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凸槌老公》 楔子 “新开发软件的企划书呢?” “在这里,总经理。” “连络设计部门,有一些人物造型要修改,要他们下一次跟我开会之前拟定新的版本。” “好的,我会通知他们马上处理。” 面对手边堆积如山的卷宗文件,黎志诚以极高的效率一一处理完毕。 身为南十字星集团的总经理,他从来不认为蒸蒸日上的营业额和日益繁重的工作是个沉重的负担。 因为他喜欢工作。 原本由他父亲黎凯一手创立的南十字星集团,并没有在他父亲手中茁壮,因为他很快的就因为急病而撒手人寰,而由他母亲汪雅妃在一阵兵荒马乱中接下丈夫的事业,虽然没有让它扩充营运的能耐,但是也勉强维持住南十字星的生存空间。 直到他大学毕业后接掌了经营权,南十字星才迅速以黑马之姿崛起,在业界大放异彩。 “三个月后就要上线的系统程序,现在测试的怎么样了?” “目前还不清楚耶,总经理,董经理那边还没有回报进度。” 闻言,黎志诚蹙起浓眉,睇了身旁的贴身秘书一眼。 梁咏络在上司不怒而威的审视下,忍不住低下头。 “马上把董得谚叫过来!” “董经理下午请假,他已经跟您报备过了,您忘了吗?” 他还真的忘了。 蹭了蹭鼻尖,他闷声说:“叫那家伙明天一早就来找我。” 再签了剩下的几份文件,他将卷宗交还给梁咏络,并仰头望了她一眼。 “今天要处理的就只有这些?” “是的。” “是不是有重要的干部会议要开?” 梁咏络瞟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总经理忘了吗?所有经理今天下午都请假了。” 也就是说,这间公司里除了他这个大头还在卖命办公之外,其它人都跑了?“这是怎么回事?” 望着他皱眉困惑的俊脸,梁咏络忍不住抿唇窃笑。看样子他这个当事人真的忘得一干二净了! “因为下午有一个很重要的行程。” “哦?是什么?” “是您的婚礼。” 第一章 有法律规定每个结婚的人都必须对自己的婚礼尽心尽力的吗? 如果不是母亲一手主导他的婚事,基本上“结婚”这码事,三十二年来完全不曾出现在他的思绪里。 何况不就是找个女人生下他的孩子吗?很难吗 也对,是该生个小孩了。 虽然生下来的小孩不一定适合继承他的事业,但是总要生生看啊! “儿子你听我说,最近我在我服务的慈善团体里认识一个年轻女孩子,她跟我一样都担任义工。我观察过一段时间了,发现这个女孩子的 心地真的很善良,一定会是个好媳妇的!” “哦。” “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将近凌晨一点才回家吃晚餐,难道他只要求一个宁静舒适的用餐质量会很过分吗? 汪雅妃对儿子的漠不关心为之气结,“你这个反应是不相信我的眼光吗?” 他有些无奈。“老妈,就算你把那个女人赞上了天也没用啊!我们公司又没有“媳妇”的职务,我就算想帮她开后门安插职位也没办法。” 汪雅妃愣了一下,眯眼睇他。 这小子是在跟她装傻吗? “黎志诚,你再把我说的话听仔细一点!” “哪一句?” 嘴角抽了抽,她懒得再跟儿子拐弯抹角,与其对着眼前这只驴唱戏,不如早点回房睡美容觉! “你去给我相亲。” 黎志诚的反应是停顿了一下,吞咽缓慢得像头牛在嚼牧草。 “对方是女的吗?”半晌,他才开口问一句。 铿! 他被母亲丢来的汤匙砸得头一歪。 不喜欢?那再换个问题。“对方会生吗?” “黎志诚!” “好好,老妈,我信任你的眼光。”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好像看见母亲的双手这一回改抓刀叉了! 其实对于他这种超级工作狂而言,哪里还需要娶什么老婆,他早已经有家室啦,工作就是他的一切、甚至是他的命,所以对他来说,娶什么女人都好,只要会帮他“孵蛋”就行! 于是乎,他现在一身西装笔挺的坐在这里,胸前挂着“新郎”的胸花,面无表情的接受众人的道贺。 就像他说的,结婚很难吗 挑喜帖、确认宾客名单,秘书会安排。 布置新房、采买结婚用品,只要付钱就会有专人帮你办到好。 整场喜筵办下来什么事情都有人可以代为处理,只除了拍婚纱照,那浪费了他半小时的办公时间。 不过也只是所有布景、人员全部就位,就连新娘都捧着花束站好,只差他站过去填补那个新郎的空位,接着喀喳喀喳几下,结婚照也顺利搞定。 所以你瞧,结婚没有很难嘛! “不是吧,连在自己的喜筵上都认真办公?” 原本正低头审阅企划案的黎志诚扬起刚毅俊脸瞟了对方一眼,“即将上线的系统程序测试的怎么样了?” 董得谚连忙伸手投降,“现在是下班时间,别提公事行不行?” “你是请假外出。”什么下班时间? “我的死党结婚嘛,当然要提早抵达啊!”结果到了喜筵会场才发现,一班高级干部都已经慎重其事的请假离开公司了,身为新郎官的总经理却还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群人兴高采烈的围成一圈等着吃卤猪脚,结果发现那只猪还活跳跳的在他们四周趴趴走,真是令人脸上三条线。 “你的死党?谁啊?” 黎志诚冷淡地扫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工作。 董得谚也不以为意,在新郎休息室里东模西蹭的,翻着化妆台前的小盘子找糖吃。 就知道来这里找东西吃就对了! 饭店对于新人的待遇总是比较好,宾客席上只有咸滋滋的瓜子可以啃,这里还有可口软糖可以吃,真棒! “测试的进度到底怎么样了?”黎志诚不死心的再问一次。 “你看过新娘了吗?” 他横了好友一眼,“拍婚纱照的时候见过一面。” “那是你第一次见到她吧?我听伯母说你恶劣到连相亲都缺席,还没见过对方就答应结婚,根本就是十足的敷衍!” 黎志诚有些恼火,“那又怎么样?总之我结婚了!” 董得谚失笑,“今天饭店里有不少对新人宴客,我看如果把新娘通通集合起来,只怕你还认不出哪个是你老婆呢!” 他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你觉得我会为了你的幽默帮你加薪吗?” 董得谚的反应是蹭了蹭鼻尖,闭嘴吃糖。 终于止住好友的耻笑,他满意的重新导入正题。“新系统再三个月就要上线,你的进度到底进行到哪里了?” “老实说,我还没处理。” “你说什么” “我最近有更重要的事要忙嘛!”董得谚皮皮的说。 “什么事?” “我要在喜筵上致词啊!”总得让他写一下讲稿吧? 黎志诚蹙了蹙眉,“我有请你上台说话吗?” “没有。” “难道是我妈——” “都不是,我今天代表的是女方的人。” 闻言,黎志诚的表情更加困惑,“你跑错边了吧?” 董得谚倏地哈哈大笑起来。“我就晓得你一定完全没发现!真不知道你结这个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总经理,你即将迎娶的老婆就在你的公司上班,是你的职员、我的下属!” 什么…… 原来她有工作?而且还就在南十字星集团上班 直到这一刻,在好友笑得肠子几乎要打结的这一刻,黎志诚不得不老实承认,自己对于马上就要结婚的女人一点也不了解。 董得谚的手机在此时响了起来,“喜筵要开始啦?好好,我立刻回去就座!” 时间到了吗?黎志诚好整以暇地阖上手边的卷宗,暂停工作。 “我们外头碰面喽!”董得谚挥了挥手就要走。 “得谚——” 他收回脚步,“干么?” 黎志诚皱着眉,望了好友一眼,似有难言之隐。 “到底干么?”董得谚脑子转了转,笑容逐渐扩大。“你该不会是……担心自己不知道怎么分辨新娘跟伴娘吧?” 明知故问! 黎志诚着实恼火,擂了桌面一拳,“快教我啦!” 董得谚忍不住摇头,实在不敢肯定这种闹剧般的婚姻会有幸福的可能。 “拿着捧花走向你的那个,就是你的老婆!记住了?” 吴若柳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坐在黎志诚的身边,他高高在上的位阶向来不是她这种小小职员有机会接触的。 包别提她孤儿身分也只能偷偷暗恋他,她根本无法想象她竟真能嫁给自己心中的王子,一切好像在作梦…… 只是此刻的自己穿着华丽似雪的白纱,含羞带怯地坐在他身旁,娇羞聆听众人对他们的恭贺与祝福,她当然也知道这不是梦。 因为如果是完美的梦境,里头不会有一个令人好气又好笑的多事婆婆—— “若柳,把你的披肩拉好,你半边的胸部都要跑出来了!” “婆婆!”好不容易抓住空档吃点东西的吴若柳,差点把嘴巴里的鱼翅羹喷出来。 她臊红着脸低呼,忍不住张望四周,生怕被别人听见。 汪雅妃还在那里径自摇头,“当初陪你去试穿礼服的时候,我们两个怎么都没发现这件白纱胸口的设计有问题呢?” 吴若柳嘟了嘟描画精致的小嘴,“是你极力推荐这一件好的啊,我都跟你说我撑不起它的胸线了——” “那个小姐说只要多塞几颗水饺垫就没问题的嘛!你是不是塞的不够多啊?里面装了几颗?”说着,就想拉开她胸前的蕾丝看看。 “婆婆你不要闹了啦!”吴若柳赶紧双手护胸。 董得谚正在台上致词,幽默风趣的言谈引来众人阵阵大笑,也多亏如此,才没有人注意到主桌上婆媳俩的一举一动。 “说得也是,新娘嫁进门的第一天,总不好袒胸露乳的见客。”汪雅妃点点头,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在新端来的菜色上。 见状,她才总算得以松口气。 “你们两个感情真好。” 突如其来的低沉嗓音让吴若柳怔了怔,不敢置信地缓缓转头,只见黎志诚刚毅的俊脸上毫无表情,大方响应她尴尬错愕的凝视。 不会吧,他都看见了。 “我和我母亲相依为命那么久,她从来没有这样对待我。”感情好得就像是愉快嬉闹的朋友。 吴若柳尴尬的俏脸都涨红了,忍不住伸手压住胸口。 罢刚、刚刚她们都说了些什么? 胸部小、水饺垫,撑不住衣服掉下来…… 面对黎志诚,原本就已经很紧张的她此刻只觉眼前一片花白,双眼几乎找不到焦距。 “你、你穿这件礼服就可以跟我一样了……”呆愣中,她呐呐地吐出一句。 “什么?”黎志诚皱眉,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只要穿上我身上的礼服,婆婆也会帮你塞水饺垫……调整披肩……对不起。”该死,自己到底在说什么蠢话啊! 顿时,尴尬的沉默笼罩彼此。 望了她低垂的螓首一眼,黎志诚很有良心的不再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可胸口处涌起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来,只能假咳几声来掩饰。 吴若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垂头丧气的面“桌”思过,周遭的喧哗声提醒她又有人来主桌向新人敬酒祝贺了。 她强打起精神扯出笑容,抬起头,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董得谚。 “来来来,我先跟新娘喝一杯!” 意气风发的董得谚长手一举,豪气万千。“若柳,谢谢你让我上台致词。真是枉费我跟这家伙认识那么久了,他连自己的婚礼也不请我上台说说话!” 黎志诚睨了好友一眼,“你这么喜欢上台?在公司的会议室里还讲得不够吗?” “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能多露脸当然是好事啊!” 马不知脸长!黎志诚懒得再理他。 而董得谚也没空看好友脸色,假意盯了新娘半晌之后,笑着转头望向汪雅妃。“我说亲爱的董事长,你是难得到公司巡视楼层的时候,巡到这个媳妇人选的吗?” 汪雅妃笑呵呵的,“别喊我董事长啦,你这孩子是故意消遣我吗?大家都知道我只不过是挂名而已。” “董事长的头衔虽然是挂名,可是权力却是货真价实呀!否则像志诚那么难搞的家伙,怎么可能因为你一句话就办婚礼娶老婆呢?” 汪雅妃笑得开心极了,连连倒酒和他干了几杯。 置身在开心热络的气氛中,抿唇娇笑的吴若柳轻捧着酒杯,忍不住多望了身旁的男人一眼,却发现自己的夫婿不是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要不就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和他身边的秘书交头接耳。 他们在说什么?公事吗?还是…… “我说新娘子,别急着偷看你老公啦!” 被点名,她立即转头响应董得谚的凝视,微微羞红了俏脸。 “因为接下来你有足够的时间看他看到烦呢!” “说得也是。” “咦,你还会开玩笑啊?”他眨眨眼,一脸惊讶,“我听刘课长说你的个性很文静,柔柔弱弱的,不太说话的样子呢!” 她羞赧一笑。“我比较不懂得如何跟别人社交……” “不会啊,你不就成功搭上我们董事长了吗?”他仍是笑着,眼中却闪过一抹深沉。 吴若柳怔了一下,不解的看向他。 这是什么意思? 董得谚继续说:“没想到你一个小职员,倒是很清楚董事长是哪一位。” 一种被羞辱的感觉迅速弥漫吴若柳的心头。 “你误会了,我跟婆婆是当义工的时候认识的!婆婆要我跟她儿子相亲,我才知道原来她说的是总经理——” “你不用紧张啊,我只是随口聊聊。” 董得谚的话语暗含尖锐,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却很坦率,强烈的对比叫人无法分辨他真实的心意究竟为何。 “得谚,你在跟我宝贝媳妇聊什么啊?”和其它宾客结束寒暄的汪雅妃转回身,笑望他们俩。 “没什么啦,阿姨,我只是很好奇若柳为什么会和你那么投缘?”他别有深意地望了望她,“我在想她是不是有什么法宝,所以问看看。” 吴若柳睇了他一眼,扯扯嘴角,勉强微笑。 当周遭有越来越多人来向他们敬酒祝贺,她却再也没有展露笑颜的心情。 天知道这些人暗地里是怎么看她的,说着恭维祝福话的背后,又是如何形容她? “你很困扰吗?” 她顿了顿,转头望向自己的新婚丈夫。 黎志诚神色定然,没有回避她的视线。 “得谚是我十几年的好友,对我突然宣布结婚的对象,当然会多一分心眼。” 他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吴若柳挺直了瘦削的肩膀。 你也是这么想我、看我的吗?她好想问! 但万一他的回答也是……别人怎么想还是其次,可是他的想法对她最具杀伤力啊!如果他…… 像是看穿了她此刻纷沓杂乱的思绪,原本已经决定结束话题的他,在迟疑了几秒之后又挤出一句—— “我妈并不是毫无判断力的人。”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不再看她一眼,然而吴若柳却不解地苦苦思索着,就连在休息室更换送客礼服的时候,思绪都在颦起的眉心下不断翻涌! 就在这时—— “你跟你婆婆的感情真好啊!”新娘秘书忍不住赞叹。 “谢谢。”她淡淡一笑。 今天毕竟是她高攀了总经理,能结这个婚也是婆婆大力促成的,难怪别人会对她的心态存疑…… “你老公一定很信赖你婆婆的判断力吧?” “咦?”这话题吴若柳的心猛跳了一下。 “我听说你老公是个很成功的经营者啊,一个能力那么强的男人,竟然愿意把婚事的所有细节通通交给母亲处理,可见得他一定很信任自己母亲的眼光啊!咦,你怎么了?新娘子,你……你怎么哭了呢?”新娘秘书急急忙忙为她擦泪,又拿出化妆箱来补救。 吴若柳频频摇头,含笑揩泪。 “没事,我没事。” 她想,她知道丈夫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这表示黎志诚答应和她结婚的同时,对她的心态是没有质疑的吧,至少他不是像别人以为的,她是为了想嫁他才有目的的接近婆婆…… 第二章 新婚之夜她会怎么度过呢? 激情香艳还是灾难连连? 浴室里的吴若柳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紧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紧紧揪在胸口的浴袍和微微冒着青筋的手背明显透露她的不安。 她洗好澡了,该出去了,她知道,可是…… “铃……铃……” 忽然响起的铃声害她吓得几乎跳起来! 匆匆忙忙拿起洗手台上的手机,吴若柳刻意压低声音接听。“喂?” “你怎么还接电话啊!” 她倏地垮下肩膀,“婆婆,你如果不要我接电话就别打给我啊!” “我试着拨看看嘛,还以为你们两个已经开始“忙”了呀……” 吴若柳的俏脸立即红得几乎要着火。“没,我、我刚洗好澡。” “好啦好啦,你赶快出去,别借口躲在浴室里让我儿子等太久,万一他要是睡着,今晚就没戏唱了!” 她沮丧的叹了口气,“你怎么知道我真的躲在浴室里?” 有时候婆婆料事如神得彷佛她亲眼所见似的,让吴若柳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容易被猜透了。 手机里传来汪雅妃似笑非笑的声音,“你的个性我还模不透吗?” 如果连这丫头是狼是虎都看不清楚,她又怎么敢介绍给自己的儿子,甚至将对方娶进门呢? “婆婆,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呆耶!”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又不是因为欣赏你精明才叫我儿子娶你的。好啦,要聊天以后多得是机会,你现在赶快去安抚我儿子吧!” “安抚什么呀……” “那不然说慰安好了,快点出去月兑了衣服当慰安妇吧!”她豪迈的说。 “婆婆!” 对着已经断讯的手机喊了喊,吴若柳嘟嘟囔囔地阖上面板,再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整理仪容,才深深吸口气,推门出去—— 在美好的新婚之夜里,只见靠坐在床头柜旁的男人,依旧孜孜不倦地审阅着从公司带回来的文件。 坦白说,看见这一幕,吴若柳有些错愕。 难道只有她一个人对于今晚感到紧张吗? 是不是只有她在乎他们两人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凝视那张冷静淡然的俊脸,原本娇羞含媚的吴若柳没来由的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尴尬黯然。 “你在里面待很久。” “嗄?我、我洗澡,你是不是想上厕所?”她赶紧退离门边,让开一条路。 黎志诚淡淡扫了她一眼,坐在床上没有起身。 “你没有要上厕所啊……”吴若柳喃喃自语,有些沮丧。 为什么她老是错判总经理的想法呢?完全的牛头不对马嘴,连个边都沾不上,这样的情况只是更明显的显示出他们两人根本就是两条彻底陌生的并行线——全然没有交集。 而这样的他们却已经成为夫妻了! 看见她脸上多得数不清的表情,黎志诚只觉好笑。“你不需要紧张。” “我、我没有紧张啊!我只是……”她忽然垮下肩,缓缓坐在床的角落对他苦笑。“对,我很紧张!” 虽然对她还不了解,但是至少她很诚实。隐藏住嘴角淡淡的浅笑,他低头收拾手边的卷宗。 “我以为你在里头晕倒了,后来听到你讲电话的声音,才确定你还清醒着。” 她干笑,“不好意思,让总经理担心了……” “你跟我母亲的感情真的很好,连这种时候也要通电话。” “那是因为婆婆她打电话来——” “明天一早该不会还要跟她报告情况吧?” 吴若柳霍地抬头看他,他的表情丝毫不显波澜,让她无从得知他这句话究竟隐含着讽刺,抑或是有其它含意? “你在看什么?”为什么一直盯着他? “我在想,自己真的一点也不了解总经理在想什么。” 这一刻,这句话,黎志诚终于笑了。 吴若柳忍不住贪看他俊美的笑颜。 就是这种似有若无的淡然浅笑! 她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看见总经理露出这样的笑容,从此之后就再也逃不出暗恋他的情网里。 