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分爵爷》 楔子 中古世纪,南榭里斯堡。 “她们找我又有什么事?” 低沉有磁性的嗓音隐隐透露着不耐,一身狩猎装束的蓝斯洛颦起飒眉却丝毫不减眉宇间的英气。 他在祖母的贴身女仆曼蒂的带领下穿越过金碧辉煌的长廊,只见一前一后的两人在回廊转了个身便走进一条狭窄的密道里。墙上悬挂的火把照亮了幽暗的地道,他修长脚下的长靴摩擦石板地发出规律的声响。 “曼蒂,你知道这一次她们又想做什么吗?” 前头的女仆手捂着嘴唇轻笑,“夫人说她们想要请少爷参加一个实验。” 又是实验! 蓝斯洛抛了抛白眼,真想叹气。 他发誓,自己将来绝对不要找一个冒险心与好奇心十足的女子当妻子! 这个城堡里有祖母桑妮塔和母亲葛蕾丝就够折腾人了。 案亲也是这么认为的吧?所以才会假借公爵会议的名义逃到别的领地去,而不是留在城堡里当两位夫人的实验品! 曼蒂敲了敲厚重的木门,旋即推门入内,尾随在后头的蓝斯洛则无奈地拨了拨垂落在额前的棕黑发丝,叹口气以认命似的模样踏入密室里。 与城堡里的富丽堂皇截然不同,这间隐藏在堡内不为人知的秘密石室几乎没有任何雕琢装饰,仅仅是利用岩石主体的自然形势建构而成,除了朴实简单的木质桌椅与书架之外,再无多余的摆饰。 “蓝斯洛,我们等你好久了!” 城堡的女主人葛蕾丝一看见儿子便热烈地迎上前,身上那一袭雍容华丽的丝绸礼服沾染了不知名的墨绿色粉末她却丝毫不以为意,兀自兴高采烈的拉着他走向婆婆。 “桑妮塔,蓝斯洛总算来了,我们立刻开始吧!” 他无奈地任由母亲拉扯自己走向木桌旁的女乃女乃。 案亲总是抱怨自己的妻子即使在结婚生子多年之后,依旧改不掉生性毛躁的缺点。唉,蓝斯洛认为父亲显然语带保留……事实上,他认为马厩里的小母马都比母亲还要温驯稳定! “可以请哪一位告诉我这次的实验是关于什么吗?” 发丝有些凌乱的桑妮塔微笑慈蔼可亲,不像一般的贵夫人戴上满手的戒指宝石,她就这么干干净净地素着一双手整理起桌面上的瓶瓶罐罐。“孩子,你不需要这么不耐烦啊!” “抱歉,女乃女乃。” “你何不过来给我一个日安之吻?” 蓝斯洛毫不犹豫的迎上前拥住女乃女乃给予她一个亲吻。 往后退开一步,他露出自从踏进密室后就不曾展露的微笑。 俊飒英挺,颠倒众生! “蓝斯洛你听我说,桑妮塔终于研究出来,她真是太聪明、太了不起了!” “女乃女乃本来就很聪明啊。” 梆蕾丝仿佛完全没有听见儿子说的话,美丽脸庞上飞舞着满满的欣喜与雀跃。“其实我从来不曾怀疑桑妮塔的能力,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研究成功了!天啊,我简直不敢置信呀!” “到底研究出什么呢?” 她一愣。“我不是一开始就告诉你了吗?” “不,你没有。” 梆蕾丝显然陷入短暂的困惑,“桑妮塔,我没说吗?” 蓝斯洛暗自叹气,侧转俊脸。 “曼蒂,何不由你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的,蓝斯洛少爷。” 始终伫立在木门角落的贴身女仆微微躬身,嗓音清脆语气持稳。“桑妮塔夫人成功的解读出《梅林手札》里的魔法最高机密,两位夫人非常雀跃,所以想请蓝斯洛少爷来参与这一次的实验。” 又是那一本《梅林手札》! 蓝斯洛几乎要忍不住叹息。 自从父亲从一个流浪旅人手中买下那一本据称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魔法师梅林亲笔记录的魔法手札,城堡里的两位女主人就陷入荒诞可笑的漫天实验里。 而这么多次的经验累积下来,蓝斯洛对于魔法这种东西只有一个想法—— 它根本就是鸡飞狗跳的代名词! “我拜托你们不要……” 梆蕾丝扑过来握住儿子的双手,那一双浅褐色的眼眸就宛如夜空晶灿无比的星子。“号称最高机密的魔法,你难道不好奇吗?” 不好奇! “你想像一下,你马上就要感受到最伟大的魔法师梅林所创造出来的神奇魔法,也许他就是利用这个法术协助亚瑟王建立王国啊!” 虽然有点失礼,但他是个生性务实的人。 “你真的认为我跟桑妮塔口中的魔法只是一种胡闹吗?” 蓝斯洛微仰着下颔,闭上双眼。他不想看母亲星眸转黯的悲戚模样,也不想望见女乃女乃哀叹自怜的神情…… “好吧,我投降!这一次要我怎么做?” “曼蒂,你听到了吗?蓝斯洛答应了!” “是的,夫人,我听见了。” “那么你还不赶快做准备” “好的,夫人。蓝斯洛少爷,请您站在这个位置。” 他认命地任由祖母最亲信的贴身女仆将自己推站在密室的正中央,“接下来呢?” “你开始规律的左右各转三圈,绝对不能停止喔!梆蕾丝,你将这些瓶子里的东西撒到蓝斯洛身上。曼蒂,你来负责这几瓶,而我则负责念咒语。” 桑妮塔指挥若定,只见她翻开那一本梅林古籍开始念念有词。 看着母亲将墨黑细碎的东西往自己身上扔,像个傻瓜似的转着圈的蓝斯洛强忍住跳开的冲动。 “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肯定不是浪漫的玫瑰花瓣! 梆蕾丝笑嘻嘻,“是晒干的蜥蜴。” 你怎么敢模它 蓝斯洛再也压抑不了闪避的念头。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母亲以前是个连看见老鼠尾巴都会尖叫的贵妇人啊! 一个小石子般的硬物打中蓝斯洛的头,他捺着性子拨开。“曼蒂,你手上的又是什么鬼玩意儿?” “是干燥后的毒蛇心脏,少爷。” 蓝斯洛发誓,有机会他一定要烧了那本梅林古籍! 正当更多莫名其妙的东西宛如小雨般的往他身上砸,深感愚蠢至极的蓝斯洛渐渐觉得自己受够了…… “你们别再胡闹——” 奇怪,他怎么开始觉得头疼晕眩?是被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给气坏的吗?还是女乃女乃的念咒声让他头痛?是了,一定是因为不停左右转圈的关系! 蓝斯洛渐渐觉得世界由慢而快急速旋转起来。 “你们还没告诉我……这一次的实验是什么?” 老天,他的头好重! 而母亲葛蕾丝的声音缓缓地从他的头顶落下,轰然像打雷…… “是空间转移术,儿子,我们要把你从这里迅速移动到一百哩之外的树林里。” 荒谬…… “已经派了侍卫备好马匹在树林等待您,请少爷可以放心前往。” 前往什么啊!他哪里都不会去好吗…… “成功了、成功了,桑妮塔你看到了吗?蓝斯洛的身体开始变模糊了!” 胡说!他好好的站在这里,哪儿变模糊啦…… 老天,他站不住了! 蓝斯洛在失去意识之前,唯一感觉到的就是自己跌坠在地的砰然巨响。 半天过后。 “报告夫人,我们搜查了整座森林与方圆十哩之内的环境,完全没有蓝斯洛少爷的踪影。” 桑妮塔与葛蕾丝焦急的对望一眼。 怎么办?为什么会这样呢? 难道蓝斯洛真的失踪了 “再去找,派更多人去找啊!一定要把少爷找回来!” 究竟是哪里出错了呢? 蓝斯洛不应该失踪,她们只是想把他从密室内移动到树林里啊! 第一章 “老天……” 恍恍惚惚的蓝斯洛迟缓地伸手扶着太阳穴的两侧,皱紧眉心努力挣扎着想要睁开双眼。 他好像听见什么人的痛苦申吟? 不知身在何处的危机感催促着他尽快恢复清醒,知觉感官比理智还要早一步苏醒,蓝斯洛发现原来发出申吟的正是他自己。 手撑着冰冷的石板地缓缓坐起身,他重重摇了摇头,企图恢复清晰的意识。 这里是密室,原来他还在这里……孤单一人。 瞧,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空间转移术”,等会儿他离开密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把那本荒谬可笑的《梅林手札》给烧了! 只是…… 他跌跌撞撞的扶着木桌站起身,望了望四周。 一片漆黑。 这是怎么回事? 他熟悉的在黑暗中行走,三两步来到墙边,划开木台上的打火石点燃悬挂在墙角的火把。 母亲和女乃女乃呢? 她们到哪里去了?就算临时有急事离开,离去前也该为他留下一盏灯火啊!真是不够义气…… 就算昏倒后的自己太过沉重,母亲和女乃女乃根本搬不动他,又不能吩咐家仆们进入这间密室将他抬出去,只好任由他躺在冰冷的石板地。 但至少也该叫曼蒂为他盖上一条被子吧? 蓝斯洛心里嘀咕着,甩了甩僵硬的臂膀。老天,他觉得自己好像一块破布似的被狠狠扭曲了一阵,全身酸痛。 只要烧了那一本《梅林手札》就天下太平了! 蓝斯洛一边走向密室门口,一边安慰着自己。 蓦地,他停下脚步,迟疑地回过身凝视室内。 皱眉。 是错觉吗? 虽然所有的摆设陈列完全没有变动,书柜桌椅仍然在它们原来的位置上,但是他却感觉这里好像荒废很久似的? 这实在没道理啊! 一切都没改变,不是吗? 抛开心头的疑惑,他决定离开密室去完成眼前最首要的任务—— 销毁那本《梅林手札》! 他,恨透了那一本将他搞得鸡飞狗跳的破烂古书! ***bbs.***bbs.***bbs.