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凤戏凰》 楔子 楔子 一二九四年,四月十四日,吉时,铁穆尔即大位,是为元成宗。 大赦天下。 ☆☆☆☆☆☆☆☆☆ 元成宗在位第七年,左丞刘深进谗言,上呈举兵征讨八百媳妇国,以显功勋盖世。元成宗准奏,由刘深、郑佑和刘国杰率领大队兵马,武攻威杀。 八百媳妇国的士官蛇节带兵迎战,历时两年,大败,被斩。 血流成河,哀鸿遍野。 八百媳妇国从此在历史上名失实亡。 族人,无一幸存。 然而少国主的尸骇却是遍寻不着,灰飞湮灭到连个渣屑也无! 是生?是死?或者已成半死的魔? 第一章 一三○四年大元皇室 后宫轻风黄叶,秋气飒爽。 元成宗的皇后卜鲁罕已经饮了三盏茶,贵丽的雍容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众人噤声,惴惴难安。 但有一人依然是神采秀异,俊美的容貌之下是冷极的讽笑。 “赫瑟安烈。” “臣在!”揖上一礼,深邃的五官仿佛是不驯的百兽之王。 此人绝非池中物!卜鲁罕眼中虽露出笑意,但唇依旧未笑的微掀着,“依闻你是欧盟大国大使,身份表征甚至凌驾伯爵诸公?” “‘捏迷思’已是大元朝的卑属藩地,但臣不过是个待罪的使官罢了。”待罪?阅人无数、精明锐干的卜鲁罕可是完全瞧不出他有一丝一毫的低微。“赐坐。”这个男人太过伟岸英挺,光是站在身侧她就感到一股压迫的狂噬。“喝茶。”她轻轻的露出笑意。 赫瑟安烈坐喝茶,一派的儒雅贵气,似乎不把这天大的恩宠看入心眼。卜鲁罕暗暗地打量起他——他约莫二十岁,深邃的灰眸足以令天下女子为之倾心,冷峻和野霸的内在气质隐隐的散发在他周身的寒芒中,教人无法小觑。 然诡异的是她在他的眼底窥见到深藏的恨火,他在恨,强烈的、几近毁灭似的灼灼恨意!她不禁打个寒颤,连忙啜口清茶加以掩饰。 “皇后,若是没有训勉,臣必须回到大使府邸。” 卜鲁罕笑开了心怀。 好样儿的!他的用词竟是“必须”,而不是“可否” 况且当今国母的赏光他竟然不屑到以离席反抗? 她对他愈加欣赏了,他是个惊奇,令人叹服。 “赫瑟安烈,你婚配了否?” 眸光一冷,惊天骇地的残酷噬血急遽奔腾,他低下首,漠然回答,“臣尚未成家。”他的家已破亡了…… “很好。本宫有一爱女十七年岁,芳华正艳,就许给你了。” “公主?”铁穆尔最疼爱的北戎弗儿? “弗儿是我大元皇朝的第一绝艳,堪堪与你凤凰于飞。”她挑的女婿绝对是天之骄子!她的眼光从来精准,不曾出过差错。 “公主乃是金枝玉叶,臣不敢攀折。”而且不屑!他噙着嗤笑。 “这是推托之词。”就是他一身的孤傲卓伦,她才偏要把他降困住不可,或许将来堪为大用。 “臣并非皇亲国戚,亦非封疆大吏,惶恐之至,生怕污浊公主的高贵。”哦,惶恐?她可是感觉不出来啊,他那出色到任何男子都觉汗颜的狂羁英气,甚至比万万人之上的天皇胜出许多。 假以时日,他的耀眼光芒,绝对不让人专美于前,他是飞龙在天,现下的困顿浅滩不过是暂时。是为人母的私心吧,她希冀弗儿的夫婿成龙成凤,受人欣羡。 “若是本宫心意已决呢,你当如何?”她故作不快,意图胁逼。 四周的使者和大夫们纷纷抽口凉气,心惊神凛。皇后的权力不仅仅是深宫内苑啊,即使是中书大人和御史大夫的官位也在她的一念之间。 赫瑟安烈依然低首,邪勾了抹无人的弧笑,“公主与使臣的婚配怕是破天荒头一遭,是敝人的天大福份。”既然她要亲自葬送女儿的终身幸福,他何必拒之千里,何不成全她的伟大母爱? 卜鲁罕笑言,“成宗皇帝的祖父忽必烈尊上曾经将他的女儿嫁于高丽国的王子,所以本宫的决定并非空前,只望你首肯,不致伤本宫的颜面。” 客气的语句里是带刀的威吓,他哪里听不出弦外之音? 应该痛恨蛮子刁女,应该厉声驳斥,但是灵光乍现,他就收纳元朝公主,遂其心意。“既蒙皇后的错爱,臣感恩不尽。”忽地仰高下颚,他笑了,冷冷的、阴阴的放声痛笑。“好!爽快!这才是我皇室宗族的驸马爷!”精挑细选了好些年,她终于为弗儿寻觅好归宿。 至于他嗜血般的恨和那一股子的沧桑冷凝先且弃置一旁,反正有的是时日,何况整个中原的江山和子民都已经是蒙古人的掌中物。 谅他即便是传说中血魔的化身又能起什么作用,穷担心个啥劲! “参政大人。”她敛起神色,威严的命令道:“即刻传喻下去,北戎公主的婚事已定,并时采办喜礼。” “是!”一旁的平章政事大人巴结讨好的进言,“公主之贵,贵不可当,是否理当恳求皇上下诏赐婚,并且大赦天下,以慰苍生。” “嗯,准奏。” 所有的臣子和宫奴们立刻下跪,高呼皇后千秋,公主千岁!“天作之合,驸马爷金身万安!” “晋阶”为驸马新宠的赫瑟安然却是骛寒的抿紧唇线,挺直的脊身宛若天神降世,又恍似饥渴欲求着鲜血和痛绝切切的血魔。 是的!他为着毁天灭地的复仇而来! 北戎弗儿即是他血祭的牲品…… ☆☆☆☆☆☆☆☆☆ 野风狂嚣,深秋了,雾气弥漫,白霜浓重。 赫瑟安烈持槊猛力一击,数里之遥的一头黑豹吭出最后一口气便倒下地,死绝。他的神色不起波澜,复又拉挽百斤重的弓箭,对准于高空飞翔、充满挑衅的大鹰。只闻咻地一响,大鹰中箭落地,哀鸣几声后,魂归九重天。 他冷凝的笑意终于释放而出。 “少国主。”忠心耿耿的马幼斯打了一壶烈呛的白干。 赫瑟安烈接过白干,笑意尽是讽刺,“你又说错话了。” 但是一朝君臣,一世恩威啊,马幼斯艰难的改口,“完……完孤千代。”“错!”笑意敛去,赫瑟安烈的灰眸中隐隐地藏着嗜血的快感,使人不寒而栗。咽了咽唾沫,马幼斯惶然的称呼道:“赫瑟安烈……” “记住这个名字!完孤千代已经魂飞魄散!” “是的,属下谨遵指令。” 赫瑟安烈一仰首,大口饮下白干,眼中的悲情、怒火狂烧成一大片无形的血焰。“赫瑟……”马幼斯不得不逾越尊卑,他问:“一个月之后,你真的要和元朝公主成婚?她的身上流着铁穆尔的血液!” “正因为她是蛮女,所以我要她的罪恶之身血债血还!”天公地道! “你要杀死北戎弗儿?蛮人不可能不追究!”虽然他强烈的恨着,马家一口人全死于忽必烈之手,他的主上亦是惨遭国破家亡的天难啊。 赫瑟安烈肆放的狂笑不已,久久,他才迸出冰冻似的恨声,“你认为我可能忌惮蛮人的追究吗?千军万马我都存活下来了。” 他痛苦的活着,只为一个恨字。 “我要北戎弗儿受尽一切苦灾,我要她百岁千安。”慢慢地凌迟,叫她享受人世间最残忍的对待。 “少国母和小鲍子在天之灵恐怕不乐见……”毕竟是个无辜少女啊。 “你忘了戈壁沙漠上横躺着的十万名尸骇吗?你忘了血渍的恶腥气味吗?北戎弗儿是铁穆尔的女儿、是忽必烈的孙女、是铁木真的曾曾孙女,这么多笔的血债不找她讨,枉死阴城的灵魂如何安息?” “属下该死!”自我谴责的马幼斯流下两行男儿泪。 “不准哭!”他猛力击劈他的肩。 跄踉后退的马幼斯拼命的擦干泪水,但是他不是少国主啊,他无法硬下心肠,无法不去追念大漠上的怵目心惊,无法不去回想南夷的掠杀血战。 人命如蝼蚁,战场上的鲜血淋漓似乎不值一骇。 一年了,时值今日他仍然不懂,为什么少国主从未滴下一颗眼泪?即使是亲眼见到族人皆殁,即使是亲手埋葬国主与少国母的残骇断尸! 小鲍子那幼小的尸首甚至拼凑不齐全…… 案亡,妻死,儿夭,国灭,一个七尺男人凭是如何的坚强自抑也难以承受哪。“但是主上现今的身份是‘捏迷思’的大使,更是斡罗思和马札儿的军火商贾,幼斯生怕你左右制肘,毕竟情势比人强。”饶是主宰的天神亦难乾坤倒转。 傲岸的身形迎风挺直,赫瑟安烈将酒壶一掷,嗤冷轻笑,“你听过血魔会害怕吗?喂养血魔的最佳良方即是汹涌不尽的血水!血魔吸食的养份尚且不足,绝对死不了。”血……呃,血魔?意指的是少国主的仇恨吗?风采俊朗的少国主摇身一变为饮血的魔?马幼斯忧虑的不知所措。 天崩地裂的危险即将来临,他不禁暗暗的在心里向天祈祷。 北戎弗儿,希望上苍垂怜于你,希望赫瑟不致错待了你,希望你挨得过可怕的未来。“如果你命好,应该赶快咬舌自尽,不要坐上花轿啊。”马幼斯低低咕哝。 ☆☆☆☆☆☆☆☆☆ 大元皇宫 东西摔落的锵铿声响过一声又一声,接着是哀嚎惨叫不绝于耳。 侍女们纷纷走避,没人胆敢再靠近公主的寝房半步,因为一个闪躲不及便是血口子一道又一道的下场。 北戎弗儿的贴身丫环云奴,一边替自己包扎伤口,一边求道:“公主,求求你!房里头可以掉的东西全摔碎了,地上都是尖锐的碎破片,小心点走路,否则割伤了金足,小的吃不起这罪啊。” “闭嘴!不然我立刻赏赐你一条白绫!”正在气头上的北戎弗儿狠狠的瞪视她。白绫?!“公主大恩!切莫要了小的贱命!”呜呜,她是招谁惹谁了? “哼!”扭头一撇嘴,北戎弗儿仍是气炸了胸肺。 “呵呵呵呵。”一个不怕死的笑声传进房内。 正待开骂的北戎弗儿一见不速之客的面貌后,不禁垂垮下肩头,没好气的噘高唇,“还笑!没长心眼呀?” “我是专程为公主道喜来着。”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喜个鬼!本公主就是为了这个大喜气得都变丑人了。”“真爱说笑,公主可是天下第一美人呢!”虚长她几岁的怯薛军总统领的夫人江鹤岛岛掩嘴一笑。 “江鹤岛岛!” “公主当真动气了呢,可是身为你的闺中密友的我却是想不通透,即将出阁的嫁娘不该是欢天喜地的吗?干啥发怒?” 猛翻白眼数次,北戎弗儿大声的说:“那个叫赫瑟安烈的眼睛是灰色的耶!”“那又如何?” “那种男人一定是冷冰冰,不解风情,不懂体恤,不肯呵宠女人的啦。”“何以见得?” “我的直觉。”北戎弗儿一脸的笃定,不容质疑。 “但他是皇后亲自选定的乘龙快婿,皇后一向眼高于顶,公主又是她的心头肉,这婚配肯定是宿世良缘,公主就且宽怀吧。” “就因为他是母后中意的男人,我更是不能下嫁!” 这是什么逻辑?江鹤岛岛不解。 “母后中意的人一定是才能顶尖,外表嘛也绝对是举世无双,但是母后欣赏的就是没血没泪的硬汉,所以赫瑟安烈便是这样讨厌的人!天底下哪有女人愿意自己的夫婿整日板着棺材脸?即使他的条件再怎样优秀,我也不要!” “所言甚是。”虽然宫里头的人一说起赫瑟安烈,人人都竖起大拇指称赞,但是他似乎真的是个莫测高深到叫人胆寒的男人。 “岛岛,你帮帮我可好?”北戎弗儿灵活生动的眼珠子骨碌碌地闪着光芒。微一心惊,江鹤岛岛紧张的说:“公主的意思是要我帮公主逃婚?!” “聪明。” 一旁的云奴忙不迭的尖叫,“这万万使不得哪!鲍主三思……” “四思、五思都思过了啦!”说着,北戎弗儿又拿起一只银杯丢过去。 鼻尖受了痛的云奴不敢再作声,公主的火烈脾性恐怖得很,除了皇后以外,没人制得了。江鹤岛岛坚决的拒绝,“不成!鲍主,逃得再远也逃不出镇戌军的缉捕!而且有损皇室威信,皇后一定震怒难休。” “逃婚不成!代嫁也不成!那本公主不是完蛋了吗?” “代嫁?” “嗯。”北戎弗儿十分愤气的一边捶打锦纱帐,一边委屈的说明白。 “原本是想找个侍女代嫁,但是我高就,要找到和我一般身长的女子不容易呀!最要命的是咱们大漠女子个个肤色黝黑。惟独我是个异类,白白女敕女敕得连我自个儿都挺想咬上一口。”“这倒是,汉人多娇小,而且清秀有余,绝艳不足。” “所以说嘛,代嫁新娘一掀红巾盖头肯定立刻被送回宫,那么我的下场还是羊入虎口呀。”“如果能够找到与公主模样相似的美红颜便可以瞒天过海了。” “但是这比登天还难!”北戎弗儿重重的呼出一口长气,原来天生丽质也是种困扰。“公主,你当真不愿婚配?”她的丈夫官至极品,这一半的功劳是公主替他们美言而来的情份,何况她俩又是手帕交,她应该多帮忙才是。 “不嫁,我不要嫁给没温情的男人!” “岛岛或许可以找到一个适合代嫁的新嫁娘。” “真的?谁?要和我一样美得令人屏息的人哦,还有身高、肤白也要和我一模一样。”“有一个人完全符合公主的身形与外貌。”甚至比公主美上七分,任何人见上一眼都要心动,纵使是同为女子的她也差一些失了心魂。 “那人在哪儿?快!咱们立刻去同她商量……哦,不是商量,她非要代嫁不可,不然本公主一剑刺死她!” “她的闺名是冉柚喃,今年二十芳华。”是个叫人心酸的薄命女。 “哇!二十岁了,这么老还没嫁人?难道是丑八怪不成!” “不,她很美,美得如梦如幻,美得叫人赞叹,如果我是男子,非她莫娶,只要见上一面,魂牵梦萦,至死方休。” 瞧着江鹤岛岛的痴迷样,北戎弗儿也不禁心生好奇,她急道:“冉柚喃究竟人在何处?”“皇陵。” “皇陵?”她瞪大眼,怎、怎么可能嘛。 “是,冉柚喃已经独居皇陵七个年头……” 北戎弗儿深深的喘着气,“她一个人待在皇陵?和大批的金银财宝、上千具死人骨头在一块 儿?” “不错。”江鹤岛岛点点头,心疼的说:“她一出世就遭受非人的折磨,十三岁那一年由萨满教的巫官送她入皇陵中才保住性命,但是却比死亡还更可怕。” “和死人骨头睡在一起,要是我,宁愿一头撞死!”原本捣紧嘴巴的云奴忍不住发表意见。“她好可怜……”骄气盛人的北戎弗儿也不禁难过起来。 长夜漫漫,日日难挨,这样的苟且偷生倒不如死了痛快。 “为什么她被送进皇陵?如果是陪葬,应该赐死呀。” “因为冉柚喃一出世便口吐鲜血,而且她的眉毛是银亮如雪霜的白……”“所以她被视为妖孽?” “唉!既是妖孽转世,应当火焚遭死,若不是巫官认为其不祥正可以护卫皇陵,世上已无冉柚喃了。”这真不知是幸或不幸?江鹤岛岛长叹口气。 北戎弗儿攒拳怒击桌面,“太残忍了!怎么可以用活人陪伺陵寝?难道她的父母不出声反抗?”“她一出世,她的双亲就对她避之如蛇蝎,深恐她这妖孽会诅咒他们冉家祖宗八代,早就断绝血浓于水的亲恩了。” 云奴插口,“皇陵里怎么生存?” “皇陵中有果树和冷泉湖泊,巫官每隔半年会送干粮和烛油进去。” “冉柚喃究竟是妖孽,或是守魂女呢?”云奴眼眶一湿,好想哭出声来。“唉。”天地不仁,天道无心。江鹤岛岛心想。 人,生而不公不平哪。 “不对!”北戎弗儿忽地跳起身,嘶嚷着,“咱们蒙古人一向是潜葬,意指死者埋入地下,不立碑,不堆土,万马踏平,来年春草长出之后无所区分,尤其是可汗的墓,隐密到连后人子嗣也难以查知,冉柚喃难道被困在地底下?那么出入口呢?” “公主贵人多忘事,咱们元朝的确是无墓无坟,但是有一座坐落于丛山间、大片谷地之中的高耸皇陵啊。” “是位于阿尔泰山之下,占地几十公顷,以石板铺叠成一圈守护围篱,外圈环绕一条水道的金陵?”天呀,那儿冰天雪地到不死也半条命哩。 江鹤岛岛吸吸鼻气,苦涩一笑,“那座皇陵之前的草原石人正是萨满教的起源地!也是惟一在地面上看得见的墓地。” “冉柚喃长年累月的独活于皇陵之中,举目四望全是死人骨头呀。”真是惨绝人寰。北戎弗儿同情的摇头。 云奴又打了岔,碎嘴道:“公主!既然那个白眉毛的女子生不如死,公主正可以助她月兑离劫难,让她代嫁。” “嗯,也许赫瑟安烈那家伙会好好疼惜她……但即使遇人不淑也好过一辈子见不得天日,和死人骨头干瞪眼吧。” “公主一来可以逃婚成功,再来又可以做善事,两全其美。”而她一介微卑小婢也能够稍稍喘口气息,不必再每天被杯子打中脸。 北戎弗儿大大的开怀,她用命令的口气对江鹤岛岛说:“逃婚、代嫁的重责大任就交给你了!你可是怯薛军总统领的夫人,一切安排就看你和你夫婿了!” “公主尽避心安。”值得赌上一赌! 但愿那天可怜见的冉柚喃能够重获生机。 美人之韵,倾国、倾城。 第二章 “怎么这么久?” “公主稍作等候……” “你已经说了上百次的‘等候’了!”狠睨一记,北戎弗儿焦急的来回疾走,“如果母后知道我在你的府中流连了半夜……江鹤岛岛,你不是九命猫,你只有一颗脑袋。”“公主……”江鹤岛岛皱眉。唉,巫官怎么这么久还没带回佳人? “公……公……”守候在外的云奴突地爬滚进来。 “我是公主!不是公公!还有,你用爬的干啥,腿骨断了不成?像个狗畜似的……”猛一顿,北戎弗儿的美眸凸瞪,舌头打结了。 老天爷,世上居然有这样灵气逼人的美红妆! 那张脸蛋和神态之间的天艳先且不提,光是浑身上下如脂似玉的女敕肌,便令人想咬上一咬、模上一模。 “你就是冉柚喃?”话一出,北戎弗儿立刻敲自己一记,笨! 那两道骇异的白眉除了冉柚喃之外别无他人。 北戎弗儿真的昏昧了心,痴痴的“飘”向前去,伸手抚模她的腮颊。 “好好模。”模上了瘾头,她又模向冉柚喃的果臂,“好滑、好香!”奇怪,这是哪门子的体香?比皇官内苑的奇花异草还要使人迷醉。 一旁的江鹤岛岛不禁失笑,“公主,你模够了吗?小心被误解成有隐疾。”呐呐的缩回恋恋不舍的手,北戎弗儿红着脸羞道:“人家只是一时……一时的……哎呀!臭岛岛!”可是着实幼细滑女敕的触感,使她很想再模一下下。 为了掩饰自己的困窘,北戎弗儿假作不悦的怒责,“见了本公主,还不下跪行礼!”“公主,千岁,千千岁。” 粗嘎低哑的嗓音令人一阵心悸,北戎弗儿和云奴同时掩住耳朵,皱扭了眉眼。“天杀的!”北戎弗儿诅咒了声。 “好难听!”云奴更是躲到屏风后。哎,美人多娇,但是声音不忍卒听啊!九全十美,老天爷总算没有太偏心。 “喂,她的声音为什么比破锣鼓还可怕?”北戎弗儿言下之意不无怨怪。“禀告公主殿下,”巫官揖礼,“冉姑娘是因为一入皇陵,乍见千百具尸骨一时吓着了,再加上七年来没有人和她说上一语半句,所以发声不太……悦耳。” “那么她怎么冒充本公主代嫁?赫瑟安烈好歹是欧盟大国的大使,他又不是笨蛋!”“公主切莫急怒攻心,冉姑娘的声音只要良药调理,一段时日便可痊愈。”“冉柚喃,你得记好,做了赫瑟的娘子之后不可以轻易开口,免得漏馅,如果不小心发出难以入耳的嗓音,就推说是感染风寒,伤了喉口,还有,日日夜夜都得把你那两道白眉毛用炭灰涂黑,不许让任何人得知你的……特殊。” “嗯。”冉柚喃懵懂的点头。赫瑟安烈?娘子?代嫁?这是什么意思。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好像本公主要把你卖到妓女户似的!” 妓女户?冉柚皱眉,依然不了解其意。 一见美颜上尽是茫然之色,北戎弗儿气血上涌的大骂,“你是小白痴呀?”虽然使人心怜,但是事关她可否逃过指婚的命运,所以她忍不下气。 “公主!柚喃一出世就被关在萨满教的牢房,十三岁之后更是和枯骨幽魂住在一起,她不是白痴,她只是如没有人教导的一张白纸。”