那种笑很难明确的形容,有些冷漠,彷佛他只是微微勾起嘴角的曲线,露出一弯弧度,依旧清澈的黑钻双眼,让人看不清楚他究竟是真的在笑,或者只是淡淡的敷衍。 好有深度的笑容呵! “彼此彼此吧,我们对对方都是全然的陌生。” “你说什么?”吴若柳眨眨眼,赶紧抱歉的浅笑。“总经理对不起,我刚刚走神了。” 黎志诚也不再重复,径自侧身扭暗光源。 “要留着灯光吗?还是你喜欢整个关掉?”他稀松平常的问。 “关、关掉好了!”她倏地陷入浑身紧绷的状态。 要开始了吗?他们的新婚之夜! 好半晌后,黑暗中但听一记低沉具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 “你准备在那里站多久?” “好……好,我上来了!打扰了,总经理。” 躺在他身边吗?嗯,应该是这样子开始的。吴若柳僵硬的掀开被子爬上床,再僵硬的躺在黎志诚身旁。 听说男人很忌讳女人躺在床上动也不动的,像条死鱼,可是她没办法呀,她很紧张啊! 靶觉到枕边人的僵直,他又想笑了。“你放松一点。” “好、好,我知道了,总经理!” “你的身体别绷那么紧。”他觉得自己身边好像躺了一块石头似的。 “我立刻照办,总经理!”快点软啊!手脚们…… 有一种亟欲沉沉笑出的冲动在黎志诚的胸臆间盘旋。 她当他们现在是在办公室吗? 吴若柳紧张的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眩,紧抓着覆盖在胸前的薄被,捏握的指节都快泛白了! 这样的她,黎志诚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靠近,感觉上好像只要他一伸手触碰到她,这个女人就会当场爆血管似的。 就在这时,她放在床头上的手机又响起了。 “难道又是婆婆?” “不用接了——” 准备翻身接听电话的她与伸手打算阻止的他同时撞个正着,不约而同的发出吃痛的申吟。 “噢……” “啊!” “咦,两个人都在申吟?看样子进行的很顺利。” 汪雅妃听着话机里传来的声音,满意地喃喃自语,索性自己挂断电话。 被吴若柳的手肘撞到鼻梁的黎志诚,此刻还觉得鼻翼间弥漫着浓浓的腥辣感。“你跟我妈平均十几分钟通一次电话吗?” “不是这样啦……”黑暗中被他的手掌打中眼窝的吴若柳,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快变黑轮了!“也不知道婆婆是怎么回事,今晚特别爱打电话给我……” 他明白的点点头,然后蹙起眉。“你的声音怎么怪怪的?” “总经理不也一样吗?” “你打到我的鼻子。” “你的手敲到我的眼睛。” “……我看我们还是开灯好了。”避免灾情更加惨重。 扭开灯光,两人才发现彼此的狼狈,吴若柳担心的坐到他身旁,焦急的仰头凝望。“总经理的鼻子都红了!还好没有流鼻血。” “你的眼睛怎么样?该不会瘀青了吧?” 视线忽然间迎个正着,世界彷佛瞬间沉默。 他的凝视引起吴若柳阵阵难以言喻的娇羞,她臊红了俏脸,正想移开视线,他却忽然伸出大掌扣稳她的后脑,无预警地俯首封吻。 她呆住了,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能任他的吻从徐缓试探渐渐转为狂猛激烈,炙热的气息像火山似的紧紧包围住她,她恍恍惚惚的在他怀里瘫软了下来…… 他的声息彷佛也有些紊乱,大掌探进她的丝绸睡衣下,热烈地抚模,惹来她阵阵娇吟。 “啊……” 其实他们对彼此都还很陌生啊,她实在不确定在这种情况下,是不是应该进展到亲密的关系? 残留的理智让她还有些迟疑,她倏地翻了个身退出他的怀抱,娇喘连连的伏趴在床铺上。 可黎志诚立刻俯身紧随而至,亲吻她敏感的颈背。虽然她呆呆的,可是衣服下的身躯却有让他着火的本事。 “啊,总经理……” “这里不是办公室,叫我的名字。” 他的……名字?吴若柳怔了怔。 一边伸手她细致的雪背,黎志诚一边沉沉低笑。“你该不会忘记我叫什么名字吧?” “没……我没有忘记,当然记得!” 那么她呢?她的名字,他记得吗? “噢!” 靶觉他的指尖熟稔地揉捻着自己的,在他的触碰下,她的身体似乎瞬间变得敏感万分,一丁点不经意的碰触都能勾起强烈的快意! 可是她仍然想弄清楚一件事, “总经理,那么你、你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 就着房内微弱的灯光,她看见他的俊脸上刹那的僵住。 一股冷意立时登头淋下,颤得吴若柳忍不住咬住唇瓣。 这话题似乎让黎志诚不自在,只见他低低说了一句“我看还是关灯好了”,接着就把床头灯给按掉。 一阵短暂的窸窣声后,吴若柳感觉到那双温热的手臂又伸向自己。 伴随着他独特迷人的男性气息,这一次黎志诚改用温热的唇舌她胸前的美丽蓓蕾。 可是她还是觉得好冷。 她像是没有威觉似的又问:“总经理,你觉得我今晚把长发绾起来的发型好看吗?” “好看。”停顿了一下,她在黑暗中轻轻推开他。 黎志诚虽然不解,但是并没有阻止。 “我觉得我还没有准备好……总经理,对不起。” 他有些错愕,但仍有礼的回答,“……没关系。” 漆黑中,彼此都看不见对方此刻的表情。 触模的温度明明还没有褪去,但是两人的距离却好像已经在瞬间远远被拉开。 “我明天还要去公司开会,早点睡吧。” “好的,总经理晚安。” 靶觉身旁的人平躺了下来,陷入安静,吴若柳轻揪著薄被,咬著唇办,紧紧闭上双眼,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总经理真的认得出她的长相吗?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字,或许连她长什么模样他都搞不清楚吧…… 咸觉到眼眶的湿濡,吴若柳拉高了被子,将自己完全盖住。 别再想了,今晚是一生唯一一次的新婚之夜,她怎么可以掉眼泪?所以快睡吧,赶快睡觉! 以后多得是机会让总经理记住她—— 记得他娶的老婆其实是短发。 ***独家制作***bbs.*** 后来,黎志诚确实记住了吴若柳的长相。 生活被搞得一团乱的他几乎想掐死她! “你不知道我很重视我的工作吗?!” 总经理办公室里传来暴怒的低吼声,隆隆炮声从刚刚的会议室延烧到这里,几乎没有人敢接近这个楼层。 “我知道……”吴若柳宛如蚊蚋般的低语轻轻响起。 以她的职位,几乎没有理由站在总经理办公室,然而此时此刻,黎志诚的怒吼声却是冲著她而来的。 “你知道?你如果知道,就不会像在扮家家酒似的看待我的工作!” “总经理对不起,我、我只是想帮忙…”努力想尽到一个贤内助的责任,没想到却弄巧成拙……不能哭,做错事的的确是她,所以她没有资格哭! “你可以了吧?骂得嘴巴不酸吗?若柳好歹是你的老婆!” 同样在场的汪雅妃瞧著媳妇强作坚强的模样,简直心疼得想扁儿子出气!黎志诚绷著一张脸回答,“妈,在办公室里不论关系,我是就事论事!” “行,我就跟你就事论事!是我出主意叫若柳主动亲近你,帮你做事情的,她一开始抓不到重点,搞出了纰漏算起来也是我的责任,你要骂要吼就冲著我来,不许你欺负我媳妇!” “妈——” “婆婆,你不要为了我跟总经理吵架好不好?”吴若柳赶紧求情。 “哼!他总经理了不起啊,在我这个董事长面前照样拍桌子大吼,他有在跟我客气吗?!” 现场的气氛有够僵,一旁的董得谚忍不住出面缓颊。 “黎妈妈,志诚是一时间气极了才对你没礼貌,你也知道他是个工作狂,最不能忍受工作上有半点失误。”说完,淡淡扫了吴若柳一眼。 “今天的会议已经筹备很久,再说从明天开始志诚就要去欧洲度蜜月一个星期,所有干部都等著开这个会议,现在突然因为资料编订错误,今天下午这个会开不成,再来至少要等一个星期之后才能继续,难怪志诚会大发雷霆啊。” “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吴若柳双手紧紧揪握,头是低得不能再低了。 依旧俊脸铁青的黎志诚盯著她强抑泪水、忍气吞声的侧影,不知道怎么的,心头激烈涌动的那口怒气好像隐隐消褪了一点点。因为不明白为什么,于是他勃怒的视线转向一旁始终不说话的秘书。 “咏络你是怎么回事?准备资料明明就是你的工作,为什么会放手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职员碰?你不需要给我任何解释吗?!”低吼声再度响起,吴若柳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什么都不懂的小职员…… 她悄悄喘著气,觉得心口仿佛瞬间被利刀划了一刀股,隐隐作疼。 “总经理,吴小姐主动提出想帮忙的要求,我听说是董事长授意的,所以就没有意见的把工作交给她。”人家的背后有董事长撑腰,她一个小秘书有说“不”的胆子吗? “再说我认为装订资料的工作并不困难,也事先清楚告诉吴小姐该怎么做,谁知道她竟然还会出错,我也很讶异……” 梁咏络从头到尾没有说出一个“笨”字,却同样让吴若柳感到无地自容。 “粱秘书,”汪雅妃脸色不悦的扫了她一眼,“注意你的措词,你现在说的是我的媳妇!” 梁咏络疏离的欠了欠身。“对不起,董事长,我会注意。” “梁秘书,真的很抱歉,这都是我的错……” 吴若柳万分歉意的朝她点头道歉,得到的却是一抹冷淡的瞥视.气氛又陷入僵窒,董得谚再睨了吴若柳一眼,然后往好友的办公桌旁跨了一步。 “反正这个会是开不成了,你气死也没用,不如先办其他的事吧。去欧洲不是还要跟一个客户见面?” “也只好这样子了!”黎志诚砰的摔掉手中的文件夹,吓得毫无防备的吴若柳当场惊跳。 那反应太明显,全都被他看在眼里。 只见她的头依旧紧紧低垂著不敢抬起,黎志诚默默瞅望著,怒攒的眉心悄悄稍霁。 “你的行李都整理好了吗?”深吸口气,他转了个话题。 吴若柳呆了好半晌才知道他是在问她。 “嗄?什么?”他叹气,听不出是无奈还是投降。 “度蜜月的行李,你准备得怎么样了?”女人的行头不是最多的吗?出个门像在搬家。 “哼,虽然说是去欧洲度蜜月,不过你真正重要的行程是去那里见客户吧?何必说得那么好听!” 怒气来消的汪雅妃就是忍不住摆臭脸吐槽。 “婆婆,你不要再为了我跟总经理闹脾气了啦……”吴若柳低声下气的轻扯她的衣角。 “我才没空跟他闹脾气!我等一下和何夫人约了喝下午茶,你别上班了,跟我一起出去散散心好了!” 吴若柳迅速瞥了丈夫一眼,又低头。“不行啦,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再说出国的行李也还没有整理完……” 汪雅妃闻言,哼了哼,踩著高跟鞋便扭头离开办公室。 望著婆婆余怒未消的背影,她颓丧地垮下肩。 都是她的错,不但误了大家的正事还搞得这么多人不愉快,真搞不懂自己怎么会这么笨? “你先回去吧。”她吓得瞪著他,一脸慌张,“你要把我赶出公司?!”他按捺脾气,翻了翻眼。 “你不是说行李还没整理好?先回去整理吧。”说著转头望向董得谚,“怎么样,上司,让她先走没问题吧?” 董得谚双手一摊,“你才是老大,你说了算。” 点点头,吴若柳深深一鞠躬之后,黯然地转身离开。瞅著她萧瑟落寞的背影,黎志诚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安慰她,虽然真的是她的错,可看她委屈黯然的要走,他就……怪怪的。 “你不要哭。”顿了顿,她困惑的转头凝望他。 “我没有哭啊。”你只差眼泪没有滚出眼眶而已!他想。 “我刚刚骂的是你的工作失误,不是你这个人。” 有差别吗?是因为她这个人太笨,所以才导致工作失误的啊!她苦涩的想。点点头,她才开门步出总经理办公室。 厚重的门扉在她的身后闭阖,长廊上阗静无声。 在这样低迷的关系和气氛中,他们就要去欧洲度蜜月了?深深叹了口气,吴若柳颦起的眉间丝毫没有半点飞扬的雀跃。 第三章 “你还好吧?” 突如其来的询问吸引了吴若柳的注意,正呆站著等电梯的她转头一望,连忙恭敬颔首,“经理!” 董得谚淡淡一笑,“这里没有别人,你的态度不需要这么恭敬。”她再次道歉。“刚刚真是不好意思,造成了你们很大的麻烦。” “是给我们添了麻烦。” 一同等待电梯的他举起双手环抱胸口,直言不讳。 这让吴若柳又忍不住愧疚地低下了头。 “你这么听黎妈妈的话,难怪她会为了捍卫你这个媳妇,当众跟自己的儿子大小声。” “婆婆真的很疼我。” “听说你们感情好到连在新婚之夜都频频通电话?” 她的俏脸倏地烧红!“总经理连这种事都告诉你?” 董得谚笑嘻嘻的说:“是被我套出来的。” 吴若柳才吁口气,却又马上绷紧神经,难道他们那天晚上没有发生亲密关系的事情……总经理也说了吗? 她不安的频频偷看身旁的上司,他若有所思的神情却叫她看不出任何端倪。突然,董得谚转过头,视线与她对个正著,让吴若柳吓了一跳。 “你这么主动想接近志诚,是为了听从黎妈妈的话,讨她的欢心吗?”他突然敛去笑容,审视著她质问。 羞辱感再度笼罩上吴若柳,她想起了当天董得谚在喜筵上那些同样意有所指的话语。 也不知道是打哪来的勇气,她竟然冲动的开口反驳老公的好友、自己的顶头上司。 “我努力主动接近他,是因为他是我丈夫,而不是想听从任何人的话!” 她毫不惊惧的仰头瞅望著他,握拳的纤细身躯微微颤抖。眼眶更是迅速弥漫湿雾。 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反应,这不合常理,不合她的个性,也许是连日来强压下的挫折一古脑的亟待宣泄,才会这样吧? 当的一声,电梯门在这时打了开来。 她想逃,生怕自己再表现出冲动的失态,于是重重地朝董得谚点了点头,就想踏进电梯里。 “我看得出黎妈妈几乎把你当成亲生女儿在疼爱。” 他显然还有话说,所以吴若柳也不好意思就这么离开。 其实她很想走,很想独处的,却不想违逆别人的意思……这样子好像太软弱了,这一直是她个性上的缺点,她自己也觉得很苦恼,但就是改不掉呀! “我这么说虽然有点失礼,但是认识黎妈妈那么久了,我知道她并不是个容易接纳别人的人,所以看到你和她感情那么好,我是真的很好奇。” 电梯门当的一声又关了起来,她迟疑了几秒才转身迎视他。 这一回,他难得的不带任何批判意味对她笑了笑。 “我听说你们是在一个慈善团体担任义工的时候认识的?” 她点点头。“我从大学时代就在那里当义工了。” “那么黎妈妈是后来踏进那个环境才遇见你的?” “对。”所以如果他想质疑她是不是想要接近婆婆才去当义工的,这个假设是无法成立的。 但是这句话,她选择隐忍著不说。 董得谚明白的一弹指,然后微笑。“我想这应该也是一种缘分吧,有那么多义工共同相处,唯独你跟黎妈妈特别投缘.” “其实我最欣赏婆婆的一点,就是她从来不主动提起她的身份背景。不管在哪里,一定都会有人炫耀自己的身份地位,但是婆婆从来不会,她开朗却低调,不刻意迎合别人,待人处事有自己的准则。” 吴若柳难得如此滔滔不绝,董得谚也不打断,就这么淡淡地噙笑,默默瞅看聆听。 “我跟婆婆一开始只是单纯的点头之交,是后来有一次婆婆看不惯我不懂得拒绝别人,所以出手帮我,从此之后我们才比较有交集,当我知道她竟然就是总经理的母亲时,真的好惊讶呢!” 因为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她的性格一直比较温和软弱,也不擅长拒绝,但婆婆总是很照顾她,当她是亲生女儿般的关怀,她是真的很喜欢她,也很开心能和她成为一家人。 “黎妈妈出手帮你,最后还干脆帮你找了一个老公!” 呵,这么说也没错哦!吴若柳听著也觉得好笑。 他们之间的气氛……好像稍稍改变了? 忽地,董得谚再度伸手按了电梯钮,“对了。差点忘了!” “什么?”她困惑地看著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方格纹手拍.递到自己的面前。她望了一眼,没有伸手接下。 “这不是我的,是你老公给你的。” “总经理?” 董得谚忽然爆出大笑,“他果然没骗我,你到现在不管是人前还是人后,都还对著自己的丈夫喊总经理!澳不了口吗?”她登时觉得羞赧难当,“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公这两个字就是……” “喊不出口?” “嗯”他将手帕塞进她手里,率先跨进敞开的电梯,冲著她友善微笑。 “你老公怕你忍不住哭出来,所以要我这个高级经理充当快递,为你送来擦拭眼泪的手帕。” 真的吗?握著那一方格帕凑近鼻间嗅闻,吴若柳仿佛还能闻到上头的淡淡肥皂香,没有多余的香料掺杂,是那么朴素的干净气味……心头忽然觉得好甜呵! “谢谢,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望著这一幕,董得谚忍不住又弯起了嘴角。 也许自己料错了。 或许,他们这一对看不出任何交集的夫妻,其实挺速配的! ***独家制作***bbs.*** 欧洲!吴若柳生平第一次乘坐头等舱出国,而且身旁坐著的还是她的总经理老公! “若柳,你也知道你们这一次去欧洲,主要是因为志诚要去那里办公,坦白讲度蜜月只是顺便,可是一整个礼拜难得只有你们两个独处, 你可要精明一点,别再出纰漏了。” 临行前,汪雅妃还不断慎重其事的对宝贝媳妇耳提面命。 “精明?我不是只要照顾总经理的饮食起居就好了吗?’她皱眉问。 “你傻啦?”汪雅妃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脑袋瓜,“对付一般居家型的男人,当然只要照顾好他的饮食起居就可以了。” “对呀,这个我还做得到啊……” “可是你别忘了你嫁的是一个工作狂!”汪雅妃只差没用吼的了。闻言,吴若柳立刻闭嘴,没有异议。 “志诚这家伙的骨子里完全没有当人老公的细胞,我当他老娘三十几年了,他如果有那种优点我早就把它挑出来发扬光大,你叫他扮演老公的角色,他只会凸槌给你看,一点都不用指望!可是提到工作就不一样了,他会整个人生龙活虎、月兑胎换骨——” “婆婆,总经理已经在登机柜台瞪我了,你有什么话讲快一点好吗?” 丈夫远远投射过来的目光已经充满不耐,她理所当然的想拎著行李朝他飞奔而去,可是婆婆的手抓得好紧呀…… “好啦,重点就是,这段时间里你要尽量成为他工作上的得力助手,让他觉得有你在身边他的工作更顺利,比你亲手煮一桌满汉全席还要让他刮目相看!笨丫头懂了没?” 满汉全席……工作顺利?可是这两件事对她来说都是天方夜谭啊! “懂了懂了,婆婆,那么我过去喽!你自己保重哦!” “记得买礼物啊!”汪雅妃抓著手帕激动挥手,“志诚给你的信用卡附卡一定要收好,我昨晚给你的购物明细,如果不小心弄丢了我再传真一份给你啊!” 版诫完毕,蜜月之旅正式展开,吴若柳紧拽著口袋里的格纹手帕,怀著欣喜雀跃的心情搭上飞机,展开旅程,然后……现在她整个身子紧缩在座位内侧,努力想拉开自己和丈夫的距离。 心情的转折有如天壤之别啊! 黎志诚额头上的青筋跳动的相当活跃,看得出来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你怎么会把咖啡倒在这么重要的文件上……” “我、我只是猜想也许总经理想喝杯咖啡休息一下,没想到手没抓稳就……”她很抱歉的陪著不是。 “我跟你提出这种要求了吗?” 望著报废的资料夹,他气得浑身紧绷……算了,不说了! “对不起……”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笨拙,平时她的工作能力也没什么问题,可是只要一碰到跟他有关的事。她就无法静下心来发挥应有的水准,他一定认为她是个笨蛋吧?! “别再跟我说对不起了!” “我很抱歉……” 被他突然射来的目光震了一下,吴若柳赶紧咬住下唇,噤声。 婆婆,不行啊,她真的要放弃了,放弃成为总经理工作上的得力助手。 因为想努力达成婆婆的交代,可弄巧成拙的结果就是两人原本稍有改善的友好气氛被她瞬间破坏殆尽,丈夫的不敢置信与极度挫折,更让他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冰点。 烦不胜烦的他甚至拒绝让她靠近——当他在处理公事的时候。