟连连。 众兵士大乱,“叛贼!竟敢砍下大阿哥的左手臂!” 厉天擎一手掐捏住永璜的颈项,另一手持剑向前,淡笑道:“一条手臂而已,如果你们不立即放开她,我会再砍下永璜的另一手臂,甚至是双腿!” “咳……咳……”永璜难受的白了面色。“你们快放开那小娃子!不……不然……”不然他可能被捏掐死! 这个姓厉的男人气势太强,或许是个毁天灭地的狂汉,他不能为了一贱女,拿自己的宝贵性命做赌注啊。 将领只好放开班娃,人人严阵以待。 班娃奔向厉天擎,投入他的怀抱,然后往身侧的永璜吐上一口唾沫,再往地上“躺”着的一条血手臂连吐几大口的唾沫。 厉天擎大笑。他的妻子果然不是能够念经、敲木鱼的料。 他放开永璜,这与他同一血脉的异母亲弟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只小蝼蚁。 那个人所认为的嫡亲长子未免太令人鄙夷不屑了。 “滚。”他邪笑一句。 永璜立即三肢着地的爬在地上蠕动着,他的左断臂仍然流淌着未干的血滴,痛到极点。 厉天擎将班娃往马鞍上一送,他无心再和任何人玩游戏了。 他不该留恋在北京首城,那个人深居紫禁城,并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儿子存在。 “杀!”永璜大吼,他绝不原谅断他臂膀的死老百姓。 “杀!杀无赦!”将领也斥喝道。 遽然,十几匹的兵马朝向厉天擎奔去,刀起剑扬,噬血气味狂狂飘飞,骇人心间。 厉天擎挥洒剑尖,毫不留情的杀将过去,但又必须顾及马鞍上的班娃。 骏马受了吓,开始踏踢着马蹄,班娃死命的抱住马儿的颈子,她快被震落下地了。 厉天擎迅速跨上马鞍,他忙抱紧班娃,持剑的右手继续抗敌。 “你发个傻呆啊!”永璜愤愤的瞪向将领。 只一瞬,将领忽然配刀,众兵士皆瞠目以对,莫名所以。 将领双膝下跪,趴俯在地,高声敬喊,“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服兵士虽茫惑,但也赶忙弃武丢械,个个跪俯在地,“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怎回事!你们……该死的!”永璜快气晕了。 将领抬头答称,“玉?!他的身上有着皇上的随身玉?。” “呃?”永璜一凛,转眼探看。 没错!骏马之下的一只圆形玉?正是父皇配戴十几年,从不离身的圆形玉佩。 厉天擎抿紧薄唇,眸中的寒芒足以冰冻山河。 原来他所认的“历兄”即是那个人! 弘历,清世宗的第四子,清圣祖疼如至宝的皇孙,大清帝国的帝皇君主! 太可笑了。 他居然忘记问明白他的结义兄长的真实名姓! 爱新觉罗弘历,其母为钮佑禄氏,生有十七皇子、十位公主的一国之君。 最可笑的是他竟然和那个人称兄道弟!荒谬。 他冷然的勾勒起一抹无情的笑弧。 永璜陡地站起,低吼道:“赤怒!带这小子回宫面见父皇,或许他是盗取爆宝的贼!” 将领赤怒不敢妄动,毕竟天下之大,惟有乾隆为尊啊。这厉天擎竟有圆形玉?,恐怕是个犯不得的人物。 “反了!你敢不从,你的主子爷是本皇子!”永璜一边因为伤口的大痛而不自禁的掉泪,一边威逼胁迫的怒喊着,“即使那只玉?是父皇的恩赐,但是本皇子才是父皇的儿子!