江鹤岛岛替冉柚喃说话。 “岛岛!”北戎弗儿揪住她的衣襟,喘叫连连,“你的意思是冉柚喃的思想和一个襁褓中的婴孩一模一样?难不成她不识之无?” 江鹤岛岛不得不诚实的点点头,“柚喃的确不识字,因为没人教她,但是她的心肠也和婴孩一般的纯净无垢,她不懂得怨怪,不懂得哀伤愁苦。” “天!那么她方才的、公主千岁、千千岁。是你们刚刚教的呀?” 江鹤岛岛和巫官答了声是。 拍拍额头,北戎弗儿惨呼,“世上竟有这等‘奇’女子!”偏偏又是人间绝色。“唉,不管了!冉柚喃,你是注定要和赫瑟安烈配成一对儿,若胆敢违逆,本公主就把你再送进皇陵和死人骨头一块睡觉。” 颤抖了下,冉柚喃惶惶不安的低喃,“求求你,别让我再……再进皇陵……”那儿好冰冷。“你嫁是不嫁?” “嫁!”可是嫁人是什么意思呢?她想发问,却又害怕被送入陵墓。 “一切听任我的命令?” “好。” “那么你要记好,你是北戎弗儿,是大元皇室公主,原来的妖孽女冉柚喃已经不存在了!”“好。”冉柚喃的喉口泛疼,“沉睡”的声带好困难的勉力发音。 “你的丈夫是赫瑟安烈,你要听他的话,务必顺从。” “好。”冉柚喃呆呆的应好。丈夫?她将有丈夫?可是丈夫是什么东西?“还有,你要爱他,只能爱他!”北戎弗儿强调免得那灰眸男子闹到母后那里告状。爱?未曾与人相处的冉柚喃自然不懂何谓爱或不爱,她只是呆呆的点头说好。“还有……” “公主千岁。”江鹤岛岛委实受不住了,“天晚了,你回宫歇歇吧,反正咱们有一个月的时日,不必急着叮咛嘱咐。” “嫌我烦呀,北戎弗儿找只手叉腰。臭岛岛,还说是她的知交好友,哼,一遇上冉柚喃这个小笨蛋就转了心性。 再怎样她也是难能一寻的美人儿,只是输给冉柚喃而已。 “咦!你哭个啥劲?”正欲转身离去的北戎弗儿,惊诧着冉柚喃突如其来的珍珠泪。“我……我不是哭……” “大概是皇陵之内不见天日,日夜燃烧的烛油又不足够,所以冉姑娘的眼力受了损伤,时常不自主的流泪,尤其是吹了风或是见了强光。” 巫官的一席话使得北戎弗儿的心感到刺痛,幸好她不像冉柚喃如斯悲惨,否则活着真的是很辛苦的事。 她道:“冉柚喃,你不必再受罪了,一个月之后你便是大元皇朝的尊贵公主,不但锦衣玉食,奴仆成云,最重要的是你的丈夫是个上上等的迷人男子哦。” 屏风后的云奴差点捧月复大笑。 鲍主说谎从不打草稿,未曾见过名定的驸马爷,公主竟然大气不喘的形容驸马爷是个上上等的佳婿人选。 既然是上上等,公主干么还要找人代嫁?! ☆☆☆☆☆☆☆☆☆ 大元公主与一驸马爷俪人双双的于金銮殿上跪地叩首。 大婚已成。 元成宗和卜鲁罕欣慰的看着罩上红巾盖头的爱女和新婚夫婿离去。 喜庆礼乐,长列的金钹锣鼓声喧喧腾腾的浩荡行走,经过之处,众民纷纷下跪,高喊“公主千岁!驸马爷千岁!” 独乘良驹的赫瑟安烈微一蹙眉,眸底的戏弄笑意锐如剑、冰如雪。 至于花轿中的两名天仙美人则是忙着换装。 慌手慌脚的互换对方的衣裳之后,北戎弗儿吁了口长气,埋怨着,“轿子摇摇晃晃的,真是辛苦的换装功夫。” 已经戴上凤冠的冉柚喃径自柔笑,她完全不晓得为什么岛岛姑娘要把她先行藏在大花轿之内,也不晓得为什么要穿上这样美丽的红衣裳,她只是觉得一切的一切都好新奇。“你别这样笑……”天!她竟然觉得心跳加快,但是她可是个女娃儿。 这世上干么要有冉柚喃这般叫人嫉妒又叫人怜煞、爱煞的美人儿呀! 就是艳若牡丹、美似清连,气韵又如昙花之幻,所以才遭天怨! “喂,你叫什么名字?”北戎弗儿眨着大眼睛。 “北戎弗儿。” “嗯。”十分满意,她又接着问道:“多少年岁了?” “十七。” “你是……” “大元皇朝的公主。” “丈夫?” “赫瑟安烈。” “很好!孺子可教。”仿佛对着小婴孩似的,北戎弗儿轻拍冉柚喃的芙蓉面,“你是蒙古人,不是汉人哦。” “好。”其实她一直不懂什么蒙古人和汉人的差别,可是她晓得她不能让人发现她是冉柚喃,她不要再被当成妖孽转世的囚禁。 “云奴是我的贴身丫环,为了不叫人生疑,云奴也会和你一道陪嫁去‘冰园’,有她的帮衬和提点,你不必心忧,她会照顾你的,就像伺候主子一般。” “谢谢。”冉柚喃水汪汪的灵眸一忽儿闪着晶莹的光彩。 “喂,你是太感激本公主对你的善意,还是眼睛又生疼了?”可是好恼哦,这个冉柚喃微笑迷人,流泪动人,实在是独一无二的美红妆。 原来除了她北戎弗儿之外,还多了一个丽质天生的冉柚喃。 女人天性善妒,她呢,不由自己的吃起酸醋来,可是她是有容乃大的大元公主,所以不能表现出与小百姓计较的狭小心胸,否则将辱没她的尊荣和高贵。 “赫瑟安……就是你的良人佳夫啦,他这人真是奇怪,竟然把自己居住的府邸取蚌冰园的鬼名字!”所以喽,她逃婚是正确的明智选择。 但是冉柚喃却成了代罪羔羊……不,北戎弗儿用力的甩甩头。 一定是她多虑了,那个灰眸的冰人也许不会太糟糕,了不起就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况且,倘若冉柚喃不做冰人的妻子,无所凭依的她要何去何从呢? “我可是花了大笔银两,典当所有的珠钗翠钿才收贿老巫官,叫他去哄骗那些深信你是妖孽转世的族人。”这世上啊,没有真正的是非和对错,能够作主的是金银财宝。“冰园快到了,等会儿云奴和喜娘会在轿子外搀扶你下轿,你可不能回头望我,免得被其他人发现我就躲在花轿里头哦。”幸好江鹤岛岛和怯薛军总统领预先收买抬轿的轿夫和喜娘,否则这段婚姻她还真是逃不过。 “柚喃,本公主往后就躲藏在岛岛的别庄内,你若是受了你丈夫的欺陵,可要来找我撑腰哦,女子当自强,不准枉受屈辱。虽然我曾说过要你一直爱着你丈夫,但是不能呆呆的一直爱着,爱的前提之下是他不能太过分。”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冉柚喃怯懦的嗫嚅着,惟恐犯错。 “问呀。” “爱是什么?可以使用吗?看得见吗?为什么我的爱只能给他?可是我从来没有拥有这种东西……” 瞠直了眼,北戎弗儿难以置信的轻喊,“你不知道爱的意思呀?难不成你以为爱就像皇陵中的古物或冷泉湖泊之类看得见的东西?” “不是吗?”缩了缩玉肩,冉柚喃恍似个受虐媳妇般的颤怕着。 用力的龇牙又咧嘴,北戎弗儿觉得头晕脑胀。 “冉、柚、喃!你、究、竟、是、天、真、还、是、白、痴!” “我……我……对不起。” “不必对不起!你…唉,算了,你没有犯错!”但是,她怕冉柚喃这个假公主可能会被大冰人给撵回来哪。 ☆☆☆☆☆☆☆☆☆ 冉柚喃端坐于榻上,一旁的陪嫁丫环云奴已先行叫退所有的奴仆,她不时的低低吩咐着她的“公主”。 突地,一阵寒气袭身,云奴抬首,霎时惊骇不已。 “驸马爷。”好冰的灰眼睛!冷得她直想假装晕倒过去! 但是又好俊哪,难怪皇后会看上眼,难怪他会得蒙皇恩,只是,今夜所要圆房的是个冒充货,不是金枝玉叶的公主。 “退下!”赫瑟安烈近乎凶暴的低吼。 “是!”云奴的胆子吓坏了,她连忙跑出喜房掩上房门。 “啊!糟!忘记替柚喃抹上胭脂了。”一直跑到花苑的亭台,云奴这才想起自己疏忽的事。“幸好她的白眉毛早就上了炭灰粉,不然这下真的玩完了。”自言自语着,云奴拍抚着胸脯,努力调匀急促的呼吸。 要怪就怪冉柚喃不点自红的檀口,和那一张惊为天人的美容,任人见了都要忘记她的素颜素肌。 ☆☆☆☆☆☆☆☆☆ 北戎弗儿! 蒙古狗的掌上明珠! 赫瑟安烈邪勾起一抹残酷的淡笑,他不用喜秤,一把掀开新嫁娘的红巾盖头。唇边的残笑顿时冻僵住,他无法掌控的失了神,好半晌后,回过神来的他竟然感到心口紧绷,悸动的情潮狂乱的颠覆着。 “可恨。”他不禁气怒。 冷然无感的他竟然莫名其妙的被摄住心魂?难道刁女懂得摄魂大法? 无可否认的,眼前这一张脸儿绝对是老天爷最引以自傲的杰作。然而他不是的男人,他没有情感的作祟,只有山崩海啸一般的仇焰恨火。 “你,是我的丈夫吗?”冉柚喃有点儿惶恐,可她却不能不问。 “公主,‘奴才’正是赫瑟安烈,你的丈夫!”故意轻蔑贬低自己来羞辱他的“元妻”。 北戎弗儿的确是人人传言中的天仙美女,但是这又如何? 乍见的惊心动魄只是一个意外,他可以一剑划花她的丽颜,叫她承担丑恶的难堪。戴着凤冠,身穿霞衣的冉柚喃完全感觉不出站在她面前犹如冥王一般的他,心中强烈的怨恨和羞愤的懑气。 她怯怯的伸出手,拉着他的小指头,“我们是夫妻,对不对?” “难道是奸夫和婬妇。”鄙夷的口吻丝毫不加掩饰,他冷笑着。 奸夫?婬妇?柚喃当然不知何意,可是岛岛姑娘一直教诲她不可以胡乱发问,所以她按捺下疑惑,怯怯的展开笑容。 一笑倾城。 二笑毁国。 满腔恨火灼灼狂烧的赫瑟安烈心上一紧,一股怜惜不自觉的涌起。 他与她并肩的坐下,鼻息之间的香气令他抗拒不得,他扳正她的丽颜,手心触碰上她的颊畔。 好女敕、好滑细! “你没有上妆?”今日可是她的大喜,一生一世的惟一,而她竟然脂粉未施?他发觉自己喜欢碰她的感受,他几乎不愿放开她,甚至想要占为己有……这念头使他一凛,背负家仇国恨的他竟然该死的想拥她入怀?他竟该死的起了呵疼的心意?怒火滔天的他,看向她的脸时,心下又莫名一柔,算了,就姑且沉溺这一回吧!赫瑟安烈吻上她甜女敕的香唇,辗转吮亲。 怀中的她微微打颤,未经人事、亦不解悉的把身子全交给他掌握。 柔软无骨的感触激起他的男渴。 “多么希望将你揉碎。”揉入他的血肉之内。 “安烈……”岛岛姑娘说她要称呼他的名讳,还得任他予取予求,因为他是驸马爷。恍惚的瞬间,柚喃的凤冠和霞衣全褪了,连艳红色的抹胸也已飘落于地。他一手拥抱着她的娇柔,另一手则肆狂的抚模她每一寸冰肌玉肤,光是掌下的触感,就使他禁不住的低吼出内心的激情。 他俯低下俊容,一口含住她的蓓蕾。 “你……”冉柚喃想躲开,她不晓得他为什么要对她这样,她只觉得身子热烫难受。然而她的轻微挣扎却更激起他野放的欲火,他一会儿啃啮,一会儿舌忝吮,尽情的独占她的媚骚情态。 直到她的乳胸上全是他的气息和他索求的满满吻痕。 “你好美。”粉粉红红的泛着的玫瑰色泽肌肤令他下月复肿痛。 他倏地推开她的身子,以极快的速度解除自己的新郎服,一丝不缕的他完全展露他的英挺和属于男人的骄傲,灰色的眸子一下子浊浓起来,深幽的激迸出的煎熬。但是冉柚喃只是怔怔的以无邪、清亮的瞳眸瞅睇着他,这是她第一回见到没穿衣裳的人。她的丈夫好奇怪,为什么要把她的衣裳和他的衣裳全月兑了呢? 他不怕冷吗? 遽然,她惊呼了下,他竟然把她重重的压躺在床榻。 美人,横陈之姿足以使人疯狂。 他眯起欲眸,恼怒的斥喊,“别以为你的美貌可以迷惑我!美人迟暮,终究只是肉和骨的组合,你的以色侍夫不过是你惟一能够奉献的能耐!” 他的恼、他的怒有一大半是针对他自己啊!方才的他几乎是臣服于她的降兵败将!他绝对不容许自己的意志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北戎弗儿诱惑不了他的! 他必须以血魔的无情让她心碎、身残! 冉柚喃怯怯的看着他,“你在生气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该死!”赫瑟安烈他掐捏住她的玉颈,“少装出小可怜的模样,我不吃这一套!”他真的在生气,怎么办?她无助的皱眉看他。 “你是娇贵的公主,是蛮子的爱女,不必假作柔顺!” “你……求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别把我送进皇……”“陵”字尚未说完,微薄的空气使她几乎窒息。 见她唇色泛白,他忙将手劲放松,但是刹那间他的怒气更盛。 见鬼!他居然不忍心她的难受? 她是他的祭礼,是八百媳妇国的偿血代价! “北戎弗儿,我绝对不会放你走,你这一辈子休想再回去你的地方!” 他答应不会把她送回皇陵了!冉柚喃一边闪着泪光,一边微笑着。 霎地,他的心猛然一揪。 身下的她无辜逼迫他的不舍,他竟想温柔的爱着她的娇躯,竟然冀盼她得到愉悦,得到床第之间的快乐。 “不!”赫瑟安烈嘶吼,他要凌辱她这蒙古蛮女的! 心念一动,他不容自己有任何的犹豫,遂猛力、狂野的在她身子内抽送着。“哭吧!斑高在上的大元公主,我将待你如奴、如妓!”嗜血的魔性已起,他霎时堕入复仇的迷雾之中。 第三章 晨曦,微光透入窗棂。 赫瑟安烈盯着自己熟睡的“妻”,仇恨和柔情在他体内相互倾轧、对抗。昨夜,他摧残了她这朵美花。 恍若在梦中,他竟然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需索无度的欲潮是因为他沉陷、迷恋了,或是只为彻底的叫她无地自容?“唉……”叹息声一出口,他大骇。 他是完孤家惟一生存下来的子嗣,他没有叹息的权利。 包不可以为元人叹息! ☆☆☆☆☆☆☆☆☆ 天大白,云奴一边为冉柚喃梳髻,一边开心的笑说:“驸马爷对待你挺是贴心哩,他让老嬷嬷拿了药膏来,这个举止叫人安慰。” “药膏?”冉柚喃微蹙眉,她又没有跌跤,也没有受伤。 “柚喃,软榻上的红血渍就是……反正这药膏就是要让你少点儿疼痛!”“昨天,真的好痛。”像个孩子般,冉柚喃只是率真的表示她的感受。 云奴掩嘴窃笑,“这种破瓜的闺中情事不能和人说嘴哦。” “好。”她乖顺的答应。 “我们蒙古人热情奔放,也不驯得很,更没有所谓的少女矜持,但是你方才的陈述仍是大胆了些,会引人误解。” 咬着下唇,良久后,冉柚喃才求助的开口,“云奴,驸马爷如果讨厌我,怎么办?”“开啥玩笑!你这般可爱,又是公主的身份,驸马爷干啥讨厌你?” “可是他说他可以杀死我……” 嗄?!“不可能的!柚喃,你现下是大元公主,他又不是蠢人,何况杀死公主是死刑耶!即使他想纳妾收房也得皇后的首肯……” “纳妾?”冉柚喃灵眸眨呀眨的,煞是动人。 “即是伺候他的另一个女人,也得伺候正妻。” “也要……要和他做那种痛痛的事吗?”冉柚喃心下一乱。 “当然,男人多妻多妾图求的不就是那档子的愉悦?” 咬着唇齿,冉柚喃手绞罗裙。 美人伤怀。 同是姑娘家的云奴也不禁心疼,“昨夜花烛良宵不是不好‘挨’吗?既然熟瓜破蒂会痛痛的,你介意另一个女人也受此待遇吗?” “我不晓得……”她怕疼痛,可是一想到她的丈夫抱着另一个女人做那种痛痛的事,她的胸口就发紧,不好受。 “吃醋?”云奴一脸兴味的调侃。 ☆☆☆☆☆☆☆☆☆ 醋?冉柚喃微偏着头。为什么他们总要说着她听不明白的话? 见她茫然,云奴笑了。 “我又忘了,你仍是小孩心性,不过不打紧,有我云奴在,包管你能够正常生活。”“叩、叩。”此时房门敲响。 一名婢女走进,敬禀道:“公主,宫里头有人传报,皇后口谕,请公主入宫一叙。”“驸马爷同不同行?” “回云奴姑娘的问话,大使大人他有要事在身,只好委屈公主自行入宫。”呼!幸好,否则马脚可要藏不了。 云奴暗暗地朝着冉柚喃挤眉弄眼,笑言,“公主,奴婢为你换上富服,咱们回娘家吧。” ☆☆☆☆☆☆☆☆☆ 怯薛军总统领府邸北戎弗儿已经换上宫服,她的心情极好,笑声不止的说着,“太好了!原本我还担心赫瑟安烈可能同你一起进宫面圣哩。” “我不好……” 咦!没头没脑的胡说啥劲?“你哪里不好了?”北戎弗儿不解的问。 “我抢了你的丈夫,抢了你的公主身份。” 银铃似的笑声传遍整座府邸,北戎弗儿不客气的敲打冉柚喃的后脑勺,“赫瑟安烈是你的丈夫了!我可不曾与他照过面,所以没有任何瓜葛,至于公主的身份,呵,我才不希罕!”“回了宫,北戎依然是大元朝的公主,依然是蒙古人的骄傲。”江鹤岛岛说道。“就是嘛!反正你这冒充货顶多就再冒充一年半载,等我找到我要的驸马爷后,就可以回复我公主尊贵的身份了。” “你还是不放弃亲自择夫的决定?”江鹤岛岛摇摇头,表示微恼。 “喂!笨蛋才要在洞房花烛夜时才看见自个儿夫婿的模样,自己找寻未来的夫婿才有趣。”“上哪去找?莫忘你现下可不许随意走动,免得引人疑窦。” 北戎弗儿翻翻白眼,烦呀。“我要下江南!” “啊?!” “江鹤岛岛,把你的嘴巴阖起来!”北戎弗儿双手叉腰,真是难看! “北戎……” “闭嘴!本公主心意已决,老天爷也奈何我不得,我要一边游玩,一边寻夫,来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恋。”她露出迷醉的甜笑,和云奴并肩出门,临上车轿之时,她回眸对冉柚喃说道:“为了保住你的公主之身,我会向母后撒娇,就说夫妻蜜情浓爱,意欲离开大都,坐船游河,上高山,听天籁。这样才不会让你犯上死罪。”要是柚喃冒充代嫁的秘密不保,一定是斩首示众,小命完矣。 她北戎弗儿虽然刁蛮了些,虽然脾气爆坏了些,但是她也有个善良的心肠啊。所以她绝对、绝对要让柚喃的脑袋和颈项永远相连。 “不必太感动!遇上本公主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谁叫本公主太过美好呢!”说着说着,北戎弗儿不禁得意起来。人美、心好,不知哪个风流倜傥的好儿郎有幸攀上她这朵娇花哩。“起轿。”命令一下,真公主进宫做戏去。 “柚喃,咱们进府品茗,嗯?”江鹤岛岛问着她,顺便教导她一些人情世故和必须懂得的规矩。 “谢谢。”冉柚喃真心道谢。岛岛姑娘对她真好。 “可怜儿,你自小即被丢弃,差一点遭受火噬,好不容易存活下来却只有巫官偶尔探看;及长,又被迫和尸骨困囚着,你的苦劫应该结束才是。”希望那个龙凤之姿的出色大使,能好生宠爱这般世间难得的红粉佳丽。 “可以离开皇陵,我好开心。” 小小的心愿啊!与世无求,与人无争的无邪心眼叫人酸涩。 江鹤岛岛的眼眶微湿,如姐的她笑着牵握冉柚喃的冰凉小手入府。 ☆☆☆☆☆☆☆☆☆ 冰园 一脸阴骛的赫瑟安烈无意识的折了一株又一株的枝桠细干。 “大使,报上穿着西式服仪的幕僚在三尺之遥高呼,不敢近身。 “何事?” “元成宗的圣旨于正厅堂等候宣告,似乎是要大使您携带公主下江南一游,还有数大箱的财银送进园中,说是给公主零花。” 冷眉一挑,赫瑟安烈轻蔑的勾了一抹笑,“不必下圣旨,我原本便是要挟胁北戎弗儿到贵州,叫她闻一闻血腥味。” 娇娇女若是花容失色,甚至成了失心疯也是最微薄的惩罪。 案债女还。 