而他除了必要的用餐与休息之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工作! 呆滞的目光视而不见的望著窗外枯燥的景致,此时此刻的吴若柳就像是动也不动的木头人。 靶觉上她好像是一个人旅行,只是刚好旁边的座位上有个忙碌的人!最亲的陌生人……不知道为什么,他渐渐让她有这样的感触。 缓慢地吃著飞机上的餐点,味同嚼蜡。她只是混沌的想著自己真的结婚了吗?感情真的有归属了吗? 这几日相处不来,感觉上她跟总经理就像是两个key不合的人,硬要凑在一起唱一首曲子。 变调的音律听起来七零八落,她努力想迎合,却反而发出更刺耳的噪音,弄得彼此不得不赶紧拉开距离,以求让双方少受点折磨…… 难道这就是她的婚姻? 一滴泪落了下来,迅速被餐盘里的花椰菜吞噬,当第二滴泪滑出眼眶,她立刻伸手拭去。 而仍然忙于工作的黎志诚完全没有发现,所有注意力全部定格在笔记型电脑萤幕上,就连空姐来收走妻子的餐盘也浑然不觉。 吴若柳也没有打扰他,交出托盘的同时,只见她迟疑了几秒,向空姐交代了几句。 很久以后,当黎忘诚终于阖上电脑萤幕,结束工作伸了个懒腰,才发现旁边的女人已经盖著毯子沉沉睡去。 看见她即使睡著也没松开的眉头,黎志诚的浓眉也下意识的拢起。 他是不是对她太凶了?可是他实在忍不住! 这个女人怎么能一再的挑战他的忍耐底线?而且还不是什么动用脑力所搞出来的技术性破坏,而是最低等的直接倒咖啡毁了那份资料,他就算想称赞她有创意都办不到! 真的,他自认长这么大,从来没碰过这么夸张的员工。 这样的她,到底能够在董得谚的手下做些什么事啊?改天实在有必要了解一下。 又瞥了瞥她酣眠的睡颜,他决定不再将注意力放在吴若柳身上。 自己这段时间已经破天荒的将心思过分投注在这个女人身上,虽然说她是他的老婆,对她花点心思好像也是情有可原,但是…… 不知道,这种感觉太陌生了,他不习惯。 吁了口气,动手收拾起桌面上的文件,黎志诚正打算按下呼叫铃唤来空服员,空姐已经率先走了过来。 他困惑地仰头望她。 只见美丽的空服员笑了笑,伸手指了指他身旁的吴若柳。“您太太不久前要我在您结束工作的时候,过来询问您有没有用餐的需要。” 闻言黎志诚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沉睡著的女人。 她……这方面倒是挺细心的。 “嗯,麻烦你帮我准备。”心头有一点淡淡的温暖涌上,他没注意到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地扬起。 “好的,请您稍等一下。” 没多久,空姐送来一个餐点托盘,上头还附了一杯柳橙汁。 黎志诚顿时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吗?” “我不喝柳橙汁。”太甜了! 空姐这才微笑著解释。“这是您太太特别要求的,她说你睡眠不足,需要补充维他命c……或者我马上帮你更换,热咖啡好吗?” “……没关系:不用了。”又看了身边人一眼,最后他才回答。 “咦?” “等我喝完这杯果汁之后,你再帮我倒杯咖啡过来吧。” “好的,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视线原本落在吴若柳身上的黎志诚,这才缓缓转头迎视空服员,“暂时没什么需要。” “那么我不打扰您用餐——” “她几天前刚成为我的老婆,所以对我的口味还不了解。” 说完,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句话。为什么要说给这个不相关的人听呢?没道理啊! 而且这句话……听起来怎么好像有点炫耀的意味? 罢刚月兑口而出的那瞬间,自已是怎么了? “蜜月旅行吗?希望你们玩得愉快。”对方友善的一笑。 “谢谢。” 怔怔地啜了啜柳橙汁,滑过味蕾的甜腻感让黎志诚忍不住皱了皱眉,然而心情却是轻松的。 身旁熟睡的人儿这时轻轻翻了个身,吸引他的注意。 瞥了一眼她安然沉睡的娇憨容颜,转头注视眼前的餐盘,性感薄抿的嘴角悄悄地扬起了一抹更弯的弧度,心底突然冒出了个决定。 ***独家制作***bbs.*** 下了飞机,吴若柳有些不敢置信地转头瞪著丈夫,却发现他的目光完全没有落在她身上。 也是,她忍不住吃味地撇了撇小嘴。一个活色生香、妩媚火辣的诱人胴体就站在他的面前对他抛著如丝媚眼,只要是正常的男人,又怎么可能会将时间浪费在她这种幼儿等级的女人身上? “露意丝,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将随身行李交给一旁待命的司机,略显疲惫的黎志诚难得地对对方露出了笑容。 吴若柳没忽略他俊脸上的那抹笑,望了一眼,沉默不语。 露意丝娇笑著摘下太阳眼镜,露出一双妩媚动人的湛蓝眼眸。 “你哪一次来法国不是我亲自接机?” 闻言,吴若柳俏脸当场包沉了几分。 这个女人说中文是为了特意讨好总经理吧?只是她讲话的语气有必要这么暧昧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老婆就站在他身边,总经理难道不觉得该为了她而有些避嫌或解释的举动吗? 嘟翘著小嘴,她暗自气恼地瞥了瞥显然没什么神经的男人,却意外发现他竟然也在看著自己,立刻一阵欣喜。 黎忘诚朝她淡淡伸出手,“行李。” “……什么?” “你的行李箱那么大,不放在后车厢吗?” “哦,谢谢。” 什么呀,还以为他是打算对她解释的,原来是想太多了! 也对,总经理现在脑子里就算不是在想著这个叫露意丝的女人,大概也被那些重要工作塞满了,哪里还会顾虑得到她在想什么呢? 一旁的露意丝眨了眨眼,默默观察他们两人的互动。 看著黎志诚拿走这个看似还没发育完全的女人手中的行李,又主动取走她拎在手臂上的随身包包放进车里…… 他们两人是什么关系? 心中揣测著,她娇媚地走上前,轻靠他的肩胛。 黎志诚并没有费心避开,只是蹙眉迎视她湛蓝的眼。 “之前没看过这个女孩子,新秘书?”她问。 有些疲态的黎志诚抿起性感嘴角笑了笑,并没有开口。 这下,对于他的沉默寡言感到暗恼的不只是露意丝,还有一旁的吴若柳了。 这个女人讲话就讲话,有必要故意对著总经理亲呢呼气吗! 真可恶,总经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这个金发碧眼的女人说,她其实是他刚过门的妻子?! 他在避讳什么呢?难道是怕自己已婚的身份会坏了这一次谈生意的筹码吗?难不成总经理跟这个法国女人做生意还要搞暧昧兼出卖色相吗? 不可能吧,以他的个性应该不屑做这种事的…… “总经理,你不向我介绍一下这位小姐的身份吗?” 会负责到机场接机的,应该是大客户的贴身秘书之类的吧? 两个女人,一中一西,莫不虎视眈眈的望著黎志诚。 他真的很累,这趟飞机的航程除了扣掉一些必要的用餐时间,就是他办公的时程。 而现在,他还要面对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你们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很重要!” “请您快说!” 揉了揉抽痛的鬓角,他轻轻一叹。“露意丝,跟你介绍我老婆吴若柳。若柳,这位露意丝就是奇法国际的行政执行长。” “你老婆?!”露意丝惊讶张大的嘴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尊贵优雅。 吴若柳也同样惊呆了。“行政……执行长?” 这么说,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就是总经理这一次专程飞过来见面的大客户?! 第四章 一般的已婚妇女是如何排这自己心中的不满呢?吴若柳真希望此刻有谁来跟她谈一谈这个话题! 嫁了个工作是妻她是妾的老公,这样算委屈吧? 那么当老公的工作上又出现了一个热情奔放、艳如罂粟的超级女客户,地位已径很薄弱的自己岂不是连“妾室”的身份都有可能不保? 苞在黎忘诚和露意丝身边,看他们的对谈与互动,话题当然是她完全听不懂的生意经,那种无形的隔阂与鸿沟让她根本无法跨越! 三个人同样置身在五星级饭店房间的书房里,近百坪的总统套房看得出露意丝尽心款待的心意。 吴若柳只是端坐在书房一角,凝视著书桌前形影依偎的两人热烈讨论著她听不懂的话题,感觉上她在这个房间里做什么都不对! 行李还摆在门口的角落,她似乎应该过去整理一下。 可是这么做又好像不妥,因为这种举动只会让她看起来更像个管家或女佣吧? 可难道她就继续像个呆瓜似的待在这里“罚坐”?真……闷! 事实上,露意丝一直在偷瞄吴若柳,越看,她的心里越得意,因为整晚下来,她能确信黎志诚放在自己老婆身上的注意力绝对不超过十分钟,这一段婚姻。依她看来,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所以,她更不必在意了。 “志诚,休息一下,喝杯咖啡吧?” 纤纤玉手轻轻搭放在身旁男人的肩上,露意丝微侧著螓首,神态娇媚地笑瞅他,缓缓往他颊边蹭去的青葱玉指带著一丝不合宜的挑逗。 专注审视文件的黎志诚没啥反应,倒是不远处活像壁花似的吴若柳顿时不悦地鼓起了粉腮。 露意丝昂首笑了,银钤般的笑声里透露著明显的胜利意味。 “志诚;有件事我一直放在心上。” “关于这次开发案?” “是的,当然。”这样的回答总算得到他的正眼迎望,“什么事?” “事实上,跟那位吴小姐也有关。” 吴若柳听见了,困惑地转头看她。跟她会有什么关系?自己一整晚下来还不够像隐形人吗?这样还能扯上她?! 这一头的露意丝毫不避讳的迎上她的视线。 她就是刻意不提“黎太太”。不,志诚表现出来的态度,让她根本不可能承认他们两人之间有婚姻关系! 黎志诚皱眉,“你不是说跟工作有关系吗?”这个女人是在浪费他的时间吗?看出他的不悦,露意丝娇媚陪笑。 “你听我把话说完嘛!我想说的是,整个晚上我跟你所讨论的每一句话都牵涉到几亿元的投资案,这么重要的谈话内容,吴小姐坐在那里毫不回避的听得一清二楚,这样妥当吗?” 一听见这句话,再加上那挑衅似的笑容和眼神,自认没啥脾气的吴若柳当场也觉得怒不可遏。 这个金发碧眼的女人怎么有本事让人这么讨厌?! “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黎志诚语气冷淡的说。 听到没?你不用担心!吴若柳忍不住瞪了露意丝一眼。 可露意丝也毫不客气地回以怒视,“但是我不习惯一个无关紧要的第三者在我谈正事的时候杵在那边,什么事都没做啊!” 什么?吴若柳忍不住气得握拳,这个臭女人竟然这样形容她! 我说错了吗?壁花小姐!露意丝仰起高傲下颚。 “若柳不是无关紧要的第三者。” 闻言,她们两人立刻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男人,吴若柳乍现光芒的脸庞更是漾起今晚的第一个欣喜笑颜。 黎志诚放下手中的卷宗,专注而慎重其事的望著露意丝,见她回应的视线里隐隐透出一抹怨怼,他不解的问:“为什么要针对若柳?” 对啊,为什么老是要针对我?吴若柳也觉得委屈。难道她的地位被贬得还不够低吗? “我……” “她毕竟是我带来的人。’吴若柳闻言,眼眶几乎要泛出泪光。老公,我好感动哦! 露意丝只是咬著唇沉默。 “梁秘书以前也一起同行过,你就不曾有这种表示。” 什、什么?那个梁秘书也曾经和他一起历经长途飞行,到世界各地去出差?就他们两个人? 不知怎么的,欣喜的心情好像立刻被一桶冰水浇熄。 而不知她心情的黎志诚再出口的话却更加让她心凉。“如果你真的不习惯,就把若柳也当成是我带来的秘书不就好了?” 他刚刚说什么? 吴若柳怔怔地转头看他。 不就……好了吗? 她有没有听错?他明媒正娶的老婆在女客户面前登时转降为女秘书,这样还叫“不就好了吗”?! 他的眼中到底有没有她的存在?吴若柳几乎不敢去想这个问题,因为一想眼睛就发热,眼泪就想掉下来。 快点想点别的事啊!她心里拚命对自己喊话,忽然想起婆婆的交代。 秘书……也好,至少这样她还可以假装自己有在工作上帮到他,也好,也好…… ***独家制作***bbs.*** “喀喳”一声,门扉上锁的轻俏响声就像是一个信号,通知躺在床上假装熟睡的吴若柳睁开眼睛。 叹了口气,她掀开被子坐起身,看向空无一人的偌大房间。 也许直到离开,她对法国的记忆都只限于这个总统套房吧? 怔仲的目光忍不住痴痴地望著那一扇闭阖的门板,她有点摘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一直盯著它。 究竟是希望有人打开它,还是渴望自己能够走出去?她呆呆的想。 这几天除了帮丈夫整理衣服交给饭店送洗之外;就只能在他深夜返回房间时,为他事先准备一些简单的餐点,尽量让他别空著肚子入睡。 让他觉得有你在身边他的工作更顺利,比你亲手煮一桌满汉全席还要让他刮目相看…… 吴若柳又想起了婆婆所说的这句话。 让总经理刮目相看……她这辈子大概都没有这种机会了吧!缓缓低头将脸埋在摊开的掌心里,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哭还是该笑,但此刻的自己很有可能是面无表情吧,因为,她已经找不到力气表达任何情绪了。 “你在哭吗?”忽然冒出的低沉嗓音震慑了她,原本捣著脸的吴若柳身形明显一颤,缓慢地抬起头。 黎志诚皱著眉头瞅看她,不明白自己心里为什么也不太好受。“你是不是想哭?” 为什么她老是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好像自从身边有了他之后,她就常常露出备受委屈的模样? “总经理?你……”她呆望著他,“你不是出去了吗?” “我忘了拿东西。” “哦。”说的也是,他怎么可能特地为了她折回房间,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什么话说的。掀开被子跨下床,她强打起精神问:“总经理要找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只是一份文件而已。”睨了她一眼,黎志诚迳自走进书房,步向书桌。 她就站在大门口望著他,一副准备送他离开的模样。可这样默默等待的举动,却让黎志诚没来由的感到心浮气躁。 他伸手拿起那份卷宗,侧头睨了她一眼,又随手丢下它。 “总经理?” “你过来,我们谈谈。”吴若柳有些诧异,揪著晨褛的衣襟走过去。 “你要跟我谈什么?”他们之间,还有话可以谈吗? “你坐。” “好。”隔著偌大的书桌,一站一坐的两人彼此对望一眼。 “我知道我最近一直加班。”黎志诚深呼了口气才说。 吴若柳扬起眉瞟了瞟他,又垂下视线。不只是最近吧? “你说什么?” 她连忙摇头。“我没说话,总经理。”觑了她一眼,他点点头。“我告诉露意丝我们打算提早回台湾。” 什么,他舍得?! “你讲什么?” “我没讲话——” “你看起来像在讲话!” 黎志诚忽然的低吼让吴若柳一惊,抓著椅把怔怔地望著他。 “我叫你坐,就是有事要跟你谈。你明明嘴巴都有在动,为什么就是不肯大声说出来?”真叫人抓狂! 所谓夫妻间的沟通就是这样子的吗?如果是这样,他真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想要结婚,这种沟通法比叫他跟一百个人轮番开会还要累! 他突如其来的脾气也惹出吴若柳潜藏在骨子里的反抗,天知道她已经压抑隐忍不满多久了! 她强迫自己忍耐是为了什么?就是不希望夫妻俩有指著鼻子互吼的一天,可是看看他,倒先露出一副“老子真是再也压抑不下去”的模样,难道这段婚姻里隐忍情绪的只有他吗? 那么她的委曲求全、她的压抑自我又算什么呢?! “你认为我有说话的余地吗?” 她的握拳低喊让黎忘诚皱眉,但却不阻止。“从我们相处到现在,我曾经开口叫你闭嘴吗?” 她忿忿地回应,“你不需要叫我闭嘴,就已经让我知道在你身边我没有说话的地位!” “胡说八道!”他才没有那么差劲! “你的脑子里只有工作!”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是工作狂——” “所以对你来说,你的耳朵里只想听见关于工作的事,你的时间只愿意浪费在工作上!” “这……”吴若柳越吼越有劲,越喊越过瘾,她第一次体会到,原来人的脾气一旦被激起,嗓门吼开了,整个心情也会都跟著high起来! 此刻的她觉得自己好像突然间被打通了任督二脉,长时间积郁在胸口的压抑与不满“哗”的就像潮水似涌泄而出。 “我不指望自己能够在工作上给予你任何帮忙——” 他点头插话。“你别搞破坏就行了。”而且都是那种最低等的毁坏行动才叫人扼腕。 “可是你也不应该要求我在你工作的时候,绝对不能靠近你啊!”提起这件事,她的心口还会感到阵阵的疼痛。 心酸的感觉就像针扎般刺激著她,不仅让她眼眶泛起泪雾,更引来鼻头一阵强烈难忍的酸涩。 “我怕你又在我的文件上面倒咖啡……”他的出发点真的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那是意外!” “一次意外就吓死我了。”这是事实,他经营公司那么久,没碰过这种天兵行为,当深褐色的液体在纸张上渐渐渲染成片之际,他是真的愣得不晓得该如何反应。 “总经理!”椅子上的吴若柳霍地推开椅子站起来。 即使隔著一张大书桌,黎志诚仍然忍不住为了她这举动而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他从来没有见过脾气温顺的她表露出如此强烈的情绪反应…… “你从来没想过拒绝让我靠近你的这个要求,是很伤人的吗?”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间迷蒙了她的眼,吴若柳伸出手背用力揩去。 豁出去吧!既然都已经开了头,何不干脆一次把心里的怨怼通通说出来呢?思及此,她毫不迟疑的继续吼。 “还有那个露意丝!” “关她什么事?”她闻言更怒。 “为什么不关她的事?在她面前,我可以是你的老婆也可以随时换成秘书,只求她高兴就好了不是吗?” 黎志诚重重吐气。老天,这真让人筋疲力尽! “我是不希望她再将矛头指向你——” “别告诉我,你是用这种烂方法在袒护我!” 他皱眉,“不然呢?”吴若柳怔住了。 黎志诚烦躁的爬了爬头发。“我也不知道露意丝这一次究竟是哪根筋不对,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刁难你的事情上,正事却一再拖延,我有我的计划,想要赶快结束这里的工作,这样有什么不对?” 老天,原来她对他有这么多不满吗? 黎志诚讶异错愕之余,也对这种吼叫似的沟通感到厌倦。 除此之外……他看到她眼眸中闪动的泪光了! 她真的在哭。这一次不需要他问,她真的在哭。 所以他并没有感觉错误,待在他身边真的让她倍感委屈.对不对?难道他真的有这么糟吗?! 说不清自己此刻的愤怒与烦躁究竟所为何来,也许是因为发觉在她眼中,原来他是个很差劲的人吧。 可是为什么要在意她的观感?他当然可以不需要介意,从他出生到现在,大概只有眼前这个女人对他的评价观感如此糟糕。所以她只是个案! 黎志诚也很想这么说服自己,当一百个认识你的人里面只有一个人认为你很差劲,那么别放在心上,那人只是个案。 可是现在这个“个案”却是他老婆啊!这要他如何云淡风轻的释怀?! 无法排遗心头强烈翻涌的躁怒,他砰的抡拳捶桌! 为之震动的不只是桌面上的东西,更有吴若柳高高提起的心,她骇然地瞪著他。 “你……”总经理不是向来以冷漠自持著称吗?据婆婆形容的,不管是哪种情况,他都不轻易动怒不是吗? “如果你没嫁给我,会认为我是这么差劲的人吗?”被她否定的气愤让他无法冷静,只能低吼著质问。 吴若柳沉默地看著他。见她不开口,他更觉得火大。“我们才在一起相处多久,就已经让你积了这么多怨言?” 他乍然昂扬的怒吼反倒让吴若柳冷静了下来,再开口,语气透著无比的冷沉。