*** 青葱般的指尖轻轻抚模着脸颊旁的美丽羽毛,戴着艳丽面具的裴语晴淡淡抿起一抹甜笑,凝视着舞池里一对对优雅旋舞的骑士名媛。 “刚刚猛一回神,还以为自己走错时空掉进中古世纪了。” 调笑般的低沉嗓音自她身后响起,她踩着高跟鞋轻巧旋身,一看见对方,立刻毫不犹豫的倾身上前给予一个亲密的拥抱。 “嘿,你真的知道我是谁吗?” 瘦削高挑的男子笑了笑,精锐的目光穿透面具依旧熠熠闪烁。 “除了哥你还会是谁?”听声音也知道呀! 笑靥如花的裴语晴退出哥哥的怀抱,搂着他的手臂和他一起站在楼梯的顶端凝视大厅里的金碧辉煌,舞池里双双翩然起舞的俪人身影倒映在玻璃窗上,更显得衣香鬓影、流光浪漫。 “真是搞不懂你。” “怎么了?” 裴翊斗轻轻拉扯衣领,这一身中古骑士的装束,显然比严肃笔挺的西装更让他感到不自在。 “举办生日party?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为什么还要指定是中古世纪的化装舞会呢?”害他不得不穿上这一身怪异到极点的装束,把自己搞得好像是马戏团里参加嘉年华游行的猴子!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老妹在大厅的入口处放了张桌子供人挑选面具,虽然款式也让他很有意见,但总能勉强给他戴在脸上遮丑,否则他这个堂堂大企业的总裁面子要往哪儿搁啊? 身旁的裴语晴将哥哥的抱怨听在耳里,立刻扬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因为你现在在这座南榭里斯堡啊!” 她当然看出哥哥的浑身不自在,而这一点,更让她觉得费心举办这一场化装舞会是值得的! “早知道就别送你这座城堡当生日礼物了。”裴翊斗小声嘀咕,努力忍住拉扯衣服的冲动。“照你这种逻辑,如果我下回送你一座金字塔当礼物,你岂不是会要求我把自己捆成木乃伊?” “说不定喔!”裴语晴忍着笑容慎重点头,强调语气中的可行性。 “你想得美吧!我犯得着这样作践自己吗?” 她的回应是漾着娇笑,挽住扮哥的臂弯款款走下楼梯。 “爸妈今晚没来参加你的生日舞会?” “那一对夫妻还窝在南美洲的某个洞穴考古呢!” 裴翊斗诧异地看了妹妹一眼,“考古团的工作还没结束吗?那我得赶快叫秘书联络一下,看看他们身边还缺不缺经费了。” 裴语晴闻言停下脚步,侧转身正面迎视他。 “干嘛?” 还没开口,她就已先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裴翊斗失笑,“你这是干嘛?只不过是送你一座城堡当礼物,难道你觉得感谢得还不够多吗?” “我是谢谢你对家人的慷慨。”她吸了口气,深深抱紧他。“你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却毫不犹豫的把赚来的钱花费在我们的身上,满足我大大小小的希望、无止境的资助爸妈考古的梦想,那么你自己呢?你又为自己做了什么?” “嘿,别说得好像我很悲惨似的,你忘了我是跨国企业的大总裁吗?” “可是……” “我现在很快乐。再说我也没有放弃当个流浪旅人的梦想,只是要等我赚够了钱。开玩笑,我可不想做个苦哈哈的穷浪人!”说着拍了拍妹妹的头,他皱了皱眉。“个子这么娇小,都不知道你那种媲美大金刚的精力到底是打哪里来的?” 妹妹是个生性急躁的超级行动派,名媛淑女那一套她学得七零八落,但是裴翊斗一直认为只要她想做,她甚至拥有摧毁巴黎铁塔的精神和活力! “你说什么” 最讨厌人家提她的矮个子了!裴语晴正想发难,裴翊斗忽然抿起欺善的笑容,扣住妹妹的纤腰将她旋了个身。 裴语晴立刻会意,同样抿起温柔浅笑。 “裴总裁、裴小姐,我是‘欧纪艺术’的彼得.布莱恩,谢谢你们邀请我参加这一场华丽的化装舞会。” “您太客气了!” “希望你今晚玩得尽兴。” 默契十足的兄妹俩一搭一唱,既得体又尽责。 “裴小姐,有件事我非告诉你不可!你知道吗?我发现你的面貌模样和一幅中古世纪的名画很像呢!” 裴大总裁一副热烈参与讨论的样子,“哦?画的是金刚拔树吗?” 裴、翊、斗! 裴语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急忙转向愣住的彼得。“我哥哥就是爱开玩笑。”等会儿我再砍死他!“您刚刚提到我长得很像名画里的人物吗?呵呵,您真是太抬举我了。” 裴翊斗懒洋洋的睇了妹妹一眼。你也知道是抬举啊? 裴语晴冷淡扫了他一记。走开啦,讨厌鬼! 彼得没察觉这一对兄妹的暗潮汹涌,依旧说得急切。“是真的,只要你们看过那幅画就知道了,是中古世纪的知名画家‘勒斯’的作品。裴小姐真的跟画里的女郎很神似,我越看越像!” 裴翊斗哼哼啊啊的应酬几句,轻松打发这个彼得让他闪到一旁去喝酒。 “你真是没礼貌!” 裴语晴没好气的睨了哥哥一眼。 “跟这种眼睛有毛病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整个舞会里的人都戴着面具,尤其你脸上这一副更是闪得像挂在圣诞树上的灯泡,最好他有透视的本事,这样都能看清楚你的脸!” “城堡里有挂我们全家人的照片啊!” “哎,你是寿星嘛,难免有几个狗腿的人。” “说到底,你就是不相信我的容貌长相有可能跟一幅名画相似就对了” “没错!” 持续发出谴责抗议的裴语晴没发现到舞池里突如其来的骚动,但裴翊斗敏锐地注意到了,倏地停下脚步。 裴语晴差点撞上他。 “你干嘛?” “你不是说所有参加舞会的人都要戴上面具吗?” “是啊,只要踏进城堡的入口就一定会被这样要求的。” “我看未必吧!” 什么意思? 裴语晴绕过哥哥的身躯走到他前面,站在阶梯中段的她一望见舞池里的那抹身影……立刻震住! 裴翊斗将妹妹震慑的反应看在眼里,挑了挑飒眉,双手环胸。 “那么你倒是说说看啊,底下那个帅得不像话的男人是打哪儿来的?” ***bbs.***bbs.***bbs.*** 蓝斯洛觉得很不对劲! 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 他完全没有听母亲和女乃女乃提起即将在城堡里举办宴会的事情啊!难道这是一个惊喜吗? 应该是惊吓吧! 仆人的动作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迅速?在他踏进密室之前,整座城堡完全没有任何准备,而现在整个大厅却满是戴着神秘面具翩翩起舞的男女 蓝斯洛一边走着,一边频频回顾四周。 他没发现自己在人群中引起不小的骚动,因为所有的心思全部被怪异的景象给吸引。 装潢摆设明显变动过了,是什么时候做的? 竟然出现很多他从来不曾见过的东西! 墙上挂着的不是火把……但是它却会发亮?不仅将城堡照亮得宛如白昼,而且完全没有火焰忽明忽灭的闪动 那是什么?怎么办到的? 还有这些人的交谈,困惑游走在人群里环顾周围,有些人的对话他听得懂,但更多的是他从未听过的语言。 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遥远领地的异族吗?他们…… 蓦地,胸口涌现一种莫名的骚动,心思纷乱的蓝斯洛静止所有的动作,缓缓仰头向上凝望—— 她是谁? 居高临下的站在那里,即使戴着艳丽的面具依旧遮掩不了她那白皙似雪的极净美肌。 没来由地,蓝斯洛竟忍不住好奇它抚模起来的触感是否和想像中的一样完美? 她看见他了吗? 衷心希望她看见了! 否则在场有这么多人,他实在没有把握自己能够越过人群靠近这一名神秘的女郎,并向她引见自己。 可是……这太可笑了!他不应该担心这一点,不是吗? 他是这座城堡的继承人,在这一场宴会里他才是主人啊!母亲呢?女乃女乃呢?有了她们的引见,要和这一名神秘的女郎攀谈并不是什么难事呀! 蓝斯洛开始急切的在人群中寻找家人的身影。 他想认识她! 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深刻的感受,但是……想认识她,一定要认识她!从没有哪一个女子能让他在乍见的同时就有如此强烈的渴望—— 无法说服自己对她的美丽视而不见! 突然地,两名乌黑长发挽起的女郎浅笑着站在他的面前。 “你也是受邀来参加化装舞会的宾客吗?” 他困惑似的侧了侧俊脸,皱眉不语。 “他好像听不懂中文。”其中一名女子改为用英文询问,“你好,我是莎莉,这是我的朋友梅雅,你也是来参加裴小姐的生日舞会的客人吗?” 裴小姐? “你们好,我是蓝斯洛。” “你是不是弄丢了你的面具?” 面具?蓝斯洛这才赫然发现自己竟然是众多人群中唯一没有遮掩住脸庞的人! 蓦地再仰头,难掩胸口闪过的那抹失落…… 那名女郎不见了! 不再将注意力放在眼前这两名搭讪自己的大胆女子,也没有一一回应朝自己接踵而来的女郎们,蓝斯洛梭巡的目光落在一张张似妖艳、似鬼魅的华丽面具上,眼花撩乱的竟让他有些心急。 借口推拒了陆续向他走来的男男女女,他熟练地在大厅不起眼的角落游走。 