拔肠寸断绝对比一命呜呼来得够味。 “北戎弗儿!你怨吧,怨你投胎投错了。”他腕力一使,整棵树木应声击碎。 ☆☆☆☆☆☆☆☆☆ 没有侍卫、没有婢女如云,轻车简从的几个人离开冰园,一路南行。 云奴忍不住抱怨,“驸马爷怎么可以这般可恶?居然舍弃大车轿,让你窝在这一座破烂的木轿子里……” “你坐得不舒服吗?”冉柚喃关心的询问。 “这烂轿子晃荡得我的头都晕了,老天,这几天我和你已经呕吐好几回了,最气人的是驸马爷对你完全不怜惜,甚至还带笑的看着你脸色苍白!” “快到目的地了,没关系。”冉柚喃安慰她。这至少比皇陵中的阴冷好上千万倍。猛翻白眼,云奴语气凶狠的斥骂,“咱们已经啃了几十个冷馒头了耶!太荒谬了,哪有公主啃馒头的?这分明就是虐待人!” “可我不是公主……” “你是!只要云奴的主子没动静,她要你做多久的公主你就得遵从!”倏地一阵摇晃,云奴的手肘子又撞上木板。“哎唷!”她痛呼一声。 冉柚喃连忙替她揉揉早已瘀青肿伤的手肘子。 “别揉了,你自己也是伤痕累累,我觉得驸马爷是故意折腾咱们俩,不然他干啥尽挑羊肠小径和山路走?” “不要怪他,好吗?”冉柚喃轻声的恳求。 “我见犹怜一这四个字的含意,云奴总算见识到了。 但是她仍是愤懑不已,“干啥为他求情啊?” “他是我的丈夫,岛岛姑娘教过我,出嫁从夫,所以……” 真想尖叫!云奴打断她的话,“拜托,那是愚昧的汉人思想,蒙古人不兴这迂腐的女卑思想!” “我是汉女呀。” 一句话堵住云奴的不满,但是——“赫瑟安烈既然要了你,就该宠你、待你好,而不是冷冰冰的连一句话都不同你说!”“也许他不爱说话……”冉柚喃黯然的垂下眼睑。他承诺过,这一辈子绝对不会把她遣送回皇陵,其实他待她也是好的,只是她笨,不懂得讨人欢心。 回房过后他就不曾再对她做那样的举动了。 他一定是为她着想,不愿意她受痛。 突地,轿子停下,轿内的两人撞成一团。 “该死的!”云奴连声的咒骂。 冉柚喃则是担心的连忙检视云奴的手脚。 “混人!心肝被狗畜刁走了啊?”怒叫的当口,抬起头来,惊见玉似的可人儿的额心处正汨 汨的溢流出鲜血。 “柚……”云奴的痛嘶声堪堪的在轿帘掀起的那一刹,硬是梗在喉口里,她艰涩的开口,“驸马爷!”哼,又是一副棺材脸色,可惜了那张英俊的样貌。 赫瑟安烈定定的盯住额心受伤的冉柚喃,好半晌,他粗暴的低吼,“下来。”“嗯。”心上一慌,冉柚喃连忙冲出轿外。 一个不稳,她往前滑跌出去,赫瑟安烈右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 “谢谢你。”腼腆的羞笑着,这是婚配以来他第二次抱她的身子。 一股幽魅的暗香侵袭他的四肢百骸,微愕了下,他忽然怒火沸沸的将怀中的她往前用力一推。“啊!”冷不防往后倾跌的冉柚喃正巧跌在大石块上,顿时又是莫名的皮肉之痛。一旁的马幼斯忙不迭的扶搀起已是一身伤的冉柚喃,“公主,你摔疼哪里了?足果吗?”跨出轿外的云奴一见冉柚喃的受欺样,她向天借了胆子,开骂道:“赫瑟安烈!你活得不耐烦了吗?别以为你是捏迷思的大使就了不起!你现在欺负的可是我们大元公主!”若他再这样欺陵柚喃,她一辈子都不会叫他驸马爷! 冷眸激射出可怕的寒芒,他扬起谑笑,“大元公主又如何?嫁给我便是我的妻,我爱怎样就怎样。” “你别欺人太甚!现在整个江山都是我们的,我们大漠儿女骁勇善战,岂会怕你?你要是再对公主不敬,小心你的宗族……” “我没有宗族!铁穆尔能奈我何?抄家灭族?”他会孑然一身便是蒙古人的赏赐。“太放肆了!你怎么可以直呼皇上的名讳?”老天,他怎么天不怕、地无惧?“蒙古狗一只!” “你!你!你!”云奴好想扑上去咬他,但是他比宫内的侍卫还要威武有力。努力的忍下气,她逼问:“公主如此多娇,没有一个人不喜欢她,云奴相信你再也找不到能够和公主相比的佳丽,为什么你不但不喜欢她,甚至还百般羞辱?” “我羞辱公主了吗?”他冷笑一眄。 “当然!前日经过一处客栈,你居然不打个尖儿,让我们主仆两人睡在轿子里!”“有轿子可以遮挡寒气霜露已经是我不该的仁慈。”他恨他自己,为何不把北戎弗儿直接绑到军营里供人狎弄! 狠心郎! 彼虑不得了,云奴一冲上前,手打脚踢。 赫瑟安烈不是怜香惜玉的男人,他一腿踹开她,并且弓膝击去。 蓦然间,一抹倩影扑上,他的这一击击上冉柚喃的背身。 冉柚喃不敌,昏眩了去,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 “赶紧找间屋子让她躺着啊!” “休想!这里不是大都!” “找大夫!快,她的骨头大概碎了,她额心的血口需要上药包扎……” “死不了。” “呜呜呜呜。”云奴拼命的吸着鼻子,她已经跪着哀求他良久,她的眼泪都快要流光了,但是赫瑟安烈依然薄情寡恩到人神共愤的地步。 她哭喊,“为什么要这么欺负她?她只是个弱女子啊!她从来不曾和人结仇结冤……”“就凭她是蒙古狗的女儿,千死不足一偿她的罪与罚,哈哈……”邪魔的狂笑随着傲岸的身影渐行渐远。 马幼斯和抬轿的粗莽汉也立刻尾随而上,瞬间,荒凉的野草山坡上只剩下昏迷中的冉柚喃,和哭得厉害的云奴。 “柚喃,你不能死啊!你死了,公主会砍掉我的头!而且你是为了救我才吃上这一膝,你要是死了,云奴会良心不安,我不要成为杀人凶手!” “那个鬼大使到底是人还是冥神啊!笑容冷冷的、眼神冷冷的,连行事作风都不近人情,没血没泪!” 哭了半晌,冉柚喃的眼睛依然眨也不眨,她急了,开始用力摇晃冉柚喃的身躯,企图摇醒她。 然而每一摇晃便发出喀啦、喀啦的响音,叫云奴害怕得不知所措。 “你好惨,竟然嫁给这么残酷的男人!但话又说回来,也幸好有你代替受罪,否则悲惨的人可就换成公主了。” 她想不通透的是赫瑟安烈既然憎恹大元皇室的公主,为何当初不拒婚呢?“也不对!鲍主犯到他了吗?干啥要憎厌公主?公主的直觉果然精准无误!”灰色瞳眸的男人真的是残忍的狠心郎!云奴继续对着昏迷中的冉柚喃自嚼舌根…… 第四章 银月轻勾,飘忽的淡光圈成一圈冷芒。 女敕白若雪的肌颊上透出不寻常的霞红!她发热毒了——反踅回来的赫瑟安烈眯起灰眸,寒霜罩面的傲绝俊容深深凝住一抹孤残的气味。 他应该砍断她的四肢,应该击碎她的经脉。 然而,他竟想拥她入怀。 他应该逼害她的金枝玉叶身,应该使她成为无法苟活的残花败柳。 然而,他竟不能让另外的男人攫取她的娇艳。 应该要她血祭,一命抵一命,她这一命抵不过他成千上万的臣民,更抵不过他的亡妻和么儿! 虽然他不爱采心,他不是个多情的男人,他的世界里只有军火交易,但是采心与他青梅竹马,虽然是兄妹情谊,但却是他二十八年来惟一的异性知交,而且为他生下调皮的亲儿。没有温柔,少了眷恋,他亏欠采心的是十世都偿不完的情债。 若不是他专执于欧盟的军火版图,采心或许不会香消玉殒,完孤家的血脉或许也不会折断。讽刺的是他掌握了惊人的军火买卖,他的国土却遭受蒙古狗的大炮虐杀。当他千里迢迢赶回时,八百媳妇国的境内居然是望也望不尽的尸骇遍野。他看不到一个活人! 耗上三个日夜他才将父王和妻儿的尸骇拼凑个大概。他用双手挖土,亲自埋葬、立碑,而自那一刻起,八百媳妇国的少国主完孤千代已经死了,冷情的完孤千代成了绝情的赫瑟安烈。血海深仇必须以鲜血祭祀,他绝不可以心软。 无论是完孤千代或是赫瑟安烈,铁石心肠是共同的表征。 他从绑腿的绷布之间抽出一柄利刃,他要挖出蒙古女的心,瞧瞧是不是暗黑色泽。他要以北戎弗儿的心告慰他完孤家的八代祖宗! 赫瑟安烈蹲,冷芒直通胸臆肺腑,手中的利刃已经搁在冉柚喃的左心,只消猛力一刺,即可挖剖出她的心…… “嗯嗯……” 辗转的嘤咛低吟使他一粟,他的眉心霎时成结,难以舒缓。 这一刺易如反掌,但是他竟无力,他的手甚至微颤起来。 懊死的!懊死的元朝公主,该死的北戎弗儿! 他竟然对她犹豫?一夜的欲欢不掺任何情思才是。 她的无瑕娇容,她的幽幽柔香……竟成了他的紧钳咒! 但是更该死的是他自己,他不是可笑的绕指柔,他是复仇的血魔。 将刀刃收回,赫瑟安烈一把抱住昏迷中的冉柚喃,纵身一跃,以疾飞的速度带走她。一旁的云奴依然靠着轿身沉沉趴睡,丝毫不觉她的“公主”已被掠夺,生死难卜。 ☆☆☆☆☆☆☆☆☆ 边疆大漠的蒙古儿女应该是强壮的体质和强韧的适应力,且日夜温差令人咋舌的蛮荒对她来说,应该是常有的经历,但为什么她会中了热毒? 铁穆尔的女儿不该如斯脆弱。 “呃……呜……” 承受剧痛的冉柚喃仍然昏迷,低低的啜泣一声又一声的撞击他的心窝。 “天杀的!” 他认栽了,取出解百毒的药丸让她服下。 但是这个蛮女竟然该死的含在口中。 “死,太容易。公主,你的死期未到,你是我的掌中物,生与死,痛和乐由我决定。”是的,他不允许她断气,她的魂魄不能擅自作主的飞离她的肉身。 倾低下首,他以嘴喂她吃药,接着朝她脊背一拍,轻咳了下的她已经将药丸吞下喉中。她额心处的伤口已成黑色的血渍,一点点的失血,根本不足致命。 这么想着后,莫名的,他感到放松。 扭握住她的足踝,赫瑟安烈毫不怜惜的劲力一使。 “啊!”椎心刺骨的烈痛使得冉柚喃转醒神智。 她幽幽的睇着面前的丈夫,恐惧着他的冷残神色。 他好像要扭断她的脚般,好痛,痛到她连哀求的声音也发不出来。 突地,她足踝发出一声声响。 赫瑟安烈放开她的足果,沉声命令,“动一动,立刻。” 不敢惹他恼怒的冉柚喃立刻动一动足踝。 不……不痛了!可她记得她的小腿和足果被大石块的锐角给撞得好像折断筋骨了呀! “刚刚……你是在帮我接骨吗?”她怯怯的轻问。 受惊的小白兔?赫瑟安烈不悦的微愠,“你在怕我?很怕?” “很……怕!”她不敢欺瞒。他看起来好像正在发火。 “天杀的你!”他猛地掐住她的玉颈。“你是顽劣的蒙古女,是当朝的尊贵公主,你不用怕我。”不知为何,他竟然受不了她怕他的感觉。 他真想掐死她! 面对她莹莹生辉的灿亮灵眸总是叫他悸动不已,而她动不动就水汪汪的像个受虐小娃的眼神更是让他可耻的感到不舍。 “大使!”远远见到此情此景的马幼斯,不顾犯上的大罪,忙不迭的出声。“滚开!我要杀了她!”他永远不要再看见她的眼睛,这会使他疯狂的失去骄傲的冷静。“她是公主,是你的妻……” “她不配!她的体内流着肮脏的蛮子血液!” 眼看无辜的冉柚喃即将魂归西天,马幼斯心生一计,他喊叫,“你忘了要把公主带到少国母和小鲍子的坟前祭拜吗?” 一语震醒赫瑟安烈狂乱的心智,他的手劲渐轻,最后缓缓的撤离。 近乎窒息的冉柚喃呛出两行清泪,她的眸里是无助的恐慌。 “闭上眼睛!”他发出椎心似的怒吼。 “嗯?”他说什么?被他的神情吓呆的冉柚喃根本没听清楚他对她吼怒些什么。“不准这样瞧我!天杀的!”如果狠得下心,他应该让她盲瞎。“你的眼睛该死的……”他诅咒几声,倏地站起来,长腿一踢,将她踢飞到数尺之远的草地上。 “公主!”被一阵狮吼给吵醒的云奴,远远的便瞧见冉柚喃的身子像个布偶似的高高抛起,霎时,即又重重的坠下。 云奴小快步的冲过去。 马幼斯也跑向前,探看冉柚喃的伤势。 罪魁祸首不动如山,他的唇边仍是噙着残忍的笑意,而且渐渐的扬开笑弧。但是——他的心口竟然揪紧,刺痛难当。 她已成为他的魔咒!这个认知令他难以坦实面对自己的心性。 不!不该,也不容许自己为她起了涟漪。 “北戎弗儿只能是血祭的牲礼。” ☆☆☆☆☆☆☆☆☆ 幸好只是小伤。云奴已经决定,回到大都,她要把赫瑟安烈可恨的行径禀告皇后和公主。可是眼下她和冉柚喃两人大概要成为饿死鬼了。 “给你。”冉柚喃塞给云奴一个冷硬的馒头。 “那男人不是不给咱们粮食?”天知道她俩已经断食四天。 四天前的那颗小馒头甚至长了霉苔。 冉柚喃虚弱的扯开笑容,“是马护卫偷偷拿给我的……” “只有一个?” “嗯。”她有点头昏。 “那么你干啥拿给我吃,你自个儿呢?” “他讨厌我,他生我的气所以才连累了你,是我不好。”巫官曾经说过她是妖孽转世,是祸害。 “别自责,你很好,真的,只要有一点点人性的人都忍不下心薄待你。”偏偏赫瑟安烈没有人性!“咱们分着吃,呃?我是奴才,体力较好,你就吃多一些。”云奴剥开一小块的馒头,其余的硬是逼迫冉柚喃吃下。 “云奴姑娘……” “不准不吃!否则你真的会成为枯骨人。唉,原本要教你写字的,但是现在都快没力气了。”惨!“你逃走,好不好?”她怕云奴跟着她被欺负。 想也不想的,云奴立刻断然拒绝,“我是要逃掉了,谁来照顾你?那个人根本是魔鬼……”“别这样骂他。”冉柚喃柔声道。他是她的丈夫,虽然她真的好怕他。 云奴撇撇嘴。不想多费唇舌,反正柚喃的心中没有恶人的存在,千错万错都是她冉柚喃的错!笨娃。 “你眉毛上的炭灰快淡落了,来,我替你再抹上。” 哎,云奴一边拿出随手携带的粉盒,一边用力幻想宫里的美食佳肴和舒服的床榻。 ☆☆☆☆☆☆☆☆☆ 餐风露宿,披星戴月。 良驹和破烂的车轿全没了,赫瑟安烈斥退所有的轿工和仆从,一行四人以步当车的走了百里路。 冉柚喃的足底全起水泡,汨汨的血水干了又裂,伤了好几口子,而云奴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娇娃一下子憔悴许多。 但是冉柚喃依然美得惊人。 人烟稀少的山路偶有乡野村夫扛柴经过,没有一个人见到冉柚喃而不口瞪目呆、心跳加速,甚至有好几个莽壮的汉子还摔跤、脸红。 这日,他们来到一处墓地。 极目望去,一个接连一个的坟墓仿佛无穷尽,看也看不完。 “今晚,就在这里安眠。”赫瑟安烈说着,蓦地勾起迷炫人心的魅笑。 云奴立刻尖叫,“这里?!死人耶!开哈玩笑?这里的冤魂至少几万条……”“冤魂?他们的确是冤死的枉魂。” “求求你,别这样做,公主她会受不了的。”天知道她自己已经汗水涔涔。扬了一抹冷笑,赫瑟安烈用力的掐捏冉柚喃的美丽下颚,“怕吗?北戎公主。”“我……痛!”他的手劲好强。 “上的痛太容易承受了。”他要她承受的是剖心挖肺、蚀骨的剧痛。“放开你的魔手!”云奴护主心切的张牙舞爪。 一旁的马幼斯极想劝谏,但深知少国主的残性狠心,他不敢置喙半词,只好以眼神诉说他对冉柚喃的怜悯之情。 赫瑟安烈冷笑依旧,“你的公主可是我的妻子,夫为天,她的快乐与痛苦全掌握在我的手中。” 这个魔鬼,“她是公主!”云奴大吼。 “因为她是蒙古狗的公主,所以我要让她‘享受’极致的椎心之苦。” 嗄?这是什么鬼论调?皇家女的境遇居然如斯不堪?“你疯了!” 赫瑟安烈但笑不语,他的右手忽地放开,改以环抱之态拥搂住水眸灿亮的冉柚喃,轻嗤道:“你认为你的奴婢所言真实吗?” “你没有疯,你只是心里很苦。”而她,觉得伤心。 灰眸一眯,熊熊火焰燃烧起来,他微怒,“你凭什么说我的心里很苦?”她只是敏感的直觉啊! “北戎弗儿,你真的不该出世在人间!”更不该与他成亲,不该使他抽紧心弦!“我要怎样做才可以帮你?” “帮我?” 冉柚喃一径的猛点头,水汪汪的美眸里一片无邪,“我怕你,怕惹你不高兴,也怕你不要我,把我送回去。” 顿了一顿,她羞涩的睇他一眼,“你是我的丈夫,我不要你心里有苦,我的心会感觉疼痛。” “呼!”发出惊诧的是云奴和马幼斯这两个多余的人。 坟墓耶!他们现下所处的是鬼魂四太布的坟墓耶!冉柚喃未免太异于常人了吧?居然选择在墓地里表明心迹? 云奴一副扭曲嘴鼻的大骇之态,她算是败给她的假主子了。 但是——云奴和马幼斯双双瞠直眼,连气都不敢喘,因为他们竟看见赫瑟安烈低首狂吻住他怀中的美娇娘。 “你们的大使真是与众不同。”云奴瞪向马幼斯。 马幼斯撇着嘴,笑了笑,“彼此、彼此。” ☆☆☆☆☆☆☆☆☆ 唉,吻都吻了,赫瑟安烈竟然专霸的命令她们睡在坟墓里!想着想着,云奴不觉毛骨悚然,他在连延数十里的墓地里和他的妻子亲嘴,这已是骇人听闻的事,最叫人觉得恐怖的是他竟然继续他的虐待。 夜深了,天上黑云重重,不见星辰银月。 “别怕。”冉柚喃拍拍云奴的手背。“你冷吗?手好冰。” “还……还好。”咽了口唾沫,云奴勉强的否认。 “我可以保护你……” “你不怕吗?”呀!一阵冷风吹拂而过…… “我不怕,我在皇陵里和一千多具的白骨一块儿相处了七年。” “说的也是哦!这里了不起只是一个又一个的墓碑,至少瞧不见枯骨和人头,但是阴森森的耶。” “他们已经死了,不会爬起来的。”冉柚喃像个小孩似的笑着,她的本意是要叫云奴安心。爬……爬起来?!“老天!我们的四周都是鬼魂……”云奴的头顶开始刺痛,她的嘴角已经抽搐。“可是我们没有伤害他们呀,他们不会找我们报仇的。” “报……”天,老天,老天爷!让她昏死了吧。 咦,有动静!云奴的手反握起冉柚喃的小手,她抖得好像风中的落叶,牙齿打颤的哭着,“柚……柚喃,有鬼,有……真的有鬼!” 脚步声愈来愈接近,而且风声哭吼得仿佛是黑白无常前来索命。 云奴的眼睛翻了白。 “不是鬼。”从她身后觑见来者的冉柚喃说道,“是马护卫,你别害怕。”叩地一响,云奴已经晕倒的往横趴跌出去,不省人事。 “云奴!”冉柚喃惊叫。 马幼斯连忙冲过来,“云姑娘怎么了?” “她以为你是鬼。” “鬼?我?”指着自己的鼻尖,马幼斯无辜的皱扭着面孔。 “过来!” 突然一喝,冉柚喃的身子已被提起,她眨巴着眼睫看向来者,“你什么时候出现的?我没有听见你的脚步声。” “我是嗜血的魔。”平空现身的赫瑟安烈扬起浪野的笑。 “你不是魔,你是和我洞房的丈夫,我们要一块儿白头到老。”这是岛岛姑娘告诉她的人生道理,她一直牢牢记住。 “荒谬。”他一嗤,运气提抱住她往另一头的墓地飞去。 被他所狎制的冉柚喃只好用力的喊叫,“马护卫,云奴交给你,请你照顾。”“是!” ☆☆☆☆☆☆☆☆☆ “跪下。” “嗯?” 赫瑟安烈一踹,她的膝头受了痛,曲弯下跪。 “为什么要我跪?”冉柚喃仰头,忍住泪。 “你不怕上万条的鬼魂吗?云奴都已经吓晕了,你居然完全不觉得恐惧?”毕竟她是深宫内苑的金丝雀,即使是七尺大汉,在这荒凉的万人墓地里也不免心生寒意。“我没害过人,不用害怕。” 暮色沉下,他的灰眸却晶亮得犹如猫眼宝石,阴阴冷冷的透出灿芒。 “或许你是无辜的牺牲品,但是这里的上万人哪一个该死?”他恨声道。“这里的……是你的家人?可是有好几万个坟……” “你下跪的这墓碑就是我的亡妻和折寿的么儿的坟。” “可是你不是未曾婚配?