“你对我难道就没有不满吗?”砰的一声.黎志诚又捶了下桌子,赌气的话就这么月兑口而出。 “没错,我们都对彼此不满,现在也都已经坦白讲开了,然后呢?” “什么意思?”他凌厉的视线射向她苍白的容颜,瞅著她不合时宜的冷静。“你接下来是不是打算告诉我你后侮了?” “我……后悔?”晨褛下紧紧握著的粉拳,悄悄泄漏了吴若泖此刻的紧绷情绪。 一种强烈的预感开始笼罩她,瞪著眼前那张布满怒意的脸,她的心情益发沉重。 “如果你已经开始认为这是个错误,何不趁现在结束?” 吴若柳的呼吸倏地一窒。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在我们还没有发生任何关系之前……”黎志诚睇了睇她僵白的俏脸,牙一咬,他说:“你还有机会导正你的人生。” 结婚前,他不曾注意任何人,现在,却开始注意起她,她的细心让他温暖,可眼下的指控又让他受伤,他不喜欢因她而改变自己,既然她也讨厌他,那就、那就……可恶,他居然连“分开”两字都说不出口! 一阵强烈的晕眩狠狠冲击吴若柳,她几乎就要站不稳,连忙伸手抓住书桌的一角,稳住自己。 “你再把话说得清楚一点。”闭了闭眼,他伸手拿起那一份厚重的文件,决定结束这种令人窒息的争吵与话题。 他不想再失控了。 “如果以做生意来说,一件无法成功的合作案就应该及早停止。” 丙然。他果然是这个意思! 吴若柳觉得怒不可遏,而且是此生从未有过的强烈愤怒! 只见她突然伸手抢走他手上的文件,毫不犹豫的往他身上甩去!黎志诚当然是愣住了。 “你这个无药可救的工作狂,现在连婚姻都被你当成一种生意了吗?!” 书桌周围飘起纸片雪,吴若柳在纸张堆筑起的城墙里泪眼婆娑地对他大吼,接著头也不回的打著赤脚冲出房间,留下不知该如何反应的黎志诚,独自面对一片狼藉。 第五章 饭店住房柜台前,吴若柳手提著随身包包,面无表情的盯著地面,状似毫无反应的聆听著身旁黎志诚与露意丝的对话。 “你现在就要离开?” “工作已经结束了。” “如果不是因为你一直催促,我们还能够再多相处一些时间的。” “露意丝,我应该跟你提过,这一趟来法国不只是为了工作而已。”露意丝怨怼地瞟了他一眼,哼了哼。“如果你指的是你的蜜月旅行,那么我一点也无法同意!” 恍如失神的吴若柳总算有了些许反应,缓缓调转视线落在丈夫的身上。他还记得有蜜月旅行这件事吗?总经理曾经跟露意丝提过吗? 黎志诚的眼神却始终没有看向她,见状,吴若柳脸色又是一黯,吸了口气,缓缓踱开脚步,不再自讨没趣的杵在那里。 走到落地窗前,一想到眼前的街景就要成为她对法国仅有的回忆,忍不住无奈苦笑。 乏善可陈的蜜月旅行并不是最让她感到凄凉的,窒压在胸口最沉重、最难以排这的,还是昨天的那一场争执。 人啊,果然不应该吵架。 短暂的情绪释放之后,快意只是暂时的,但是横亘在两人之间那种极度不自然的僵局与强烈得无法忽视的隔阂,才是最难以抹灭的吧! “走吧。” 耳畔突然冒出的低沉嗓音拉回了她的心神。 霍地仰头,就看见一张俊脸沉肃地瞅视自己。 吴若柳懊恼地发现,即使他们两人处在这种冷战无语的情境下,自己却依旧轻而易举的为了他一个无心的眼神,或是一记不具意义的挑眉而心动! 真是没用!她暗骂自己。 “我们要去哪里?” 他为什么一副匆忙的样子? “我告诉露意丝,我们现在要去机场搭飞机。” 昨天她冲出房间后他就后悔了,说要谈谈的明明是他,结果她只不过是说出真话,他就没品的生起气,还说出什么及早停止的混帐话,真的很糟糕,那根本不是他来时想好的计划。 所以,虽然过程中有些波折,但他决定重新把走向导回原订计划。 “哦,好!”点点头,她抓紧皮包跟随他离开饭店。他跨出的步伐有点大,让她追赶的有些狼狈。 真搞不懂他在赶什么,匆匆忙忙的,甚至让她没有用目光跟这家饭店告别的时间,这里可是她蜜月旅行的唯一记忆…… “你在等什么?” 站在一辆计程车前面,黎志诚示意著服务生将他们的行李放进后车厢里。 吴若柳颦起的眉心看起来更加困惑了。 “我以为露意丝小姐会派车载我们过去机场……” “她提议过,但是被我拒绝了。” “咦?!”睨了她一眼。他伸手推她坐进车子里。“干么这么惊讶?” “我以为你不会拒绝她任何事情——”他只觉得奇怪。“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跟露意丝只是合作客户的关系。”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计程车立刻驶离饭店门口。 “啊!”吴若柳忽然叫了出来,吓了黎志诚一跳。 “你干么?” “我还是来不及看那家饭店最后一眼。”她神情凄然的频频同首,车子却已转进街角。 “它是我在法国的唯一记忆,本来想要好好记住它的……” “未必是这样。” ‘什么?”黎志诚忽然有些不自然的蹭了蹭鼻尖,“你在法国还会有其他的回忆,它并不是唯一的。” “可是我们现在就要出发去机场——” “我骗露意丝的。”听见这话,吴若柳至少愣了五秒钟才知道要反应,“什么?!” 他捺著性子又解释了一次。“决定提早返回台湾,是我骗露意丝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拒绝让她派车载我们去机场的原因。” “我们……没有要提早飞回台湾吗?”她还在呆滞中。 他转头专注凝视她,“你这么想回去吗?” 吴若柳的头立刻摇得像博浪鼓,“我没有啊!” 只是、只是,她有没有会错意呀?他话语里暗示的意思……会是她想像的那样吗? “总经理,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咳,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想……”他的目光突然不好意思对上她,讲起话来也断断续续的,浑然没有往常的犀利。 “总经理在想什么?”注视黎志诚俊美无俦的侧脸,吴若柳发现自己真的非常不了解他。 “我想我们这次来法国毕竟是蜜月旅行,不带你出去走一走好像说不过去,所以才会…”她怔怔地望著他,恍然大悟。紧接著一股欣喜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你……昨天说你有你的计划,努力加班想要赶快结束这里的工作,就是因为想要累积时间,带我出去走一走?!” “对啊。”看了她一眼,他蓦地转头望向窗外,掩饰唇边的苦涩淡笑。“只是没想到好像反而挑起你更多的不满。”还因此有了昨天那一场惊天动地的争吵。 夫妻吵架,他第一次尝试就已经觉得备受震撼了! “总经理——”后座里,吴若柳忽然无预警地扑身抱住他。 没有防备的黎志诚就这么被她给扑倒,“哇,你怎么了?看到蟑螂了吗?” “不是……不是这样啦!”四目交接的瞬间,她几乎要压抑不住心头翻涌的心旌情动。 靶动涌上她心头,她为自己误解了他感到懊恼,既然如此他干么不早说,害他们白吵了一顿。 神奇的,黎忘诚凝望她的同时,性感的薄唇仿佛也微微弯起了一抹弧度。 “总经理,你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吗?” 他们必须要这样男下女上的斜躺在计程车里说话吗?黎志诚想出言提醒,可是看她开心至极的模样,又忍住了。 “我本来就有这种想法,尤其是我妈这几天一直打电话来问我有没有带你去买她要的礼物,我就知道如果不跟你把那些东西扛回台湾,她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刹那间,吴若柳想笑又想哭。 原来婆婆也出了一份力啊,这么说她真的要好好感激一下婆婆喽! “总经理,我真的好高兴哦!”丝丝甜意溢满她心头,对比昨天和他吵架的心痛,此刻她真是幸福得犹如置身天堂呀! 经过这次事件,她知道她的总经理老公不擅言词,她暗下决定,以后她一定会好好听他说话、耐心和他沟通,再也不和他睹气吵架了。 她欢天喜地的模样也让黎志诚有了好心情,露出淡淡的笑。“拿来吧,趁我还没忘记之前。” “什么?”她被他的笑容迷眩了目光,是她最喜欢的笑耶! “我妈要的礼物明细啊,她已经跟我强调不下一百遍了!” 咬了咬唇,她情不自禁的问:“我可不可以等一不再拿给你?” 他疑惑,“你放在行李箱里吗?” “不是啦,是……”这一刻,她开心得想再亲近他一些。 搂著他的脖子,吴若柳轻轻地闭上双眼,著魔似的缓缓俯低俏脸,吻上那张性感薄唇。 黎志诚先是怔了怔,喜悦在下一秒跃进他的眼,环住她的腰,他跟著闭上双眼,享用流转在彼此唇舌间的沁丝甜意。 ***独家制作***bbs.*** “总经理,你还记得塞纳河上的那艘船吗?” “哪一艘?” “就是我们一起坐在里头喝咖啡的船啊!” 漫步在香榭丽舍大道上,异国风情的街景里仿佛透著一股迷人的异香,吴若柳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 她的头顶上隐隐传来黎志诚略带笑意的低沉嗓音。 “你说的是船屋咖啡厅。” “对对,就是船屋咖啡厅!总经理,它好漂亮哦,我永远记得当我们走进去的时候,才到人口就已经闻到这一辈子我闻过最浓醇的咖啡香!” 这一次,他真的忍不住笑出来。“有这么夸张吗?” 好神奇。 与他一起并肩站立在街角等待红绿灯,吴若柳轻咬著唇,偷偷瞄看身旁男人俊美的侧脸。 能够站在总经理的身边,好神奇,跟他一起悠闲的漫游巴黎也很神奇,更神奇的是,自己此刻竟然拥有独享他笑容与好心情的权利! “你在看什么?”视线和他迎个正著,蓦然撞进那一双黑钻般深邃的眼瞳,再度让吴若柳心口为之撼动,然而这一次,她不再羞怯地移开目光。 “我在想,总经理虽然强调自己很不喜欢逛街购物,可是我看你现在的心情也还不错啊!” 黎志诚伸手爬了爬头发,居然朝她淘气眨眼。“我当自己在巡视相关产业。” 吴若柳愣了几秒,倏地大笑。 这时红灯转绿,一旁的行人陆续前行,黎志诚忽然对她伸出手,“走吧!” 她抿著甜美笑容点点头,将手放在他摊开的掌心里。 巴黎的空气真的有一股甜甜的香味呢! “我妈开出的下一个明细是什么?” “miumiu的维特丽编织包。”黎志诚忍不住回头,“为什么我每次问这句话,你都能够说出新的答案?” 吴若柳眨眨眼,她也很无辜啊!“婆婆的购物明细单很长的,总经理不是见过了吗?” “他啧了一声,“难道真的要延后机票吗?” 俊脸上苦恼的模样再度惹得吴若柳放声大笑! ***独家制作***bbs.*** “松露,鱼子酱……” “还想吃吗?” “不要,再吃我要吐了!”见她脚步歪歪斜斜,于是黎志诚伸手环住她瘦削的双肩。 淡淡的发香似有若无地萦绕在他鼻间,馨软的娇躯也在他的力道引导下往他的臂弯里倾靠。 吴若柳嘴里呢哺著对不起,一边伸手想攀住他的手臂,稳住自己的身形。 “你醉了吗?”只是晚餐的一杯红酒而已呀! “没有,只是走了一天觉得脚很酸,站都好像有点站不稳了。” “要我抱你吗?”她吓了一跳,仰头一看,发现他认真的神情里并没有一丝戏谵的意味。 吴若柳忽然间觉得羞涩极了,轻咬著唇摇摇头。“麻烦总经理的手臂让我支撑一下就可以了。” 他点头,不再开口。 两人并肩站在饭店电梯前等候著,依偎在他臂膀上的吴若柳感觉到掌心下传递而来的温热体温,俏脸忍不住垂得更低,只为遮掩自己脸颊上宛如红霞的娇羞酡红。 她……真的好纤细。 环著她,光是她身上不断飘来的幽香,黎志诚就觉得自己原本相当自信的理智正一点一滴的瓦解中。 快速上升的电梯载著静默的两人,不是为了尴尬或不开心才安静,而是……像想静静享受对方在身边的宁馨而陷入沉默。 吴若柳低垂著蚝首,拎著皮包站在门口等待丈夫打开房门,她也说不出此刻自己的心情究竟是怎么样的感觉,只是不敢望向他。 流转在空气中的暧昧熏得她双颊都红了,这种暧昧弥漫的氛围,好像今晚才是他们两个人的新婚之夜一样…… “进去吧。” 她迟疑地点了点头,退开他的怀抱,有些吃力的踩著高跟鞋,跟随在他身后走进去。 忽然,他蓦地转头扣住她的手。她不解的抬头。“总经理?” “……你不是脚痛需要人扶著吗?”他担心的看著她的脚。 吴若柳不禁觉得好笑。“已经进房间了,我把高跟鞋换下来就会比较舒服。” “哦,这样啊……”黎志诚搔著头,有些尴尬地松开了扶握的手,迳自往房里走去。 罢才她的退开,居然让他想也不想的伸手就要把她拉回,不想让她离开,真糗! 伫立在他高俊的身后望著他,这好像是吴若柳第一次以这种崭新的目光看黎志诚。 原来褪去工作上精明剽悍的形象之后,私底下的总经理竟然是个有些迟钝的男人。他偶尔显露的不知所措让她感到亲切,突然冒出的稚气眨眼更叫她忍不住惊喜,原来他也有这样的一面啊…… 看著他月兑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放在椅背上,她抿著笑容走上前为他收进衣柜里。 “哦,谢谢。” “总经理先去洗澡吧,我们轮流。” “嘎?!哦,好。”故意假装不再将视线放在他身上,一直等到他手忙脚乱的踏进浴室,吴若柳才轻声笑出来。 他刚刚是在害羞吗? 好像是啊!自己刚才也许表现得太主动了吧?将脸埋进手上的西装外套,她几乎压抑不住娇羞低笑的冲动。 当吴若柳洗去一身的疲惫走出浴室,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她轻轻拨动著微湿的发丝,走进卧室里,发现丈夫又枕靠在床铺上审阅文件,忍不住松了口气。 如果她跨出浴室,发现整个房间都暗了,总经理正躺在床上等她出来,那她大概会紧张得爆断脑血管吧! “你的脸好红。”她一出来,他就立刻抬头,眸底已重现镇静。 “嗄?嗯,刚洗完澡觉得有点热……” “要不要去喝杯水?”黎志诚的心思似乎仍然放在工作上,只是淡淡地望了她一眼之后就继续回到卷示上。 吴若柳也不打扰他,走到简易的流理台前倒了两杯开水走同卧室,爬上床。 只是黎志诚的眼角一瞥见水杯靠近,直觉的马上将手中文件往她的反方向移开—— 两人对望一眼,就听见吴若柳娇嗔一斥,“总经理!” “防患于未然嘛!万一你又泼到了怎么办?”他不会让她再有犯错的机会。 吴若柳瞪著他,很想生气,但是最后却笑了。“你该不会是被我制约了吧?以后只要见到我端著饮料靠近,就会紧张兮兮的挪动东西?” 黎志诚为这个可能性而皱了皱眉,“不会吧!”她笑瞪他一眼,“很晚了,你要不要把文件收起来,暂时先别工作了?” 他点点头,并不反对。 注视他的一举一动,吴若柳发觉自己渐渐对他有些了解了。他并不是刚愎自用、全然强势的霸王,只要认为合理的,不论是哪方面的建议他都会考虑,并不是完全听不见他人意见的人。 就像现在。发现了这一点,坦白说让她很安心,因为知道他是个可以沟通的人。 由此可见要了解一个人,还是要经过相处的,她也是在学习如何和他共处的同时,才发现到他的这些优点。 将其中一只杯子递给他,吴若柳轻捧著水杯,柔顺地枕靠在他的肩上,与他并肩靠躺在床头。 “可惜不是红酒。”低沉磁性的嗓音传进了她的耳膜里,她心跳有些加快。 “总经理不怕再喝就要醉了吗?”他只说:“我的酒量没那么差。”她在他肩膀动了动,‘可是我的酒量不好.一喝酒就想睡觉。” “只要在我身边就没关系。” 吴若柳眨眨眼,有些惊讶他话里的温柔,仰起螓首凝望他,正好与他落下的视线迎个正著。也说不清是怎样的想望,她的目光缓缓落在那性感薄抿的唇办上。 没忘记自己曾经主动亲吻过它的味道,温热柔软的触感带著诱人心神的甜,如果能够再让她品尝一次的话…… 才偷偷想著,黎志诚已经率先俯下俊脸吻上她。 从一开始的唇办轻触、浅尝即止,到彼此都无法餍足的加深这一记亲吻,他逐渐粗重的喘息与她的含羞低吟交织响起。 两人手中的杯子溢出了不少水,黎志诚索性一并收起堆放在床边的矮柜上,没了羁绊的双手急切地拥抱住眼前女人,将她拥入怀中,覆身压上。 吴若柳没有反抗,事实上,她更伸出了纤细的手臂圈搂他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 他有个生性热情的老婆……氤氲间,黎志诚忍不住在她甜美的唇畔旁笑了笑。 ***独家制作***bbs.*** “总经理?”狂喜过后,她轻唤。 “嗯?”她在他温柔的目光下痴痴地笑了,“我的……长头发好看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你明明是短发。昏头了吗?”吴若柳笑得更开心了。 “那么,总经理——” “嗯?”她又问:“我叫什么名字?” 这一次,黎志诚懂了她问这句话的含意。歉然地啄吻了她的脸庞一下,他温柔的回答,“吴若柳,你叫吴若柳。” 回以他最甜美的一抹粲笑,她伸手轻抚他的脸。“谢谢你!” 倦累已极的他在意识逐渐溃散的时刻,仍然怜爱地伸手拨开她颊边散乱的发丝,印下一串无声宠溺的亲吻。 他的老婆! 第六章 汪雅妃倒了一杯可乐放在桌子上,皱眉看了看那一双跷在桌面上还不住晃动的大脚丫,下一秒,动手狠狠地朝它拍了下去。 “哎呀,干妈你干么啦?” “我忍很久了!都几岁了,一点定性也没有!” “我还是小孩子呀~~” 汪雅妃嗤之以鼻,“小孩子?我以为只有女人才会在年龄上面作假呢!你跟志诚一样大了,还敢这么大言不惭的说这种谎话?” “是你自己说的呀,我还没成家立业,当然就是小孩子喽!” “贫嘴!” “谢谢干妈称赞。” 汪雅妃坐了几秒,又起身去拿饼干过来。 “干妈你对我真好,怎么知道我饿了?”男人笑得很无邪。 “我还不了解你吗?你这小子是猪精投胎,嘴巴没一刻是停下来的。嗳,别只知道吃东西,我们刚刚达成的协议,你不会忘了吧?” “不会忘啦,干妈,这么简单的任务!你就是嫌志诚跟他老婆不够亲近,要我出马搅和一不是吧?” 她质疑的睨了他一眼,“你不会给我搞砸了吧?” 男子哈哈大笑。 “若柳是个很棒的女孩子,你到时候该不会假戏真作,真的爱上人家吧?” 爽朗的笑声更高昂了,“干妈,你当我是谁啊?我几乎整个世界玩了一圈,天底下还没有哪种女人是我没领教过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爱上人?干妈,我可是玩遍天下无敌手的太乙耶!” ***独家制作***bbs.*** “若柳,你还没见过他吧?我来帮你介绍,他叫太乙,是我的干儿子,跟志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咦,婆婆,你有干儿子啊?”吴若柳很惊讶。 “当然有啦,这么好的妈妈怎么可以让志诚一个人独占呢?” 抢在汪雅妃回答之前,高大帅气的太乙已经先发出声音,一只手还大刺剌的横搭在汪雅妃的肩头,一副非常麻吉的模样。 “你这孩子,真的是一点也不懂得尊敬大人!” 虽然嘴里叨念著,汪雅妃却笑得既宠溺又开心。 看著如此高兴的婆婆,吴若柳随即明白眼前这个叫太乙的大男孩一定深得婆婆的疼爱。 没有理由的,她也立刻接受了他。 一家人就坐在客厅里愉快闲聊,虽然黎志诚与吴若柳才刚结束蜜月之旅从机场回来,行李箱也还堆在大厅角落,但是气氛如此融洽,汪雅妃也难得的表现出兴致高昂的模样,疲惫的两人都不想草草结束这愉快的氛围。 黎忘诚和太乙闲聊著这段时间彼此的状况,汪雅把则兴致勃勃地拉著媳妇说著太乙的事。 “原来太乙的妈妈是总经理的女乃妈啊!”汪雅妃没好气的拍了媳妇的手背一下,“怎么到现在还在喊总经理?” “我、我就是没办法改口嘛……” 吴若柳迅速地瞥了眼一旁的丈夫,反正她看总经理好像一副“这不重要”的模样,所以也就没急著强迫自己改口。 “对了,这次你们去法国” “哦,婆婆交代要买的礼物几乎已经通通买齐了,只差两个限量款的包包没有现货,总经理又不可能留下来等,所以没买到。” “什么?!是哪两款?”汪雅妃当下激动的倒吸一口气……然后突然回神的眨眨眼,撇了撇嘴,‘哎唷,我不是要问你这个啦!” “不然婆婆想问什么?”她神秘兮兮的朝吴若柳靠了过去,手捣著嘴贴近她的耳朵边。 “你跟志诚这一次去度蜜月,有没有度出什么好结果啊?” “婆婆!”想到那天让她晕了过去的欢爱,脸立刻暴红。 “哇,你的脸怎么红成这样?脑中风啊?!” “才不是!”吴若柳呐呐低喊,感觉脸颊更加烫人了。 “那不然是鱼子酱吃太多过敏吗?要不要看医生啊?