他得赶快想办法替自己弄到一只面具戴上才行! 与众不同的他太过显眼反而碍事,自己现在除了要弄清楚这场宴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之外,更要找到母亲和女乃女乃……如果可以,他也很想重新找到那个神秘女子,能有认识她的机会! “噢!” 碰撞的疼痛感和对方的惊呼声同时响起,蓝斯洛直觉地伸手拉住那一双撑压在他胸前的小手。 “抱歉,我撞疼你了吗?” 英文? 裴语晴近距离的定眼细瞧眼前这个宛如从画布里优雅现身的伟岸男子,那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庞就在自己的面前…… 她忽然好庆幸自己的脸上戴了面具,适时遮掩住连她自个儿都无法解释的双颊绯红。 老天,是她 又惊又喜的蓝斯洛一时间忘情地加强捏握她手腕的力道,裴语晴吃疼地微微瑟缩了下。 他赶紧松开手。“对不起,我弄伤你了吗?” 她咬了咬唇,忍不住笑出来,同样以英语回应。 “初次见面的两句话,你都在跟我说抱歉。” 蓝斯洛怔了怔,跟着懊恼发笑。 “看样子似乎是如此。” 她知道她的双眼璀璨得宛如他所见过最明亮的星辰吗?即使被艳丽的面具所遮掩依旧散发出最耀眼的光芒。 裴语晴在他灼炙的眼神注视下竟感到有些害羞。 心跳得好快,好像都要乱了节拍。 为什么? 这实在没道理啊,自己甚至还不认识这个男人…… 天鹅绒的酒红色布幔被窗口拂进的夜风吹动得隐隐飘扬,似有若无地掩蔽着两人的身形。浪漫悠扬的乐曲混杂着酒香在城堡的每一处中荡漾着,空气中仿佛也感染了缱绻的气息。 身为这一场化装舞会的主人,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开口制造话题?尤其她很想弄清楚一件事—— 眼前这个男子是谁? 今天是她的生日舞会,所有的宾客名单她都亲自参与拟定,却对这个俊美到不像话的男人完全没印象 布幔的另一头,她隐约听见其他女子在谈论寻找他的话题,裴语晴立刻想起自己一直握在手中的东西。 “我替你拿了一只面具,戴上吧?” 蓝斯洛低头一望,蓦地笑开。 俊飒倜傥的模样再度让裴语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谢谢,我正需要它。” “戴面具是这一场化装舞会的规定,我只是不希望有人破例。” 所以自己还特地跑去入口处拿了只面具满场寻找他,并不是因为她不想让其他女人看见他的俊美,然后就像蜜蜂沾上糖蜜似的不断在他身边打转……她只是单纯的不希望有人破坏了她这个主人所订下的规矩。 是的,是这样的! 看着戴上面具的他多了分神秘诡丽的气息,裴语晴忍不住再度暗自赞叹。 这一场中古世纪的化装舞会简直就像是为他的魅力量身打造的,不仅是他身上的衣着打扮,还有他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气质,都和她想像中的中古骑士如出一辙。 “我是蓝斯洛,请问我有这个荣幸知晓你的芳名吗?” 他近似严谨的语法和彬彬有礼的自我介绍让裴语晴抿唇轻笑。 这个人真的很认真的在扮演中古世纪的骑士角色呢! “我叫裴语晴。” 裴语晴?好奇怪的发音,感觉像异族的名字?就他所知,城堡附近的领地并没有这个姓氏啊! “我们要一整晚都站在这里吗?”裴语晴提醒自己应该要担任起城堡主人和宴会寿星的角色,“也许你想去别的地方走走?” 她不是想跟蓝斯洛独处,不是的! 只是因为身份的关系,她理所当然的有招待宾客的义务啊…… “这是一座非常漂亮的城堡,也有不少的传说,虽然我还不太熟悉就是了。”她又道。 蓝斯洛俯低了俊脸凝视她。 扁线透过酒红布幔仿佛也染上一层氤氲的红,洒落在裴语晴白皙似雪的肌肤上更显得迷醉诱人。 他忽然不想放开她,还想延长和她相处的时光! “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为你介绍这座城堡里的……”她提议着。 蓦地,他伸手拉起她的手腕。 咦? 裴语晴仰起螓首就迎上蓝斯洛那一抹颠倒众生的俊美笑容—— 她的呼吸差点静止! “你想跳舞吗?” 她咬着唇,犹豫着该怎么告诉他她的舞蹈细胞并不佳。 “请赏我一支舞的时间好吗?” 他不再等待她的回应,迳自托搂着她的腰际步履流畅地将她带进拥挤的舞池里。 戴上面具的他不再以那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庞吸引众人的注意,反而以贵族般自信优雅的身段和华丽娴熟的舞姿攫夺他人的目光! 几乎是被他的手臂钳护在那一副壮阔的臂弯里,裴语晴只觉得此时此刻不停旋转舞动的双脚好像不是自己的…… 原本就蓬松华丽的裙摆在蓝斯洛的旋舞带领下,更像盛开的花朵般旋转飞扬,裴语晴脚下的高跟鞋几乎没有着地,在他的力道巧妙引领下,身体仿佛融进悠扬的乐曲里。 裴语晴又惊又喜的仰头凝望他,品味着未曾有过的感受。 “害怕吗?” 她逸出清脆娇笑当作回应。 蓝斯洛因她坦率笑语声而倍感喜悦,隔着性感面具朝她淘气眨眼。 “方才邀你跳舞时,你的表情看起来是害怕的。” 被他看穿了?她臊红了脸庞,“我也很惊讶……原来跟你在一起并不会。” 他情不自禁地收拢了背膀,悄悄将她搂得更近,性感低语。 “这是我的荣幸。” 彼此注视的两人没有注意到四周逐渐退开的人群,大厅一角的乐师继续卖力演奏着,只求能为这一双美丽共舞的俪人延续无瑕的浪漫。 站在高处的裴翊斗双手环抱着胸口,嗤笑了声。 看样子老妹很乐啊!他站在这儿好像都还能听到她银铃般的笑声哩!真是个不懂掩饰心思的丫头,至少也该装一下矜持嘛! 只是……那个拥有贵族般气质的男人到底是谁啊? 凝视着悠然结束舞姿的两人手挽着手状似亲匿的走向不起眼的角落,裴翊斗注意到妹妹唇畔扬起的甜美浅笑和娇艳欲滴的飞红双颊,忍不住伸手挲了挲下巴—— 这是裴大总裁思索重大决定时的习惯。 那个男人的来历……他是不是有必要暗中调查一下呢? 重新回到布幔后头的两人轻喘着,却说不出此刻呼吸的急促究竟是因为刚才那一支舞,抑或是心旌悸动的缘故。 裴语晴忘情的将额头栖靠在蓝斯洛的胸口上,不仅感受着自己的喘息,更聆听他急切怦动的心跳。 直到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掌轻柔抚过自己的发梢,她这才察觉彼此过度亲近的距离,赶紧慌忙退开! “不好意思,我因为跳舞觉得有点累,所以才靠在你身上休息一下……” “没关系,别放在心上。” 凝视她羞涩的侧脸,蓝斯洛更是止不住唇边的轻笑。 怎么办? 他发现自己仍然不想放开她,不想让她回到人群里。 “我带你去逛逛吧?” “啊?”她蓦地仰起头看他。 不是吧,是不是搞错了?这样的台词应该是由她来说的吧? “有哪个男士在等着你回去他身边吗?” “没、没有啊!” 裴语晴的脑海里曾短暂的浮现出哥哥的脸,但旋即被她剔除!宴会里有这么多环肥燕瘦的女郎,老哥最不希望的就是有她黏在身边碍事吧? “那么就再陪陪我好吗?” 她望了他一眼,娇羞地咬唇点头。 虽然立场好像有点对调了,但是他这样的口吻应该是想要多和自己相处的意思吧? “我对这座城堡每一吋都很熟悉。” 不会吧?怎么可能呢?她都还常常在这里头迷路耶! “我是这一座城堡的主人!”他宣告。 裴语晴震惊得嘴巴差点阖不起来。 骗人—— 第二章 裴语晴忽然伸手挣月兑蓝斯洛的钳握。 他愣了下,笑颜稍褪。 “你怎么了?” 你是骗子吗? 面具遮掩了裴语晴颦起的柳眉却没有掩盖她冷淡的反应,蓝斯洛直觉一定是哪里不对劲了,他朝她跨近了一步。 “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你在城堡的主人面前自称你才是它的主人,这不是天大的谎言吗? 裴语晴往后一退,默默拉开两人的距离。 众所周知的,这一座南榭里斯堡已经由裴总裁大手笔的买下,并大方送给他的妹妹裴语晴当生日礼物。 如果今天站在蓝斯洛面前的是其他女人,也许她们会因为一时的意乱情迷而忘了城堡的拥有者是一个女子。 但她不是其他女人,她就是裴语晴! 他……就算要骗人,难道不能说一个较不容易被人拆穿的谎言吗?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的脸色瞬间刷白,因为方才那支舞而妩媚酡红的脸庞仿佛也在刹那间失去颜色,蓝斯洛直觉的伸手想要轻抚她的脸── 却被她轻轻挥阻。 “我很好,我没事!” 怎么可能会有事?开玩笑,自己绝不可能因为他是个骗徒而觉得震惊,更不可能因此受到打击。 他们两人之间不过是一支舞的缘份而已! 勉强扯出笑容,她抓住裙摆的两侧拘谨地福身行礼,“我想,我的朋友可能在找我了。” 她要离开了! 蓝斯洛低头看着她行礼,然后转身离去。 难以言喻的焦躁感翻涌袭上心头。 蓦地,他情急地在她身后大喊,“你想参观兵器室吗?我带你去好吗?” 