为什么你不保护你的妻儿?他们是病死的吗?”好奇怪,她心里竟酸酸的,晓得他曾经有过喜欢的姑娘,曾经是别人的丈夫,她就想哭。 赫瑟安烈蹲,与她面对面,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压迫着她的感官。 他咬着牙,“他们全是你的父皇所害死的冤魂,左边的坟是我的父亲和姨娘们,其余的数万名往生者皆是我的臣下和百姓。” “当今圣上害死他们?为什么?我不懂。”突地,她的心又是一阵酸疼,为了他的苦难。“因为蒙古狗的野心,忽必烈两次入侵日本,西征东伐,铁穆尔虽然不才,但是狼子野心,其心可诛。大元皇朝的版图势力北逾阴山、西极流沙、东尽辽左,南越海表,死在他一念之间的何止百万生灵!” “所以你恨皇上,所以你也讨厌公主?” “对!我讨厌身为大元公主的你,北戎弗儿,你尽避怨恨我吧,负欠于你的……下辈子我十倍偿还!” “原来你不给我和云奴吃喝,老要我们饿得半死是因为你背着血海深仇。”她暗暗决定,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赫瑟安烈发现她是假冒的代嫁娘。 她一定要当她自己是北戎弗儿,这样才可以保护对她恩重如山的公主。 “你跪着,当作替你的父皇赎罪。” “好。” 她的答应使他一时震呆,“四周的亡魂,你完全不慌、不怕?” “如果我会念经,我愿意替他们超渡。” “你……”真心?虚矫?他无法分辨。“倘若我以丈夫的身份命令你跪上三天三夜呢?”“我愿意。”只要他的伤怀和愤恨能够减少一点点,就算他要她跪个十来天,她都愿意。“这里有毒虫和蟒蛇,”莫名地,他竟因她的顺从和认命感到痛懑。“难道你也不怕?大蟒蛇可是会把你的脖子缠断,毒蛇的毒液会使你命葬黄泉,这里可能是你的墓所。”“我当然怕蛇,也怕死。”冉柚喃偷偷握紧拳头,拼命的叫自己勇敢一点。“既然害怕,何必逞强。” “可是就算我害怕,你也是要我跪上三日三夜。” “你这是表达你的怨?” “没有,我不能怨你,真的,我觉得你好可怜。” 懊死的,她竟然可怜他!他恼吼道:“应该自求多福的人是你这只小可怜虫!”“安烈……” “闭嘴!你跪好,胆敢起身,我立刻打断你的腿,不要愚蠢的以为我只是吓唬你,天高皇帝远,即使你手脚皆残,你父皇也无法解救你。”说完,赫瑟安烈身体力行的起身大步离去。但是突地,他的步子停顿了,他以迅急的速度反身奔回,霎时,只见他的右手已经抓住一尾肥硕的长蛇。 “这是南夷的花青蛇,其毒无比。”他道,手力一使,掌中的蛇身动了下,断气死亡。“谢谢你救了我。” “别往自个儿睑上贴金,我不是救你,我只是尚未凌虐你足够。” ☆☆☆☆☆☆☆☆☆ 天亮了,冉柚喃继续“罚跪”着,烈阳灼炽,她只有一壶溪水和发霉的馒头果月复。当夜,她仍然曲膝跪墓。 云奴无法救她,因为她被马幼斯击昏。 第二日,忽来一阵滂沱大雨,淋湿冉柚喃的衣裳和发丝,她冷得猛发抖,并且几度晕厥。马幼斯实在不忍,他向赫瑟安烈求情,“请饶恕她的罪刑吧,毕竟她已是你的妻。”世上哪有要续弦的妻向亡故的元配跪墓的情理? “哼。妻?她不配。”赫瑟安烈冷凝道。不当她是奴妓已经是他的恩德。突地,一声闷哼声传来。 灰眸一眯,冷芒里有着赫瑟安烈不自觉的慌乱情愫。 他走向采心的墓碑,抓起冉柚喃已经往旁趴倒的身子,酷厉道:“不用装死!”然而怀里的她气息微弱到仿佛一捏即碎,他见状一骇,嘶吼着,“不准死!你敢!” 第五章 云南省 本以为山峤小夷之国的南方沟壑成林,多烟瘴,却有一处大庄苑,这是完孤家的祖宗府院,仅有几个仆役打杂,偌大的庄苑看起来有些荒凉。 “敬禀少国主,”老管家躬身行礼,“公主的腿因为气血凝滞过久,受了损伤,暂时不能行走。” “完孤千代已死。”赫瑟安烈淡漠着。 “老奴犯错。大使。” “上药了吗?她……喊痛吗?” “公主很勇敢,大夫为她推拿的时候,她的膝盖骨发出响声,一定痛得不得了,但是她只是含着泪珠强忍着。” “爱哭鬼。”惹得他心烦意乱。 “下去。” “是。”老管家弯弓着背脊,退出正厅。 马幼斯一面为主上斟酒,一面小心翼翼的说道:“其实,要让蒙古皇帝颜面无光,要叫公主肝肠寸断的最好方法是主上你先让公主爱你,爱得死心眼,爱到不能没有你。”“然后再抛弃她,令她心碎而死?” “是的。主上请思量,如果你一味的欺陵公主,她只会恨你,但是恨的力量始终敌不过爱的力量。” 赫瑟安烈眉眼泛出深深的笑意,“那个北戎弗儿或许连恨人都不会……”她像个无瑕的珍珠,光彩逼人,但是因为她的纯良使得他愈加的想亲自摧毁她的美好。 他恨她的美好! “我应该将她杀了,并且大卸尸身,以她的当作牛羊牲礼,祭拜采心。”“主上?!”马幼斯不禁心惊。“属下不敢造次,但是你对采心夫人不是只有兄妹情?虽然你们拜过堂,也共同拥有小鲍子……” “大胆!”他一喝,眸光如银剑之锐。 “属下掌嘴。”马幼斯连连自掌好几个耳刮子。 “住手!”赫瑟安烈恼怒至极,为何一向冷寡的性情竟然失控? 全是那该死的她害的! “吩咐底下人,准备上好的酒食和补品。” “嗄?”不是刚用过餐吗? 赫瑟安烈冷冷的笑了,“你不是力劝我应该先待她好,先将她捧在手掌心里呵宠,再狠狠的将她推入万丈深渊吗?” ☆☆☆☆☆☆☆☆☆ “杀千刀!砍万刀!刺他个千万刀!”云奴气呼呼的来回跳脚。 “别再诅咒他好不好?” “柚喃!”我的娘呀!柚喃竟然求她放过对赫瑟安烈的恶毒诅咒。“你的双腿差点瘫了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当真成了废人也不怨他?” 冉柚喃摇摇头,“他不是真的这么坏,他只是心里打了结,一时解不开。”“心有千千结啊!”云奴狠嗤了声,“没见过这种心肝被狗吃了的狠心郎,居然逼迫妻子在坟墓前跪了两天……” “云奴姑娘……” “本姑娘还没骂过瘾,少来打叉!咦,这声音不是马……”回过头,一见来人,云奴立即瞪大眼,娘呀,果然是马护卫和赫瑟安烈。 她抖着嘴巴,“你们午安。”她的胆子一下子变小了。 冷冷的瞟她一记,赫瑟安烈不把她看在眼里,他直往床榻走去。 “你的腿痛不痛?” “嗯,不……不痛。”冉柚喃有点儿慌,他的眼神怎么冷冷的,却又热热的?他为她拂去芙蓉面旁的发丝,轻轻的抚模她的腮颊,“对不起。” 啊!冉柚喃的心几乎要跳出喉口。 云奴也吓傻了。眼前的赫瑟安烈难不成吃了符,改了心性? 马幼斯递上补品,立刻抓着云奴的衣襟往房外走去。 “放手啦!我要陪着公主啦……” “嘘!”马幼斯干脆捣住她的大嘴巴。这可是他费了好一番思量的计策,怎能让这蛮婢给搞砸?但愿主上能够真心真意的疼惜公主,假做真来,假戏不无真演的可能啊!他俩走后,房内立即陷入一片窒息似的沉寂中。 赫瑟安烈忽然将她锁入胸怀,并且小心的不碰她的双腿。 “给我赎罪的机会。” 他的灰眸炽烫,不识情滋味的冉柚喃低垂着浓密的眼睑,不敢直视他的魔魅。“你是无辜的,我不该迁怒于你,何况我们已经是名实俱存的夫妻。” 怎么回事?心怦怦地狂跳个不停,这就是岛岛姑娘所说的“爱”吗? 她爱上他了吗? 因为他对她的心疼,因为他是她的丈夫,是她惟一的依靠吗? 她好懵懂,也好害怕。 但是她喜欢他现下的温柔,从来没有人对她这样轻声细语。 “来,喝下这补汤。”他以另一手盛汤喂她。 痹顺的喝了汤,可是她仍旧不敢瞧他,直到汤品喝完她依然是微低蛲首。“怕我?”赫瑟安烈噙着笑,内心却是杂乱不堪。 “我……爱你。”她直言无讳,完全没有少妇的矜持。 爱?她说她爱上他?!他想纵声狂笑,“我对你极尽凌辱之能事,为何爱我?”“不晓得。”可是她觉得这就是所谓的情爱呀。 “知道我曾有过婚娶,你会吃醋吗?” “不晓得,可是我的心里会酸酸、痛痛的,而且想哭。” “假使我也爱你,你开不开心?” 冉柚喃抬起美颜,灿亮着笑开了薄愁,“开心,岛岛姑娘说一个女人最最幸福的就是她爱的人也爱她,这样叫做死而无憾。” “岛岛姑娘?她是谁?为什么你总是说着她?”他微微不快。 “她叫江鹤岛岛,她的丈夫是怯薛军总统领,她对我很好、很好。” “你也爱她吗?”话一出口,赫瑟安烈立刻反悔。不对劲!他竟然在意起她的一切。这只是个游戏,而他才是操纵整个游戏的要角,游戏的主导权在他手上。冉柚喃歪着头,想了好久才回答,“我喜欢岛岛姑娘……” “记住!只准爱我一人!”近乎震撼的口吻里隐约藏着已经沉溺的心意。“好。”甜甜的笑了抹动人的笑靥,她羞着红腮问:“你不生我的气,不讨厌我了吗?”“傻娃,你是我的结发妻。”他应该痛恨她的。 将汤碗搁于圆桌上,他抱着她躺下,与她紧紧相拥。 “我抱着你睡觉。”他低语,灰眸深邃不见底。 “嗯。”这是他第二次和她一块儿睡觉,上回是…… “想到圆房的那一夜!”他问,情不自禁的流露出宠溺的意味。不,这不是情,只是他的欲渴被她的柔软娇躯给挑逗起来。 他对采心亦无情爱,何况是仇人之女。 只怪她太软、太香。 “我想要你!”他猛一翻身,压住她的身子。 要她?“是要做那种痛痛的事?” “怕痛?” “不怕。”她想取悦他。 见她一副从容就义的神情,他的心竟疼起来,下月复更是蠢蠢欲动得难受。“不会痛了,你已经是我的人。”莫名的满足感充斥心间,赫瑟安烈暗暗蹙一下眉峰。一场戏罢了!他的怒气是对着他莫名其妙的心思。 “睡觉。”他又翻开身,将她的像首压向他的胸膛。 “你不要我了?是不是我又让你讨厌了?”冉柚喃急得泪水在眼眶里猛打转。“不准哭!”该死!她总是惹他情绪波动。“唉,我不是不要你,是现在不能要你。”“为什么?” “你的双腿无法移动,如果我立刻与你结合,你的腿会被我弄疼。” “我不怕痛,只要你高兴……” “我怕你痛!”他突地大吼,吓她一跳。 饼了好一会儿,冉柚喃掉下泪珠子,一颗又一颗,如断线珍珠。 他的衣襟上全是她的泪。 凝紧眉心,赫瑟安烈闭上眼,不置一语。 只听见她女敕女敕娇娇的声音道:“安烈,你对我好好,我要好爱、好爱你。”鱼儿上钩,然而他这个钓鱼者却未感到喜悦。 游戏的结局,究竟谁才是赢家? ☆☆☆☆☆☆☆☆☆ 冉柚喃伸了个懒腰,哈着气,“别再读字了好不好?我的眼睛都看花了。”“这是汉字,”云奴摇头叹笑,“这学完还得学蒙古字哩。” “可不可以不学?” “不行!柚喃,你现下是北戎公主哦。” 柚喃皱紧鼻尖,吐吐舌头,又挤眉弄眼一番,惹得云奴失笑连连。 “赫瑟安烈对你是真心诚意的吗?”云奴关心的询问,她仍是不怎么相信他会真心对待柚喃。 “嗯,他每天都喂我吃药、喝汤,还帮我揉腿。”冉柚喃跳下凳子,来回走着,转转圈子。“这倒是,好像换了个魂魄似的,幸好你的腿伤好了,不然我真怕你的腿当真跪瘫了。”“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冉柚喃的眉梢眼底全是甜蜜的柔笑。 云奴故意糗她,“见色忘友!居然说赫瑟安烈是最好的人,那么我这丫环可要伤心了。”“别这样!”抓起云奴的臂膀子,她撒娇,“安烈是我的丈夫嘛!” “你还真的死心塌地的爱紧他唷。”大力甩开冉柚喃的手,云奴一脸的调侃,“但是你究竟爱他哪一点?虽然他的确是出色的人中龙。” “爱他就是爱他,为什么要有理由?我不懂。” “不必懂。”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来不及回头,冉柚喃已被拥进一具健硕的胸怀。 赫瑟安烈吻了下她的发丝,“只管爱我,其余的都不用理会。” “好的。”她展开欢颜。 灰眸里的冷芒依然,邪气更甚,他撇着笑,随口询问:“堂堂的北戎公主竟然学写汉字?恐怕有辱蒙人的血统吧!” “因为我不识……” 云奴忙不迭的插嘴,“公主虽然懂得蒙古字体,但是你是汉人,出嫁从夫,自然得下一番苦学。”“是吗?”他把玩着冉柚喃的发丝,“那么你这个蒙古丫环怎么懂得汉字?”“我的祖母是汉人啊。”赶紧收一收书册和砚墨,云奴行礼完之后立刻“自动”退出,就怕赫瑟安烈的冷酷神色令她心头骇悚。 多余的人走后,赫瑟安烈一边嗅闻冉柚喃的馨香,一边她的身子。 他的手探入她的衣内,搓摩她的乳胸,“我忍得太久了。” “你是不是要和我第二次洞房?” 他含吮住她的耳肉,舌忝舐着,“小东西,你说话一向如此直率吗?” 耳根子发烫,冉柚喃不禁扭动身子。 将她安放于大圆桌上,赫瑟安烈褪掉她的亵衣、亵裤。 “你有一身无人可比的女敕滑肌肤。”而他,爱不释手。 哀模她的每一寸肌肤,他的翻涌激越到无法掌控,以手、以唇膜拜她的全身上下。冉柚喃完全抵挡不住来自的快感,她的喉间发出哀求的浪吟。 强忍着长驱直入的冲动,他将她的双腿高举,唇轻轻滑亲她的私密处,舌尖则是代替他的男性象征探进花心里的敏感小核。 “安……安烈……”冉柚喃娇喘不休,芙蓉面染上诱人情悸的红晕。 她不晓得他究竟对她做了什么,她只是觉得好难受,却又好愉悦。 她想求饶,但是又渴望更多的欢愉。 “好羞耻……”嘤咛着的她星眸微眯。 娘子多娇,英挺的赫瑟安烈禁不住妖娆的玉体勾引,他解开衣裤,倾力向前,进入她紧窒温暖的甬道。 “啊——”她嘶喊,微声啜泣。 第六章 春风拂面,被娇宠的女人总是容光绝艳。 冉柚喃的美不可方物,每每使得庄苑内的仆役脸红心跳。 穿着七色彩裙的她摘了一篮的白茉莉,喜孜孜地往偏堂里走去。 安烈一定在那儿品茗,她要找他说说甜言蜜语。 “哎呀呀!大人,您出手这般阔气,不如就让奴家今晚伺候您吧。” “去!你是什么骚货!凭啥伺候大爷!爷儿,还是让小翠霞来安慰您的……”手中的花篮掉落在地,冉柚喃惊恐不已的直瞪着斜躺在软榻上的赫瑟安烈,而他两手正分别捏握着两个果女的胸乳。 “安烈……”跨过玄关,冉柚喃瞅睇着他的灰眸。 她的脑门乱轰轰地发出声响,求求你,安烈,求求你,别这样残忍!“唷,哪来的仙子啊?”约莫十六岁左右的姑娘一边扭着腰,一边嫉妒的道。“她和你们一样。”轻瞥一眼,赫瑟安烈邪笑着,手下的劲力再使上一分。两名果女立时媚态生姿的哎哎申吟——“大人好坏!把人家捏得好痛。” “那是因为你够丰盈啊!”他的笑意更浓。 “贫嘴,”另一名果女以胜利者的姿态笑睨冉柚喃,“讨厌啦!她还在瞧呢。”“不必理睬。”赫瑟安烈笑着吮了下果女的胸脯。 “她是谁啊?美成这样,像个狐狸精似的,但又像个高贵的公主。” “她只是个不甚要紧的闲杂人等。” 两名果女笑得花枝乱颤,别说大人是个富贵身,即使是身无分文她们也愿意以身相许。姑娘爱俏嘛,上好的皮相委实难以抗拒。 “安烈。”冉柚喃走上前,每一步都觉艰难的她强忍着泪,“你为什么要对她们这样?不是只有夫妻才能……” “贱蹄子!你竟敢质问大人的事?”小翠霞自个儿抓握另一边的胸乳,故意凑近她示威道:“今晚大人要和我相好哩!你啊,是很漂亮,但是男人要的可是狐骚味,不是你这种小女乃娃。” “喂!你到底是哪一根葱啊?大爷说你同我们姐妹是一样的,难不成你也是个窑女?”另一名果女笑咯咯地微晃着身体。 “窑女是什么?”冉柚喃轻问。 “咦,原来是个小傻蛋啊!难怪大人不要你,你哦,令人倒尽胃口,我告诉你,窑女就是妓女,就是月兑光衣服陪男人睡觉的啦!执壶卖笑,取悦爷儿是我们的本份。”深抽一口凉气,冉柚喃的身子晃了下,她的眼里全是水雾,完全看不真切。“安烈,求求你,你赶她们走好不好?我讨厌她们!” “小妹妹,咱们都是做妓的,好歹也分一口饭给我们姐妹俩吃吧,凭啥霸着大人。”“我是安烈的妻子,他说他爱我……” “呵,妻子呀!笑话,大人如果爱你这小青葱,干啥找我们姐妹俩风流快活啊。”小翠霞抚模赫瑟安烈的俊容,恋恋痴痴的娇嗔道:“爷儿,这贱蹄子是你的妻子吗?”灰眸冷极,半晌,他嗤笑,“她不过是个奴妓,如果红裙阁的老鸨嬷嬷想要,就给她做摇钱树吧。” 小翠霞笑歪了嘴,“要卖了她啊!她可是个好货哩。” “笨,大使大人是要把她丢到妓院里眼不见为净啦!”定是她伺候得太差劲,大人玩腻了啦,索性随便送人,就像垃圾一般,丢了咩。” 冉柚喃几乎支持不住,她连连踉跄好几步,“安烈,是不是我哪儿犯了错,你说,我一定改过。” “我只是玩玩你,如今玩兴没了,如此而已。”勾笑了下,他的大手开始在两个果女身上游移。 “可是你不是说你会一辈子待我好,不离不弃?”他说过的情话她一直牢记。“公主,男人在床上的话怎能轻信?你是我的玩物,一开始就是。” “你不爱我?”冉柚喃已经退至玄关,她低泣,“可是你为什么要吻我?为什么要和我行夫妻之礼?” 回答她的是小翠霞,“傻瓜,男人狎妓,难不成也要有情有爱才能做那档子事?爷儿长得玉树临风,没道理独钟一女,合该是雨露均沾嘛。” 冉柚喃说不出话来,她只能一径的摇头。 冷邪的赫瑟安烈倏地狂肆大笑,“你恨我吧,亲爱的公主。” 冉柚喃仍然摇着头,泪珠子犹如乱雨一般的洒落,她受不住了,转身奔跑。“爷儿,别浪费时间了,那姑娘早就跑远了,咱们来舒坦嘛。”小翠霞的身体几乎整个趴俯在他的身上,不停的摇动、摩挲,企图引诱他的男性热源。 收敛笑意,他的冷眉一挑,“滚!” 两个果女一愕,不解的撒娇着,“讨厌啦,干啥吓唬我们?”哪个男人不偷腥,已经送上门的肥肉哪有不叼的道理。 他不耐,两手一推,两个果女立刻往旁跌倒。 他的长腿一伸直,足尖踏踹着小翠霞的胸乳,漠然沉声,“下去领赏银,若再罗唆,我就拆了你们的窑子!” “是、是!”旁边的果女连忙穿上衣裳。 “请爷儿高抬贵脚……”小翠霞哭花了浓妆,狼狈不堪的她趁着赫瑟安烈抬离足尖的当口抓了衣裳遮掩着身,爬了出去。 难以捉模的男人,恐怖! ☆☆☆☆☆☆☆☆☆ “马幼斯!你的爷太过分了,竟然当着公主的面和不干不净的女人胡来!”“云奴姑娘……”唉,要他如何说分明?“公主她还好吗?” “好个鬼,她的眼睛快哭瞎了。”她早就知道赫瑟那家伙是个寡恩的狠心郎、薄情汉!“唉。”原以为假戏真做的少国主可能倾恋于纯美的公主,谁知…… 他真是该死!提了这缺德的建议,害惨不知人情复杂的北戎公主。 “一回大都,我一定要把赫瑟安烈的可恶行为禀告皇后,哼,你们等着抄家灭族吧!”马幼斯漠然无语,心下一黯,他哪还有家可抄?就只剩少国主和他了…… ☆☆☆☆☆☆☆☆☆ 庄苑内的仆役个个噤若寒蝉,原本就冷面冷心的赫瑟安烈现在是冰寒着神色,叫人心惊胆战。