我才问你一个问题,你的脸就……”目光忽然瞟见媳妇衣领底下的那一个个草莓色的淡红吻痕,她蓦地住了口。 再瞅向媳妇,汪雅妃的视线里多了许多暧昧。“唷,原来我儿子这么热情啊,他都喜欢咬来咬去的吗?” “婆婆,你不要再说了啦……”蓦地,汪雅妃的脑门忽然紧紧贴到她额前,著实吓了她一跳。 “如何啊?依你判断,怀孕中奖的机会有多少?” “怎么可能——” “不可能吗?做的不够多还是不够久?难道志诚有持久力不足的问题?”汪雅妃忍不住瞥了瞥一旁的儿子。 “婆婆,我要上楼了啦!”吴若柳觉得自己整张脸羞得都快要炸开了,现在全身臊红,看起来八成像只煮熟的虾子。 “妈,你们在聊什么?”黎志诚忽然出声,吸引众人的注意。 吴若柳飞快扬起眉瞟了他一眼,旋即娇羞地低下头,转开视线。可她的回避却让黎志诚直觉地皱眉,下意识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一把将她拉起。 “总经理?”她呆呆的看著他。所有人也都面带诧异,直到这一刻,黎志诚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反应过度了。 怎么会……他也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会做出这种不受大脑控制的行为,那现在应该怎么办才好? “呃,这件事你的看法如何?”思绪慌乱中,他没头没脑的突然冒出这句公事口吻浓厚的话,企图转移众人焦点。 吴若柳困惑眨眼,“什么看法?”哪一件事啊? “你晓得我们刚刚坐了很久的飞机吗?” “我知道啊,行李还放在那里呢!” “所以啊!”他皱眉,一副“我已经讲的这么白了你们怎么还没听懂”的模样。 所以什么呀?汪雅妃和太乙的耐性都有被磨尽的嫌疑,心中不约而同的有了想拿棍子把黎志诚的嘴巴撬开,让他有话一次讲完的冲动。 有些傻眼的吴若柳颦起眉头,努力望著眼前人黑钻般的双眼,想看穿他到底在想什么,忽然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哎呀,该不会是—— “总经理明天一早还要上班,所以想准备休息了是不是?” “对啦对啦!”这一瞬间,黎忘诚不免感到诧异,没想到他电光石火间闪过的念头,她竟也能够猜的精准? 是的,啊你是不能直接说你想上楼哦? 总算弄懂的汪雅妃和太乙这会儿不想拿棍子橇他的嘴,而是想拿榔头敲他的脑门!惫造有问题,需要大修一下。 “婆婆、太乙,我跟总经理先上去了,有什么话就明天再聊吧。”吴若柳转头对丈夫微笑,“总经理,那个大行李箱就拜托你拿哦!” “知道,你拿不动。”迈步走向行李堆的黎志诚一副完全听命行事的态度,让一旁的两人有默契地对望一眼。 “婆婆,你的礼物等我整理好行李之后,再一起送到你房间好吗?” “当然可以啊!”抿著欺人的微笑,汪雅妃私下却用手肘拐了拐身旁的太乙。 快点动作啊,你不是说你对搅和捣乱最行吗? 啧,这么猴急干什么?好啦,本少爷就小露一手好了! 就在吴若柳拎著包包和简单的行李。准备走向楼梯口时,太乙却忽然走上前喊住她。 “啊?你刚刚说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困惑眨眼。 太乙望了她一眼,目光转而瞟向不远处的黎志诚,“我说既然我们的总经理日理万机,没时间陪我四处去逛逛,那么这段时间就由他的另一半代劳,带我这个归乡游子四处去走一定。志诚,没问题吧?” “可以。”他是真的没空,让若柳帮忙招待也无妨。 “若柳,你听见了?”站在她的面前,太乙露出一记颠倒众生的迷魅笑容。 “可是我也要上班啊……” “哎呀,偶尔请个假应该没关系吧?”汪雅妃也跟著敲边鼓,“反正总经理就在这里,不想上班直接跟他说一声就奸啦!” 黎志诚一点也没察觉两人眼里的算计,依旧傻傻点头。“我会叫董得谚帮你请假。” “听到了吧?你老公可是很希望你能代替他好好的招待我哦!”太乙一边说话一边微笑往她靠近了几步,必须仰高螓首才能凝视他的吴若柳因为这越来越欺近的距离,开始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我已经请假那么多天,所以明天想先去公司处理一下堆积的事情——”突然,她倏地住了口,当场僵硬。 太乙竟然当著众人的面……伸手轻触她的脸颊?! “那也好啊;反正我没办法太早起,等我起床之后再去公司找你吧!”难道没有人觉得……他这样的举动很奇怪吗? 吴若柳浑身僵直,双手拎满了东西,一时间根本无法反应。只有那一双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啊转,最后转到楼梯口,望向自己的丈夫,发现他也正在看著自己,可是…… 面无表情。她暗自无奈苦笑。那个……老公,你又凸槌了吗?有人这么亲昵地模著你老婆的脸,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至少也该吼句“住手”来听听啊…… “咦,你说太乙回来了吗?”总经理办公室里,女秘书梁咏络一听见这个消息,惊喜得差点弄翻上司办公桌上的咖啡,惹得他皱眉以对。 “你被若柳传染了吗?竟然也开始搞这些低级的破坏行为。” “对不起!” 一旁的董得谚哈哈大笑,“你就原谅咏络吧!听见自己等待已久的人终于又回到台湾,任谁的心中都会异常激动的。” 梁咏络瞠了他一眼,“你胡说什么呀?” “是我胡说吗?你对太乙的心意那么明显,只要是认识你们两个的人有谁看不出来啊?” 忙著批阅公文的黎志诚愣了一下,抬头。“我就看不出来。” “你是特例!”董得谚翻了翻眼,啧了一声。 “基本上,你的专注力只放在工作相关的事情上,除此之外的人事物对你来说都只是布景。” “胆敢这样子讲我,你嫌薪水领太多了是不是?” 黎志诚横了好友一眼,再将视线瞟回眼前的文件上,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昨晚那一幕—— 太乙伸手抚模若柳的脸颊。 他为什么要模她? 难道是当时若柳的脸上有蚊子吗?那也应该是一巴掌拍下去,而不是温柔缓慢的模上去啊!而且自己……为何会这么在意? 他觉得困扰极了!不只困扰著太乙模妻子的事,更让他感到烦躁的,是自己这辈子还没有因为课业或工作以外的事情感到烦心过,然而自从昨晚看见那一幕之后,他就…… 莫名其妙的很介意!到底是怎么了? 他想破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正巧董得谚和梁咏络你来我往的斗嘴转移了他的注意,于是他忽然冒出一句话。 “咏络,原来你喜欢太乙那家伙?”以精明干练著称的梁咏络这会儿也难得地羞红了脸,“总经理,我……” 一旁的董得谚原本还想插嘴说些什么,却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你说什么?总经理的太太要求请假提早离开?!” 若柳为什么要请假?和好友对望一眼的黎志诚疑惑地皱了皱眉,忽然想到昨晚的对话。 “哦,我忘了告诉你,她请假是为了——” “嗄?!”董得谚突然冒出的错愕低喊登时吸引了其他两人的注意。 “你说一个叫太乙的男人大刺刺的杵在办公室门口等她?不用不用,我认识太乙,miss杨你不用请保全上来赶他走,你等我,我马上过去处理。” 才刚结束电话,粱咏络不敢置信的声音旋即响起。 “太乙为什么会去找吴若柳?”而且还是直接跑去办公室找她,惊动到员工都想找警街上来赶人?!她与董得谚不约而同的望向黎志诚,只见他的浓眉皱得更紧了。 “是我同意让若柳陪太乙四处去逛一逛,但是我没想到……” 董得谚傻眼抢白,“你让你的老婆去陪另一个男人?!” “为什么是吴若柳陪太乙?我也可以请假陪他啊!” 黎志诚的目光调转到好友的身上,虽然想到那两人在一起的画面,心头又有点闷,但他仍是就是论事的回答,“太乙没说错呀,我没时间陪他闲晃,所以让若柳代替我,这样有什么不对?” 这样有什么不对?居然会有人如此问他?! 董得谚没辙的揉著额头,“我知道你一向对感情少根筋,对于男女之间微妙的感情变化更是不晓得如何应对,只是你这样也太……款,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讨论这个,办公室那里可能已经乱成一团了,我先过去处理!” “我跟你一起去!”梁咏络立刻放下手中的卷宗跟上前。 望著两个冲出办公室的人影,牛皮椅上的黎志诚迟疑了几秒,不晓得为什么脑海中又浮现昨晚太乙抚模若柳的画面…… 啪的一声,他将手中的钢笔拍在桌面上,也跟著起身追去。 电梯前,董得谚睨了好友一眼,悄悄隐去嘴角的那抹笑。 “你跟过来干么?”其实他想问的是:你还知道要跟过来吗? 只见黎志诚双手插放在长裤口袋里,淡然的视线谁也不瞟。 “没什么,太乙来了,我去跟他打声招呼。” ***独家制作***bbs.*** 真想晕倒,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你不能在一楼大厅等我吗?”面对周围同事不敢置信的皱眉怒瞪,吴若柳几乎抬不起头来,她急急忙忙的收拾包包,忍不住稍微仰头朝著身旁紧紧跟随的男人蹙眉低语。 “这个建议你刚刚已经跟我提过了,但是反正现在我都站在这里了,我们就一起走吧!” 一身轻松休闲打扮的太乙看起来英姿爽飒,活月兑月兑像是从男性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儿。高挺的鼻梁,英俊的眉眼,加上那一副仿佛对什么 都漫不经心的神态虽然很容易惹恼旁人,但却又另有一种桀骛自我的风采。 “若柳,麻烦你快一点好吗?” “你不要再催我了!”越催她越急,反而什么事都弄不好。 斑大的身形就这么大刺刺的靠坐在别人的办公桌上,太乙挥了挥手掌,仿佛是要让周围的空气有些流动。 “待在这种地方我都快要窒息了!般不懂为什么你们这些人能够一整天窝在这里?” “太乙,你不要再这样说话了好吗?”吴若柳终于忍不住瞪他。 他就是这种态度才会惹得办公室里的同事不高兴,一个不相干的人无端闯进来就已经很不应该了,还毫不避讳的尽说些让人恼怒的话,难怪大家会想叫保全来将他撵出去! 而且还拖累了她…… “你对我的部门有什么意见?”忽然冒出的质问颇具威严,众人不约而同的转头望去—— “董经理!”吴若柳垮下了肩,暗自叫苦。然而尾随在董得谚后头踏人办公室的熟悉身影,更叫她惊讶。 “总经理?!”这、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自己的部门看到他现身耶!黎志诚的视线首先落在她身上,表情淡然得的让她感觉不出此刻的他脑子里有什么想法。 瞥视只是一瞬间,他的目光接著转向靠坐在她身旁的太乙。 “你在我的公司闹什么,搞得人家要叫保全上来?” 吴若柳目不转睛地瞅著丈夫,悄悄蹙眉。 总经理是不是不太高兴? 虽然他说话的方式和往常一样,嗓音也与平日同样的低沉有磁性,但是这句话的语尾口吻却透露著隐约的凝滞…… 置身在这个表明不欢迎他的空间里,太乙依旧双手环抱著胸口,不以为意的望著黎志诚,耸了耸肩。“坦白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得大家不高兴,你也看到啦,每个人都在瞪我……咦,咏络是你吗?” 梁咏络的俏脸乍现一抹欣喜,仿佛是为了自己终于得到他的注意而开心。“太乙,好久不见了!” 望了望他们俩,吴若柳有点惊讶原来这两个人早就认识,接著目光又习惯性的瞟回黎志诚身上,就发现他也正在看著自己。她朝他抿唇微笑,他却向她似有若无地努了努下颚。 是要她过去的意思吗?就但是吧! 她乐于从命,反正她也想待在总经理的身边。从来没有在这个办公室里看到他,这种感觉好新奇哦!看著那抹纤细的身影温顺地来到自己身边,黎志诚忍不住吸了口气,满足挺胸。 为什么会感到满足?为什么会单纯的因为她站在自己身边,而不是站在太乙的身旁就觉得高兴? 这些从未有过的感受与不解困惑在黎忘诚的心头充塞著,其中的难度和复杂性,比叫他管理一整个企业更加棘手。 “总经理?”她忽然轻扯他的西装衣角。他微微低头,侧耳贴近她,柔声问:“干么?”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吴若柳不由得一阵羞涩,然而心头却也乏起一丝甜意。“你答应婆婆今天晚上要带她去参加何太太举办的慈善晚会,别忘了唷!”黎志诚一怔,他还真的忘了! 只消瞥他一眼,吴若柳就知道这个人根本已经彻底忘记这件事。“我已经在你的私人日志上贴了提醒,你不要再忘喽,婆婆可是很期待的!” “嗯。” “还有,你今天晚上出席晚宴的服装我也已经准备好挂在衣架上了,你回去接婆婆的时候记得换。” “知道了。”相较于此刻办公室的喧哗吵闹,他们俩默默依偎在角落里;即使对话并没有很热络,但酝酿出的感觉却是踏实而恬淡的。 “你会陪太乙很久吗?”黎志诚忽然沉著嗓音低问。 她皱了皱鼻子,表情无奈。“我也不知道啊,他说他有很多地方都想去,其实我很想拒绝,可是婆婆好像很希望我可以帮她好好招待太乙——” “你不需要事事听她的话!”他突然低吼。 “总经理?!”黎志诚像突然发现自己刚刚的语气太冲太激动,于是咳了咳,平缓口吻。“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对我妈太好。” 嗄?! “我孝顺婆婆,你还觉得有意见吗?”吴若柳诧异地望著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忘了、忘了……” “忘了什么?”忘了你是别人的老婆! “总经理?” “什么!”那句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开始生起闷气,口气自然有些恶劣。 吴若柳轻轻窃笑,“你该不会是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吧?” 黎志诚瞪著她,忽然觉得要他在自己的老婆面前说出心里话,简直比叫他跟一屋子的老板谈生意还要难! “……我要回去上班了。”话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率先离开。 堡作,他游刃有余,还是去做自己擅长的事算了! 第七章 “你还打算玩多久啊?每天睁开眼睛就是想著要去哪里玩,不累吗?” “累啊!” “那你这几天还一直拖著我到处逛……” “我是听你天天叨念这个话题,耳朵累!” “什么嘛!” 缓缓走近的太乙伸手将刚刚买来的一串烤花枝递给吴若柳,也学著她张开双臂靠在栏杆上,眺望山丘底下的街景,一边悠哉的咬著手里的食物。 捏握著竹串的一端,吴若柳转头凝睇身旁的人,见他根本没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只能撇了撇小嘴,跟著咀嚼起来,其实这三三天她像颗陀螺似的跟著这个男人打转,他们究竟转过了多少风景,坦白说她有点忘了,可是对于眼前的人…… 她渐渐好像有些感想了。 “你是真的想到处玩玩吗?” 她没头没脑的低问惹得太乙一阵好笑,“不会吧,原来我们两个之中其实是你觉得玩得不够多啊?”她也不理会他,目光继续漫无目的的扫视前方灰蒙蒙的景色。 “你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吧?每到一个地方,你的表情都没有变化。””什么?”她缓慢地转头回应他的凝视,“你没有开心的情情,不管到了哪里。” “是吗……” 靶觉上你就只是看。我观察过你,不论是漂亮的风景区还是游戏景点,你下车的第一个反应一定是将手插放在口袋里,面无表情一一扫过所有地方——” 太乙嗤道:“那是因为要确定那个地方有什么特别啊!” “感觉不像,因为你的情绪太冷淡了,完全没有玩乐的心情。” 他喷了啧,不以为然的转开俊脸,像是懒得继续回应。 “太乙,每当你到达一个地方,心里都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对于担任心理咨询师这么有兴趣?你想为我的心灵找到解答吗?” “才不是这样呢!”吴若柳不悦地鼓腮瞪他。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她对太乙已经变得颇为熟悉。倒不是她的个性几时变得容易接受别人了,而是因为他那种对谁都一样没大没小、口无遮拦的相处方式,很容易就越过生疏客套的那一面,直接拉近彼此的距离。 “小姐啊,你知不知道我有环游世界的经验?” “婆婆曾经提过。” “这就对啦!你说这个世界上漂亮的、有趣的风景,我还有哪里没见识过?所以你怎么能够要求我还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不论看到什么都捣嘴尖叫?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啦!哎呀,我知道论口才我斗不过你,你怎么说都怎么对!” “这跟口才没关系,而是事实就是这样。” 三两下啃光手里的烤花枝,太乙指节动一动就将竹签拗成好几截,投篮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口渴。走吧,去其他地方找东西喝。” “这么快?我还没吃完耶!” “上车吃啊,反正司机是我,你坐在旁边从头到尾闲闲没事干,就算坐在那里啃大象也没关系呀!”他边走边回答。 “太乙,你在找东西对不对?” 正准备将车钥匙插进门锁的他停顿了一下,缓缓抬头,有些不自然的一勾唇。 “我刚刚不是说了,我口渴想去找东西喝——” “我指的不是这个,”她好不容易小跑步跟上来,气息有点喘。“我知道要怎么形容你到每个地方的感觉了!” 还在讲这个?“你不需要这么认真的探索我的心灵吧?” “就像在找东西,感觉上你好像已经放弃,觉得自己再也找不到了。所以总是下意识的将手放在口袋里。可是你的心里却仍然无法彻底死心,所以只好继续面无表情的拖著脚步到处找,就是这样的感觉!太乙,这几天我陪你一路逛下来,你就是给我这种感觉!” 吴若柳单纯而努力的想把心中的感受转化为文字,所以完全没有心思注意到太乙脸上原本佣懒闲散的表情,随著她的每字每句而乍然变化。 “你在找什么呢,太乙?” 他不敢置信地瞪著她。 “你跑遍了全世界,想要找的是什么?要不要说出来,总经理他见多识广,也许能够帮上你的忙啊!多一个人帮你找,机会总是比较大——” “你蒙到的吗?!”他突然问,声音微涩。 “什么?” “我说刚刚那些话,你睫蒙的吗?” 她瞪他。“才不是呢!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几天我陪你到处逛。观察你之后让我有这种感觉……” “你只和我相处了三天而已!” 而且这三天里他根本没放什么心思在她身上,将吴若柳拖在身边,只是为了达成和干妈的协定,没想到她却… 此刻的太乙几乎难掩心中的激动。 “相处几天是重点吗?你就是给我这种感觉啊。”她一脸莫名其妙。 瞧她居然说得如此云淡风轻,太乙更加震撼。“你知道有多少女人陪我走过多少地方,却没有人——” 蓦地,他住了口。 “没有人什么?” “没事。” 瞅望著眼前的吴若柳,小家碧玉、善良单纯的模样,他翻腾不已的的心里既混乱又复杂。 吴若柳却浑然未觉的继续问:“那你到底在找什么呢?” 在找能够感受他内心的女人,而现在……终于找到了。 ***独家制作***bbs.*** 南十字星集团固定每一季会宴请重要干部餐叙,除了连络各部门的感情之外,也是相互协调的机会。 今晚,董事长汪雅妃难得的也出席了,还带了她的干儿子跟媳妇一同现身。 置身在这样的场合里,对于吴若柳来讲可是生平头一遭。 穿著端庄又不失俏丽的洋装站在黎志诚身旁,她主动向旁边的梁咏络点头,却反而得到冷眼漠视,俏脸忍不住有些黯然。 身旁的丈夫脸色也不太好,目光更是很少落在她的身上。 “总经理。”