迈着僵硬步伐的裴语晴停顿了几秒,愕然转身,立刻迎上蓝斯洛惊喜的笑颜。 俊脸上的那抹笑容,仿佛是为了自己能顺利留住她而感到喜悦。 裴语晴在面具后头深深皱眉。 “这座城堡没有兵器室。” “有的!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带你去看,里头有我父亲从世界各地搜罗而来的武器战戟,你──” “带我去。” 她抓着裙摆的一角,用力地踩着步伐再度走向他。 “我想看看你口中那一间我所不知道的兵器室!” 忽然间,她真的很想看看这个长相俊美的骗徒在谎言被揭穿的瞬间,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bbs.***bbs.***bbs.*** “兵器室里有一把最特别的长剑,据说是神秘的东方国王所佩带的武器,我父亲格外的珍惜。” 走在前头的蓝斯洛口吻热切地解说着,他看着身后的裴语晴神情冷淡没有给予什么回应,心想,也许她并没有什么兴趣…… 是啊,那是当然的,一位柔弱的淑女怎么可能会对锋利的兵器有兴趣呢? 蓝斯洛暗恼自己的错误。 但是方才见她就要走了,心焦气浮的他哪儿还考虑得到这些?脑袋还没思考到,嘴里就已经先说出自己最常去的地方。 没关系的,只要能够先留住裴小姐,等会儿再带她去其他她可能感兴趣的地方就可以了…… 不预警的,一股强烈的疲惫感蓦地冲击着蓝斯洛的身体! 他脚下一个不稳,高大的身形险些要坠倒,连忙伸手撑住一旁的石壁。 “你怎么了?”裴语晴赶紧拎着裙子上前。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有点累。” 蓝斯洛熠熠闪烁的眸光落在她的脸上,只是一记眼神的交换,裴语晴立刻气恼的低下头轻咬唇。 她真的要轻视自己了! 明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个大骗子,怎么还会为他动心? 是的,动心。 裴语晴心知在十分钟前,自己对这个俊美的男子所抱有的强烈感觉是什么,就是动心! 乍见蓝斯洛那一瞬间的震慑,后来在他臂弯中任由他引领共舞的喜悦和悸动,以及和他四目相对时的无限遐想…… 她不想欺蒙自己,那的确是一见钟情。 即使这个人是个骗子! “需要我扶你吗?你……你怎么了?” 即便面具遮掩了他大部份的表情,但裴语晴仍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眼神变得震惊而困惑,她不解的顺着他的目光转头望向自己身后的位置。 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墙上那个会发光的东西是什么?” “照明灯啊!” “还有头上这一颗颗发亮的东西……” “嵌灯呀。”她讨厌光线灰暗的感觉所以格外重视光线,这很稀奇吗? 蓝斯洛竟然露出见鬼的震愕神情,“它不是火把!”在大厅时他就注意到,可是此时在如此近距离下,他可以确定这些并不是他所处时代有的东西! “当然不是火把,你的提议未免也太复古了吧?万一弄个不好是会引发火灾的。”就算想要维持城堡里思古幽情的气氛,但使用火把的风险也太大了! 他不敢置信的放远目光梭巡周遭的一切,思绪明显混乱的喃喃自语。 “这真的太奇怪了……” “不奇怪啊──”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哎,你要去哪里?” 蓝斯洛忽然不预警的拔腿直奔,裴语晴愣了几秒赶紧拎着裙摆努力追上。 这个方向……他这么急着跑去她的书房做什么?噢,可恶,这一刻她真是恨透了身上这件蓬松的礼服和脚下磨人的高跟鞋。 “蓝斯洛,你不能用走的吗?拜托,不要踹我的书房大门……你别撞它,会被你撞坏的!它有门把你没看见吗?!” “这里不是兵器室!” 呼、呼……“就跟你说根本没有兵器室啊!” 现在知道你自己是大骗子了吧? 倚靠在门边的裴语晴觉得自己喘得跟头牛似的,头发散了、首饰乱了,盛大庆祝的生日宴会里,她却把自己搞得像跑百米般的狼狈,这不是自虐吗?! “母亲呢?女乃女乃呢?还有曼蒂,以及那些仆人呢?” 蓝斯洛像个陀螺似的在房里转圈,仿佛想证明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切全都不是真的。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他还在作梦吗?这一切只是虚幻的吧? “你别再说谎了,蓝斯洛。老实告诉你吧,我就是这座城堡的主人……欸,你要去哪里啊?” 又跑?! 裴语晴抓不住他,眼前蓝斯洛的身影闪过,接着就看见那一抹高挑颀俊的身形出现在长廊的另一头。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在我家里乱逛啦!宾客能够活动的范围只有大厅附近,蓝斯洛,你听到没有?” 她真的要哭了……垮着肩膀两秒钟,裴语晴再度回到跑百米的行列。 懊死该死,自己今晚到底走了什么运?竟然碰到一个爱赛跑的骗子……而且还对人家一见钟情! 打死她都不会把今晚发生的糗事给说出去! 努力尾随在后的裴语晴隔着距离,看见蓝斯洛像是迷路的狂乱骏马在城堡的房间里进出,越看,她越觉得奇怪。 懊说他熟悉城堡呢,还是说他对一切感到陌生呢? 几乎没有迷路,哪里有房间、哪边有长廊,他仿佛一清二楚。 这怎么可能?她虽然是主人,但是整座城堡实在太大了,她都还会迷路呢!而他怎么…… “你要去哪里?” 终于及时抓住他的手臂,裴语晴清楚的看着那一张已经扯掉面具的脸庞额头布满冷汗,让她不由得忧心。 “你的脸色很差耶!” “这里到底是哪里?”他急扣住她的双臂,神情狂乱失措。 “这里是我家,我的城堡啊。”她刚刚不是说了吗…… “那么我的家呢?!” 她困惑嘟哝,“我哪知道呀,你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啊──” 密室……“难道问题出在密室?” 这一回裴语晴学乖了,机警地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如果他要跑,拜托请拖着她一起跑。 “你又想去哪里?” 人家的家里他却像逛大街似的自在,会不会不好意思啊他? “你的话提醒了我,我要回去密室,也许我就能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又胡说,这座城堡才没有密室呢!虽然我对它还不太热,但是整个平面图我都看过好吗!” 只见他们两人手挽着手,蓝斯洛为了她而妥协地放慢脚步,裴语晴则因为想跟上他的步伐而努力走快一点。 两人并肩行走的模样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谐自然,美丽蓬松的蕾丝裙摆在他的脚边摩挲着,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 “你要带我去哪里?那边就是走廊的尽头,没路了。” “有的,有密道!” 最好是! 裴语晴哼了哼,不想再指出他的谎言。大家就等着看吧! 直到他们两人站在墙面之前。 她懒懒地仰头颅他,“接下来呢?” 大家一起站在这里面壁思过吗? 蓝斯洛侧低着头,对她投以神秘的微笑。 “你别再说谎了,否则我真的要……叫警察……” 她看着他伸手转了转旁边的烛台,惊讶它居然可以三百六十度的转动?! 裴语晴一直以为它只是精致又单纯的装饰品,因为感觉手工精细,所以当初重新装潢的时候,舍不得移除这个烛台才保留下来的呀! 下一秒,更出现让她下巴快掉下来的画面── 左边的墙壁转开一扇小门的空隙,一条狭窄的暗黑走道立刻跃入她的眼帘。 “它、它为什么会……” “走吧!” 蓝斯洛伸手拉下她颤抖比划的纤纤玉手,温热厚实的大掌钳握住她的小手引领着她一起走入黑暗里。 置身在狭小的通道里,身后机关移动的声音让裴语晴忍不住回头。 “墙壁又关起来了。” “每一间密室的通道彼此相连,就算等会儿不从这里离开,也会有其他的路径能够出去。” “你是说城堡里不只一间密室?!” 天啊,这真是太棒了…… 周遭的漆黑幽暗完全吞没裴语晴俏脸上振奋欣喜的神情,只有兴奋颤抖的嗓音丝毫隐藏不了。 然而听在蓝斯洛的耳里却被误解。 “你害怕吗?”瞧她,不只声音颤抖着,就连小手都不安的紧紧握着他。 害怕?才不,她是太惊喜了! 黑暗中,蓝斯洛对她的怜惜更是氾滥,几乎忘情的想将她搂在怀中深刻守护。 “没有灯光吗?像是火把那一类的?” 老天,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清楚这神秘的一切。 “你一定很怕黑吧?” 不是,是太暗了,她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我找找看,应该还能用。” 