姓厉的砍了我的左臂,我就要他的命来抵!不,我要敬禀父皇,抄他的三族、九族!”堂堂的大皇子被一个平民断了臂,简直是天大的羞辱! 赤怒犹疑难决,面带惊色。 厉天擎冷冷一笑,“带我去皇宫吧!皇上倘使要我的命来抵永璜的一条膀子,我也无所谓!”他在下赌,赌注是自己的命,赌本是那个人的抉择! “是!厉公子。”赤怒遵了令。 “将掉在地上的丝绸布袋丢上来……” 赤怒立即照办。 握住丝绸布袋,厉天擎莫测高深的笑了。 袋内仍有一只圆形玉?……他带在身边将近十八年的信物啊。 第十章 紫禁城御书房内,乾隆猛一击桌,怒气滔天。 永璜得意的不觉伤口的剧痛。姓厉的,你的项上人头恐怕要掉下来让本皇子当球踢了,哈。 “永璜。”乾隆一喝。 “皇阿玛。”虽然断臂已上伤药,也已经包扎得宜,但是他依然觉得血液浸湿了布绷条。 “你的奏请……依准。” “谢皇阿玛!皇阿玛英明!”永璜咕咕暗笑。喝!他可是皇长子哩,怎么样都较之姓厉的尊崇万分。 一旁下跪着的班娃猛一站起,并且冲到桌前,怒目瞪向乾隆,“不公平!一臂换一臂,哪有砍头之理!你是皇上又如何?不能不讲理。” “哦?”乾隆淡淡的隐住笑意,他瞄向依然英挺傲岸的厉天擎。 他的擎弟居然不下跪,亦不行礼! 打他一进御书房便是一脸的漠然,难道他完全不以他这金兰之交的历兄为荣吗? 永璜忘了礼节,他失了分寸的骂道:“小娃子住口!我是皇亲,厉天擎是贱民,即使他是个贝勒或是贝子,砍了本皇子的臂也只有死罪!” 罪无可赦!就算厉天擎就地正法也难消这漫天大恨。他又咬牙,狠戾的恨道:“皇阿玛!把这贱民的尸首悬挂城门口以敬效尤!还有,查明他的祖籍和家族九等之亲,一律处斩,不留一活口!” “皇上圣裁。”厉天擎冷笑着,他的九等之亲可是含括了眼前的皇上和跳叫不已的永璜。 “皇阿玛您瞧瞧,姓厉的毫无悔意,而且犯上,大大不敬!但凭他这神气,就该凌迟处死!” “放肆!”乾隆厉眼一盹,“有你多话的余地吗?” “皇阿……”永璜呐呐不能言了。他的左臂被砍断了啊,父皇竟然袒护那小子?父皇不是说了“依准”两字吗? 君无戏言! “断他一臂或是取他人头,你但选一样!” “自然是取他人头!”永璜暗握右拳,父皇的“依准”仍旧未改,他安了心。 “玄天,取朕宝剑!” “是。”御前侍卫玄天立刻将宝剑取出,恭递与尊上。 “喂皇……”班娃惊喘,她眼见皇帝老子亲手持剑走向厉天擎,她却无法救夫。玄天按住了她…… 站定在厉天擎面前,微笑,“擎弟!几日不见。可想念为兄?” “未想。” “朕若杀了你,你怨是不怨?” “何必怨?”他的生命之源来自于这着龙袍的男人啊。 “有何遗言?” “照顾我的妻子!”他道,却是连一眼也不看向班娃。 “那戴头纱巾布的小泵娘?你很眷爱她?”他暗暗赞赏不已,天擎居然面色不改的微笑对他?不愧是他义结金兰的义弟。 厉天擎仍是不看班娃,他淡道:“爱或不爱已不重要,你拿着宝剑手不酸吗?快些挥剑吧,废话太多了。” 乾隆挑了挑眉,一哂,“臣下子民对朕不可以‘您’字称之,何况你用的是‘你’,这是不敬死罪!”居然还说他这皇帝的废话太多…… “不过是个死!” “哈哈!好个‘不过’!”右手一挥剑…… “啊!”班娃差点吓死,她从捂着面容的十指指缝间瞧去,大诧。 皇帝老子竟然以剑挥削掉厉天擎的长辫子! 