准备入席之际,吴若柳轻扯他的衣角,终于忍不住了。 “什么事?” 这一回,黎志诚不再像上次那样将头低靠在她的唇边聆听,而是俊脸淡漠的直视前方。 她心头一阵难过,伸手扣握他的手腕。 这主动的亲近总算得到黎志诚的凝眼正视,他缓缓转头看她。 “你为什么不理我?”她苦著脸问。 他没说话。 吴若柳见状,更委屈了,眼眶都有些湿濡。“你因为什么事情对我不高兴,你要说啊!不然我怎么会知道?” 黎志诚原本还不想回应她的,要不是因为她瞳眸中隐隐闪动的泪光揪住了他的心…… “你知道我不高兴?” “很明显啊,总经理连正眼都不肯看我一眼!” 这样子很伤人的,他难道不知道吗?尤其他们夫妻俩已经好一阵子没有好好的面对面说说话,难得今天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机会,其实她已经期待好久了,因为今晚她能以他妻子的身份,名正言顺的一直待在他身边,任谁也没有权力将她拉走。 “你几天没上班了?” 她闻言一愣。 “五大,你足足请了五天假!” 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你足足陪了太乙五天的时间! 一提起这件事,黎志诚的脸色就更加阴郁. 是,他当初的确有开口要求她代替自己招待太乙,善尽地主之谊,但是接风宴也有吃完的时候啊,没有人天天都在开宴会,没有人像他们这样! 尤其是他这五天几乎都见不到她,早上出门时她还没起床,回家时她已经睡了,好不容易有一天他提早回家想和她一起吃饭,她却玩到深夜才回来,并累得倒头就睡,他就快要无法忍耐了。 天知道这五天以来,他的坏脾气与烦躁的情绪以倍数递增,每天每天……而他却还要苦苦压抑,尽心尽力的完成总经埋应该处理的工作。 这是生平头一次,他对工作感到厌烦! 他根本已经无心再去处理这些,却仍然被它们紧紧困住,以前游刃有余、甚至是乐在其中的事情,现在反而变成一种煎熬。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你到底是怎么了?” 甚至,他应该问:你到底把我怎么了?! 她忙不迭的要告诉他,“太乙他……” “不要再跟我提到他!” 突如其来的低吼当场叫她一阵心慌。 总经理生气了! 是吃醋吗?老天,就算是,此刻她也没有欢欣庆祝的心情。是自己不懂得要这些手段吗,所以也无法体会个中的快感得意?如今的她只是满心想要在他的面前开诚布公,将误会给解释清楚。 “总经理,我已经跟太乙说过了,我明白的告诉他我不能再陪他,也不想再陪他了,是真的!” 听见这句话,黎志诚竟没什么反应,甚至拿著香槟酒杯就想走。 “总经理!”她可怜兮兮的追了上去,小手又拉住他的衣角。 他顿住脚步,转过身,看见她楚楚可怜又委屈的模样,叹了口气。“你真的这么跟他说?” 吴若柳重重颔首,眼神恳切。 “口吻很认真吗?” “什么?” “我说,你在对太乙说这些话的时候,你的口气有没有很认真?” “当然认真,百分之百的认真!” 黎志诚冷冽的俊颜这才稍微放松,‘你应该不会对我说谎。” “这是肯定的呀!总经理对我这么重要,我不会用谎话来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她信誓旦旦地说。 薄抿的嘴角立时有松动的迹象。“我对你……很重要吗?” 她咬著嘴唇,娇羞点头。 “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蓦地,只见吴若柳鼓足了勇气,当著一屋子人的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用力“啵”了一声,又赶紧退开。 “你干么?” “哦……”吴若柳羞极了,低垂著螓首,不晓得该如何回应。 哪有人这样问的,要她怎么回答呀? “你知不知道这里很多人?” 性感低沉的嗓音依旧透著磁性,然而逐渐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遮掩不住黎志诚心中的真实感受。 “我只是问你问题而已啊!吧么不回话?” “对、对不起嘛!”拜托你不要再说了啦! “我又没有叫你亲我……” 我求你麦搁供啊!吴若柳的脸已经热烫到快冒烟了。 看著她娇羞的小脸,他忍不住笑了。“你以后还会这样做吗?” 一个简单的吻,换来总经理当众失态的傻笑,这一回,黎志诚的行为没有问题,凸槌的是他的颜面神经。 ***独家制作***bbs.*** 不远处的汪雅妃和太乙凝视著这一幕,各有心思。 “太乙,看样子我们的计划成功啦!真不敢相信我这个儿子的身体里竟然还有吃醋的神经,我真的感动得快哭了!” 太乙并没有开口,只是沉著俊脸默默地塑著。 站在黎志诚身旁的她相形之不是那么的娇小依人,脸颊上的红晕让他著迷,眉眼间荡漾的爱意却也让他揪心。 她的爱情,她流露出来的喜悦……都不是因为他。 怎么能说是相遇太晚? 这样对他并不公平! 他也在找她呀,走遍了整个世界的找她,谁知道这样的女孩已经……变成了他幼时玩伴的老婆。 汪雅妃拍拍他的臂膀,“当然啦,能有这些成果都要感谢你,就像你说的,你的手段真是高明!这种小事只要你动动手指头就能处理得很好。” “干妈,我……” “不过啊,我看我们的计划进行到这里就好了,反正已经成功了不是吗?你也不需要再天天拉著若柳出门了。我本来还想找机会跟你说呢,你这样把她紧紧拉在身边,她反而没有时间跟志诚培养感情啊!” 闻言,太乙又陷入沉默,流连的目光深深锁在吴若柳身上,神情低落而复杂。 “对了,我听说那个女秘书对你有好感很久了?” “有吗,我没注意。”他的口吻显得漫不经心。 对他有好感的女人岂止梁咏络一个,但是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应该是有的,连我都感觉到了!你最近跟若柳走得比较近,那个梁咏络对若柳的态度就变得更差了呢!真是的,我是这阵子心情好不和她计较,否则怎么可能放任其他女人这样欺负我的媳妇。” 他蹙眉。“咏络欺负若柳吗?” “还好啦,还在我的容忍范围内。” 汪雅妃撇了撇嘴,“我对那个女秘书没什么好印象,可是志诚一直力挺她,认为她的能力很强,反应又快。” “咏络很早以前就向志诚证明她是个能力很强的人了。” “不过你知道吗?我曾经还以为志诚对梁咏络有好威呢,因为他们有时候实在走得很近,而且不只是我哦,公司很多人也都这么认为,甚至还有他们的八卦传出来哩!只不过志诚一再跟我强调那只是单纯的同事跟朋友情谊。” “哦?” “款,要入席了,我们走吧!”挽起他的手,汪雅妃又瞥了不远处看似恩爱的儿子媳妇一眼,才心满意足的走进包厢里。 和乐的气氛持续到众人就座的时刻。 依照惯例,身为董事长的汪雅把毫无疑问的坐在主桌大位,而总经理黎志诚和妻子吴若柳则分坐在她的两侧,只是现在人家夫妻俩气氛不错、感情不错,所以汪雅妃索性就让他们坐在一起。 “太乙,不然你过来坐在干妈旁边吧!” 太乙望了吴若柳一眼,适巧她也扬起螓首看向他的方向。 靶觉到他的视线,吴若柳直觉地微笑回应。 他痴恋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她身上抽离,终于,他开口了。“谢谢干妈,不过我还是坐在若柳旁边好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阵错愕。 他却耸了耸肩,笑著说:“这几天我一直跟她在一起,已经习惯身边有她了!” 汪雅妃也很震惊,“太乙,你……”这是在干什么? 不是已经说好结束计划了吗?还是这个孩子演戏演得太入迷,一时间难以抽身? 与他们同桌的干部们个个噤声互望,开始用眼神传达著八卦暧昧的讯息。 粱咏络俏脸铁青,但是相较于黎志诚此时此刻森冷凛列的脸色,那样的程度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吴若柳当下直觉地转头注视身旁的黎志诚,只见他也看著她,俊脸散发著阴郁而危险的气息。 “总经理,你不要误会!我也不知道太乙为什么会——” 不等她说完黎志诚便迳自转头,摆明了不想再听。 “总经理……” 而最无辜的吴若柳,就这么尴尬无措地看著高俊的太乙在众目睽睽之下,绕过半张桌子走到自己身旁,神态白若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太乙,你在干什么?” 这一刻,她真想戳死他! 谁知他对她的抗议一点也不理会。 “你要喝茶吗?” 这个人居然好意思在一片诡异寂静的气氛中云淡风轻的问她要不要喝茶?! “我已经帮她倒了果汁。” 黎志诚徐缓地回应,眼神直视隔了一个位子的太乙。 总经理! 吴若柳当即欣喜地回头看他,谁知他的目光丝毫不放在她身上,只是专注地越过她的头顶,与太乙隔空交会著诡谲的气氛。 “她不喜欢喝果汁,因为觉得太甜了。若柳,难道你没有告诉志诚你的饮食喜好吗?” 说话的当口,他已为她倒好一杯乌龙茶。 老天,我拜托你不要这样…… 眼前同时摆放著两杯饮料,以及轻而易举的赢得满场的焦点瞩目,吴若柳只觉得头痛欲裂、无福消受,真希望自己能够当场消失。 “快喝啊!”太乙柔声催促。 “我现在不渴……” 黎志诚低沉嗓音骤响,“喝。” 她像是被电到了似的,毫不犹豫的伸手拿起那杯柳橙汁就往自己嘴里灌,丝毫不敢停,一直咕噜咕噜的喝下去。 一口气喝完了,也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扫了幼时好友一眼,黎志诚眼中有著示威意味,“我看她满喜欢果汁的。” 太乙也不生气,只是微笑。“也许吧!” 接著气氛一片冷凝。 吴若柳再度感受到身旁的丈夫又陷入之前的愤怒之中……不对,是更胜以往的暴怒!吓得她皮皮剀,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惊慌著,眼角却瞥见婆婆不断的向自己使眼色,要她主动跟总经理说话……好好,开口说话,只是要她说什么呢? 在这样的场合下—— “咦,为什么还不上菜呢?”她硬挤出一句。 听见这话,汪雅妃无力的闭了闭眼。 “你很饿吗?”黎志诚的嗓音冷得几乎能冻成冰。 不是的,我、我只是想要转换话题,轻松一下气氛…… 吴若柳一阵心慌,婆婆脸上那种“我帮不了你”的无力表情更让她焦急。 太乙抿笑,“应该是饿了吧,若柳的吃饭时间很正常。” “太乙!”吴若柳简直忍无可忍。 她真的很想开口叫他不要再表现出“我很了解她”的模样,因为那并不是事实,为什么他老是要营造出这种暧昧的感觉让人误会? 她、她真的不希望让总经理误解啊! 这一回,黎志诚索性越过老婆,凌厉的双眼直接迎视他。 “感觉上……你对我老婆的习惯知之甚详?” 太乙也不避讳,淡笑回应。“这段时间我还满用心观察的。” “观察别人的老婆?” 他倏地沉默了,先瞥了黎志诚一眼之后,目光转而调向身旁的女人,难掩眼眸里的款款深情。 喂、喂!吧么这样看著她? 吴若柳直觉的想要躲,可脸往左移,太乙的双眼便跟著追来,往右闪,视线依旧紧紧跟随,惹得她简直想喊救命! 不要再闹了,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八章 沉默冷凝的气氛弥漫在座车里久久不散,连空气仿佛都凝结了一般。 在餐厅里,在众人面前,吴若柳知道自己不能也不应该解释什么,否则只会为即将引爆的八卦新闻提供更多的题材乐趣,所以她强迫自己忍耐,直到他们踏进了家门。 “总经理你听我说——” 回到家,她连皮包都还没放下就想抓住丈夫的手解释,可他却狠狠抽手,拒绝她的触碰。 她的反应如遭雷击,“总经理?!” “别碰我。” 简短清晰的字句掩饰不了黎志诚语气中的冷漠和疏离,这样的口吻是她未曾听过的,刹那间,她怔住了。 一旁的汪雅妃忍不住开口,“儿子,你不要这样——” 黎志诚停下脚步,睇了母亲一眼。 汪雅妃直觉地住口。老天,他这一回真的很生气呀……那一双翻腾著狂暴怒火的眼神,连她这个做妈的都忍不住震慑。 在这短暂的静默中,黎志诚的脚步不再停歇,笔直的走上楼梯,消失在那一端。 “若柳,你还在等什么?快追上去啊!”回神的汪雅妃急忙催促地推了推愣住的媳妇。 “可是总经理他……” “他现在气死了,态度肯定不好。你温柔一点,姿态放低一点.一开始他当然不会给你好脸色看,可是过一会儿应该就会好多了。” 应该……是这样吧? 老实说她也不敢确定,因为她从没见过儿子发这么大的火,可是能怎么办呢?难道就怂恿若柳暂时别靠近儿子,藉此躲避他的火气吗? 这样情况只会更糟而已。 此刻的吴若柳心头一阵凄惶,说她已经六神无主也不为过,所以更是将身旁的婆婆当成浮木一样的紧攀著。 “你确定总经理过一阵子就会理我了吗?” “确定啊,我当他老妈那么久了,还没见过他生气超过三个小时。”汪雅妃挤出信心自若的笑容,“你算嘛,从我们在餐厅吃饭到现在也差不多这个时间了,你呢,现在就上楼去,坐在他身边,温柔地牵起他的手撒撒娇,解释一下,肯定就没事了!” 犹豫迟疑只在吴若柳的心里停留几秒,旋即被她驱逐. 没错,她得要好好的跟总经理解释才行!自己的确欠他一个解释,不是吗? “我说若柳——” “嗯?”汪雅妃睨了她一眼,小心翼翼的问:“你跟太乙到底是怎么了?” “婆婆,不要连你也误会我了!我对太乙没有其他想法.只是把他当成总经理的朋友对待——” “好好,我知道。只是你们这阵子确实常常黏在一起……” 说起这件事,她著实感到委屈。“那也是因为婆婆你一直拜托我陪太乙四处逛逛啊!” “款,我……”汪雅妃顿时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 是啊,能怪谁呢?当初就是她拜托太乙挑起儿子的醋意,也是她一再要求若柳和太乙出去的,是她开的头,只是谁会预料到……收尾竟然这么难。 难道自己这一回真的是帮倒忙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汪雅妃的心头隐隐泛起不安。“刚刚太乙真的太过分了,竞然当著众人的面用那种暖昧的态度对你。也难怪志诚会大发雷霆。撇开其他事情不谈,刚才那种情况,对他身为丈夫的面子打击有多大!” 吴若柳俏脸更是黯然。 是啊,现在还牵扯到总经理的面子问题了……老天,她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先别说这些,你赶快上楼安抚志诚吧!太乙那边,若柳,你确定你对他没意思吗?” 她受不了的大叫,“婆婆!” “知道了知道了,太乙那边由我去帮你搞定吧!”0 拍了拍媳妇的手背为她打气,汪雅妃看著她缓缓走上楼梯。 ***独家制作***bbs.*** 书房里,一道微弱的光源让吴若柳喜不自禁。 她几乎已经将二楼所有的房间全部找过了,终于让她发现总经理的身影。 轻轻地敲了敲微启的门板,她惴惴不安地推门进入。“总经理……” “出去。”还没见到他的人就已经被下了逐客令,吴若柳顿时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不行,她一定要将误会解释清楚才行! 蹦足了勇气,她直接踏进书房,反手将房门关上。 黎志诚的怒斥陡然响起。“听不懂我说的话吗,出、去!” “不要,我有话跟你说!” 幽暗中,响起讥诮的嗤笑声。“你是不是搞错对象了?” 她一愣。“什么意思?” “我不是太乙。” 委屈又悲愤的恼怒顿时充塞吴若柳的胸臆,“我知道我面对的是谁,我从来没有将你们两个搞错过!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是吗?”再开口,黎志诚的语调更冷了几分。“你这是在告诉我,过去这五天的时间里,你确实知道和你朝夕相处、仔细观察你的每个喜好并且牢牢记住的男人,是太乙而不是我?” 紧揪著自己衣角,她忍住眼眶中翻腾的泪。“总经理,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说话?” 她终于知道“内心在淌血”的感受是什么了,因为她此刻正是如此! 这一刻她多想冲到他面前,紧握他的手求他不要这样,夫妻间的沟通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说话的口气不像太乙,让你听不习惯?”已被愤怒冲昏头的黎志诚没有听出她的哭音,只是一味的发泄自己的怒意。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再也承受不了压抑在胸口、那股沉重得几乎叫人窒息的压力,吴若柳握著粉拳低喊出声。 可这一吼,竞换来黎志诚的冷笑。 “总经理?”她怔住了。 只听见他冷漠的说:“和太乙相处久了,你也学会他放纵情绪的习惯了吗?” 他气极了!太乙刚才像是对她相当了解的态度惹恼了他,他不受控的不断想著两人那五天的相处,想著她和太乙是如何的亲密,想著太乙是否曾在他不注意时,又如那天那般抚过她的脸:或……其他地方? 一这么想,嫉恨的感觉就不断侵蚀著他,让他无法冷静的不断想用刻薄的语气让她尝尝难受的滋味。 “这和他根本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 “你出去,不要再让我重复一次!” “我也说了我不要.我有话要跟你说!” 啪的一声,室内骤亮。 打开电灯的黎志诚俊脸森冷地站在墙边,吴若柳咽了咽口水,仰起下颚提醒自己鼓起勇气。 难道是错觉吗? 书房的灯光明亮耀眼得似乎有些刺眼,为什么以前她没有这种感觉,现在却觉得有些难以忍受呢? “我已经告诉过你,我跟太乙没什么。” 橘亮灯光下,只见她绞著手,虚弱地开口。 黎志诚原本转开的凌厉眼神,因为这句话又再度转回她的身上。 “你当我是死人,没有感觉吗?” 吴若柳的呼吸倏地一窒,却分不清楚让自己胸口窒痛的究竟是他冷漠疏离的目光,抑或是他尖锐的言辞? “总经理,我们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沟通吗?” 她告诉自己要忍耐,她不能跟他吵架,他只是不擅言词、不知道怎么表达情绪和想法,上次在法国时她就知道了,所以他不是故意要伤害她的! “难道你是想跟我分享你和太乙的经验吗?”他嗤笑。 她几乎要忍不住语气里的哽咽,“跟他没有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为什么就是——” “你要怎么说服我你跟他没有关系?” 低吼出口的黎志诚竭力想压抑在胸臆间翻涌的愤怒情绪。不可以失控,他不可以! 这辈子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一件事可以引爆他失控的情绪.所以这件事不可以,眼前这个人也不可以! 如果他控制不了自己,不就证明了她在他心中的位置太过重要,重要到连他都无法掌控? 黎志诚不确定自己准备好接受这件事了没,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在她和太乙纠缠不清的时刻! “刚刚那种场合、那种情况,你以为我是木头吗?你觉得我不会思考吗?” “你的确可以思考,但是求你不要误会我……” “你觉得你哪一点被误会?” 他忽然理智冷静的口吻让她一怔,接著心中有些欣喜。 总经理终于恢复冷静了吗?他们能够静下心来倾听彼此的活,开始好好的沟通了? 压抑不了雀跃,她朝他走近了一步,却看到他冷漠眯起的凌厉双眼,心再度一凉。 “说不出你哪里被误会了?”她开始摇头。 “因为你根本就没有被误会!”见她迟迟不说,被背叛的怒火再度在黎志诚心中熊熊烧起。 “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委屈至极的泪水伴随著低喊声宣泄而出,直到这一刻,吴若柳再也按捺不住落泪的冲动。 “你为什么要误解我?甚至连婆婆都问我和太乙有没有关系……你们为什么不先想想,当初是谁逼我去陪他的?!” 看见她落泪,黎志诚的心口重重揪起,却仍然强迫自己露出冷漠的表情。 