没多久,唰的一声,火光亮起。 蓝斯洛摘下她脸上的面具想知道她受到多大的惊吓,然而他先是震慑于她出奇美丽的东方面孔,紧接着俏脸上的雀跃,因为和他预期的落差太大又让他愣了两秒,然后开始觉得头痛! 这种表情他很熟悉。 因为母亲和女乃女乃也常露出这样的神情,就在她们即将闯出祸端,把所有人搞得鸡飞狗跳之前! “你很高兴?” “那当然啊,你不觉得这实在太神奇了吗?”不再将蓝斯洛当成是骗子,她一手拎着裙摆一手挽住他,“真奇怪,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密室通道?” “我说过,我住在这里!” “前任屋主?可是老哥说他是从一个九十几岁的老头子手中买下城堡的呀!”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蓝斯洛的声音冷淡下来,眉心紧蹙。 这个通道像是许久不曾有人走动过,空气中凝滞弥漫的陈腐霉味深刻地告诉了他这一点。 他伸手推了推那一扇厚重的木门,门扉文风不动,他轻轻将身旁的裴语晴往后推,接着用力挺臂撞门。 门板戛然开启,上下两端的枢轴传来尖锐刺耳的吃力声响,他更是断定这一扇门至少有几十年没有打开过了。 怎么会这样呢? 怔怔地伫立在门口,蓝斯洛只觉得浑身陷入冰冷,头顶的世界开始迅速旋转! “真不敢相信,怎么会有这种事?” 站在他身旁的裴语晴没发现他苍白的俊脸,忍不住欣喜地越过他迳自走进密室里。 有桌椅、有书柜,甚至还有小型的会议桌? “我父亲常常会在这里和几位亲近的领主一起讨论事务。” 她险些失笑,“领主?” 瞧他的措词,不过是穿了中古骑士的装束,他就真的以为自己来自中古世纪了吗? “没错,我父亲是属地最大的领主。” 裴语晴忙着寻宝探索,压根没注意他。“你别再唬弄我了,别看我这样,因为我爸妈的关系,我对于考古和历史的知识也很充足呢!” 唬弄?那是什么意思?“我说的是真的!” “你真的很喜欢吹牛耶!当初我哥准备买下这座城堡的时候,我就已经对它的历史做过调查了。这座城堡是苏卡利家族所建造的,那位伯爵花费了近十年的时间打造这一座堡垒,据说他甚至还亲自参与设计呢!” “那是……我父亲!” 一阵强烈的冷汗袭来,蓝斯洛赶紧往后退,用力贴靠在石壁上抵挡所有不适。 “你父亲?照你的逻辑说来,你岂不是几百年前的古人?别闹了,这个笑话太夸张,快点老实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密室的存在……哎,你还好吧?!” 欣喜转身的裴语晴赫然看见坐躺在石壁角落的蓝斯洛,吓得赶紧撩起裙摆冲上前。 “我是蓝斯洛?苏卡利……” “你怎么了?你听得到我说话吗,蓝斯洛?!” “谁能告诉我……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欸,你醒一醒啊!” 不知所措的裴语晴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将陷入昏迷的他拥在怀里,忍不住慌张的轻摇他。 铿铛一声轻响,一枚闪耀着璀璨光芒的金币挂炼从蓝斯洛的怀里掉了下来。 裴语晴困惑地伸手拾起,上面华丽精致的纹饰一时间竟让她惊讶得哑口无言。 她在百科全书中看过,这个徽纹正是苏卡利家族的家徽! 不敢置信的眸光缓缓地从金币往下移落在怀里这一张英俊的脸庞上,她咽了咽口水。 我住在这里。 每一间密室的通道彼此相连,就算不从这里离开,也会有其他的路径能够出去。 我是这座城堡的主人! 那是我父亲…… 他说过的话在她脑中重复播放着。 “你到底是谁啊?” 第三章 “……斯洛,蓝斯洛?你醒醒!” 谁在叫他?他头好痛,拜托让他安静一下! “你这么重,我们拖不动你呀!也不知道他要躺多久,曼蒂,你去拿条毯子过来帮少爷盖上,免得他着凉。” 真是的,还知道要关心他啊?来不及了,他已经全身冒冷汗啦! “葛蕾丝,你说我们刚刚的步骤是不是哪里出错了?我将书上记载的再看了遍,应该没错呀!可是蓝斯洛怎么还在密室里呢?” 女乃女乃,我拜托你别玩了,根本就没有什么空间转移术呀! “不怕的,桑妮塔,等蓝斯洛清醒了,我们再试一次看看吧?” 老天……母亲,你难道就不怕一个不小心玩死你的独生子吗?! “这个提议好啊,那我们赶快把这孩子叫醒吧!否则天一黑,我们就只好等到明天了。” 听至此,蓝斯洛更是闭紧双眼不肯睁开。 就让天黑吧!至少能够让他躲过今天,至于明天的事,明天再拖延。 耳边仿佛还嘈杂着,闭着眼的蓝斯洛脑海里不由得浮现那一抹倩影…… 她说她叫裴语晴。 她的身影和那一段共舞的时间,都是梦吧? 虚幻不实的梦境。 刹那间,蓝斯洛忽然觉得好遗憾。 遗憾那只是一场梦。但是……也许她就在这个世界的某一端? 或许空间转移术并非完全虚构,正是那神秘的魔法让他幸运地遇见了某处的她?那个叫裴语晴的女郎? 说不定,自己可以在哪个城镇里找到她…… 心头生起这个念头,蓝斯洛忽然好想睁开眼睛。 他得赶快站起来,冲到马厩上马奔驰,只要他有心,一定能够在宽阔大地的某一处寻着她的! 他握紧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霍地睁开眼…… 环顾四周,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这里是哪里?” 为什么他不是躺在密室里?! ***bbs.***bbs.***bbs.*** “你还知道要现身啊?昨晚是谁把一屋子的宾客丢在大厅,自此不见踪影?寿星小姐,请问你是刚刚从哪个老鼠洞里钻出来?” 右边的视讯萤幕里,裴翊斗悠哉地跷着二郎腿啜饮手中的葡萄酒。 “哥,你这一回还真的说对了,我确实是从某个老鼠洞爬出来的呢!”呃,密室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算是老鼠洞的一种吧? “宝贝,我们时间宝贵,别跟你哥一样净讲些没营养的东西。” 裴氏夫妻的脸一同出现在左边的视讯画面上,两张典型的肉饼脸瞬间将萤幕塞得无比拥挤。 裴语晴望了眼差点失笑,“妈,你是不是又胖啦?” 裴厉一听见这句话,立刻哈哈大笑的推开老婆挤到镜头前。 “爸,你慢一点,吓到我了!” 裴翊斗皱了皱飒眉,忍不住抱怨。刚刚猛一看,还以为有只熊忽然窜到镜头前,害得他直觉的往后退。 “你们自己也看到了,你妈现在几乎跟我一样胖啦!前几天还发生营队里的人一直对着你妈的背影大喊我的名字,你们能想像当她转身的时候,气氛有多尴尬吗?” “裴厉,你怎么又在讲这件事!” 凌萌尖叫着抓起一旁厚重的考古书籍就往丈夫的头上敲,幸好她老公有着媲美大熊般的铜皮铁骨,来这几下,非但不痛不痒的,他还当是在锻炼铁头功。 撇下还在争执的父母,裴语晴将注意力转到哥哥的身上。 “哥,你知道城堡里有密室吗?” “你是在问你那座城堡吗?” “我不是在问你,我是在告诉你──” 裴翊斗心不在焉的打断妹妹,“你不是已经看过平面图了吗?” “我知道,可是……” “据说很多城堡都有建造密室,但是很抱歉,你名下的这一座并没有。否则经历过这么多任的主人为什么都没有听说?所以你可以死心了,裴小姐,你是不可能在那里头寻宝考古的!” “你们是不是有人提到了寻宝考古?” 裴氏夫妻的耳朵像是装了天线,对这几个字眼特别敏锐,不约而同的停止争吵转头望向萤幕。 裴翊斗对着视讯镜头努了努下巴,“两个考古专家就在你眼前,你自己问问他们关于那座南榭里斯堡的来历就最清楚不过了!” “原来你们在说这个啊!丫头,你之前不是已经做过调查了吗?” “对!”裴语晴翻了翻眼。这些人就不能耐心的听她说吗?“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们──” 兴致勃勃的裴厉打断女儿的话,“那座城堡最重要的价值就在于它的历史地位,这你应该知道的。它的建造者苏卡利伯爵在当时几乎富可敌国、权倾一方,很多重要而知名的决策会议就是在那座城堡里举行的。” “老公,你忘了提还有那个知名的画家勒斯啊!”凌萌跳出来插话。 勒斯?裴语晴望了哥哥一眼,微微坐直身,“妈,勒斯很有名吗?” 对于绘画方面的历史,她比较没有兴趣,所以涉猎不多,但是因为昨晚被称赞自己的长相很像勒斯笔下的画作人物,这才对这个古人多了分印象。 “勒斯是中古世纪颇具盛名的画家,他的作品很特别,有种异于那个时代的前卫写实。因为他的某个作品里竟然出现很像电视机的东西,所以还曾有人戏谑的笑说搞不好勒斯曾经穿越时空来到现代呢!否则他怎么可能画得出这种高科技的产品?” “不过当然啦,这些都是开玩笑的!” 裴厉皱着眉头推了推老婆,“你要教女儿这些知识就教些正统一点的,怎么把玩笑话说得比事实还认真?” “寓教于乐嘛!” 凌萌鼓了鼓腮帮子。真是个啰唆的老学究。“据说大画家勒斯就寄住在南榭里斯堡,长期成为苏卡利伯爵的食客,并且用自己画出来的画作当作支付食宿的费用。