而娇美的冉柚喃则是日日垂泪,人人听闻无不为之同掬一把怜惜的泪水。这日,庄苑内来了一名吊儿郎当的客人。 此人正端坐席上,不正经的笑着,“柏克子爵非常的想念你哩。” “你不待在你的高丽国,跑来中土有何赐教?” “冷冰冰的。”陇龙人摇起扇子,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好歹我的身上有四分之一的汉人血统,和你这个少国主同源同宗嘛。”他耍起不要钱的嘴皮子。 赫瑟安烈一哂也不哂的冷道:“别以为我奈你不得,无事不登三宝殿,说,你这趟飘洋过海图谋的是什么?” “不就是特来拜见嫂子的。”他皮皮的笑歪了嘴。 “北戎弗儿?陇龙人,你打的是什么坏主意?”面对这个采花大盗,赫瑟安烈不禁提防着。扇子摇了摇,陇龙人不怕死的答声,“听说嫂子美若天仙下凡尘,又听说兄弟你把嫂子冷落在深闺里不理不睬……” “与你何干?” “此言差矣,敝人在下我可是最疼惜女人的有情男子,生平最是见不得女人伤心,尤其是美丽的女人。” “她不是你能够染指的!”赫瑟安烈灰眸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咦,”陇龙人收起扇,瞠直大眼,“好兄弟,你不是对她弃若敝屐?既然你已经决定抛弃她,不如转赠小弟我。” “该死!” “差矣、差矣,美人儿是要捧在手中、搁在心里宠爱才是,所谓肥水不落外人田,安烈,你该不会小气成这样吧。” “休想!”赫瑟安烈断然拒绝。 “完孤千代!”陇龙人故意叫唤他的原名,“别忘了,北戎弗儿是蒙古皇帝的女儿。”“我要不要她由我决定,即使我不要她,也不许你碰她一根寒毛!” “太霸道了吧,难不成为了她,你不惜和我干戈相向?” “你可以一试。”而他绝对不让这色胚得逞!她只能是他赫瑟安烈的禁盛。果然动了情了!但是尚不自知,所以需要他这个好兄弟帮个大忙。 “你不是处心积虑的要让北戎弗儿生不如死?不如你把她送到我的床上,一来当你交际酬配的礼物,二来嘛可以叫蒙古皇帝抬不起头来,何乐而不为?反正你已经尝过她的滋味了。”“闭上你的狗嘴!”赫瑟安烈怒吼。他不允许任何人侮蔑她! 啧!“咱们可都是大使,算是同僚,何必为了一个弃妇翻脸无情?”呵,这家伙愈是禁不起刺激,他的玩心就愈重。 太平盛世,有些无聊。 找个麻烦搅和一下,当做小小的乐子喽。 “安烈兄,据说,你一心一意把北戎公主当做复仇的工具,怎么这会儿会借酒浇愁?”“狗嘴。”他邪嗤,然而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痛快竟然是心痛大于快乐。 天杀的!自从那日精心安排,彻底羞辱她之后,他竟然夜夜不成眠! 每一闭眼,他的脑海即出现她的泪容,而他,心痛得仿佛撕裂了一般。 “主上,陇大使。”马幼斯敬称,“公主移尊就驾。” 赫瑟安烈心神一震。 近在咫尺的她竟然虚弱得随时会晕倒似的。 懊死的她!笔意折腾自己的身子好让他心生不舍吗?或者是她无言的抗议?但是更该死的是他好想拥抱她。 “美!美,太……太……迷人!”陇龙人的翩翩风采一下子变了样,他手中的扇子掉下地,下巴也阖不起来,而口水也流出来。 马幼斯好担忧的顶顶陇龙人的手肘,“请陇大使自制,有失礼仪。” 三魂七魄掉了一大半的陇龙人怔怔自语,“鬼斧神工……呃,形容错误,是绝丽佳人!老天哪,我原本只是说着玩的,现在我下了决心了!” 马幼斯大胆的问:“陇大使,下何决心?” “我要追求她!”说完,立刻一个箭步的冲上前,他热情的握住冉柚喃的柔荑,“嫁给我,我会把你当宝贝……” “放手。”赫瑟安烈威胁的绷紧声音。 置若未闻的陇龙人继续用痴呆的眼光膜拜着佳人,他激狂万分的抓着她的手猛晃,“跟我回高丽国,我会宠你、疼你,给你最美好的一切,为了你,我不再花心,我发誓!”有点儿吓坏的冉柚喃挣扎着,“我已经有丈夫了……” “你的丈夫不珍惜你、不爱护你,把他休了,我的心是你的、我的爱是你的、我强壮的身体是你的,我的床也只有你能睡……” 混帐!赫瑟安烈一个飞跃,猛力以手刀劈砍陇龙人的脏手,接着一手揽住属于他一人专有的身子,斥怒道:“她是我的妻!活着是我的女人,死了,魂魄也是我独享!”猛呵着气的陇龙人拼命的搓揉手腕,他的潇洒已不复见,因为他的手快被废了。“真是穷凶恶极,你不是已经抛弃她了?让给我会让你难受吗?” 靶觉到怀中佳人的瑟缩,赫瑟安烈的心遽然抽痛,“即使我不要她也不干你这高丽倭寇的事!”小气。“上个月你不是召了妓,而且还当着她的眼和妓女温存。” 她在发抖!赫瑟安烈低下首,凝锁眉心,痛苦的猛一使力,几乎要把她给揉入他的骨血之内。 呃?这情景……搞啥玩意!分明就是情深眷恋,分明就是爱惨了她嘛! 那么他杵着不是很没意思? 但,且慢! 赫瑟这家伙可是伤透佳人芳心,身为万人迷的他绝对有此侥幸博取鲍主倾慕。“哈哈哈哈。”陇龙人大笑。 所有人皆以看待疯子的神色瞅他! 马幼斯甚至暗暗咕哝,“人不可貌相。一定是高丽国的大使不太好当才会乱昧心智。” ☆☆☆☆☆☆☆☆☆ “公主,这是不才的小小心意,请笑纳。”献上一串罕见的稀世珍品,陇龙人一派儒雅温文状。 腼腆的微笑,冉柚喃轻道:“粉红色的珍珠项链?我不敢接受。” “珠宝配佳人。” “可是……” 不等她说完,陇龙人转身便走。 ☆☆☆☆☆☆☆☆☆ “高丽国的大参能够补气血,公主你的肤色过于苍白,应该多加食用。”“可是……”冉柚喃好为难,她实在不晓得这个漂亮的陇大使为什么一天到晚送她东西。昨儿个他还差人扛抬一大箱叫做“灵芝”的珍贵药材,她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公主是不是看不起敝小柄的大参?”佳人之姿,惹人心怜。 “哦,不……” “那么请勿婉拒,否则我会十分的伤怀愁心。” 他看起来好像要掉眼泪的样子,冉柚喃只好不再推辞,怕他真的难过。 ☆☆☆☆☆☆☆☆☆ 每日三小兵补汤和一朵花儿,以及情意盈盈的纸笺片。 云奴不禁开心的手舞足蹈,“那个陇大使对你真的是‘志在必得’哩!”呆望着纸笺片的黑字,冉柚喃茫惑的问着,“这笺上写的是什么意思?”“就是你的美丽太叫他心动,总算有个一流的优秀男子懂得你的好。”但话又说回来,除了赫瑟那冰男以外,哪个男人不对柚喃动心动情呢。 “我已经是有夫之妇了,不可以接受他的……嗯,他的……” “追求?”云奴失笑,“别理会世俗的礼教,你的丈夫已经遗弃你了,何必为他守贞?”“安烈真的讨厌我?”冉柚喃黯然神伤,“我已经十六天没有见到他了。”“我的娘!”猛拍一记额头,云奴脸色泛青的责斥,“你居然惦念那个寡恩寡情的狠心郎?他不值得你牵念!” “可是……” “没有可是!”摆出晚娘面孔,云奴恶声出气,“女人要有骨气知不知道!赫瑟安烈不爱你、不珍惜你是他福份薄。” 冉柚喃低下螓首,她的心好痛。 “难道你真的把心给了他啊?你爱上他,非常的爱他?”云奴心惊。 扭绞双手的冉柚喃嗫嚅的回答,“应该是吧!我每天都想念他好几十回,夜里也时常想他想得掉眼泪。” “啊?”人、心两失!“而且每回想到安烈和那两个果女‘那样’,我的心就好痛,好像要碎裂开的痛苦。”她说着,一颗晶莹的泪珠子倏地滚滴下来。 “不准!不准你沉溺下去,不准你对那恶胚死心塌地,公主把你交给我伺候,我就有责任保护你!”早知道如此就应该要阻止代嫁这个计划,现在委屈了柚喃,也深深的伤害了无邪的她。 冉柚南垂下眼睑,“我晓得我不该爱他……”因为他不爱她,而且痛恨她,把她当作仇敌。“对!”突地,几声掌声传来。 两人忙回身,见到一脸嘻皮笑脸的陇龙人。他摇着扇子,潇洒、倜傥的走近她们。“不该爱他,他哪,没心没人性,公主,你应该爱我这个痴情种。” “你是痴情种吗?恕奴婢多嘴。” “云奴姑娘问得好,本公子以往的纪录的确有欠检讨,但是自从遇见公主,本公子就成了痴情种了,无庸置疑。” 一番真情告白却惹得冉柚喃掩唇偷笑。这人怎么一边说话,一边拨发、眨眼呢?云奴的眼神锐利起来,“倘若她不是金枝玉叶之身呢?你所谓的爱也包括即使她只是个小平民?” “当然,不许轻看本公子的操守,论财论势,本公子都是高丽国的佼佼者,毋需公主的尊贵身份来锦上添花。” “但是她已是妇人之身……” “无妨,那是元成宗的赐婚嘛,她无力抗拒啊!况且那是公主的过去,她的过去里少了我,所以只好委身下嫁安烈那个负情汉喽。”哼,若论追女高术,赫瑟安烈一定败输下阵。咦,也不对,赫瑟安烈根本是个不亲近女人的冷酷男,不像他,既多情又深情,而且可以专情到令人钦佩的地步。 得他所钟的女子多么的蒙天之幸哪。 “公主,请给我一点点的爱吧!”他的爱可是犹如滔滔江水,永不枯竭。冉柚喃摇摇头又挥挥手,她晓得陇大使是个温柔的好男人,可是她不能逼迫自己爱他呀。云奴把她一把推向前,笑不阖嘴的说着,“有你这话,奴婢就把公主的幸福交付于你喽。”“云奴!”冉柚喃跺着脚,噘唇抗议。 采花高手陇龙人眼见机不可失,立刻就近采摘一朵带刺玫瑰,单膝下跪,含情脉脉的瞅除着嗔怨的美人儿。 他道:“公主,请笑纳。” “不可以!”她握一双手,她已经“笑纳”他无数赠礼了。 “公主……”功力不够强吗?他继续努力的放送情意。 “我要花的话可以自己动手采。”他好奇怪,为什么要对她下跪? 霍然起身,陇龙人一手按压冉柚喃的右肩,另一手则将玫瑰的尖刺拔除,然后把玫瑰花插入她的云髻里。 “啊!啊——”忽然之间,他发出如杀虎戮豹般的嚎叫嘶吼。 他的右手……折断了!?“如果再有第二次,连你的腿也废了。”赫瑟安烈冷下眉眼。 陇龙人忍住男儿泪,“太没义气了吧!”居然把他的手骨给折断! “对朋友的妻子心存不轨岂有义气可言。”抽出冉柚喃发里的玫瑰,赫瑟安烈的灰眸里漫上狂风暴雨。 仍旧哀唯不已的陇龙人大叫,“但是你已经决定抛弃她了啊!” “即使是我弃如敝屐的女人也不允许任何男人尝欢。” 弃如敝……冉柚喃的身子颤抖得几乎要站不稳,云奴连忙扶住她的双肩,大抱不平的尖叫道:“你太残忍了!就算公主不讨你欢心,就算你捻三惹四的和妓女们鬼混,无论怎地你都不能侮辱公主,公主不是破鞋,你更不能在外人面前如此不留余地的欺负她!”“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哼!嗯……好女不吃眼前亏,赫瑟安烈看起来真的像是六亲不认,而且是无法无天的残暴男!他的冷眸直勾勾地盯住冉柚喃,“蒙古狗的女儿果然不守妇道,公主,你的不贞羞辱了大元皇室的名誉。” “我没有不贞!陇大使只是送我一些东西……” “你是烈女或是荡妇皆与我无涉。”撒了下蔑笑,他潇洒走离。 “安烈你……”晃了晃,冉柚喃眼前一黯,昏了过去。 “柚……”云奴惊叫。 已走到廊道尽头的赫瑟安烈微微凛神,但只一晌,他没有回眸,也不曾停下足步,继续往前方走去。 “陇大人!”云奴喊叫,示意他过来分担冉柚喃的重量。 他一边哀悼自己毁掉的右膀子,一边惨惨喘道:“别害我!本公子可不想再失掉一手一腿!” “你不是非常的爱怜公主?难道你的爱这么浅薄?” “拜托!”不复潇洒的陇龙人歪扭着五官,痛呼着,“我这个无往不利的花花大少都已经成为独臂废人了!” “男人?啧!”没一个痴情! 陇龙人探手进襟内,模出他的白扇子,心里万分苦恼。 从今尔后他应该好好的练习如何使用左手来摇扇子了! 第七章 赫瑟安烈无法安枕,他一闭上眼就瞧冉柚喃的泪眼控诉。 唉,美人多娇。 冷心酷性的他竟然难敌红颜祸水的一颦眉、一灿笑,以及她的幽幽凝望。不自觉的,他已披上狸毛大氅走向冉柚喃的苑阁内。 他只想看她一眼。 此时的冉柚喃正对镜梳发,长发乌亮如黑玉,垂至腰下,细柔得令人心恋。妆镜中的映影绝丽之中有着盈弱和惨白…… 霍地,他瞧见她的秀眉竟是雪白的色泽! 她正拿起一小块炭灰粉屑往白眉上描绘涂匀,一会儿,已是两道黑浓的娥眉。“北戎弗儿的眉毛是天生的雪白?”没听过这等传闻! 难道是铁穆尔和卜鲁罕特意遮掩?因为大不祥?因为爱女心切? 或者这之中另有隐情? 他忽然想到云如曾教导她识字读书,堂堂的大元公主当真只识蒙古粗字?疑心已起,他绝对要追究到底! ☆☆☆☆☆☆☆☆☆ “这个字如何发音?什么意思?” “哦?这……”冉柚喃退后一大步,惶恐不已。 赫瑟安烈又逼近,与她仅仅一寸之隔。 “亲爱的公主,难道你连你们伟大的蒙古粗字也不认识?” “我……不……你……安烈……”她急得红了眼眶。这个长得像虫子似的扭曲字体她不会念呀。 “原来出自大漠的大元公主不识本家大字,那么你为何认真的啃读汉字,这岂不是惹人笑话?”他的鼻尖顶着她的俏鼻,他的薄唇几乎要碰着她失去血色的女敕唇。 强烈的噬人气息压制得她好不自在,她想躲开。 “说!”他捧住她的蛲首,霸悍的逼迫无助的她。“你是北戎弗儿吗?”“我……我……别逼……” “是或不是?”他灰眸里一闪一闪的亮芒之中藏着莫名的期待。 “如果我……不是的话,你会不会把我送回皇陵……”她真的怕极了皇陵的严冰酷霜,也怕极了自个儿孤单寂寞的活着。 “皇陵?”她说的是皇陵!不是皇宫?!“你究竟是谁?” 他怎么全身抽搐似的颤抖着?以为他正欲掀起暴怒的狂气,吓得她滑淌下两行清泪。“不许哭!”她的泪水总是令他心悸。“你姓啥?名啥?若敢欺瞒半句,我立刻杀死云奴。” “不要杀她,我求求你!”冉柚喃的泪水掉得更凶猛。 “从实招来!”他绝不心软。 “我叫冉柚喃,我不是公主……” “你是汉女?” “嗯。” “为什么冒充公主?为什么上了我的花轿?为什么不表明你的真实身份?”天杀的!她为什么任由他凌虐和伤害? “公主说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否则她又要被萨满教的巫官送进皇陵里。“北戎弗儿威胁你?”嗜血的气息充斥整间房间,他的血液几乎逆流。 冉柚喃急呛了口气,忙不迭的解释,“公主的人很好,真的,是她救了我……”“该死的!”他咬紧唇,下唇裂了一口子,鲜血直滴。“你这笨蛋!你知不知道你可能死在我的剑下,甚至被我活活打死,或者被送到勾栏院内迎送往来,坏了贞节!”他猛地吻住她的唇口,辗转吸吮,仿佛永无止境,直到地老天荒。 久久,他放开喘呼急遽的她。 她的女敕唇上沾了他的鲜血和他独占性的气息,红艳艳的娇女敕唇瓣看起来美丽异常。冉柚喃压低眼睑,只敢偷偷觑他。 他仍然颤抖着傲岸的身躯,他的激野热情看在她的眼中误以为是他的愤恨满满。一时之间,寂悄无声,宜到突然闯入的云奴发出骇叫声——“柚……你放开我们家公主!” 猛转身,赫瑟安烈将冉柚喃环抱身侧,邪气的勾笑着。 云奴气得跳来跳去,“你这混人!居然趁我不在,又来欺负她!还把她的嘴唇给咬破!”“我是吻她。” “吻?!”呸!“有人亲嘴亲到嘴唇流血的吗?”他以为是洞房花烛的落红喜啊!“柚喃嘴唇上的鲜血是我所流的血。” “你的血?骗……呃,你叫她什么?”娘啊!希望是她耳朵坏了,听错话。“你以为我应该如何称呼你的‘公主’?” “公主……呃,公主就是公主啊!”云奴理直气壮的道。咦,柚喃做啥对她眨眼睛?该不会是被这混人给吓呆了吧? “瞧瞧桌上的那个大字。”他嗤冷一笑。 照着他的话,云奴低头瞥视,呃,这不是他们蒙古字体里的“天”的意解吗?“你这是玩啥把戏?”云奴惊惕的戒慎着。 “是你和你的公主玩了一出绝妙好戏。”差点叫他铸成大错!“柚喃已经招了,她只是个代嫁娘。”无辜的受害者,他负欠于她的何止万千,今生、来世偿还不了一分半毫。紧搂一侧的她,他一向冷肃的面孔线条柔和许多,轻道:“你不是不祥女,不是妖孽身。”是他的妻! 见这情况,云奴跌倒的坐在地上,她喃喃自语,“完了!鲍主一定会把我发落边疆去做苦工……” ☆☆☆☆☆☆☆☆☆ 真相大白,云奴已经把代嫁之事的来龙去脉全说个仔细。 “该死的北戎弗儿!”赫瑟安烈的手刀一击,圆桌立时分断两半。 “别骂公主。” “你还为她说情?”可恨! 冉柚喃瑟缩一下,仍是大胆的开口,“公主不是故意害我的,她不晓得你的亡妻和亡子是死于皇上的诏令。” “啥?你有妻、有儿?而且死了?”云奴瞠直眼,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下巴也差点掉下。赫瑟安烈懒得理睬云奴的花容失色。 “那么柚喃算什么?你的续弦啊?难听!”居然不是原配!“你说,柚喃究竟是什么名份?是正室吗?” “正室是本宫!” 咦?云奴回身,揉揉眼,一瞧,又揉揉突生幻影的眼睛。 “公主?!”她尖叫。 “还不下跪叩迎?忘了规矩。”穿着七彩衣衫的北戎弗儿兴高采烈的走进屋。尾随在后的马幼斯不知所措的告罪道:“主上,这位姑娘吵着要见你,她还说她是北戎公主。” “你是真正的北戎弗儿?”赫瑟安烈睨她一眼。 哇!好俊的人品,好酷、好冷、好邪、好狂的气质。 “你的灰色眼睛好迷人、好有魅力!你一定是捏迷思的大使。”北戎弗儿几乎看呆了心神。这下子她后悔了啦!这男人干啥拥有这一张傲冠卓绝的皮相!怎么办!她想要他当她的驸马耶! 不过,名义上他原本就是她北戎弗儿的夫婿嘛,只是她一时疏忽,拱手让夫罢了,现下,她要把他讨回来! 对、对!就是这么着。 “夫君,你好,我是你的妻子,北戎弗儿的本尊是也。”她灿烂的笑开美颜。“公主?”云奴怔怔的,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逃婚去了,不是决定要自己找驸马吗?” “蠢!”北戎弗儿杏眸狠瞪,“本公主现在就是自个儿找夫君啊!” “可是……” “没有可是,没有但是,本公主看中他了!”开玩笑,这般狂肆到目中无人,却又俊美到使人心跳加快的男人她怎能轻易放过? 然而一抹冷淡的低沉嗓音不客气的令她颜面无光——“不是你看中我,而是你自动送上门来成为俎上肉。”供他宰割。 “安烈……”惶惶不安的冉柚喃扯着他的袖口,“公主是无辜的,你不可以伤害她。”“冉小呆,不必替本公主说项,本公主单人一骑的往南夷来这一趟为的就是要和他‘解决’他们完孤家的血海深仇。” “你知道我的来历?”赫瑟安烈灰眸已现杀机。 北戎弗儿又是害怕,又是慕恋的睇着他,“最近才知道的啦!