长辫子一被削短,头发技散于肩,厉天擎的俊貌更显得邪肆。 “厉天擎已死。”乾隆将宝剑一扔,笑意渐浓。 永璜愕然不解的问:“皇阿玛不是要亲自砍下他的人头好替儿子出气?” “汉人楚发留辫,长辫是我大清的表征,削去长辫即是已经砍头之意。” 永璜不服,“皇阿玛,我是大清的大阿哥啊!那小子的贱命死一千回都不能……” “住口,掌嘴。” 是皇阿玛发怒,永璜只得止住抗议,以右手掌打自己的面颊。他是儿臣,君父若要他死,他也必须自尽。 “身为阿哥居然强夺民女,你不觉汗颜吗?不成材的!”乾隆冷着眼神道,“至于晋弘,他该受受罪了,若不是德弟的原故,朕也不会特别恩加施一个‘弘’字!” ***.转载整理***请支持*** “留在朝廷,为兄尽忠吧。” “不。”厉天擎从玄天手中攫过班娃,他依然是狂妄的不卖眼前的君皇一个颜面。 玄天暗暗为他捏上一把冷汗。这个天挺奇表,崇然拔萃的厉天擎当真以为已平安无事啊。 伴君如伴虎,虎威一发,懊丧欲死啊。 乾隆不以为意的纵声朗笑。“擎弟!为兄还真的拿你无能为力。” “我只是个商人,而且是个连技院都经手的不入流之辈。” “那么,且留宫中几日,和为兄畅饮可好?” “不。”他的心在颤抖,他不能与他面对面太久,怕他的依亲之情太过…… 他拥着班娃,转身离去。 无声的喟叹。江山尽为他所有,然而亲情和友谊却是离他好远、好远。 “皇上。”玄天惟恐惊扰,但又不得不出声。 “何事?” “厉公子忘了带走圆形玉?……”呈上君前,玄天敬仰着。 取饼圆形玉?,乾隆叹望着…… 然而霎时之后,他的龙颜起了青白交错的复杂神情。 “皇上?”玄天轻唤。 乾隆颓然跌坐龙座,他的精目烁烁,紧锁着手上的圆形玉?。 这只玉?并不是他赏赐给擎弟的那一只啊!乍看之下玉材和图腾一模一样,但细看之后不禁令他泪眩于眶。 难道擎弟是……是他的……他的至亲啊! 擎儿!懊是他大清皇朝的…… 是否千军万马追他回宫?是否问明当年的究竟?他揉揉鬓间,前所未有的烦恼着。 ***.转载整理***请支持*** “你怎么还有这一块玉??我记得赤怒把它拿去了呀。”班娃呆呆的看着厉天擎握在掌中的王?。 “这只图形玉?才是弘历在龙凤客栈赏赐于我的……” “可赤怒拿去的那一块呢?” 厉天擎不笑,近乎严肃的抹正面色,“弘历未登大位之前,已纳福晋和侧福晋。当时的福晋日后即是孝贤皇后富察氏,当时的侧福晋乌拉纳喇氏在富察氏病笔之后诏令为后。” “你的阿娘呢?是贵人?或是皇贵妃?或是个嫔?”综合种种迹象,她的丈夫恐怕是爱新觉罗流落在民间的子孙。 “我的娘亲在弘历仍是亲王之时即离开了他,当时她已身怀六甲,我是在厉家出世的。” “为什么她要离开?他不疼她吗?” “因为她对于女人的妒恨倦累了。因为她是汉女,不说封妃赐嫔,恐怕连襁褓时候的我都难以在残忍的争宠之中平安成人。” “所以她偷偷的跑了?” “叔父并无后嗣,叔母又早死,故然叔父十分赞同她的意愿。” “所以你成了厉家的继承者,什么食衣住行育乐的庞大事业都由你掌控了?”包括妓院呢! “六年前我之所以被送往大悲寺,其实是为了躲避弘历的搜寻,因为他曾派人到厉家探查……” “你的叔父不希望你回复皇子的身份吗?一旦回复正名,他不也是皇亲了吗?” “叔父家中的财富已经是十世享用不尽,何必讨取皇室贵名?