见她激动的挥舞双手宣泄不满,他有想要街上前扫住她的肩膀,要她把话说清楚的冲动。 可是因为嫉妒、因为不谅解,他却只是站在原地,看似无动于衷的瞅著她。 谈感情,太难了。 懊如何表达心中的不满,才不会伤了对方又刺痛自己?分寸如何拿捏,两个生活轨迹完全不同的人,要怎么沟通才能再将彼此的感情完美兜拢? 黎志诚完全不懂。 而哭花了脸的吴若柳也没看见他眼神里的复杂纠结,迳自激愤得泪眼婆娑。 “是谁说太乙是他的朋友,要我好好招待?又是谁一天到晚催促我陪他出去闲逛,帮忙照顾难得回来的干儿子?你们以为我很喜欢这种游手好闲的生活吗?我甚至是被他从公司拉走的!在我牺牲自己的意愿,顺从你们每个人的意思之后,你们却反过来指责我?” 一瞬间,黎志诚有走向她的冲动。但是……然后呢?彼此相拥,尽释前嫌?难道就这么算了吗?在餐厅的那一幕,让他这个身为丈夫的颜面当众尽扫在地的羞辱…… 就一笔勾消?她一古脑的把憋了一阵子的心情倾倒而出。 “这些事情你们为什么都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们为何都没有考虑过?” “既然这么委屈,你为什么不说出来?” “我……”她可以吗?虽然他是她的丈夫,但因为两人在一起的方式不像常人,甚至她还不确定他是否真的爱她,这样亲密却又不确定的关系,她可以像别人一样,有了委屈就找另一半诉说吗? “听起来你是被害者,感觉上你受尽委屈。”黎志诚紧盯著她沉默拭泪的侧影,“在我和我母亲面前,你就这么委曲求全吗?是我们逼你这样的吗?” “不是的!我知道我自己也有问题,是我的个性太软弱.不开心的地方也尽量忍著不去说!我只是想让你晓得我和太乙相处,并不是出于我的乐意自愿,你懂不懂?” “我懂……”闻言,吴若柳先是一怔,然后双眼进现希望的眸光。 “但是我无法释怀。”她又是一愣,回应他神情复杂的凝视。 “我的老婆只有你。” “我、我的老公也只有你啊……” “所以我无法忍受你和太乙这样的情形!”吴若柳眼眶里的泪水悄然滑落。他的眼神是认真的,她看得出来! “那么你准备怎么办?”这一瞬间,她知道自己是被动的。她已经不晓得如何说服他了,只能被动的任由他决定他们的一切。 她很无力也很恐惧,可是除此之外她还能做什么呢? 黎志诚心绪纠结地睨了她一眼,“我不知道。” 如果说谈感情对他来说是困难的,那么面对婚姻就是比经营事业更叫他陌生困惑的课题。 “我觉得很累。”真的,很累! 终于体会谈感情是一件这么累人的事情,难怪有人宁愿在感情路上孑然一身,不去触碰,也不愿意将自己缠绕在一团又一团难解的毛线球里。 “总经理……” 所有的感觉都是那么的陌生……却强烈得叫他无法忽视!黎志诚望著眼前的女人,是她给了自己这些前所未有的感受,开心的、在意的、愤怒的,甚至是狂暴却不知所措的,都是她给的! 是的,他承认她对自己而言是特别的,这一切都在在的证明了这一点。 但也正因为了解这一点,他更是无法释怀她和太乙的事! 也许若柳没有说谎,她真的没有对太乙动心,可是知道了这一点又如何?难道如此一来,他就能够不介意太乙对她用心动情的事实了吗?而且是当著众人的面挑战他这个丈夫的身份,让他颜面尽失! 要释怀,有这么容易吗? 他淡漠地睇了她一眼,走向门口,狠下心做出决定。 “现在我的心里最直觉的处理方法,就是离婚。” 吴若柳闻言,冷抽一口凉气。 看见他越来越紧皱的眉头,她哀声恳求,“总经理,你不要轻易决定好吗?” 这是他第二次跟她谈离婚。 难道……对总经理来说,婚姻的开始与结束,都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就像签署公司的文件一样容易? 这个人,他到底把婚姻当什么?! 握住了门把,黎志诚虽然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看她。 “在我还没有新的想法之前,我的决定就是这个!” ***独家制作***bbs.*** 行李就摆在太乙的脚边,相较于上一次他坐在这个沙发上意气风发、桀骛自我的模样,此时此刻的他俊颜黯然了不少。眉宇间更多了一抹失意惆怅。 “你这孩子,怎么……”汪雅妃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以叹息结束。 “干妈对我失望了吧?”太乙扯了扯嘴角,交握的双拳紧绷著,泄漏他强自压抑的心情。 “说不上失望,我只是想弄清楚你对若柳到底怀抱著什么样的感情?” 迟疑了好半晌,久到汪雅妃以为他已经不会对她的问题做出任何反应时,他却忽然松开了紧握的双手,啪的一声拍打在自己交叠的修长双腿上。 再抬头,他的笑容里多了些许漫不经心的轻佻。 “感情?我对她没有感情啊!” “什、什么?” 汪雅妃当场傻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九章 太乙失笑,“我说我对吴若柳没有感情啊,这句话很难懂吗?” 江雅妃脸色一沉。 “你这孩子,现在连对干妈都开始说谎了吗!” 他还是笑。“干妈还记得当初我们两个的约定吗?”见她颔首,太乙又说了下去。“你担心志诚和吴若柳的感情一直无法突破,所以希望我搅和一下,最好能惹得志诚吃醋发怒,让他自己去发现他对吴若柳的感情,对不对?” “是啊!” “那么干妈,你觉得我哪一点没有做到?”长长的浓睫眨了乏,他一脸无辜。汪雅妃倏地一怔。 对哦,刚刚说的那些,好像都已经实现了! 家里那个几乎没有感情神经的儿子吃醋了吗? 有。发怒了吗? 哦,怎么没有?简直都要掀天了! 这么说来太乙搅和成功了吗? 应该算哦! “听你的口气,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掌控中?”她有些不信。 “当然!”他的笑容太自信,就像平时狂妄傲慢的他,汪雅妃心中的疑虑和顾忌也渐渐地被说服。 “可是你不觉得你后来做的太过分了吗?尤其是在餐厅里的时候!” 他哈哈大笑,“我想我还没有拿捏好适可而止的分寸吧!所以我刚刚才问干妈,你是不是对我失望了啊?” 咦,原来他刚才指的是这个意思?汪雅妃猛然回神,她还以为太乙是在说他不小心对若柳动情呢! “你这孩子,说话这么没头没尾的,谁听得懂啊!” 他嘟嘴,又装出无辜小孩样。“外面的女人都听得懂。” “所以呢?”汪雅妃睨了睨他脚边的行李,“你准备重新回到那些女人堆里,去跟那些听得懂你说话的女人鬼混度日?” 听得懂他说话的女人…… 太乙俊脸上的笑容滞了滞,脑海中不期然地浮现吴若柳单纯娇憨的容颜。 你在找什么呢,太乙? 靶觉上你好像已经放弃,觉得自己再也找不到了,所以总是下意识的将手放在口袋里。可是你的心里却仍然无法彻底死心,所以只好继续面无表情的拖著脚步到处找,就是这样的感觉!太乙,你就是给我这种感觉! 没来由的,他竟感到喉头一梗,再也说不出话。 “你怎么了?脸色突然变得很差……”汪雅把关切地站了起来,才想走向他,谁知沙发上的太乙忽地站起,一把抱住她。 不解的她怜爱轻笑,“长这么大了还撒娇吗?” “干妈……” “告别的话就别说了,自己出门在外要小心安全。还有啊.你就不能安定下来吗?搞不懂你为什么老是世界各地到处跑——”他闷闷的回答。“我在找人。” 嗄?“找什么人?” 太乙将她抱得更紧,“我找到了,却不是我的……” 直到此刻,汪雅妃终于发现他的不对劲。 这么优秀高傲、自信坚强的孩子,居然抱著她哭了?! “太乙,你……” “这对我不公平!”他很想压抑,本来已经打定主意不让心里的话泄漏半个字,然后拎著行李若无其事的潇洒离开,可是心中翻腾的不舍与难忘,甚至是萦绕在心头的那股不甘心、不愿就此放手的渴望,却让他怎么也无法平静离去。 找得越久越认真,就越难叫他舍弃,如何能舍弃? 在他好不容易找到她之后,一个懂他的女人…… “干妈,这对我不公平!我也找她很久了,从母亲去世之后我就四处漂泊的寻找她,天知道我的心多么渴望有一个安定的落脚处!” “太乙……”伸手轻抚著哭泣的他,汪雅妃的心头隐隐泛著不舍。 其实她一直知道太乙渴望寄托的心情,是她和志诚对不起他,太乙的母亲静荷虽然是志诚的女乃妈,但是感觉上静荷更加疼爱志诚,就像是硬生生的从太乙那里夺走了大部分的母爱。 而这样一个渴望爱与寄托的人,竟然走遍了全世界,只为去寻找他的归属? 这就是他漂泊不定的理由?忽然间,汪雅妃心头一痛!“太乙,你说你找到的人该不会是……” 他倏地激动抱紧她,大吼著,“不要说!不是她!” 是了,这么说,确实是若柳没错了。所以后来这个孩子的行为才会渐渐失去了控制,搞到这样三人都受伤的局面? 汪雅妃闭上眼,颤巍巍地吸口气,“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饶是骄傲自我的太乙,也忍不住伏在她的肩头,咬牙无声地恸哭. “乖,你这孩子最乖了……”她能做的,就是温柔地轻抚他的头,给予他怜惜与疼爱。 有时候世事就是这样。你要的,却不该是你的。 再深的情感、再多的泪水,也得不到、换不回。 被老天捉弄的,不只是太乙的感情,还有他深受打击的自尊。 ***独家制作***bbs.*** 吴若柳左手情挑总经理,右手勾弄俊美小白脸的消息很快有了更新版本—— 不堪受辱的黎志诚决心浪子回头,再度情倾贴身秘书梁咏络! 消息当然是真实的,佐证一,也是最强有力的证据:黎志诚厌恶妻子的程度已经到了拒绝再和她同住一个屋檐下,火速搬进梁咏络的小套房里,同筑甜美爱巢。 证人不是别人,就是负责接送总经理上下班的司机。 每天该去哪里接送老板,难道他还会搞错吗?问他就对了! 所以消息可信度,百分之百! 佐证二,黎志诚和母亲日益交恶的母子关系。 近日来,公司里常听见他们俩争执咆哮的声音,内容当然是汪雅妃责备儿子对于家花的消瘦憔悴坐视不理,反而连日外宿野花香阖的可恶恶行。 而十分钟前,透过e—mail在公司里最新传递的讯息是,在外共筑爱巢已经不够看了,总经理即将带著粱咏络一起出国出差。这会儿连蜜月旅行都打算事先预支,可见得吴若柳这个正宫娘娘的位置被摘除只是迟早的事。 “这真是太过分了,他的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妈?!” 电话的另一头,汪雅妃气急败坏的怒吼,大有把儿子挫骨扬灰的气势。而电话的这一头,吴若柳看著e—mail内容,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其他同事们的低声窃笑,她颤抖地吸了口气,努力平稳说话的语调。 “婆婆,消息未必是真的,我们先问过总经理——” “还要问什么?他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若柳,你是呆呢。还是傻呢?像当初他搬去梁咏络家,你也不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但事实证明这个死小子真的搬过去了,一点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婆婆……”不要再说了。吴若柳紧捏著话筒,闭上双眼。 她真的好痛苦,婚姻如今只剩下逐渐透明的空壳,她不是没有害怕,可是她还能怎么办呢? 还能为这段关系做些什么呢? 总经理真的爱上梁秘书了吗?她知道他们以前就传过绯闻,是众人口中的八卦焦点,可是那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难道在总经理的心目中,婚姻是那么脆弱、不受重视的关系? 努力珍惜维系的,就只有她而已吗? 不,她不信,她认识的黎志诚不是这样的人,不应该是! “婆婆!” “嗄?”兀自滔滔不绝的汪雅妃被媳妇突如其来的低喊吓了一跳。 “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晚一点再跟你说。”不等到她回应,吴若柳迳自挂断了电话,没有交代一声就起身离开。 何必交代呢?反正部门里的同事哪一个不把她当笑话看待。 从以前不屑的认为她是使尽手段的麻雀变凤凰,到现在幸灾乐祸她被打入冷宫,这里,没有尊重或珍惜她的朋友,只有工坐上必须往来的同事。 踩进电梯,按下直通顶楼的按钮,她的俏脸苍白而沉肃。 她想再给彼此一个机会,相信总经理可以给她一套说法解释他的行为,他应该会给她的,就算是一丁点薄弱的理由也好,告诉她他还重视这一段婚姻,跟她说他还珍惜他们之间的夫妻缘分…… 到了顶楼,看见梁咏络并不在位置上,吴若柳直觉地望了总经理办公室一眼,知道她八成就在里面。 他们在做什么呢? 不要想,她不许自己去揣测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只是理智这么呐喊著,脑海里却依旧浮现可能出现的景象—— 那些总经理曾经对她做过的温柔抚触,甜蜜颤栗直达心灵深处的拥吻,他是不是也这么对待梁咏络? 立该专属于妻子的权利,总经理也同样的给予梁咏络吗?! 颤抖著手敲了敲门,她听见熟悉的低沉回应,深吸口气,她鼓起最大的勇气推门入内。 入眼的景象,让她忍不住松了口气。 他们没有在干什么,董得谚也在场,所以总经理和粱秘书不可能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 “有事吗?” 黎志诚的嗓音太低沉,反而透露出一种强烈的隔阂。 望著他,她咬著唇,眉眼间有著孤注一掷的决心。 “我想跟你谈一谈。” 他淡漠的目光扫了她一眼旋即转开,伸手拿起另一份厚重的文件低头批阅。 “工作上的?” “不,是我们‘夫妻’间的!”她原本不想刻意强调语气,但是一触及到梁咏络那一双冷漠的眼神……她就是忍不住! 一旁的董得谚瞥了瞥他们,伸手对梁咏络招了招。“我看我们先出去吧,他们有事要谈——” “不需要。”黎志诚淡然开口,吴若柳立刻不敢置信地瞪著他,隐约地,仿佛听见自己紧紧怀抱的最后希望悄悄破灭的声音。 “这些都是需要马上处理的急件,我签好之后你立刻follow它们的进度,绝对不能拖!”他对她的震惊似是毫无所觉,迳自交代著公事。 董得谚有些受不了的横了好友一眼,“你老婆有事找你谈,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知道是谁哦,这几天每到晚上就拿著酒瓶来找他,边喝嘴里只会重复著“怎么办?要用什么方法打破僵局?”听得他耳朵都快长茧了!现在好啦,醉鬼口中的女主角主动站在面前,他却又摆出一副“唷,我好久没有想起你”的冷淡模样,说真的,被甩也活该啦! “你想跟我谈什么?说吧,我在听。”黎志诚必须强忍著拥她入怀的冲动,用尽每分理智命令自己冷漠。 吴若柳的口吻倏地变得萧瑟,“你连拨出一点单独跟我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我很忙。”她吸了口气,眼神中原本闪烁的冀盼瞬间转为空洞。 “签完这些文件,我马上就要出国一趟。” 待在这里,他每天都会发现她更瘦了一点,本该增强分离的决心也因此迅速瓦解,只想著她会这样都是因为他,可向她低头,又觉自己太窝囊,搞到最后气自己也气她,所以才想逃开。 他想,若是见不到他,她应该会有心情吃饭吧,这样,他就不会觉得自己残忍了。 “我知道,你要和梁秘书一起去。” “你晓得?”事实上,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了。 再望著他,吴若柳的心都冷了。 黎志诚瞥了她一眼,看出她的不对劲,想也不想的立刻解释。“我们是为了公事才出国。” 她笑了,笑容很飘忽。“是吗,我还以为你有习惯一边出国办公一边度蜜月。” “你……”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她说出这种挖苦的话语,忍不住朝她多瞟了几眼。董得谚只消用他的脚毛思考,都晓得有人这一回注定死惨了! “既然你忙,我就不打扰你了。”吴若柳的口吻忽然变得极度公事化,董得谚心知不妙,连忙向好友打pass。 快点开口留她,快呀!黎志诚皱眉不解。 见他尊口就是一声不吭,董得谚更加激动的挥手。 我是说真的,你这个感情白痴,你再不留她就没机会了! 黎志诚不禁叹息,现在心烦意乱的他是真的搞不懂也没余力弄懂死党到底要干什么。 “不好意思,打扰总经理了。”吴若柳站在门边微微鞠躬,开门退出办公室。 没救了!董得谚绝望地捣著额头翻白眼。 “你刚刚在干什么?”黎忘诚横了他一眼,“下次再这样发疯.当心我扣你薪水。” 董得谚不甘示弱的回呛,“你威风吧你,坦白告诉你,好日子只剩这几秒,接下来有你受的了!” 他有预感,自己未来的日子里有听不完的凄惨哭调了! ***独家制作***bbs.*** 丙然,乌鸦嘴说出来的话总是比较容易成真。 在黎志诚出国洽公的期间,忽然接到母亲的来电。 “你说什么?离婚?!”捏握著手机,他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难辨东西。 “对!你解月兑了!若柳决定跟你离婚,成全你让你和你的梁秘书双宿双飞!怎么样,儿子,你现在是不是感动得眼泪鼻涕齐飞?”他的心立时慌成一团。“妈,你在胡说什么!” “胡说?难道你只喷眼泪还是只喷鼻涕?”汪雅妃冷冷的问。他没心思跟母亲闲扯淡,著急的说:“你确定若柳说要跟我离婚?” “废话!”他顿了顿,嗓音蓦地瘩哑。 “这一次是不是又是你的主意?” 有了上一次太乙的经验,他开始小心翼翼、戒慎恐惧。 电话另一头的汪雅妃几乎毫无形象的破口大骂,“你神经病,这个媳妇是我亲自挑的,我满意的不得了,哪会怂恿她跟你离婚?是你这个凸槌老公太失败,被休了也活该,连我这个当老妈的都没话说!” 所以……是真的?若柳真的想跟他离婚?! 这一刻,黎志诚感到此生前所未有的惊惶失措。 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想离开?闻言不知所措的他直觉就是想到陪伴在妻子身旁的母亲,心跳勉强又缓了下来。 先别急也别慌,她不是最听老妈的话吗,只要老妈开口哄劝几句,若柳一定会打消念头的!是的,肯定是这样。 “妈,你、咳,你的意思呢?”汪雅妃蓦地提高声音。 “我的意思?” “对,若柳最听你的话,你只要挽留她——”他急急的说著自己的如意算盘,却倏地被打断。 “我叫她跟你离啊!” “……什么?!”黎志诚当场错愕傻眼,不敢置信。 他原以为向来爱敲边鼓的母亲绝对不会在这种重要的时刻缺席,一定会在此时出马担任润滑剂的角色,三两下将这件事摆平,没想到却…… “反正你这种老公我也看不出究竟是哪里好,又愣又呆又固执,还会跟女秘书胡搞瞎搞,休了也就算了!要不是因为断绝母子关系太麻烦, 连我都想要扔掉你!”顿时间,他恼怒陡生。 “真是抱歉,你儿子做人居然这么失败!难道在你们两个眼中,我就如此差劲吗?!” 他气怒攻心,明知妻子不会那样说话,可被她放弃也是铁铮铮的事实,难过又气愤的情绪让他赌气说出一 “离婚就离婚!不要说我刁难她,我明天就飞回台湾签字!” 第十章 所以……他莫名其妙的就从老公变身弃夫,虽然他也是自愿签名被弃的,可是心里就是……很不爽快。 “怪谁啊?我都跟你说你会吃苦了,你还不信!” “闭嘴!”董得谚攒紧了眉心,十足不满。 “喂,这里是我的部门耶!”居然在他的地盘上叫他闭嘴? 黎志诚淡扫他一眼,“这里是我的公司。”蹭了蹭鼻尖.董经理注定斗不过总经理,只好窝回自己的位置上。 只是…… “吼,会被你气死!你到底窝在这里干么啦?”这家伙也不想想看自己多大只,堵在他狭小的办公室里,视觉效果更显得拥挤,整个人的奇摩子就很差! “我在视察部门。”黎志诚头也不回,依旧隔著百页窗窥望窗外。 “大哥,既然是视察部门,那我拜托你一视同仁,不要只来观察我这个系统资讯部,好歹也去其他地方走走吧?” 老总一天到晚借口在这里窝著,其他部门会以为他这个经理是不是做了什么贪赃枉法、鸡鸣狗盗的勾当被抓包揭穿,所以遭到上头的密集调查,事关个人名声,他当然要认真的抗议一下。 “我对这里有兴趣。”黎志诚说的轻淡,董得谚则哼的讥讽。 “是对这里的‘职员’有兴趣吧?”他总算忍不住回头狠瞪了一眼,“你没有重要的事要做吗?” “是,我马上装忙给你看,免得让你找到借口苛拙我的辛苦钱。”眼角蓦地瞥见外面的吴若柳转头望向这里.不知所措的黎志诚唰的一声猛地关上百叶窗。 “你干么?”董得谚吓了一跳。 “窗、窗户上有蚊子,我想夹死它。”气氛静默了两秒。 脸上三条线的董得谚看死党那一副尴尬狼狈的模样,开始怀疑自己究竟应该是捧月复大笑,还是对他抱以无限同情。 瞧他,一个英俊挺拔、叱吒风云的成功男人,这会儿居然被一个女人搞成这副德行,而且对方还是已经娶进门、睡过觉的老婆,这样都还搞不定,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悄悄再打开百叶窗的黎志诚,专注的双眼又是紧盯著窗外的女人。她的头发长长了,已经可以将发丝塞在耳后,露出纤细白皙的颈项,消瘦的脸庞……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喂!”决心隐形的董得谚凉凉出声。“总经理有何贵干?” “你是不是苛刻你的职员,不让人家去吃饭?” 唷~~这家伙把“前妻”气瘦,也关他这个路人甲的事? “冤枉啊大人,你别只看吴若柳行不行?办公室里那么多女职员,你怎么不去看看其他人又圆又胖.一副营养过剩的模样?” “我管别人圆还是胖,总之我老婆是瘦的!太瘦了!”他之前出国就是要让她因为看不见他而多少吃点东西,怎么她却更瘦了? “容我提醒一下,那是你‘前妻’!”他故意在好友伤口上撒盐,幸灾乐祸的见他脸又是一绷,再度给予一击。 “要我帮她打电话订披萨跟珍珠女乃茶吗?“黎志诚气闷的横了好友一眼,“你提不出更有建设性的意见吗?” “有。” 真的?!努力压抑心头的欣喜,他硬是装出一副冷淡的模样。“说出来听听。” ‘你现在马上开门出去,走到吴若柳面前,跟她深深的鞠躬道歉,请求她的原谅与接纳——”黎志诚的俊脸倏地一阵青白,“神、神经病,我干么要跟她鞠躬道歉?” 董得谚不理他,像念课文似的继续讲。 “如果她当众打你一巴掌,你就跪下来感谢她。然后把另一边的脸颊跟后脑勺也给她打。假如她嫌这样打得不够重,你就进来跟我拿榔头,借一次算你十块钱。” 停顿了几秒钟,再开口,黎志诚语气冷到不行。“你是要自己填离职单,还是我帮你?” 董得谚有些忍无可忍的对好友翻了翻白眼。 你不要再搞这些无谓的动作了行不行?别说我没提醒你,这样拖下去,只会让你们两个的关系越离越远。”听见这话,他的心头蓦地一慌。 他知道,也晓得这个道理,只是在自己的意气用事下,他们走到了离婚的地步了,现在他才想要重新拉近彼此的距离,会不会太晚,她会不会……不再接受他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初的僵局只是因为他不晓得夫妻争吵之后应该如何言归于好,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所以才任由情况僵持,然后暗自苦恼著,却从没想过会恶化成这个结果。 这三十几年的岁月里,他从来没有碰过这样的问题,更不需要面对这些复杂而纠结的情绪,可现在……唉. “好吧,反正你再看也没多久了,就窝在墙角边多看你老婆几眼吧。”董得谚话中有话的丢下一句。 黎志诚压根没注意听,只是痴望著那个曾经很近,现在却远得他不敢伸出手的女人,没有发现自己凝望的眼神里流泻而出的满满眷恋与爱意。 以前曾经注意过,她写字的时候会习惯性皱眉头吗? 好像没有。还有,她接听电话的时候,手上好像要拿一枝笔才会觉得安心?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吗?以及她…… “嗳,董经理。”这么生疏?“有何指教,总经理?!” “我老婆……前妻,跟同事的关系好像……不太好?” 从他观察到现在,几乎没见若柳和别人交谈过,总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为什么会这样,她的脾气超好,同事间应该很守相处啊!董得谚嗤了一声,“你现在才发现吴若柳被其他人孤立了吗?” “什么?!”睐了他一眼,他一副“有啥好大惊小敝”的模样。 “自从大家知道她嫁给你升格为总经理夫人之后,对她的闲言闲语就没停过。人嘛,就是这样,麻雀变凤凰的剧情人人羡慕,只是主角不是自己的时候,每个人的嘴巴上又满是不屑。” 瞅著那淡然娴静的侧影,黎志诚气得俊脸一凛。 “她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这些!” “对她质疑的人又不只一两个,跟你说有用吗?难道要叫你吧大部分的员工都开除?”他不禁语塞。 “至少应该要让我知道这件事——”董得谚不捧场的又是一哼,“这种工作以外的琐碎小事你会帮她分担吗?如果不是离婚了,让你正视到她的存在,你曾经关注过她吗?”语气没有太大的起伏,但说的话却狠狠打进黎志诚心里。 黎志诚默然。 是啊,他现在有资格粗声粗气的为她讨公道吗?最让她受委屈的、最忽视她的,不正是他这个老公吗?像是嫌他不够自责似的,董得谚又开口,“对了,我跟你报备过没有?” 黎志诚难掩烦躁的吼,“我现在没心情听工作上的事!”说真的,身为工作狂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说出这样的话。 “好吧,那我跟你说私事。”点点头,他相当配合。 “我跟你没什么私事好谈——” “吴若柳向我提出辞呈了。” “不知道梁秘书找我出来做什么?”坐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里,吴若柳神情淡漠地凝视对面的女子。 “我已经不是总经理秘书了。”梁咏络好整以暇地啜了口茶,缓缓放下杯子,回应她的凝视。“我跟总经理要求辞职了。” 吴若柳淡淡抿笑,“这阵子很流行离职吗?” 签完协议书后,她其实还在等,如果总经理开口表示反悔,她仍然会和他好好坐下来谈清楚,没办法,谁叫她比较爱他,如果他愿意释出善意,她就会立刻无条件投降,拿楼梯给他当台阶下。 可是她失望了,他的表情有迟疑,有不舍,但终究没有开口留她。她想,应该是他对梁秘书的爱大过对她的不舍吧。 所以她决定离开。 “什么?”对她即将离职毫不知情的梁咏络蹙了蹙眉。 “没什么。你找我出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辞职了?” “当然不是!我是要问你知不知道太乙现在在哪个国家?” 吴若柳怔了怔,坐直身。“难道你是想……” “我想去找他。”梁咏络大方承认,“我辞掉工作,就是为了要去追寻他。” “你怎么可以……你要抛弃总经理?” 梁咏络皱起了眉头,“你在胡说什么?跟总经理有什么关系?” 她沉默著,颦起柳眉死瞪她。 在这样的视线下,梁咏络反倒开怀笑了。“你是真的相信公司里流传的八卦传言对不对?你认为我跟总经理背著你在外面恩爱的共筑爱巢,就连出国洽公也是预支蜜月旅行?” “不要用这种口气说话!”吴若柳有些忍无可忍。 这个女人怎么可以当著她的面,像是在说笑话似的谈论这些叫她痛彻心扉的话语? “你是白痴。”吴若柳又惊又愕,“你说什么?!” 举起杯子喝完最后一口水果茶,梁咏络高傲地昂起下颚凝睇她。“你到底知不知道太乙在哪里?” “不知道,我根本没有和他连络!” “那好吧,我去问黎妈妈。”优雅地站了起来,她取走帐单的同时,又迟疑地停下脚步。 “你晓得我和董得谚住在同一栋大楼吗?” 她一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个八卦多嘴的司机只晓得要去那一栋大楼的楼下接送总经理,却不知道他住在哪一层楼。” “难道说……”吴若柳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 “你去问董得谚,我相信他跟总经理同居的这段时间里,定会有满肚子的苦水可以跟你抱怨,听到你耳朵长茧。” 顿了顿;她有干脆一次说清楚的冲动。 “另外.我跟总经理出国洽公是真的,预支蜜月旅行则是八卦编出来的,信不信由你。” “你为什么从来不解释?” “我为什么要?”望著她冷漠自我的神情,吴若柳的心中不是没有震撼。 “你难道都没有想过,只要稍微解释一下,就能让我解除对总经理的误会吗?”这一刻,梁咏络笑了,表情有些恶意。 “我是故意的,我知道你会在意会心痛,我就是希望这样。” 藉此回报太乙在她身上错放爱恋的仇! “你……”吴若柳一窒,开口的话比较像在安慰自己。“至少你很诚实……” “这是我的优点。”扔下这句话,梁咏络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留下独自坐在小沙发上的吴若柳,怔怔地望著眼前的伯爵茶。所以,一切都是误会? 没有第三者,没有移情别恋更没有感情背叛,就算有问题.也是他们夫妻间单纯的沟通不良? “怎么会这样……” “你怎么又来了……”一打开办公室大门,就看见那个窝在百叶窗前的高大身影,董得谚真想哀号。 “干脆这样好不好?我跟你换办公室,这个小鸟窝给你,我去顶楼那个气派豪华的总经理办公室跷脚喝茶如何?” 白天在公司看到这张脸,晚上回到家又对著这张脸……真的,就算黎志诚长得再怎么俊、再怎么英姿爽飒,他对这张面孔也已经很腻了,再看下去只会让他又饱又吐。 “你激动什么?我只是来跟你拿东西。” “哦,你准备借榔头了吗?” 黎志诚瞪了他一眼,“我只是来看看我老婆有没有出去吃午饭!”他完全没发现自己的供词前后不一。 他摊了摊手。“你看到啦,她不在位置上。” “不晓得她去哪里了……”今天还没有见到她,著实想念…… “哦,我刚刚在女厕门口看到她。”闻言,黎志诚转头紧盯著他,瞧得他浑身发毛,不自觉的倒退两步。 “阿谚。”阿、阿谚?好可怕啊~~“干干、么?” “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上厕所?” “……”董得谚真想当场自戕算了! 堂堂一个总经理和一个部门经理,居然贴在男女厕所的交界处,自甘堕落的沦为听壁脚的臭虫,就只为了某人想听、“前妻”开口说话! “不好意思哦,听了老半天你老婆都不开口,所以我们可以走了吗?”想当然耳,吴若柳根本没有心思和意愿跟别人闲聊说话嘛!面对他的不耐,黎志诚只是以眼神示意他闭嘴,之后便又全神贯注的窃听起来。 可是董得谚怎么可能被区区一个眼神吓退。 “我说你啊,就不要在这里罗嗦了,直接走过去抱住她,狠狠亲一顿,把她吻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之后再跪下来求一次婚,不就什么事都解决了吗?” “你的每个主意都很馊。” “对啦对啦,最好我的主意都很馊,你的就棒得不得了!听壁脚最棒了!” 就在两人你来我往之际,耳中没听见吴若柳的莺声燕语,倒是听到了其他女人的闲言闲语—— “你们看吧!” 看什么?!墙壁另一头的两个大男人顿时紧张兮兮的左右张望。被发现了吗? “有婆婆撑腰宠爱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落得离婚的下场。” 听见这话,董得谚才宽心地吁口气,推了推身旁人。 嗳,别紧张,人家在说你老婆啦! 黎志诚烦躁地翻翻白眼。 他跟若柳的婚姻干外人什么事,要这位路人在厕所前面说给大家听?女厕洗手台前的吴若柳听见了,依旧低垂著螓首默默洗手,不予回应。 那道明显不怀好意的女音又起。“优秀的男人不是每个女人都抓得住的,想要掌握天之骄子之前,也得要先掂掂自己的斤两,才不会不自量力啊!” 董得谚边听边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怎么都没有人用这种话夸他啊?董经理果然还是比总经理吃亏那么一点点。 黎志诚嫌恶地先是挥开死党的脸,接著忍不住探出头,窥视女厕的方向。 他担心她,也心疼她。原来在他没有察觉的地方,她都不断遭受这些路人甲乙丙冷嘲热讽,然后在他面前又单纯善良的笑著,丝毫不透露她的委屈难过?! 真不敢相信……自己曾经多么忽略她、亏待她。 “精心策划的婚姻如果得不到对方回应,结果也是自取其辱啊!瞧,老公偷腥的消息被传遍了公司上下,难道这样就比较有面子吗?” 再也不想听见那些人伤害她的言语,黎志诚倏地站起身,冲至女厕。 “你们这些女人,说够了没有?” 突如其来的低沉怒吼震慑了所有人,怒火中烧的他宛如一尊燃火的剽悍战神,俊傲地杵在众女面前,凌厉的目光狠狠扫过那些嚼舌根的女人之后再落在吴若柳身上。 “你就这么让人污蔑我?” “嘎?”她彻底傻眼。刚刚那些话,污蔑的对象不是她吗? “这些女人竟然把我说成是偷腥的老公!”明明方才站出来是忍受不了别人羞辱她,可真到了她面前,他就又别扭起来,怎么也无法说出真心话。 “你不是吗?”吴若柳刻意问。从梁咏络口中得知实情是一回事,但她仍然希望能够亲口听他说。 “当然不是!苞我同居的是阿谚,不信你问他!” 唷,众人的目光第一次不约而同的投射到他身上耶!董得谚开心的挥手招呼,活像个摇头摆手的大明星。 “说话啊!”黎志诚气急败坏的抓起手边的肥皂丢向他。 他不要她误会自己,现在他终于晓得被误解的滋味有多糟了,如果是被爱上的人误会更糟……爱上的人?他一怔。 “没错,我们真的住在一起。”董得谚不敢再耍宝拖延,有问必答。 吴若柳交握著双拳,仰头凝视他,“即使如此又能代表什么?好,我承认你没有偷腥,但这样并不表示你重视我们的婚姻——” “谁说我不重视!”刚刚才真正发觉自己心意的男人立时回神。大家都这么说。所有人都想这样回答,却没有人有这个胆。 这时黎志诚仿佛也感觉到了众人眼神中的质疑,姿态微微软化。“我、我以后会很重视,不对,是更重视——” “以后?我们有以后吗?” “为什么没有?!”她笔直迎视他愠怒的俊颜,“你忘了我们已经签字离婚了吗?” 草串的开始然后儿戏般的结束,这也算是有始有终吧! 再度仰望那张令她神魂颠倒的脸,她的眼眸闪过复杂思绪,百感交集。说她真的想要结束,当然是骗人的。 对他的情明明还在,爱他的心意也仍然没有改变,那么,此刻的她求的是什么呢? 也许,自己只是希望能看见他对她表现出积极专注的心吧。 一直以来,他所有的心力和注意力只投注在工作上,她多么渴望自己的老公偶尔也能对她表现出这样的心意,一点点就够了,如此一来她就会很感动,继续忠诚地守在他身边…… 只是,他做得到吗? 董得谚在这个时候偷偷模模地来到死党身边,手捣著嘴,小声低语,“还不快跪下!”被她一句已离婚堵得哑口无言的黎志诚此刻简直想撕了他!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烦! “重新求婚啊,呆子!”董得谚再说。 求……婚?他顿时傻住。 “别说我没警告你,你再不行动,就会真的永远失去她了哦!” 永远失去她?这意味他们两人以后的关系,是比现在还要遥远的距离?不可以,他绝不接受这种可能性!抵不住心头汹涌翻腾的冲动,咚的一声,黎志诚竟然真的当众跪了下来! “总经理?!”吴若柳不敢置信地捣著双唇,掩住惊讶诧异的低呼,倏地,一股汹涌的湿意从她的跟眶窜起,迅速熏红了她的双眼。 罢才董经理有点大声的话她都听见了,这么高傲的男人,对男女情爱向来不解风情的他,要有多大的冲动和勇气,才会让他做出这种举动? 心里越是这么想著,吴若柳的情绪就越是激动。 “老婆……不要走。”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他只好把心底最想要的希望说出口。 “我……已经不是你老婆了。”梗著声,她幽幽回答。再一点,再多让她知道他对她的重视一点,不要让她觉得,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在唱独角戏,曾有过的甜蜜只是他一时兴起的配合而已…… 此话一出,让黎忘诚心慌的以为她想撇清关系,想也不想的就回答,“那就再嫁给我一次!这一回我保证一定会放更多心点在你身上,用心经营我们的婚姻!” 擦干泪水,她悄悄笑了,可是很快就隐去,还佯装心灰意冷的表情,冷淡的看著他。 “嫁给你一次就这么难过,凭什么要我再嫁一次?” 看见她的冷决,她的离去似乎已成定局,黎志诚担心得都快疯了,只想紧紧抓住她。让她哪里都不能去,而他也真做了。 倏地起身,他一个箭步街上前抱住她,在她耳边落下一连串的保证。“拜托你再试一次!这次我保证不会到婚礼当天才记起有婚礼,不会不记得你的短发,不会不知道你的名字,不会不明白有男人在你身边的感觉就是吃醋……”吴若柳才擦干的眼泪因为这话又冒了出来,可是她还是忍著不出声。 发现她的无动于哀,身子也只是紧绷著不动,他更急了,也抱得更紧。 “我不会再不懂你的主动是因为爱,不会再乱生气,文件被咖啡泼了再印一份就好……我、我真的不想要你走。” 原本那群想奚落吴若柳的女人看见自家总经理的模样,全都瞠目结舌,怎么也无法把这个好像情圣的男人和她们的工酌错上司连在一起,最后还是被董得谚拉离厕所,还给两人一个干净却不怎么舒适的谈情说爱空间。 听见他无肋的恳求,吴若柳的心早就软了,马上就想点头下嫁,但又想到一件事,硬是忍著不哭,努力以平静的声音说:“说了这么多,我还是没听见最想听的一句话,这次.你得自己想,否则就算问到了答案,我也不会点头再嫁给你。” 黎志诚一愣,将怀中人松开,他下意识的就想问头脑转得最快的好友,可瞥见眼前女人冷冷的目光,只能皱起眉认真想。 “我……我不会再嫉妒你和妈感情好?”他试探地问。她差点没笑出声。 “错。”原来他连婆婆的醋都吃啊…… 搔了搔头,他想起和露易丝接触的时候,她似乎很不高兴。 “我不会再和除了你和妈以外的女人靠近?” 她微勾起唇。“有这样的想法很好,但抱歉,也不是这句话。” 怎么这样?! “可是我想不出来了……”他难得有表情的苦了一张脸。 她立即作势要走。“那就再见了。” 黎志诚大手一捞,迅速将她又拉了回来,固定在自己胸前。“不可以!我……就算猜不出来,也不想你走。” 低沉男音里的苦恼和焦急都在她耳边清楚呈现,这样不擅表达,却又温柔得很得她心的总经理,值得她为他破例一次。 拍拍他的肩,要他看著自己,她说:“总经理,我跟你说,我爱你。” 乍听这话,黎志诚的脑袋倏地当机,紧接著,便是一阵狂喜涌上,他欣喜若狂的低下头,不费吹灰之力地找到她的唇,俯身就是一记缠绵十足的热吻。 他的吻和他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吴若柳一直都是明白的,在那些两人相拥人眠,数度流连在大床上的日子里,他的吻有多狂野她都晓得,只是现在没头没脑的就被吻得七荤八素,她实在有些招架不住,只好在缺氧前轻打了他一下。 有如置身于天堂的男人不是很想放开怀中人,但随著她的手劲越来越大,也只能眷恋不已的放开手。 深呼吸了几次,吴若柳红著脸,气息仍有些不稳,“提示我已经给你了,再猜不出来,就算再吻我十次也没用。” 提示?刚刚她说了……她爱他,所以…… “我爱你!你想听的话是这句对不对?!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答对了,你不可以走了!我会越来越爱你,天天都想跟你在一起,最后你会比工作还重要,我答应你,所以你也不准——”他语无伦次的话,最后全数落进吴若柳再次贴上的唇里。 总经理太吵了,既然已经答对,就该乖乖领取奖励,废话太多,可是又会被冠上“凸槌”两个字的……她在又快缺氧前,迷迷糊糊的想,嘴角悄悄扬起。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最亲的陌生人:乌龙小爸 最亲的陌生人:凸槌老公 最亲的陌生人:变身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