本来我是要四处奔波去寻找能够匹配得上我的项尖男人,但是临出京城的时候听到一则八百里加急的通报,所以才专程往云南行省来。” “什么通报?”云奴问道。 “就是八百媳妇国的少国主完孤千代未死,并且意欲复仇的事。” “铁穆尔养的探子终于派上用场了。”赫瑟安烈挑了挑眉,残笑了声。 一旁的马幼斯按握住腰间的长剑,准备出削。 “忠心的奴才,”北戎弗儿很不以为然的嗤笑,“本公主胆敢进这虎穴就是有所凭恃,你呆是不呆啊?” 呵!幸好来了,否则就错过这赫瑟安……喔不,是完孤千代这百年难得一见的第一流孤寡冷胚。 “聪明的话,一五一十的说清楚,否则你等着接受血债血还的仇恨。” “完孤千代,你真是教人又怕又爱、又气又气不得哩。” “我没有耐心。”他的手劲掌风即将运气。 “我说就是!”普天之下除了母后外,只有他有种凶她,好样儿的!她愈来愈喜欢他了,呵呵呵,原来令她心仪的竟是坏坏的男人哩。 而且他有坏得彻底的好条件。 “云奴,快斟杯酒或是倒盏茶来,总得润润喉口嘛!”说着,北戎弗儿自行坐在赫瑟安烈的对面,撑着腮帮子与他凝眼对望。 有所差异的是她的美眸里是痴痴的神色,而他则是冷到结冰的灰芒。 ☆☆☆☆☆☆☆☆☆ 北戎弗儿喝了茶,吃了食,也看够眼了,她终于在千呼万唤之下出声——“完孤公子,你觉得我是不是美得凡人无法挡?”她笑得嘴巴都酸了,但是他似乎无动于衷,连个青睐的微笑都啬于恩赐。 “公主。”云奴不得不岔口,她怕赫瑟安烈要是一火大,搞不好公主会死无全尸。哼!反了!“你真以为你的公主是冉柚喃?敢再碎嘴,我割了你的舌头!”“刁女!”赫瑟安烈极为不屑。“还有,我是赫瑟安烈!完孤千代已死,若你胆敢再叫,我会立即取你性命!” “哇,有个性,我喜欢,且你好了不起喔,你是惟一一个敢骂我刁钻的人耶。”迷死她了。“这里是南夷。”意思即是警告她切勿放肆,免得死于乱箭错刀之下。 皱皱挺鼻,北戎弗儿认输的说:“事情是这样的,母后不知从哪位大臣那儿知道你隐姓埋名,母后和父皇都已经知道你是完孤千代。 “最糟糕的是江鹤岛岛的丈夫被抓走,朝中君臣也已经知道当日嫁进你庄苑的嫁娘是冉柚喃,当然,巫官也被打入大牢,斩监候了。” “与我何干?”赫瑟安烈轻笑。 “你很冷血,任何人的生死你都无关紧要,人命在你心中和一片树叶一样。”“树叶可爱多了。”现在他心中有一个人的生死是他所在乎的。 哇呼!被绝情,她更迷他了。北戎弗儿笑道:“你不能伤我一丁点,否则你们完孤家位在大都的祖坟就会被挖开来,那些老祖宗的骨骸全都会被鞭笞。” 闻言,他毫无异动,“你以为我会在乎那些死人骨头?你以为我会接受威胁?”她未免太低估他的能耐。 “父皇也许会派出几万兵马追杀你。” 马幼斯粗气的插嘴,“主上他是整个欧盟国家的军火大贾,他的枪炮胜过蒙古军骑!”啊!这不是玩完了吗?北戎弗儿苦垮着脸。 半晌后,她才忽道:“冉柚喃的爹娘和手足兄长全被软禁了。” “嗯?”冉柚喃微吓。 “嗯?”北戎弗儿不满的低叫,“这就是你的反应?他们是你的家人耶!”冉柚喃尴尬的嗫嚅着,“我一出生就被丢到萨满教的道场里,没有见过我的家人。”赫瑟安烈紧握她冰凉的小手,胸臆间的火焰愤怒狂烧,“柚喃的家人不是避她如蛇蝎,以为她是克刑的妖孽吗?他们死不足惜!铁穆尔最好斩杀他们。” “不要!”冉柚喃突然乞求着,“虽然我不晓得他们长啥模样,也跟他们疏远得像是陌生人,可是他们是我的家人,而且他们是有生命的。” “妇人之仁。”他轻哼一句。 以为又惹他动气的冉柚喃失措不已,“可不可以让我回大都?” “不准。”没得商量。 “求求你,好不好?”泪莹于眸的她看起来楚楚可怜,任何人见了都舍不得叫她心伤。“你以为我是会被眼泪打动的男人?你哭死了也没用。” “可是他们如果为我而死,我会良心不安,我会成为罪人。” “任何人都别妄想改变我的意志,你也不例外。”她以为她是他的谁?父王和采心在世时都不敢企图影响他的决定,更何况是他误娶的女红妆。 他的神情冷峻,几乎是决绝的无心无爱。她应该如何是好?小手微颤,冉柚喃无助的掉下泪珠儿。 她的泪水滴落在包覆住她小手的大手上,赫瑟安烈颦眉一蹙,“不准哭!”他一副即将杀人似的怒潮汹涌,“明日回京。” “你愿意放我走了?”冉柚喃心里是高兴的,可却没来由得感到失落。 赫瑟安烈的灰眸依然寒厉,“不必高兴得太早,我不是要放你走,我是决定和你一起北上。” “嗯?”她微惊。 北戎弗儿被忽略太久,她不禁插嘴,“就这么办,咱们一块儿回京面圣。”“或许将你丢到野人地域里去,让你自生自灭比较有趣。”赫瑟安烈勾勒起嗜血的笑容。“不不!你不是要复仇吗?你可以把我当作人质啊。”北戎弗儿双眼灿亮亮的道。这男人够冷,够孤绝,够狠情,她感到心儿怦怦怦地狂跳。 她一定是爱他爱得紧,呵呵,她要定他做她北戎公主的驸马。 “你别伤害公主……”冉柚喃害怕极了。 哼,他玩味不已,“我不会动她一根寒毛,但是她的确是个筹码。” “你答应了?带我和云奴一块儿?”北戎弗儿眯眼笑着。 “你和云奴是随行的丫环,伺候柚喃的衣食。” “啊?”云奴第一个惊声尖叫。 “你好……”北戎弗儿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怎么这么坏啊?她是个公主,公主之贵,贵不可言耶! 第八章 “本公主决定要赫瑟安烈当我的驸马。” “公主?!已经和柚喃成亲了,他是柚喃的丈夫!”云奴提醒她。 “掌嘴。”北戎弗儿杏眼一瞪。 云奴只好自打耳光,一下又一下。 “公主,请你饶了云奴。”冉柚喃连忙求情。 “好吧,看在你的份上,云奴,停手。” “谢公主。”作了一揖,云奴连忙退到远远的角落,她暗暗地抚揉肿痛的面颊。北戎弗儿热情的抓牢冉柚喃的双手,兴匆匆的说:“我是公主,自然是元配正妻,你就做妾吧。”“妾?可我……” “喂,给你三分颜色,难道你拿乔,开起染房来了!” 云奴插上一嘴,“公主,你不是讨厌灰眼珠的男人?赫瑟安烈的眼珠子是灰色的啊。”“我改变心意了,不可以吗?”天知道母后挑选的乘龙快婿如此叫人倾心意动!云奴咕哝着,“但是柚喃已经和赫瑟安烈圆房了。” 找死!北戎弗儿圆睁着眼,“圆房又如何?本公主又不是要把她赶走,又不是要她和赫瑟安烈完全断绝!” “柚喃先和他回房却成了侍妾……” “哪个王公大臣不是先纳数名姬妾再娶妻房,况且当日和赫瑟安烈在金銮殿上行礼成婚的新娘子是我北戎弗儿耶!既然已行婚礼,他便是我的驸马,我也就当仁不让的是他的结发妻。” “哪有这般道理?你一下子要他、一下子又不要他,柚喃不是很冤枉吗?”突地,一只银杯立刻砸过去,北戎弗儿骄蛮的撒泼。 云奴的嘴唇破了道血口子,她痛鸣不已。 “以下犯上!本公主可以杀你这蛮婢!”北戎弗儿娇颜极怒,然而转头看向冉柚喃时却是一张可掬的和亲笑脸,“柚喃,咱们共事一夫,你答不答应?”敢不答应吗?她可是公主呢!冉柚喃低下眼睑,一向无欲无求,不与人争的她竟然强烈的抗拒着。 依然笑意盎然的北戎弗儿软硬兼施的说:“你该明白,如果不是本公主当初的逃婚决定,别说你万万不可能和赫瑟安烈有所牵扯,你根本还在死人骨堆里过着永无天日、食不知味的愁苦日子。 “反正他是本公主的,‘分’给你一半已经是天大的慈悲了,你可别不知好歹,小心我把你丢回皇陵里。” “为什么把他给了我却又要抢走他?”冉柚喃低声悄语。 北戎弗儿吓了一跳,“你居然敢反抗本公主的意思?你是胆子变大了还是……”一向温顺的呆小喃怎么转了个心性?难道……“哇!你是不是爱上赫瑟安烈?!” “好像是。”冉柚喃感到腮颊热烫,心里羞臊。 “那么我们俩是情敌了。”北戎弗儿正式宣告。 云奴暗暗的替冉柚喃捏了把冷汗。 但不料冉柚喃却抬起令人屏息的绝美艳容,懵懂的问:“情敌是什么?岛岛姑娘没教过我,云奴也没说过。” “你……你……”北戎弗儿的凌人气势一下子消弱下来。 她是泼辣刁钻出了名的么公主,但是面对一个只比婴孩聪明一点点的“情敌”,她实在是束手无策。 久久,久得不能再久之后,阁房里传出北戎弗儿的尖喊,“冉小呆!小呆喃!笨人!你……你气死我了!”但是天可怜见的是她的怒气不知如何发泄。 ☆☆☆☆☆☆☆☆☆ 陇龙人火速的坐上大船逃回高丽国,他必须赶紧寻找医仙为他诊治他已残废的右手。在陇龙人走后,赫瑟安烈一行五人,乘轿,骑马,往大都而去。 这日他们走的是官道,不但不必颠簸得想吐,也不用担心食宿的问题,因为有客栈可以打尖,歇一晚。 “驸马爷,”云奴问道:“你是为了公主才叫这一桌子的好菜吧!”自从发觉赫瑟安烈对柚喃好像没那么冷淡后,她便又改口叫他驸马爷。 “我为的人是我的妻。” 北戎弗儿开心的笑了,“谢谢,原来你是外冷内热的男人。”她绝不可错过。“你向我道谢?”他嗤了下讽笑。 “是啊,你说你是为了你的妻嘛,也就是本公主我喽。” “我口中、心里的妻只有一个,是冉柚喃。” “哇!”丢脸死了!北戎弗儿扁着嘴,面上青白交错。 尴尬不已的把脸撇开,她可不想瞧见冉小呆那一张为她心怜的无邪笑容。赫瑟安烈夹了满满的菜肴,逼迫冉柚喃必须全部吃尽肚月复。 “可我吃不了这么多。”冉柚喃轻语。 “你的身子太虚弱了。”意思即是她没有反抗的余地。 冉柚喃只好努力的增加食量,她怕他对她发脾气。 云奴试探的问:“之前你让柚喃挨饿,差点饿晕了你也无动于衷,怎么现在却极端的不同?” 赫瑟安烈淡淡的道:“之前的种种是因为我错认柚喃的身份。” “原来柚喃是代替我家的公主受过。原来柚喃遭受的虐待都是……”公主的无心之错!云奴故意扯大嗓门,存心要让北戎弗儿惭愧。 北戎弗儿仍然面朝外,一声不吭,她又不是故意害惨冉小呆,怎么反倒成了罪人了?云奴的眼珠子骨碌碌地猛转,“请问赫瑟公子,你是不是有一些些的喜爱柚喃?”希望公主死心,不要破坏一桩天赐良缘。 但赫瑟安烈却说道:“安静,用食。” ☆☆☆☆☆☆☆☆☆ 暗夜,三个猥锁的男人垂涎着丑笑,悄步的往金来客栈的最里间走去。 “老大!那美人儿就在这间房。” 嘿,“戳个光来瞧瞧。”那老大邪笑着说。 “是。”在纸窗边边用手指头戳开一个洞,觑了眼,喽兴奋的说:“就她一个人,正在甜睡着哩!” 为首的老大搓搓两手,踢开上了栓的门。 被声响所扰醒的冉柚喃连忙坐起身,惊讶不已。 “你们是谁?怎么可以进来我房间?”幸好她穿着白色单衣,没有露出抹胸。三个男人高矮黑白,无论是对她惊为天人的老三,或是另外两个不曾见过她姿容的老大和老二,这一时刻全都目瞪口呆。 老二甚至嘴巴大张,流下痴迷的口水。 老大则是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像,他眨眨眼睛又揉搓了下眼皮,不敢置信这世上竟有这等天丽。老三邀功的说:“我没欺骗你们吧!她是不是比貂蝉还艳,比赵飞燕还纤美,比杨玉环还要白女敕幼滑!虽然那个七彩衣裳的姑娘也是美得比第一名妓还美,但是和眼前的这个美人相比,唉,一边凉快去。” “这种女人,只要让我尝一次滋味,死了也笑着哩。” “老大说的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男子汉当如是,呵呵。 “老二,你和老三去外头把风,大哥先来!”走得是什么好运啊,能够和美人销魂!听出端倪的冉柚喃不禁往床榻内缩躲,她惊恐的尖叫,“你们不可以乱来!我的丈夫就在……”“就在哪里啊?”一面走近床榻,一边扯着恶心的亵渎笑容的老大粗着嗓门说道:“你 的丈夫?他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独眠?该不会是跑去妓院鬼混了吧?不过他也真是笨,放着上好的货色不要。”“别过来!救……” “别喊了,让我好好的疼疼你吧。” 万分惶骇的冉柚喃一边向他丢枕头,一边哭叫,“救命!救救我……”安烈,你快来呀!“救?呵!美人儿啊,你应该说的是‘哥哥,求求你’才对嘛。” 登徒子已经爬上床榻,他的脏手抓住冉柚喃的足踝,歹笑着,“哇呜!连脚都这么好模啊,那么等哥哥我把你的衣服剥光……” 突地,身后发出惨叫,他回头,吓出一身冷汗,并且往后跌成四脚朝天。“你你你你……”舌头打结了。老天!老二和老三的胯下全是一片红血。两个被削切掉男性象征的鼠辈各自双手捣住胯间,眼泪和鼻涕留了一脸,狼狈不堪。这个高傲伟岸的冷峻男人怎么一出手就如此的残忍啊? “大……大侠……饶、饶了……”老大忙不迭的爬起来,双膝下跪,猛磕头。赫瑟安烈邪佞地一笑,“好!我饶了你!不去你的势。” “谢谢大恩大……” 德字尚未出口,赫瑟安烈手中的剑刃已刺入他的心肺。 “啊——你不是说饶了我……”断气之前,老大控诉的指着勾笑的赫瑟安烈。笑意更加深浓,赫瑟安烈抽出薄剑,“我是饶了你的那话儿,但是没有饶恕你的死刑啊。”歹徒老大白眼一瞪,死不瞑目的坠入黑暗地狱里。 赫瑟安烈的冷眸扫向床榻上受到极度惊吓的冉柚喃,不发一语的走至榻前。微微颤抖着身子的冉柚喃噙着泪眼,瞅睇着他。 “过来。”他道。 她蠕动了下,爬到榻边,慌乱依然。他刚刚杀了人呀,好可怕!可是他是为了她才杀人的。他一个使力,打横抱起她柔软的娇躯,轻斥,“吓着了?就爱哭!” 努力的吸吸鼻后,她索性把睑埋入他的胸怀中,不让他瞧见她不争气的泪水。他抱着她往房外大踏步走,对在房外的马幼斯道:“将他们处理掉!”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 “睡觉。” “这是你的房间……” 赫瑟安烈眯眼,藏起疼宠的笑意,“我是你冉柚喃的丈夫,原本就该同床而眠。”“可是你才是公主的……”她说不出“丈夫”两个字。 “北戎弗儿什么也不是。” “你和公主在金銮殿上拜了天地,我是到了冰园才被掉换的代嫁娘。”她认定公主对她有恩,如果不是公主,巫官不会放她离开皇陵,她也不可能和他有这一段……孽缘。他不悦了,狠瞪着她纯善的天颜。 “冉柚喃,为人妻子的不该和丈夫顶嘴,你忘了江鹤岛岛教导你的道理?”“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对不对?岛岛姑娘教过我,我没见过爹爹,也没有孩子,所以我只能听命丈夫的……” “你必须听命于我,只能听从我。”他是绝对的霸势强权,即使她是他惟一的柔软。“公主要是晓得我和你睡同一个房间会……” “她能如何?她敢如何?夫妻同床乃是天经地义。” “不,我只能做你的小妾,公主才是……” 只有这小东西胆敢挑战他的怒气!赫瑟安烈将她往榻上一摔,然后自行月兑靴上床。“我不可……” “闭嘴。”他翻侧着身,用棉被一把包裹住她,他的右臂让她当枕,左臂圈横着她的上身,他的长腿则是钳制住她不乖的纤秀小腿。 “赫瑟安烈……” “你敢连名带姓的叫我!小心我休了你!”蓄意吓一吓她,反正她早已被他吃定了。当真被吓到的冉柚喃只得急急的轻喊,“安烈。” 冷眉不再直竖,他满意的微笑了下。 嗫嚅老半天的冉柚喃终于按捺不住,她提起勇气的启口问:“你和你的亡妻感情很好吗?”他的灰眸漫上玩味的戏谑,“为什么问这个?” “我也不晓得……” “倘若我说我非常的爱她,你又如何想?” 睁圆着眸子,她无措至极。 半晌后她才回答,“好像会很伤心……” 他笑,“我喜欢你的伤心。” 嗯?他怎么……难道他真的喜欢伤人?不然哪有人喜欢别人伤心难过的?暗叹一声,他忽道:“柚喃,你是我的致命伤,是我惟一的罩门,采心是个贤淑的好媳妇,但是她从来不曾是我的要害。” 她眨巴着浓密的长睫毛,十分茫惑不解。 他怎么尽说些她听不懂的话呢?罩门是什么意思?且她怎么可能是他的致命伤?他又没有受伤呀。 而“要害”不是指一个人的心窝吗?伤了要害不是就会死了吗? 明白她的小孩心智,赫瑟安烈并不多作解释,他拥紧她,柔声道:“不许再问话了,快睡吧,否则我立刻要了你,让你一夜不能成眠。” “好,我马上睡觉。”她赶忙闭上眼睛,深恐他对她伸出魔掌。 虽然她已经是他的人了,可是如果公主知道他俩的不轨情事一定会不高兴的。带笑的看着佳人假寐的慌张样,他体内窜流过一阵又一阵的热气。 她的眼睫毛正可爱的微微抖动,而他,必须以极强大的克制力压抑住澎湃汹涌的猛烈。他好渴望她! 但是她必须休息,他不能累坏他脆弱的妻子啊。 “我有一辈子的时间能够拥有你……”唉!忍耐,再忍耐! ☆☆☆☆☆☆☆☆☆ 起了一个大清早,北戎弗儿兴高采烈的端捧一碗汤面来到赫瑟安烈的房门外。推开房门,她的笑容顿时僵凝住,手中的碗筷食盘铿锵地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赫瑟安烈立刻坐起身,灰眸里一片淡漠。 冉柚喃也惊醒了。 “公主你……”微慌的柚喃连忙越过赫瑟安烈,下了榻。 北戎弗儿的杏眼射透出妒火,“我说过,他是我的!” “对……对不起。”冉柚喃像是闯下大祸的孩子般,低下螓首认错。 半晌,她的身子被拥进一具结实健壮的胸膛里,头顶上传来熟悉的气息。“不必和她致歉。”她是他的妻,而他不是任何人能够拥有。 “赫瑟安烈!”北戎弗儿的面色一片暗红,“你可是和我在皇宫的大殿上正式拜过大礼的!” “这又如何?” “所以你是我的驸马!” 他冷冷的含着轻笑,“很抱歉,八百媳妇国的婚姻礼俗里并没有恭拜父母和天地的规矩。”“那么,你不承认我是你的正室了?”她开始咬紧牙根,愤怒地磨着牙。“我的妻子绝对不是你,亲爱的公主。” 欺人太甚!“本公主答应冉柚喃伺候你……”堂堂的大元皇朝公主与一人共事一夫已经是天大的委屈了。 赫瑟安烈却是朗声大笑,“无论柚喃是我的妻或是小妾,我要的只有她一个人,她只能属于我所有,妻与妾有何分别?” 她委屈了,却无法成全她的一腔热情。 “是不是因为本公主是仇敌之女?所以有杀夫、杀妻、杀子的不共载天之恨?”灰眸里的寒霜足以使人噤若寒蝉,他冷道:“即使你不是铁穆尔的女儿我也不可能收纳你。” “倘使她是我父皇的掌上明珠呢?你还要她吗?你会杀了她吗?你会抽光她体内的鲜血吗?”他的手劲一使,将冉柚喃拥抱得更紧牢,“如果柚喃是蒙古狗的公主,我会在杀了铁穆尔之后一刀刺死她——” “这才像个样嘛!”北戎弗儿感到一些安慰。 