况且在叔父和娘亲的认知之中,皇宫内苑只有流泪和流血!”无可依恋。 “可你真的不和皇帝老子相认?” 厉天擎仰首,大笑着,“与其做无缘的父子,不如做有情义的兄弟!” “父子?兄弟?你的生父如今与你称兄道弟,那么你的辈份岂不是升了一级?原本你该敬谓一声‘阿玛’的,却好笑的成了‘历兄’。” “岂不快哉!”厉天擎将她压入他的宽大胸膛,笑意灼灼。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一切?成亲之后的许多日子你一句也不透露?”贺飞的那一番怪话此时她终于了解了。 “我高兴,说与不说由我决定。”他低笑。 “喂!我是你的妻子耶。”她好想咬他的胸膛哦。 “你不是吃了太多干醋,决计和我劳燕分飞,两不相干?” 嗯……这……这个……“我反悔了行不行!”他若说不行,她就咬他! “行!”他闷笑。 提吊的一颗心堪堪安稳了,但只一晌,她忽然使了脾气,当更张口咬他。 这利齿呛娃!他蹙眉,“为何咬我?不怕被我休弃?” “方才在宫中,你的皇帝老子问你爱不爱我,你竟然懒得回答,什么爱或不爱不重要!”她原以为当真要失去他了,她的心都碎成片片。“那个时候你甚至连一眼都不给我!你算什么丈夫嘛。” “任性。”厉天擎仍是戏笑,但心口却是一酸。 如果他贪看她一眼,他如何舍得下她?如何从容就死? 无论他是厉氏或是爱新觉罗氏,他都不允许他有示弱的时刻! “抬头!”他道。 班娃乖乖的抬起头来。 “这只圆形凤玉是你的了。”他将丝绸小袋和玉?一同交给她,只许她收下。 “为什么要给我?” “多话。”他的意思是她必须收放身边,永远佩戴着。 班娃将圆形凤玉放入丝绸小袋,然后随身收藏起来,可是她忽然非常严肃的问道:“你爱我不爱?” “重要吗?”笨妻!他不是将弘历的凤玉转赠予她了。 那是他生身之父所留下的凭证啊!千万两黄金也买不到的情意切切。 班娃猛点头,“重要!一百分、一千分的重要!”因为她好像非常非常的爱他呀。 她爱他,他若不爱她半分,她岂不成了天涯断肠人。 “你觉得呢?”他突然想立刻以行动证明他的爱。 “我又不是你,我怎会晓得,况且当初你是由于一碗斋饭才强娶我为妻的!”她嘟哝着,很想痛快的咬他一口借以消消恨气。 “是啊!我欠你一碗斋饭的天大恩情,只得以婚相许,要了你的身心啊。” 一碗斋饭……那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转载整理***请支持*** “怡香院?”班娃微愕,“这不是妓女院吗?” “进来。” 她被牵着走进粉妆浓抹、衣香鬓影的妓女院。 老鸨嬷嬷立刻端笑迎上前,“厉少爷!” 班娃眼一溜,所见之处尽是姐儿对着厉天擎猛抛风情。 她微恼,很想大声的喊叫,厉天擎是我的丈夫,你们休想染指。 但她还未出声,老鸨嬷嬷已经上下打量她,笑言,“哎唷呀!俏佳人呢!厉少爷,这小女子应该是清倌或歌舞妓吧。” “你当我是卖笑的风尘女?”班娃气得想咬厉天擎,都是他害的! 没事带她上妓院做啥?让她担了不明之冤。 厉天擎展开一记玩世不恭的俊笑,“她是我的娘子,小心她揍你哦。” “呃呃这……”老鸨嬷嬷尴尬得几乎手足无措。这小女子竟然是大老板的妻,那便是她们的老板娘了。 “老板娘啊,嬷嬷我失了言,切勿见怪。我这就向你喝酒赔礼。”说着已经自行斟上美酒…… “不用!你喝酒或喝茶跟我有何干系?喝了酒就可以赔礼呀?” “这……但……但但……”老鸨嬷嬷的舌头打了个死结。 另一姐娉婷绰约的走过来,揖上一礼,轻笑道:“两位单公子已经把帐目核对清楚了。厉少爷这回来是纯听曲儿,或是欣赏歌舞?” “我要见天香……” “是!小的立即请天香姐到飞霜阁伺候。”姐儿飘逸离开了。 “嬷嬷,将她先带往飞雪阁,我待会儿即到飞雪阁用食。” “是的,厉少爷。”老鸨嬷嬷如释重负的应道。 班娃用力的抓住厉天擎的手掌心,问道:“天香是谁?伺候又是什么意思?” “天香是怡香院的头牌名伶,伺候的意思是她得为我弹上一曲小曲儿,以娱心情。” “你竟然要和妓女共处一室!甭男与寡女!” “有何不可?接下厉家产业两年来我时常和妓女独处,甚至秉烛夜话啊。” “可你现在是有妇之夫呀!你有了我不是吗?”哪有丈夫带着妻子同游妓院的!她又控诉道:“身为你的妻的我居然要被带到另一处,好让你和那个国色天香的姑娘谈心谈情?你这风流色胚!” “娘子听从相公乃是天经地义!”他故意逗她玩,因为贪看她因妒气而红霞上颊的娇模样。 他很坏,他承认。 “乖。待会儿让一群西疆舞妓跳舞给你看……”他浪荡的勾勒一笑。 她的手儿被他甩开了,她不禁呜呜低泣,泪含于睫眸。 “老板娘,咱们去飞雪阁吧。”老鸨嬷嬷诚惶诚恐的乞求着。 “可恨的厉天擎!”班娃大叫。 ***.转载整理***请支持*** 飞霜阁,一名穿着抹香绿衫的妩媚女子仰天轻叹。 “何事惹哀愁?”厉天擎低笑着。 天香忙不迭的转过身,揖礼。 “厉少爷。” “天香你什么都好,就是多愁善感得不像话,都即将嫁作人妻了,还愁个什么劲!” 天香泪中带笑的轻声,“未来,使人怅惘啊。” “福家乃是北京第一书香门第,你嫁过去即是福少女乃女乃了。” “哎。”她曾经委身青楼啊,虽然身子依然完璧无瑕。 仿佛看穿她的心思,厉天擎微愠道:“福少爷不是凡俗之辈,况且你未来的翁姑不都爱你如亲生女?” “或许是姑娘家特有的忧心吧,毕竟我将入侯门,侯门一入深似深。” “那么你是怨责我为你做的这一桩婚配使你忧心了?”他打趣道。 “厉少爷说哪儿的话呢?岂不是要叫天香无地自容了!若不是厉老爷子的慈悲为怀和你的大人大量,别说得配佳婿了,天香恐怕早已曝尸荒野啊。”五年前的一个冬夜,她差些遭人凌辱,巧遇厉老爷子的轿舆经过救了她,为报恩惠她坚决到怡香院卖笑赚银子偿还,虽然厉老爷子一分银钱也不收纳,但是她以厉老爷子的名义开设许多学堂,免费供孩童读书识字。 在怡香院里她可以随性的接客与否,老鸨嬷嬷不敢使唤她半句,即使是劣豪卑富意欲以不堪的手段纳她为妾,也都因为厉家的庞大力量而消弭无事。 怡香院其实是她这孤女安身立命之所,她心存感念呵。 两年前,厉天擎接掌了纵横南北,统共上千间妓院的营生权,她对他一见钟情,即使她虚长了他六岁,她就是无法不眷恋于狂傲的他。 她深深的为他时而冷漠、时而玩世不恭的反复性情心折不已。 厚着脸皮的她主动的月兑衣,意欲献身,她不求他施舍一丁点的爱,她只求能够拥有一个美好得足以回味一生一世的夜。 但是他拒绝了。 他不但拒绝了她这一朵艳花,他拒绝任何女子,因为他说他心里早已有了人,在他十二岁之时。 