所以只要谈到勒斯,就不免一定会提一下那座城堡。” 裴语晴点点头,陷入沉思。 “这么说来,我真的有必要去看一看这个勒斯的画作喽!” “老妹,我拜托你不要这么认真,人家真的只是一种过份的恭维而已。” “真过份,难道我就不能心存好奇吗?” 裴厉忽然敲了敲麦克风,吸引儿女的注意。 “我们要去忙了,没时间听你们兄妹闲磕牙。” 丙然,麦克风的那一头,仿佛能听见凌萌不再说中文而是改用流利的英文和别人对话的声音。 “爸,等一下,我还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快说。” “关于苏卡利家族的家徽──” “大英博物馆有,自己上网查。” 这一次,连裴厉都分神的转开麦克风,用英文加入老婆那边的讨论话题。 “爸,你认真听我说嘛!”裴语晴咬了咬唇,益发着急。“如果说某个人的手上持有代表苏卡利家徽的金币挂饰……” “那绝对是骗人的!那种金币挂炼,根据记载,只有苏卡利家族的至亲血缘才有资格配戴,而且它已经被英国官方视为国宝级的古文物。你相信我,普通人是绝对拿不到的!” 普通人是绝对拿不到的? 可是…… 裴语晴忍不住低头望了望握在掌心的东西。父亲口中国宝级的古文物就在她手里呀!而且早上她也已经以仪器测试过了,确实是纯金的工艺品。 她轻轻捏握着手中这一只精致的挂炼。先撇开它本身价值不菲的纯金材质不谈,单单只看它的打造工艺,就晓得这绝对不只是一件装饰品,而是被拿来彰显身份地位的象征── 代表着中古世纪富可敌国的苏卡利家族! 她知道自己会有这种念头实在是可笑至极,但是,回想起蓝斯洛昨晚的行为反应,她的脑海里只浮现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穿越时空! 裴语晴一度也对自己竟会有这样的假设感到荒诞不经,可也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蓝斯洛所有复古而怪异的行为举止,包括对城堡里不为人知的密室通道了若指掌,却对现代科技产物感到惊讶错愕,还有从他身上掉落下来的金币挂炼,它崭新得完全不像历经了长久岁月,然后再被某个人从土壤里挖掘出来的贵重文物! 原本默默听着的裴翊斗忽然坐直了身,皱眉开口。 “老妹,是不是有人拿着这东西来叫你买?” “不是这样的!” 唉,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绝对别买,女儿,那肯定是赝品!唯一流传下来的苏卡利家徽已经被小心仔细的收藏在大英博物馆里了。好了,这里很忙,我不说了!” 很快的,裴厉就结束了连线。 留下裴语晴和裴翊斗互相对望。 他率先抬起手,“我没话跟你说,外头有一竿子人等我开会。歹势,大总裁有事先去忙,没空听你哈啦你美如天仙的笑话!另外,你也听见老爸说的话了,别乱买一些赝品回家摆,很没格调。” 最后的视讯画面在裴语晴的咬牙切齿下结束,当她还气鼓鼓的瞪着萤幕时,身后忽然出现一道低沉的嗓音── “那个是什么?” ***bbs.***bbs.***bbs.*** 吓了一跳的裴语晴差点惊跳起来,直觉地推开椅子转过身。 “你刚刚说的是哪种语言?” 依然是昨晚那一身中古骑士装束的蓝斯洛就站在门口的不远处,经过一夜长出来的微髭让他看起来多了抹落拓的气质,裴语晴的心口忍不住怦跳一下。 她颦了颦柳眉,暗恼自个儿总是那么轻易的为他的一举一动而心动。 自己是不是哪里生病啦? 以前从来不曾对哪个男人有过这样的症状啊! 怎么唯独对他…… 蓝斯洛望了望沉默不语的裴语晴,惊讶而困惑的迈步上前越过她的身旁直接凑近液晶萤幕左瞧右看。 “我刚才看到这里面有人!” 她继续保持静默,刻意的想观察他对于这些科技产物的反应,直到他百般不解地盯着一旁的原子笔,然后好奇的拿起它去戳萤幕! “不可以,会被你戳坏的!” 她连忙拿走他手上的笔,迟疑了几秒,她侧转身仰头凝视他。 他充满新奇兴味的眸光还眷恋地落在液晶萤幕上,因为感觉到她的视线才缓缓转头迎视她,露出颠倒众生的俊逸飒笑,立刻惹来她白皙脸庞上的妩媚绯红。 可恶!自己怎么又这样…… “你是我睁开双眼之后,唯一感到欣喜的收获。” “什么意思?” 蓝斯洛摇摇头,看了看那张“奇形怪状”的椅子之后坐下来,默默地转头审视这陌生的一切。 望着他眉宇间淡淡显露的落寞,不知怎的,裴语晴竟感到有些心疼。 她下意识地轻轻踩步上前想给予些许的安慰,低垂着俊脸的蓝斯洛一看见她脚下的那双鞋映入眼帘,立刻像是抓住啊木似的伸手一把将她搂近。 她低呼一声,有些不知所措地低头看着他将脸枕靠在她怀里。 迟疑了几秒,她终究抵抗不了想抚模他发丝的冲动。 靶觉那一双温柔的小手带着宛如羽翼的轻柔触模他,蓝斯洛闭上双眼发出一声轻叹,益发搂紧她。 这么一个伟岸的男人,昨晚还像个国际巨星似的只用他俊美的脸庞和贵族般的气质就成功掳获全场的目光,现在却像个无助撒娇的小孩子? 是独占的虚荣感作祟吧! 裴语晴其实很明白此时此刻自己心里头荡漾的喜悦,究竟所为何来。 明知道这种不切实际的感受只会让自己陷得更深更快,可是,她就是抵抗不了呀…… “你身上有种淡淡的香味。” 和母亲、女乃女乃身上那种晒干的蜥蜴或是毒蛇心脏的怪异味道,完全不一样! “是香水,你喜欢吗?” 香水?“可是你的穿着很奇怪。” 裴语晴哈哈大笑。 “奇怪的其实是你,化装舞会昨晚就结束了,除非有特殊理由,否则没有人会像你这样穿得这么……复古。” 蓝斯洛停顿了几秒钟,缓缓从她怀里仰起头,皱眉。 裴语晴抿了抿唇,巧笑倩兮。 “听不懂我说的话?” 也许是心里渐渐认同穿越时空的荒谬假设,所以当她站在这个立场想像蓝斯洛的一举一动之后,反而变得比较容易理解他的想法和困惑。 当然,她还有一些疑虑需要求证。 毕竟穿越时空这种说法,吊诡得叫人难以置信。 “我不只听不懂你说的话,事实上,我发现这里没有一件事情是我懂的!” “能跟我说说你的家人吗?”她微笑回应蓝斯洛的注视,“昨晚你在密室昏倒之后,嘴里还喃喃自语的喊着葛蕾丝跟桑立塔的名字,他们是你的家人吗?” “是桑妮塔,她是我女乃女乃。” 也是让他落得如此怪异下场的罪魁祸首之一! “跟我说说她们吧?我很好奇。” 好奇蓝斯洛口中说出来的亲人,是否和她彻夜未眠所调阅出来的苏卡利家谱一模一样? 谤据少数文献记载,南榭里斯堡第一任的女主人名叫葛蕾丝,是名门贵族之后,和苏卡利伯爵的婚姻在当时也是基于利益结合的考量。 “葛蕾丝是我母亲,我父亲老是说她就像个长不大的女孩。她闯的祸从来没少过,以前是父亲跟在后头帮她收拾,现在则是我这个儿子接下这个苦差事。” 裴语晴并不打断他,只是忍不住在心中暗自笑着。 真是不老实!哪有人以一种幸福宠溺的微笑在诉说一件“苦差事”?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比起我母亲,女乃女乃桑妮塔就比较有当家主母的样子。” 资料上写到苏卡利伯爵的母亲拥有皇家的血统,不晓得是不是真的? “女乃女乃非常疼我,我记得小时候她给了我一把镶满宝石的弹弓,她说这是皇后送给她的礼物,那是我收过最贵重的物品。” “一定很漂亮!” “嗯,它是我见过最精致的东西了。” “那么你呢?” “我?” “是啊,你不说说你自己吗?” 他想了想,摇摇头,“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当父亲外出不在的时候,就由我负责处理堡内的一切事务,他说这是我的责任,所以很早以前就开始训练我,其实我的生活很贫乏。” “你有爵位吗?” “子爵。那是我有一次在狩猎场里意外解救国王所得到的敕封。”他仰头对她笑了笑。“国王说反正我迟早会从我父亲那里继承伯爵的爵位,所以不需要再为我锦上添花。” “你一定很忙吧?要管理一整座城堡的大小事务。” “你忘了提到还要应付我母亲和女乃女乃制造出的各种麻烦。” 裴语晴望着他无奈又无力的表情,忍不住咭咭娇笑。 据说苏卡利伯爵和妻子葛蕾丝只有一个独生子,名字叫做…… “蓝斯洛。” “嗯?” “这是你的名字吗?” 他失笑,“当然!” “那么,这是你掉的东西吗?” 她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摊开掌心── 精致华丽的金币挂炼。 “我居然没发现它掉了!”神情懊恼的蓝斯洛朝她笑了笑,伸手取走它。“它代表的意义和重要性比它本身的价值还要高,有机会我再告诉你。” 不用了,她已经从资料上查到了。 “在危急的时候,这个金币挂炼甚至可以当作你的保命符,对不对?” “你知道?!” 书上说的。 裴语晴笑了笑,飞扬的眉睫间有种疑惑尽释的轻松感。 穿越时空虽然荒谬,但眼前这种情况好像真的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了…… 就先这么相信吧! 