但是赫瑟安烈接续下来的话语却使得她差点儿停止呼吸——“血祭之后,我会到九泉底下陪伴柚喃。”他道。 哇!北戎弗儿快发疯了!“你居然愿意为她死?!”他不是冷得像魔吗? 他低下眼睫毛,嗅闻怀中人的发香。 冉柚喃则是羞臊着躲进他的臂膀里。她晓得他对她也有疼惜了。 呜!呜呜!北戎弗儿扁嘟着嘴巴,仿佛是个弃妇、下堂妻。 也不对,赫瑟安烈从来没要过她呀,她连个弃妇也构不上。 她一边哭泣,一边大喊,“好!本公主成全你们这一对鸳鸯,反正本公主姿色过人,而且出身高贵,不怕没人要!” 她等着他们的感谢。 但是眼前这一对恩爱佳偶似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真是太欺负人了! 这样的疏忽对她而言是最不堪的耻辱。 “我讨厌死你们夫妻俩了!”北戎弗儿哭着奔出房外。 她非要痛快、彻底的哭个够! 第九章 大都皇宫内苑卜鲁罕攒拳击桌,“你们是怎么办事的?全是不济事的饭桶!” 一干官臣全吓青了脸色,个个心骇不已。 “如果弗儿有任何差错,本宫要你们的项上人头!” “皇后息怒!”祸从天降啊,公主她什么时候溜出京城他们完全不能掌握啊。“将大牢里的那一群罪犯全斩了!” “皇后,万万不可。” 卜鲁罕眸眯,“你敢抗旨!” 居首位的老巨子不得不提高胆子说明,“怯薛军总统领和江鹤岛岛是公主的至交好友,若是将他们斩杀,公主恐怕要使起倔脾气来。” 这倒是!“那么,那妖女的家人总可以杀吧?” “但是他们是饵啊!” 略一沉吟,皇后点了头,“升斗小民杀与不杀都不是要紧的事,暂且留下他们的贱命。”不过……“达鲁花赤!你是县令官,本宫命你三日内将公主带回宫,公主若有一根寒毛的损伤,本宫就削去你的官职,让你全家到边关服役二十年!” “微臣领命。”三日之限?不是要他这小辟丢了顶戴吗? “敬禀皇后!”镇戌军总统领李大人眼见后威不减,他只得开口,“赫瑟安……呃,完孤千代一行人已在来京的途中,据报,随行的女子美得令人惊叹,其中一位似乎是北戎公主。”“弗儿?她的气色如何?完孤千代有没有伤害她?他打了她吗?” 李大人仔细地斟酌字句,他道:“公主看起来和往常无异,只是消瘦了些,但是更加清丽。” “可恶的完孤千代!”没想到眼光一向过人的她竟也看走眼! 原以为他是人中龙凤,堪为大用,结果却是机关算尽,难以预料,他竟是个少国主,挟带仇恨而来…… “捏迷思的子爵如何圆说?该不是他们完全不明白完孤千代的真实身份吧。”“回皇后的话,大使馆内没有一个人知道完孤千代的底细,他们一直以为完孤千代明个大使,且也是个火炮大商。” 卜鲁罕拢聚双眉,“本宫一直想不通透的是既然他手中有可怕的军火,为何不宜接轰炸皇宫?他不是要血债血还吗?” “或许是不愿意伤害无辜的兵士吧,也或许他的军火重地仍在欧盟大国,毕竟运输进城这一关困难重重。” “那个白眉妖女在他的心中有无位置?” “完孤千代是个莫测高深的人,他太内敛,也太冷寡孤绝了,臣实在是难以惴测他的心思和感情温度,但是他和冉柚喃似乎同房……” “是吗?”卜鲁罕挑眉。那么白眉妖女岂不是个可兹利用的筹码。“李大人。”“臣在!” “本宫下旨,你务必要把那女孩擒回京,或者是设个陷阱让完孤千代自投罗网,本宫要将他千刀万剐!” “遵旨。”皇后的懿旨可是要比圣旨来得权威,而且这是受重用的含意。“前提是公主必须安然无恙,不得轻易的乱了计策,否则误伤公主之罪可是不容宽贷,你听仔细了吧。” “微臣绝不辱命!”李大人暗暗呼气,果然是个掌握权柄的国母啊。 ☆☆☆☆☆☆☆☆☆ 荒野郊地,毫无人烟与住家,幸得赫瑟安烈一行人在日落之前赶到一座老旧的尼姑庵。“主上,我们今晚在此歇歇吧。”马幼斯将两匹骏马安置妥当,并且喂养草粮。北戎弗儿却不依,她大叫,“这是尼姑庵耶,我可是金枝玉叶,怎能和光头尼姑同处一屋檐?” 云奴连忙劝说:“若不在此处歇脚,就得以天为幕,以地为床了。” “这个……”北戎弗儿左右为难。 马幼斯转过头,插入话来,“公主,野外露宿十分的寒凉,而且有毒虫、毒蝎和……”“住嘴。”北戎弗儿不怎么情愿的苦着脸儿,“就借住一宿嘛!别尽说恐怖的话来吓我!”马幼斯的笑容尚未扯开,寺门已打开,走出一位双掌合十的尼姑。 “施主,这里是女清修,请男施主止步,免得坏了佛门清誉。” “呃……”马幼斯看向赫瑟安烈。 赫瑟安烈淡道:“我们和轿夫就在庵外露宿吧。” “我要和你一块儿。”冉柚喃说着。 他抿紧唇线,看似轻冷,“夜凉如水,你不许受风染寒。” “你的男人说得有理,咱们是娇娇女,可不比他们这些粗汉子。”北戎弗儿一边笑说,一边拉着冉柚喃的手腕往内跑去。 云奴也赶紧跟上,她可是受不了再一次的和天地共宿。 “阿弥陀佛!”尼姑双手再度合十,关上庵门。 ☆☆☆☆☆☆☆☆☆ “嘘!”轻放脚步,几个早已潜伏庵内的官兵各分三路。 他们分别在北戎弗儿、云奴和冉柚喃的厢房里吹入迷魂烟,然后扶搀着已失去意识的三人。“快!走后门!”高瘦的男子在其中一个厢房的茶几上搁放一封书柬。 “如果你当真在乎冉抽喃,那么你便死定了。完孤千代,你恐怕想不到你将为你深爱的女子葬送性命吧。”而他这除掉皇后心月复大患的有功之臣可是封候晋将,前程一片光明。 ☆☆☆☆☆☆☆☆☆ “她们可真会睡,都日上三竿了。”马幼斯咕哝着。他的肚子也在咕噜叫哩。“去敲门。”赫瑟安烈说道。 正欲大力敲响庵门的马幼斯右手停在半空中,因为庵门已经开启。 主持尼姑急慌慌的拿着一封书柬,“三个小泵娘不见了。” “啥?!”马幼斯惊骇莫名,连忙抢下主持尼姑手中的书柬。 递呈上去,静待主上的开封。 赫瑟安烈冷然着俊容,撕开封口,只见信上写着——八百媳妇国的少国主,你的女人已落入大元皇军的手中,午后三时,她将遭受火焚而死,如果你要她生存,松海波见! 浪荡春秋的你可能救红颜吗? 炳哈哈哈! “该死!”揉皱成团,赫瑟安烈将书柬丢甩至一旁,他走向大树下的良驹,披上马鞍。 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的马幼斯也骑上另一匹骏马,茫然的问:“我们要去哪里?要做啥?”“松海波。”如果柚喃遭遇不测,他将不顾苍生,他将毁了整个京城的生灵。“驾!”他抽了下马鞭,良驹立即如箭矢一般的狂奔。 “等等属下啊。”马幼斯也连忙催马跟上。 至于四名轿夫则是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的不知所措。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主持尼姑双掌合十念道。 ☆☆☆☆☆☆☆☆☆ 松海波满山满谷的野草正是个火焰狂飙的好地方。 一列官兵个个如临大敌,穿上盔甲、配上大刀等候着。 “大统领,他可能白白来送死吗?不过是个女人嘛,虽然娇美如花。” 李大人捻须,笑道:“算是下一个赌注,横竖我们都是赢面,这个白眉女若是香消玉殒,我就不信完孤千代的心不会难受。” “但是这般的可人儿若是死了,实在是可惜。”倒还不如送给他这个二统领。“莫非你也起了染指的色念?” “臣不敢!”但是所有的官兵哪一个不妄想纳她为妾? 往旁瞟了一记,李大人不禁又是再三的叹息,“冉柚喃这一身如丝的迷人肌肤……唉!让她成为火焰灰烬真的是舍不得。” “大统领,其实你可以收了她,谎称她已亡死不就可以向皇后交差了?”他当然梦想千百回了,但是卜鲁罕可是精明干练的女人,恐怕难以瞒天过海。“美人虽多娇,但是为了美人而死,这太不值得冒险。” “三时快到了,”二统领仰首痴看被捆绑在大木桩上的冉柚喃,他再低俯下头,瞧着地上圈成一大圈的木柴和干草。 “即使是昏迷中,她仍是美得像是天上星辰,人间至宝。” 不像话!自从掳获冉柚喃后,所有的属下都好像着了道,中了符咒似的。不过他这个带兵的大统领也是为她所迷恋! 难怪那个灰眼睛的无情男子也不得不认栽。 “二统领?公主吸入的迷魂药不至于伤害凤体贵身吧?” “回大统领,那些迷魂药乃是宫中秘制,安全无虑。” “送行的安排可妥当?” “大概数日后,公主和她的贴身丫环就可到大都!大统领,你这大功可是大大的一笔!”“哈哈哈……”在朝做官为的不就是节节高升,然后贪些钱财好享福。 倏地一阵狂急的马蹄声由远渐近,镇戌军的小兵们高举大刀,预备来一场震撼天地的厮杀。“完孤千代来了!他当真把冉柚喃当作他的心肝内。” 李大人和二统领退至大木桩之后的野草边,喊叫,“来人,放火!” “是!”一小兵将粗木柴和草堆点起火引,不一会,已是火光灼灼。 靶觉到温热的冉柚喃幽幽转醒,她的四肢被绑捆住,动弹不得。 她吓呆了,连泪也掉不出来。 可倏忽之间,她见到乘骑壮马的赫瑟安烈,他的灰眸尽是残忍的血味。 “不要!”她努力的嘶喊,“别理我!求求你!快走!” 贝勒起血战一搏的酷笑,赫瑟安烈坚定的道:“我以我的命起誓,绝不让你惨受火劫之苦!”他要她活着,她的命、她的人皆属他所有。 “杀!杀死他!重重有赏!”李大人大叫。 几十个小兵一拥而上,磨刀霍霍,而马上的赫瑟安烈和马幼斯则挥剑抗敌。一时之间,刀剑声此起彼落,掩盖哭吼的风啸声。 冉柚喃的心猛力抽紧,她好怕,好怕赫瑟安烈一个不小心就吃下刀子。 “安烈!求……求你……”火焰愈形狂烈,烟气直冲云霄,她呛咳着声,难受极了。漫天漫地的浓烟在风势的吹动下放肆得像要人命的大野兽。 赫瑟安烈不能再和蒙古兵对阵,他近乎声嘶力竭的吼道:“幼斯,这些小兵交给你对付,我上木桩!”说完,他一个飞翻跃身,轻易的上了木桩。 “安……”她震慑住了,他竟然踩在已经燃烧的木柴之上?!火焰烈光之中他与她凝眸相对。 只一瞬,她似乎看见他的灰眸不再冷寒,似乎带着地老天荒的许诺。 她懂了,这就叫做生死盟约。 恍神之间,她身上的绳索已经被他的长剑切割成段,他一手抱拥着她,飞身而下。“丢火球!不准让逆臣逃走!”二统领厉叫。气死人了,刀砍火烧也伤不了他这个傲家伙!眼见赫瑟安烈和冉柚喃顺利的跃上马背,士兵们不是伤便是亡,二统领和李大人开始努力的将早已准备好的爆炸长竹筒拼命的丢出去。 “撤!”赫瑟安烈低吼。 马幼斯立刻掉转马身,往左方的羊肠小径急驰奔去。 赫瑟安烈的马身也已掉转,预将奔跑,但是太过轻敌之下,他的身后被击中一个火球。“嘶!”他忍住火烧的痛苦,依然策马狂啸而去。 李大人和二统领丢下尚未引燃的长竹筒,同时爆叫道:“竟然炸不死他!”天知道他们丢出的炸药和火球的数量多么庞大,却是让他闪躲过去,简直是个侮辱!“都是你这蠢猪!”李大人狠狠的叫骂,“难道你不知道他能够挽强弓、逐猛兽!传闻他的臂力过人,而且武功了得,你这个二统领如何谋划的?早知道就派上几千个兵士围杀他!”被骂得灰头土脸的二统领忍气吞声的不敢回顶一字半句。 唉!他怎么料想得到一整列的镇戌军和火攻也扳不倒完孤千代,那个男人根本是血魔的化身,否则即是九命怪猫。 李大人叹息连连,“瞧瞧,只剩下十来个伤兵和几十具尸首。” “大人宽心,完孤千代不是踩踏在燃了火的木柴堆上?还有他的背也受了一团火球的侵肆,即使不死,也让他伤痕累累!” 对啊,李大人大叫,“快趁胜追击,这一次,绝对送他上西天!”不然他这个镇戌军的总统领也不必干了!威望扫地哪! ☆☆☆☆☆☆☆☆☆ “都是属下的护主不力!”马幼斯深深自责,以为全身安退了,少国主竟遭火噬。趴躺在厚草堆上的赫瑟安烈低沉道:“是我命令你先退去的,毋需歉疚。”“那些狗官太卑鄙了!”马幼斯仍是愤怒不已,他和少国主虽能杀出敌阵,但是却无法一面血战,一面闪避如星花般的火球和爆筒。 “是我不好……”冉柚喃哭喘着,“是我害了安烈,我是妖孽!” “不许说你自己是妖孽!”微偏俊容,赫瑟安烈轻斥道。 “可是……” “不听我的话?忘记以夫为天的训诲吗?我不许你自责,你绝不能不遵。”艰难的说完话,赫瑟安烈气虚的闭上眼睑。 冉柚喃慌张的泣喊,“我听你的话!我不会责怪我自己了,你别生气。”他的灰眸依然紧闭,但是唇线微扬。天杀的!他的背脊仿佛即将撕裂开来。“糟糕!”马幼斯骇叫。 冉柚喃的心跳差点停止,“马护卫……” “主上的足伤虽然严重,但是因为有特制的药膏可抹,所以不假时日即可痊愈,也不会留下疤痕。” “可你说糟糕……” “因为携带的特制药膏只有一瓶,而主上双足的伤口面积太大,现在那药膏已用完……”“马护卫的意思是安烈背上的火伤……” “是的,主上的背脊恐怕将留下严重的烙印,永难消除。” 冉柚喃几乎昏眩,她泪眼望着果上半身的赫瑟安烈,那伟岸的背脊上是一片可怕至极的血肉模糊,火吻的图腾好像在流着血泪! “他一定很痛!”而她的心更痛。 “主上已经昏迷了。”马幼斯说着,他多么的佩服少国主的自制力,如果换成任何男人,不可能做到连一声喘气都没有。 他的崇拜之情更加重了,不愧是完孤王氏的子孙!冉柚喃哭泣得厉害,“那你刚刚买回来替他抹在背上的药膏呢?”她真的好想代替安烈受苦! “属下方才到药铺采买的药方毕竟不是我们自己特制的药膏啊!而且距离火球攻击已经有些耽搁,加上主上受到火噬的时候,他全力运气保住夫人……” “你的意思是如果不是他运功保住我,坐在他前座的我也可能遭遇火噬?”“是的,”倘若是他,他宁愿以死求得解月兑。“当主上挡下火球的时候其实还算是能够勉强忍耐,但是以真气护卫住你,不让火球的侵略伤了你,主上当时所承受的是仿佛经脉尽断的煎熬。” 啊!冉柚喃惊凛不已,她的泪珠子一颗一颗的往下掉,滴落在赫瑟安烈孤冷的俊容上。“夫人,一个男人能够为女人舍去性命已属可贵,主上他为你所付出的却是更难得的深爱……”“这一辈子我注定是他的人也注定负欠于他。”她还不起这如大海一般的狂涌浪情啊! ☆☆☆☆☆☆☆☆☆ 赫瑟安烈整整高烧了三日。 冉柚喃好心疼,可也微微安慰他的不省人事至少让他少受点苦。 当赫瑟安烈睁开眼睑,瞧见她憔悴的泪容,他蹙了眉心,不悦的低斥,“不许哭,我讨厌一个哭哭啼啼的妻子,再哭,我便休了你。” “别对我凶,你吓不了我的。”可是她还是努力的擦泪。 “不怕我的怒气了?”好大的胆子! 半蹲半跪的冉柚喃猛吸着气,“不管怕不怕,也不管你的坏脾气,我一定不要和你分离,也不让你把我休掉。” 眉心轻挑,他眯起灰眸,“要不要你,只在我一念之间。” “可是马护卫说,你非常的爱我!”她像个胜利者一般的笑灿天颜。 轻嗤一声,“他说了便算?” “嗯?难道不是?”她的笑倏地消失,眼眶里迅速地爬上泪雾。 “又笑又哭,成什么样?”嘴里斥骂着,但是他的心涨得满满的,因为知道她在意他太过。“可是在火光里的那个时候我看见你的眼睛……”变得含情脉脉呢。 赫瑟安烈打断她的“指控”,“冉柚喃,你看错眼了。” 她不死心,“骗人!你不爱我吗?如果不爱,你就不必涉险来救我。” “救你是因为我高兴。”她怎么顽固起来了!居然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不说情、不道爱。他的深情浓爱埋在心底深处。 “不许再烦我了。惹恼了我……”背上一阵灼痛使得他轻哼一声。 “怎么了?是不是好难受?”冉柚喃着急的站起身,仔细看着他的背伤是否发炎。“夫人,请借一步。”端着粥汤的马幼斯一进竹篱笆屋立刻大步上前。 冉柚喃赶紧让开。 半晌后,马幼斯方才宽心的说:“主上,你的火伤应无大碍,不过可能会留下不太好看的疤痕。”“无所谓。”赫瑟安烈暗暗的咬牙,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的五脏六腑承受着如何严厉的伤痛。 “先将粥汤喝下,属下已煎好药汁等候着。” 自行起身的赫瑟安烈接过粥汤,他的缜密心思自然察觉到不可小觑的跷蹊。“说,不许隐瞒。” “主上……”唉叹了声,马幼斯只得禀明道:“略懂医理的属下认为主上你背上的灼伤不只是留下火腾,往后的日子可能因为气候变化而必须忍受扎肉般的刺痛。”赫瑟安烈不禁朗笑,“小小的魔考罢了,无足挂齿。” 马幼斯当然明白他的主上不是逞口舌之能,完孤家尽出豪杰,皆是铁铮铮的硬汉子,不过这种跟随一生一世的折磨实在是比两军对垒还令人心惧。 “柚喃!”赫瑟安烈忽然以强悍的口吻唤她,“为人妻子的不知如何伺候丈夫吗?”“嗯?”原已经泪花乱坠,并且自我厌弃到伤怀不已的冉柚喃,一听这虎啸便呆了半晌。“服侍我吃粥啊!”他继续以恶狠的脸色对待她。 “嗯,好。”她忙不迭的接过马幼斯手中的碗,跪在他面前,一勺一勺的服侍着。一旁的马幼斯原先也惊诧着主上突如其来的恶狠,但只一会他便了解其用意。原来主上是心疼夫人的眼泪,为了不叫夫人陷在自我责罪的情绪里,所以才故意摆脸色和坏口气吓住天真的夫人。 丙不其然,赫瑟安烈露出好计得逞的洋洋得意状。 而那“奴妻”仍然必恭必敬的跪着伺候吃食。 “属下去抓个药,拔些奇草来。告退了。”马幼斯揖礼道。 但是没人理睬他,他的话语仿佛是说给空气听的。 唉,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这“时务”是容不得第三者的存在。 马幼斯退下,轻掩竹门。 第十章 仿佛是隐世鸳鸯一般,赫瑟安烈和冉柚喃在竹篱笆屋内度过恩爱不渝的一个余月。赫瑟安烈背脊的火吻不再是黑烧的可怕,已经结了痂,成了疤的烙印居然奇异的成为一“幅”美丽的图腾。 那图腾像极了孤鹰,一只展翅飞翔的孤鹰。 马幼斯连声啧奇,因为这烙印图腾简直是鬼斧神工,即使是高明的刺青师傅也无法刺出如此沧桑、如此活生生的孤鹰。 冉柚喃却是一面抚模深刻镌雕似的图腾,一面嘤嘤啜泣。 “都是为了我,你才会受到火焚的痛苦。” 将她一扯,拉拥进怀中,赫瑟安烈的灰眸紧紧盯住泪光晶莹的她,笑道:“应该说因为你,我才能够拥有这一整背的壮阔。” 她埋在他的怀中,深深吸取属于他的阳刚气息。 “这幅烙印的孤鹰图腾将跟着我到老、到死,如同你。” “我很笨的。”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岛岛姑娘和云奴都说我只有十岁的智力,公主也常说我是冉小呆。” “你是缺乏世侩气,不懂得礼俗的尘味。”正合他的意。