外界总是绘声绘影的流传着他的多情事迹,但凡妓女名伶或是千金亨女都是流言中的女主角。 但她明白,厉天擎的多情只给一个女子,幸运的、令人欣羡的女子啊。 “你心里的那个姑娘呢?你找她了吗?”复杂的心呵,她苦笑。 “她已是我的妻!”有情鸳鸯,白首之盟! “……恭喜你了。”她出于真诚、无伪的祝福之意。 “今日我过来这一趟也是向你说一声恭喜,福少一定是个好丈夫。”不像他总是喜欢逗弄班娃,惹她嘟高粉唇。 天香笑了笑,不再凄苦。“是的,福少待我甚好。” 她相信她将获得幸福,她会倾尽心力的爱着福少,至于对厉天擎的迷恋就搁在心底的最深处吧。 她是真的释然了。 “厉少爷,大老板!”远远的即听到老鸨嬷嬷的尖声骇叫。“老板娘……就是厉夫人她……她……”上气难接下气,呼喘了晌,她忙道:“她跑掉了!” “跑掉?”天香一惊。 “没人敢拦她啊!她也算是半个主子……” “为什么她要擅自离去?”天香惶惶不安,莫不是她铸下大错? “她说她的丈夫和青楼女子在阁房里卿卿我我的,她太生气了!她叫我来传话……” “说!”厉天擎像个没事人一样,面上不露任何神色。 “她说她要回菩提寺去当她的小尼姑,她还说什么……这一次她决定要燃上戒疤,成为实实在在的出家人。” “啊?”天香倒抽了口凉气,慌道:“厉少爷!快去把她追回来吧,我向她赔不是,并且将误会解释清楚。” “不必。”厉天擎坐了下来,自斟一酒盅,噙笑饮下。“她是我的,没有我的许可,她插翅也难飞。”这一份笃定来自于他的霸爱独专。 “但是厉夫人要去当尼姑……”若是成真,她的罪过更大了。 厉天擎挑高眉心,桃花眼底尽是盈盈笑意,他望着酒盅,“一年多前我可以把她从尼姑庵里攫到傲心别庄,迫逼她与我成婚结姻,现在我仍然可以再一次夺人!” “但是厉夫人若真燃上戒疤,决意终生为尼,这怎使得?”老鸨嬷嬷插上话,她也担忧啊,毕竟是半个主子,怎能让她好端端的厉夫人不做,赌气去窝尼姑庵。 厉天擎斟上一酒,饮尽。一盅酒喝过又一盅…… 他豁然起身,飞纵而去。 “我真的好羡慕你,厉夫人。”天香喟然一叹。 ***.转载整理***请支持*** 昂心汉!昂心汉! 班娃一路跑,一路低嘶,泪花乱乱飘。 倏地——她被打横抱入一具男性胸怀之中。 是他!她晓得是他,他的气息…… “厉天擎,你放开我啦!我要去当尼姑,好让你和那个国色天香耳鬓厮磨!” 但是他不理睬,继续抱着她,大咧咧的走在街市之上,不畏旁人的眼光。 “你要抱着我到哪儿去?”她轻叫。 “找处客栈与你燕好!” 嗯……他说什么色色的话呀!“不害臊呀你!谁要和你……” 厉天擎笑不可抑,她不能不答应,否则气血正盛的他岂不是要毙坏了。 她是他的妻、他的爱,鱼水之欢自然必须她的“鼎力相助”! “喂喂!我要回菩提寺重新出家剃发……” 身子忽然被放下,她怔怔的瞅着他的邪笑,“你当真可以抛弃我了是不?你愿意放手?愿意我去当小尼姑了?” 呜呜呜,她就知道他对她只有少得不能再少的爱。 她好伤心,好伤心。 厉天擎淡淡的道:“你随时可以回菩提寺,但是我将一而再、再而三的上菩提寺捉你回到我的身边。” 这一世,她注定是他的妻。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