与其继续站在原地怀疑着,不如从现实生活中观察蓝斯洛的一举一动再来断定真伪,这样也比较实际。 裴语晴的心中有了定见,感觉也踏实多了,只见她浅笑盈盈地伸手拉起椅子上的蓝斯洛。 “你饿了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还有,也该替你找几套衣服来替换了。化装舞会已经结束了,你这种复古的穿着会引起侧目的。” “我是饿了,但是你是否可以告诉我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要让你搞懂可不是几句话就能办到的,我再慢慢说给你听吧!对了,你刚刚不是问我和家人视讯的时候说的是什么语言吗?” 视讯?那是什么东西? “因为我们是从祖父那代才移民到这的华裔,所以家人之间最常说的是中文,就是你刚听到那种语言,至于现在我跟你交谈则是用英文。” 华裔?中文?英文? “你想学中文吗?” “想!我想知道你跟别人在说什么,也想知道你为了什么而笑!” 他的这句话没来由的让裴语晴感到心头一阵甜意。 “欸,你要去哪里?” 她连忙伸手拉住准备转身往右走的蓝斯洛。 “不是要去吃饭吗?餐厅在这边──” “你那是几百年前的餐厅位置啊?” “什么?” “我是说,吃饭的地点现在已经改在另外一个地方了。跟我走吧!” 这回换他拉住她,“你走错了,那里是刑囚室!” 啥米?她花了很多心思布置的温馨餐厅,在几百年前居然被当成刑求囚犯的血腥地方?!懊不会她吃饭的时候,还有鬼魂在她身旁飘来荡去的,而她却不自知? 老天,忽然很希望自己不知道这件事……“相信我吧,走这里!” 懒得跟他解释太多,她索性直接拖着他走。 “你说过城堡里还有其他的通道和密室?” “对。” “吃饱之后,你带我去探险吧?” 他侧着俊脸凝视她眸光熠闪的娇颜,显而易见的期待雀跃让她看起来比任何一刻都还要飞扬亮丽,他细瞅着她,忍不住皱眉苦笑。 “怎么了?”她颦眉低问。 “我跟你提过吗?你现在这种表情跟我母亲和女乃女乃打算冒险闯祸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你这是恭维吗?” 他深深望了她一眼,“我曾经打定主意,绝对不要找一个和她们同样有着强烈冒险心与好奇心的女子。” 这是暗一小她绝对不在他考虑范围里的意思? 裴语晴闻言,僵了僵,缓缓松开自己拖握蓝斯洛的小手。 刹那间,她只觉得心口好像被狠狠痛揍了下,沉窒得令她有些难以喘息。 下一秒,他却主动回握她的手。 她霍地仰头注视他。 只见他毫不吝啬地朝她露出一抹宠溺飒笑,“但是现在,看到你这样的笑容却让我很怀念。” 裴语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娇羞地抿了抿唇,羞涩地转开酡红的俏脸回避他那一双令人脸红心跳的灼热眼神。 “我们先赶快填饱肚子吧,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要做什么?” 要教他这个中古世纪的贵族子爵如何适应时空转换,顺利的在现代生活。该有的知识、常识,她都得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教会他,避免他复古到完全不合时宜的言行举止在别人眼中显得突兀。 “天啊,看样子在这段适应期里我必须充当你的家教了!” 一想到忽然间有那么多事情落在自己的头上,千头万绪的几乎不晓得该从哪里着手,裴语晴知道自己得跟悠哉生活告别好长一段时间了。 “对了,还要去找我哥帮忙最重要的事情。” “什么是最重要的事?” 她缓缓仰起螓首,笑靥如花。 “你需要一个新的身份才能在这里展开新的生活啊,复古子爵!” 第四章 她说他来自过去。 是笑话吧? 你想像一下,你马上就要感受到最伟大的魔法师梅林所创造出来的神奇魔法…… 脑海里回荡着母亲当时的话,蓝斯洛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是空间转移术,儿子,我们要把你从这里迅速移动到一百哩之外的树林里。 砰的一声,蓝斯洛抡起的拳头恨恨重击桌面,砰然的声响在密室里回荡起来,益发的震人心神。 一百哩外的树林?! 荒谬!她们哪里知道他根本没被移到那里,他仍然待在城堡的密室里…… 然而时空却相隔了几百年! 蓝斯洛抬起头环顾密室──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不下百次,就为了确定这一切不是梦。 书桌、木柜,所有摆设都没有改变,站在这扇门之内,他仍然可以假想自己是那个被城堡大小琐事所困住的小小子爵。然而走出了这扇门,他要面对的却是从未见过的高科技产物。 虽然已经过了好几天了,他仍然不愿意相信自己穿越时空的事实。 “比起我这个当事人,为什么你反而好像更能接受这种荒谬的事情?” 他记得自己曾经如此问过裴语晴。 她豁然坦率的回答和当时俏脸上的那抹笑,让他记忆深刻。 “如果只有这种说法才能够完美的解释每一件事情,那么我们为什么要排斥?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要这么想,才不会把自己的心跟视野给局限住了。记住了吗?” 记住了…… 蓝斯洛确信,自己已经深深地记住裴语晴当时坚定而温柔的笑容了。 妥协似的叹了口气,他举起钢笔在纸张上缓缓写下自己这段时间的境遇和心路历程,当然也包括这几天在裴语晴的教导下,自己迅速的对于现代的科技生活感到熟悉和习惯── 天知道现在他所知所见的每一件事,都是他花了很多心思和力气强迫自己去理解、去适应的! 穿越时空。 也许没有人会相信这么荒诞的事情,但是他仍然想要把这段经历写下来。或许,他才是最需要被说服的那个人吧! “蓝斯洛?你在哪里?” 写得出神的他没有听见裴语晴的呼唤声,直到声音由远而近的传来,他仰起头朝木门喊了声当作回应。 置身在几百年后的未来世界里,中古世纪的一切都变得好遥远,曾经视为理所当然的生活方式如今变成一种复古的行为。或许是这个理由吧,裴总戏称我是复古子爵! 不知道我这个子爵,还有再返回家人身边的一天吗? 在书信的最后下了这样的注脚,蓝斯洛放下钢笔,熟练地将信纸折迭起来。 密道里裴语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站起身快步走到身后一个不起眼的木柜前打开小木门,里头空无一物。 只见他曲起食指在木柜的背层隔板上下两侧敲了敲。 一道极轻微的喀喳声响,隔板就像是枢纽被某个小机关弹开似的霍然开启。 石壁被凿出一个约五十立方公分的隐蔽空间,过去这里曾是蓝斯洛的父亲存放机密文件的地方,可以说是密室中的密室,但是后来则被他母亲和女乃女乃鸠占鹊巢,用来放置那一本堪称祸害之源的《梅林手札》! 而现在,则成为蓝斯洛隐藏心事的秘密空间。 他迅速的将写好的心情记事放在里头,才阖上隔板,裴语晴的声音就已响起。 “蓝斯洛,我进来喽!你在干什么?” 她好奇的走向他,与他一起并肩站在木柜前。“你在看什么呢?这柜子里什么都没有呀!” 他并没有回答,只是侧首对她笑了笑,接着关上木柜门板。 “这一次你又要教我哪方面的现代知识,还是继续上中文课?” “都不是。你忘啦?我说过我们要去找我哥哥,他已经透过特殊管道帮你搞定你的身份了,现在你是一个正式的‘现代人’喽!” “你提过,有一个正式的身份在现在这个社会是很重要的。” “没错,好学生!我们走吧,如果迟到了,我哥那个大忙人一定会碎碎念的。” 她仰起头对他笑了笑,只见他极具绅士风度的曲起手臂让她伸手挽着并肩同行。 “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躲在这间密室里耶!” 蓝斯洛但笑不语。 她望了他一眼,试探性的问:“你是不是认为自己是从那间密室穿越时空过来的,所以只要待在那里也许就有回去的机会?”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虽然心底闪过一丝讶异,但蓝斯洛的反应依旧只是微笑。 瞅着那一张喜怒莫测的浅笑俊颜,裴语晴的眸光黯了黯。 “说得也是,你怎么会不想回家呢?” 她可没忘记每次只要提到家人时,他眉宇间毫不掩饰的浓切热爱。 丙然是无法比拟的吧? 她和他家人的地位。 你大可以安心的留在现代,因为你有我! 有时候,裴语晴好想这么对蓝斯洛大喊。 尤其是当他孤单伫立在夕阳西落的窗口边,或是独自坐在电视机前视而不见的看着那些嬉笑怒骂的电视节目。 那身影,看来既伟岸也孤寂。 她该怎么办才好呢? 你还有我啊! 好几次,她差点月兑口说出这句话,却都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还不到说这种话的地步吧? 所以她强迫自己忍着别讲,看见蓝斯洛孤独脆弱的时候也不可以表现出过度的抚慰和怜爱。 