“我反骨惯了,无所谓你这般的无垢性情。” “安烈……”她感动得又是一阵泪水汜滥,把他的衣裳全弄湿了。 “小傻瓜,我只是决定要你这个好欺负的女人当我的奴妻罢了。” “奴妻?”是奴,或是妻? “就是你必须像个奴婢一般恭敬伺候我这个丈夫。”然而,他将疼她、惜她,让她在他的羽翼里开怀畅笑。 他要她无忧无虑过一生。 这时,竹篱笆屋外传来一阵丝竹乐音,接着是老翁的吟唱声—— 采得黄花不沾尘,绿莎聊复借为茵。 西风刮梦秋无际,夜月生香云满月。 毛骨已随天地老,声名不让古今贪。 青陵莫为鸳鸯妒,唉乃声中别有春。 丝竹乐音乍然戛止,却转为急狂的风声鹤唳,老翁的哑嘶声继续低唱——烧香扫地半门掩,几册闲书卷,识破幻灭身,绝却功名念。 赫瑟安烈内力一使,横抱起怀中的泪人儿往外飞去。 竟不见半个人影?!老翁呢?丝竹器呢? 难道是他的幻听? “毛骨已随天地老,青陵莫为鸳鸯妒。”他自语自言着。 良久后,他微叹,薄笑了下,“柚喃,待我将你的家人救回之后,我带你回欧盟大国隐归出林,不问恩仇。” “你不报仇了吗?”虽然她不太明白为什么非要报仇不可,为什么要有怨恨。“朝代更替原本即是一场残酷的噬杀夺权,如果我是铁穆尔,我会做得比他更绝,毕竟他是 统驭江山的天子共主。” “可是他杀了你的父王和你的妻儿,还有你的子民呀!因为这样,你才成为孤零零的人,马护卫说这种仇恨是鲜血也偿还不了的。” “我恨!真切的剖析,或许我真正恨的是我自己,因为国亡家灭的那个时候我的人竟在另外一个国度,忙着军火大炮的霸权大业。” “不懂。”哪有人怨恨自个儿的呢? 他灰眸熠熠生亮,“你不必懂,你只要待在我的身边让我尽情的欺负即可。”“我有了你,不再是孤零零的了,你也有了我,我不会让你孤零零的。”她很认真的许下承诺。 他笑,“是啊!我现在拥有你了,你是我惟一的奴妻。” 她腼腆的笑出甜蜜的梨涡,脸儿臊臊热热的。 他吻了下她的笑涡,激狂的情潮正在下月复蠢蠢欲动。 已是少妇的冉柚喃感觉到他的坚挺,不禁赧红了腮畔,害羞的想要挣月兑他的硬硕摩挲。“马护卫等一会儿就会回来,让他瞧见不好意思。” “丈夫怜爱妻子乃是天经地义!”赫瑟安烈说得霸气。 “可是……” “你又不乖了,不得作逆我的意思。”他笑睨,横抱起她的娇躯。 一个旋飞三转,他抱着她上了大树,粗实的树干正好能够让她躺得舒适。他的俊容俯下,隔着衣裳,吮含住她的,他的左手臂膀让她当枕,他的右手则是侵犯她的大腿内侧,来来回回的轻抚,存心勾引起她内在的热情渴望。 “你要在这儿……要了我?”她低喘。 “有何不可?”他眨着眼睫毛,魅惑着。 “你好……”讨厌! 他封吻住她的娇喷,肆意品尝她檀口内的甜味。 马幼斯带着数大包的药草和粮食走至竹篱笆屋,他杵了下,探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屋。“一定是到溪里清涤手脚了。”马幼斯惴想着,立即往屋后走去,忙着生火熬粥。高高在上的夫妻俩则是相濡以沫,已至忘我的境界。 赫瑟安烈将自己的炽热滑入她两腿之间,绝对的狂野噬情,他的男性伟岸占领她温软湿热的私密。 “啊……”她轻浪低吟,承受着他所给予的挚爱欢愉。 他猛力冲刺,双唇则是压紧她频频喘呼的唇。 “乖,别叫,马护卫会发现我们的‘好事’哦。”虽然是在半空中进行恩爱的结合,但是他妻子的反应太强烈了。 即使纵情不羁,但若让属下惊见这一幕总是臊赧不堪。 ☆☆☆☆☆☆☆☆☆ 三日后,他们离开竹篱笆小屋。 距离大都只有一日夜的行程。 经过茶店,冉柚喃抓扯着赫瑟安烈的袖口,“我想喝茶,想吃包子。” 赫瑟安烈叫来一笼包子和一壶茶水,以及一壶白干烈酒。 “夫人,”马幼斯一边啃咬包子,一边笑着,“主上对你是真心宠爱。”“多话。”淡瞥一眼,赫瑟安烈轻唱道。 “属下的错。”马幼斯连忙改正,但是心里头是为主子高兴不已,波心不动的主子已为夫人变了个样,只是外表上依旧孤冷,不近人情。 “杀!” 突来一阵惊天地、泣鬼神一般的吼喊,霎时,茶店的周围已被千人小兵团团包围。“哈哈哈哈,总算逮困你这孽子逆臣了。”李大人大摇大摆的在小兵的保护下走出来。赫瑟安烈大手一伸,将冉柚喃揽进身侧。 马幼斯也连忙抽拔出大刀,严阵以待。 “布下天罗地网,只为擒你一人,完孤千代,你可真是了得!” “哼。”对于人渣,赫瑟安烈不屑与之对话。 “好哇!重兵当前,面不改色,完孤少国主,你以为你是天神降世,金刚不坏之身吗?”“李大人,不用和他多费唇舌,咱们发兵吧,把这家伙大卸八块。”二统领怪笑着。“对,本官非要抽他的筋、剥他的皮、挫他的骨、鞭他的尸,把他的心给挖出来下酒吃!哈哈哈哈!”李大人狂笑着,“镇戌军听命,格杀勿论!” “是!”众小兵一拥而上。 赫瑟安烈一手拥抱冉柚喃,一手困难的应敌。 马幼斯则是一手刀,一手剑的见人就杀。 此时一枝锐箭射入赫瑟安烈的左肩,他一个不意,怀侧的冉柚喃立刻被劫夺。“安烈……”冉柚喃只惊哭一下,随即被击昏。 “竟敢伤她!”赫瑟安烈大怒,纵身一跃。 长剑亮晃晃的寒芒在半空中旋闪着,刺入仍然兴奋中的李大人。 “你……你……”怎……怎么会?他周围的小兵都死了吗? “留你全尸!”这是大恩大德。 “啊……”李大人眼前一暗,倒卧血泊之中。 赫瑟安烈回身,几个旋飞,意在救回他的妻。 然而千人的阵仗使他无法月兑困,他几乎杀红了眼、杀乱了心。 “快把冉柚喃带走!”二统领一边下命令,一边慌张后退。 眼见冉柚喃被一团黑压压的小兵强行带上马匹,踏踏的马蹄声渐行渐远。佳人不保!黄土尘烟卷飞漫起。 赫瑟安烈拼命一搏,不顾生死的他俊容被刺砍了一刀,那一刀从额间直劈到下颚,倏地,一条红血的伤痕深深划下。 众人大凛,巧夺天工似的风采明俊因为这一刀而显得森冷,可怕到令人毛骨悚然。他毫无知觉的一心一意杀噬着。 将近一半的小兵骇惶于他的强猛气势而纷纷退离,剩余的小兵则是克尽职责的急欲取下他的人头好献功。 拉弓搭箭的小兵愈来愈多,恍如乱雨狂飙的箭矢叫人肝胆俱裂。 马幼斯大喊,“主上!属下杀出一条血路,请你保重,属下来断后!” “不!” “求你!就算是看在夫人的安危,属下若是为主而死,亦是死得其所!”灰眸一湿,赫瑟安烈艰难万分的作出决定,他答应马幼斯的哀哀恳求。 厮杀惨烈之下,他在马幼斯以身喂刀的掩护中冲出困围。 马幼斯的膝盖头吃了一箭,胸膛上、臂膀上刀痕交错,鲜血淋漓的他依然忠心护主,仿佛不流光最后一滴血绝不罢休。 遽然,乱箭和乱刀同时进入马幼斯的四肢百骸。 他仰天嘶吼,“主上!来生再效犬马之劳!” 瞪直大眼的他魂魄已散,却依然站得挺直,所有的小兵都不禁要心震于他的耿耿忠义。临离去的赫瑟安烈回头见到这令人心惊的一幕,不禁悲痛交加,他流下男儿泪,为忠心护主的马幼斯伤痛不已,他一定要救回冉柚喃,不让马幼斯白白牺牲! ☆☆☆☆☆☆☆☆☆ “什么?!冉小呆被抓到宫中了。”北戎弗儿呛出一口气,差点梗噎住。 云奴紧张的说:“请公主设法救她,奴才听闻皇后决定恩赐她白绫一条。”“怎么可以?赫瑟安烈人呢,他是冉小呆的丈夫耶,他怎么没有好好保护她?”“公主,你肯救……” “废话!我当然要救冉小呆!”北戎弗儿一边低叫,一边已经开始琢磨计谋。云奴小心翼翼的问:“可是你不是说冉柚喃是你的情敌,而且还说她的美貌非常的可恨吗?” 杏眼一瞟,北戎弗儿娇斥,“蠢蛋!那是本公主的气话,气话能够当真吗?”公主的性情可真是忽风忽雨! “死奴才!扁啥嘴?本公主不但娇艳无比,心地更是善良、慈悲、宽宏大量到人神共赏哩。” “公主千岁、千千岁!”云奴连声巴结。 骄傲的一笑,半晌,北戎弗儿沮丧的垮下双肩。 “但是应该怎么办呢?冉小呆被关在哪座殿阁呢?又该如何救她月兑困?”“不必费心。”低低的笑声由外传进。 北戎弗儿一震,云奴更是吓得差点忘了呼吸。 “怎么了?”卜鲁罕仍是一睑的笑意盎然。“忘了行礼了吗?” 北戎弗儿忙不迭的揖恭敬礼,讨好的笑笑,“母后,万福。” 云奴发抖的跪趴在地上,“皇后吉祥。” 卜鲁罕哼笑了下,艳容突地一冷,“弗儿,母后大概是宠坏你了,是不是?”“母后?”每当母后冷笑的时候就是灾祸将至,她要吃尽苦头的预兆。 “来人!” “皇后?”几个太监和宫女前进一大步,静候旨意。 “从这一刻起,加派人手,没有本宫的口谕,不准公主和云奴离开房门一步。”“是!” 北戎弗儿倒抽好几口凉气,“母后决定软禁女儿?” “你应该反躬自省,痛悟前非。” “母后?”她想撒娇。 卜鲁罕却是心意已定,不容求情。 “软禁就软禁嘛!”北戎弗儿无限哀怨的道:“女儿哀求母后,请收回白绫吧,冉柚喃是个无害的乖女孩。” “准。”卜鲁罕转身,踏出玄关口。 “啊?这么容易?母后,你真的不吊死冉小呆了?” “赐她鸩酒,死得轻松。” “母……”“后”字卡在喉口,北戎弗儿无法相信她的娘亲居然视人命如草芥。“公主,请止步,奴才奉命行事!” “莫让奴才为难、担罪!”一列的“人排”挡住她的足步。 北戎弗儿气得快爆炸了,“冉小呆,你得自求多福,不是本公主不救你,你若是死了,可别怨怪!” ☆☆☆☆☆☆☆☆☆ 赫瑟安烈孑然一身,趁夜,他闯入御书房中。 “元成宗!”他冷喝,长剑轻抵蒙古皇帝的颈项。 “你?!”元成宗的身体不禁颤抖,眼前的男人左肩上插着一支折断的短箭。最恐怖的是他脸面的正中央是一道深暗红的血口子。 他的灰眸使得元成宗认出他的身份,“你是赫瑟安烈!呃,呃,你的本名是完孤……”赫瑟安烈打断他的支支吾吾,“冉柚喃人在何处?放了她,否则我杀了你!”“侠士……”天!这张寒冰的面容,这双无所畏惧的眼神,元成宗好想昏倒。“慢着!”此时威严的女声和杂沓的脚步声立时响起。 “皇后?快来救驾!朕……” 赫瑟安烈略一斜剑刃,元成宗感到颈项刺痛麻疼,他不敢吭声了。 卜鲁罕一进御书房,见着皇上的脖子被划出一道细长的血口子,她沉声道:“完孤千代!你不想活了吗?” “冉柚喃呢?我要她!”赫瑟安烈灰眸依旧冷光尽迸。 “何苦为了一个女人拼死拼活?”卜鲁罕勾着笑,“打个商量吧,你将皇上放了,答应为大元朝效忠尽力。” “不怕我反噬一口?精明的皇后。”赫瑟安烈嘲请一笑。 “你很不驯,但是本宫喜欢挑战,而且你是个人才,手中又掌握惊人的军火交易,本宫自然得冒险一试。”利用完了,再灭口也不迟。 赫瑟安烈冷言道:“休想!我宁愿千刀万剐,也绝不做蒙古狗的麾下之臣,辱没我的尊贵!” “那么,你杀了皇上吧。” “皇后?!”元成宗铁青着脸。 卜鲁罕笑不可抑,“铁穆尔!你若死,本宫的儿子成了皇帝,本宫即是皇太后,用不着再看你的脸色过日,也可以早些时日享受大权。” 元成宗脸色黯然。夫妻情义薄如纸啊! 赫瑟安烈却是爽朗大笑,半晌,他扯开衣襟,露出两排炸药长筒。 卜鲁罕不禁一凛,她暗自惴想安然解危的可能性。 “皇后?你不必多费心思了,我身上的炸药不是一般的火力,即使你退出御书房也难逃一死。”“胡说!你别吓唬本宫,本宫才不怕!” 灰眸扬起,他淡道:“是吗?只要我身上的炸药一点燃,整座皇宫立即成为瓦砾堆,没有一个人能够生还!” “难道你不顾忌你的冉柚喃?” “既然皇后宁为玉碎不愿瓦全,在下自当奉陪,况且黄泉底下做鸳鸯,相信柚喃和我同样心思。” “你疯了!完孤千代!你这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卜鲁罕已是汗水淋漓。“我要她!傍你一刻钟的时间,生和死在你一念间。” ☆☆☆☆☆☆☆☆☆ 卜鲁罕投降了!她命人将永巷内的冉柚喃带到御书房。 “你对她……”该死! 面对他灰眸里的火焰,卜鲁罕慌乱的低叫,“冉姑娘只是服下迷药,无碍。”“过来。” “快!把她搀扶过去!” 怯薛军们戒慎恐惧的将冉柚喃扶过去,待到赫瑟安烈接过手之后,他即收回剑,而元成宗一得自由立即昏厥在地。 “柚喃的父母兄弟呢?” “早已处死。” 无所谓。赫瑟安烈勾勒出一抹莫测高深的笑。 “皇后是不是计划着等我们夫妻俩一离开皇宫之后,立即千军万马的追杀到底?”“呃,没……没有这等心机。”不可轻忽的男人!竟然深知她的算盘。 “收起你那过人谋略吧!我已将大批火药命人偷运到捏迷思,如今的捏迷思已和昔日不同,且我已经发出信函,十日后如果我和柚喃尚未抵达捏迷思境内,我们将不惜大动干戈,大元皇宫即将成为灰烬! “倘若皇后你迁移离宫,甚至是居无定所,捏迷思的探子也找得到你们的落脚处,而且绝对能够让你们感受一下全身着火的美妙滋味。” 卜鲁罕暗暗心悸,居然如此疏忽,任由捏迷思的人民暗地储备军力,偷运火药,如今的捏迷思已不能任大元星朝掌控了。她勉力笑着,仍然做垂死挣扎的说:“完孤千代,如果你有这本事为何不轰炸朝廷?你不是背负着血海深仇?” “因为我不愿意伤害无辜,我的爱恨强烈,却也恩怨分明,这些时日他已想得通透。况且用上一些特制火药或是大炮,只不过是让你们蒙古狗炸成碎块罢了,我原本是要铁穆尔到八百媳妇国的万人冢痛悟前非,我要他下跪,再将他凌迟处死!” “呃,呵呵……”卜鲁罕的嘴角抽搐不已,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个男人绝对不能等闲视之,这样够胆识、足智多谋的冷寡男人如果成了敌对,绝对会是一个可怕的梦魇。 她小心的道:“本宫保证你和你的妻子安全无虑,平平安安的越过大漠,飘洋过海到你的地盘,不过咱们得先谈妥条件。” “你有和我谈条件的筹码吗?卜鲁罕。还有你一直以来都做错一件事,我的名字是赫瑟安烈,完孤千代已死!”他要以全新的面貌面对一切,爱着他的妻。 “呵呵呵呵……”卜鲁罕干笑不已,冷眼看着他拥抱冉柚喃离开御书房,她下旨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完孤呃,赫瑟安烈,也不得对他狙击。” “纵虎归山……”一名侍卫隐忧的说。 “猛虎出柙才是畏心的事。”卜鲁罕叹口气,桥归桥、路归路方为上策。 完孤千代不是她惹得起的人物! ☆☆☆☆☆☆☆☆☆ 九个月之后,捏迷思境内的翠情湖畔。 一个身怀六甲的美绝少妇星眸微阖,享受着午后的暖阳。 蓦然,她的身子被一具英挺胸膛给攫获,她轻轻的笑了,十足十的安心依靠这疼宠她的宽大怀抱。 赫瑟安烈在她耳边摩挲,“不怕是登徒子的侵犯吗?” 冉柚喃咯咯咯地灿烂笑着,“哪一个人不怕死呀,这世上就只有你会侵犯我、欺负我。”她娇嗔。言之有理,她可是他的珍爱。谁敢动她一根寒毛? “子爵大人似乎对你痴恋深深……”他已经快让醋酸给逼疯了。“查理大使也对你心怀不轨,还有古特将军,他的贼眼总是在你身上溜转,更可恶的是……” “我是你完孤千代的妻子呀。”他好奇怪,整天叨念这些,她的耳朵都要长茧了。他得意的宣誓,“对!冉柚喃是我的专属品!” “你好专制、好蛮横。”她甜甜的娇嗔着,一脸的幸福光彩。“安烈,我喜欢这儿,这儿的人有金头发和红头发的呢!没有任何人把我当做是妖孽转世。”所以她不用老是抹炭粉了。赫瑟安烈轻抚她的白眉毛,爱意卷卷。 他俯低下面容,轻靠着她的圆大肚月复。 “孩子,你听到爹爹的声音吗?”这里头的小东西是他的骨血。 冉柚喃憨笑,“安烈,你好笨,他还没有变成宝宝呢,怎么听得到你的话?”她一直认为小孩要生出来之后,才会听得到声音。 他仰起脸,灰眸里一片水光湿雾,近乎哽咽的低道:“柚喃,谢谢你,你给我一个家,一个亲骨肉。” 哀了下他依然俊美的面庞,冉柚喃睇着他的脸中央那一道深深的剑伤刻痕,微泣,“安烈,即使你不要我了,我也不能不爱你呀。” “喃,你是我的奴妻,我舍不得抛弃你……”他背上的孤鹰烙印即是他的山盟海誓,即是他对她的矢志不渝。 因为对她的爱,他已舍去强大的恨。 他眼中对她含情藏爱,等待她的喜悦笑靥,但是她却忽然闭紧灵瞳,微皱着睑儿,状似痛苦。 “喃?!” “痛!”她的额上已是冷汗一片,“我的肚子好痛哦。” “痛?这……”是不是伤了哪里?还是胎动?他慌乱了。 “安……安烈……我可能要生宝宝了……嗯,好难受……” “喃,乖!撑着些,别怕!”虽是安慰她,但却也是他第一次感到“怕”这个字的意思,他失态的大吼,“来人!夫人要生产了!快!把约翰大夫请过来!快!” 远远的庄苑内一接到狮吼立刻一片混乱,几个女仆急奔过来,搀扶住冉柚喃的身子。她回眸,哭泣哀哀,“我不要生了!好痛!痛得快要没力气了。” 赫瑟安烈又是心怜,又是无助,“乖,把宝宝生下来就不痛了。” “都是你害的!” “是,是我坏,喃,忍着哦,等你生产完,我让你尽情的打!”此刻,他什么罪、什么错都认。 冉柚喃一下哭,一下笑的与他协定,“不可以反悔,你欠我的……” 女仆们合力将冉柚喃扶进庄苑内,而大夫也已准备好,许久后,只闻城堡内传出一阵响彻云霄的婴儿哭啼声。 暖阳高挂,仿佛也露出微笑。 ☆☆☆☆☆☆☆☆☆ 大元皇朝的深宫内苑,此时银杯、金盘扫落一地,玛瑙、珠翠翻箱倒柜,已不是狼藉两字能够形容之。 云奴的左脸蛋被花瓶砸中,正滴淌着细血。 “公主!奴才求求你!”哎,做奴才好歹命哪。 北戎弗儿气呼呼的尖声高叫,“我要逃婚!” 又来了!云奴惨呼,“公主,去年的逃婚逃出乱纷纷的……” “不管,本公主一定要逃婚,一定要找代嫁娘!” “但是……”为什么她云奴的命薄成这样?天地不仁,天地无心! “没有但是,叫江鹤岛岛进宫来,我要和她好好计划一番!” “这一次的驸马爷据说是个大英雄耶,而不是怪异的灰眼睛,也不是什么少国主。”“他有落腮胡。”天大的不是! 云奴傻眼了,“男人蓄胡有啥不妥吗?” “哼!落腮胡的男人一定是个坏脾气的家伙,我可是尊贵至极的娇娇女,怎么能够受委屈呢?”“那么命令他把落腮胡给剃除干净不就行了吗?公主,这可是皇后精心挑选的人中龙凤。” 叉起小蛮腰,北戎弗儿心意坚决,“一个男人留着足以掩住大半张脸的落腮胡肯定是有怪僻的讨厌鬼,那不是把胡子拔光就没事的了。” “公主……” “少碎嘴!本公主逃婚是逃定了!”要和她北戎弗儿成为交颈鸳鸯可是比登天还困难。她要嫁的丈夫啊,必须是一等一的完美男人。 她可挑剔得很呢!-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