是的,每当那种时候她必须转开脸,因为他们不是那种亲密的关系! “你怎么了?” 裴语晴困惑地眨眼,没发现他停下脚步,也没察觉他慎重的侧身面对她。 “你忽然安静下来了,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对你存有的过度感情,究竟该如何排解才好? 自己对他,就是一见钟情。说不出理由的,就是喜欢!而且随着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她陷落得只是更深更快! 可是蓝斯洛呢? “你不挽着我的手一起走吗?” 她望了望他弓起的手肘,再仰头瞅了瞅他俊美朗飒的笑容。 迟疑了几秒,再次将手伸进他的臂弯里,“谢谢。” 她常常搞不清楚他的态度。 蓝斯洛对她的好,以及他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温柔宠爱,究竟是出于中古世纪贵族最重视的绅士风范?还是他真的也对她有好感? 又或者还有另一种可能…… “蓝斯洛,你听说过鸭子有一种特别的习性吗?” 他轻笑,“怎么会突然扯到鸭子?” “你认真听我说嘛!” “好,你说,我听。” “听说刚从蛋壳里孵化出来的鸭子,习惯性的会把第一眼看到的东西误以为是母亲而紧紧跟着!”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你对我也是这种类似的感情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没什么,”她抿起笑容,摇了摇头。“只是突然想到而已!走吧,我哥派来接我们的车子已经在外面等了。” 有些问题,她不能问也不敢问。 因为别忘了,他们还不到那种关系! ***bbs.***bbs.***bbs.*** “原来是这个家伙没有身份?他是通缉犯还是难民?” “哥,你小声一点!” 裴翊斗喔了一声,伸手蹭了蹭鼻尖,然后手掌猛地拍桌,“不对啊,我干嘛要小声?我的总裁办公室隔音设备是最好的,就算在这里舞龙舞狮,外头都听不见!” “你何不老实说注重隔音设备是为了跟秘书偷情方便?” 大总裁又摇头又摆手,“不行,外面那一种的类型我已经泡腻了,暂时对她没兴趣。” 色胚!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是不好意思表现得太纯情!懂不懂得别人的用心啊?”他将视线调转到一旁的蓝斯洛身上,“他不会讲话吗?” “蓝斯洛听不懂中文,所以我们改用英文交谈好了。” “不要,今天我的英文细胞全死光了,只说中文!” 裴语晴皱着眉头横了哥哥一眼,接着转头抿起笑容再为蓝斯洛倒了杯咖啡,“还喝得习惯吗?” “可以,谢谢。” 裴翊斗瞪了瞪蓝斯洛那一张俊美的脸庞,又望了望妹妹俏脸上的妩媚酡红。“老妹,我也要再来一杯咖啡!” “抱歉,刚好没有了。”为了证明所言不假,她还拿起咖啡壶晃了晃。 啧,会气死!“那你就去装一壶回来啊!还是要我把这个难民轰出去?你自己选一个!” 裴语晴对哥哥深深地皱了皱眉,转头温柔地向蓝斯洛叮嘱一声,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你是后母啊?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你别乱说话,对人家没礼貌。” “既然这么担心,你怎么不干脆把他拽在你的裤腰带上?” 裴语晴想发作又强忍着,忍不住幻想大总裁被咖啡壶k爆头紧急送医的糗样。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人互相对望,裴翊斗双手一摊,整个人悠哉的往椅背靠去。 “我这个人的个性其实是很友善的,但是你这家伙不明不白的就跟我妹住在一起,要我给你好脸色看实在很难!” “我能理解。” 裴翊斗挺了挺身,“你听得懂中文?”而且还能说?可是老妹刚刚不是说…… “裴有教我中文,而且我常常看中文的电视节目,所以简单的对话还可以。” “那好,以后我们就用中文沟通。别说我没事先警告你,如果将来想过我爸妈那一关,不懂中文是绝对行不通的!” 蓝斯洛不解地侧了侧头,“你说过什么关?” “我爸妈那一关,还是说……你对我妹只是玩玩而已?”裴翊斗俊脸立刻沉了下来。 “你误会了,我们不常玩,这一阵子裴光是要教导我各种知识、常识就已经花了很多时间了。” “哪方面的知识、常识?”床笫上的? “很多,包括怎么打开电视机,乘坐手扶梯、升降梯……” 这个人是在跟他装傻吗?!“我妹该不会也要教你如何打电话吧?”啧! 蓝斯洛笑得坦荡无欺,“这个裴已经教过我了,我还知道行动电话的使用方式,真的很方便!” 裴翊斗瞪着他,下颚紧抽。 让他仔细想一想,上一次胆敢在他面前装傻摆烂的家伙,这会儿尸骨已经躺在哪里腐烂长草了? “你给我听清楚!没有人能够愚弄我们裴家的人,你──” “老哥!” 裴翊斗一看见门口处的妹妹,霍地推开牛皮座椅站了起来。 “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处理他,看他是从哪里滚来的就原地给我滚回去!不要等我动手,否则场面绝对不只这样!” “哥,你冷静一点听我说嘛!蓝斯洛没办法回家,因为他……” “他不喜欢坐飞机,还是讨厌乘车搭船?行,给我一个小时,我去弄一辆坦克车把他轰回去!” 裴语晴气极,“好啊,你这么厉害的话,就拜托你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把蓝斯洛送回几百年前的中古世纪!” 裴翊斗愣了几秒,俊脸益发阴沉。“给我说清楚!” “蓝斯洛不是通缉犯也不是什么难民,之所以没有正式的身份是因为他来自中古世纪。穿越时空,你懂吗?蓝斯洛根本不是现代人!” “对,他不是现代人。让我明确的告诉你,你再这么掰下去,他只会变一种人,死人。” “哥!” “出去,我暂时不想看到你。” “裴翊斗!”他为什么就是无法相信她说的话? “对于他的来历,如果你只能想出这种答案来敷衍我,那么你不如不要想!”裴翊斗大手一挥直指门口,无形彰显的威严气势莫名慑人。“出去。” 原本不想介入兄妹争执的蓝斯洛望着裴语晴生气沮丧的模样,他忽然轻轻伸手将她拉到身后护卫着,转身面对裴翊斗。 “我想我应该向你解释一下我的身份和立场……” 靶觉身后有人轻扯自己的衣袖,他回首一看,就望见裴语晴对着自己摇摇头。 “我哥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下次再说吧!” “可是你看起来很难过──” 她眉宇间无言流露的恳求让蓝斯洛住了口,体贴地不再坚持。又望了伫立在落地窗前的裴翊斗一眼,他弯身拿起裴语晴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和皮包,对她温柔地笑了笑。 俊脸上那一抹似乎能够包容一切的眷宠笑容,没来由的竟让裴语晴感到眼眶一阵湿濡。 “哥,我们先走了。” 沉默地走出兄长的办公室,裴语晴一路无语的跨进空荡荡的电梯里。 当电梯门关上的瞬间,站在她身旁的蓝斯洛忽然伸手温柔地将她揽进臂弯里轻轻护拥着。 裴语晴有些愕然,在他怀里站得直挺而僵硬。 蓝斯洛低沉性感的笑声从她头顶缓缓飘落,“你这个模样让我觉得自己好像抱着一根木头。” “你才是木头呢!” 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心意。 她羞恼地在他的胸前上抡了一拳,花拳绣腿显然对蓝斯洛不构成任何影响,只见他昂首朗笑,连怀里的她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与震动。 轻轻地咬了咬唇,她悄悄放任自己将手摊放在他厚实的胸口上,仰头凝视他的侧脸,她着实好奇自己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会习惯他英姿飒气的外表? 其实她真的好苦恼。 他们两人之中,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对彼此偶尔的亲密感到意识过度。 所以她似乎不应该高兴。 因为对蓝斯洛来说,类似这样的行为,也许只是一种表达友善的方式,是无关男女之情的。 如此一来,暗自娇羞窃喜的自己岂不是很蠢? 她不想让自己变蠢! 说是无谓的自尊心作祟也好,又或者是女人的矜持在作怪都行。总之,她就是不允许自己在感情未明的情况下彻底的放纵自己的喜怒哀乐! 温柔抚模发梢的大手吸引她的注意,仰头一看立刻迎上蓝斯洛浅笑的眉眼。 “你在我身边似乎常常发呆。” “有吗?” 他噙了噙性感嘴角,“根据过往的经验,女人在我身边常做的事情并不是发呆。” 裴为什么要这么特别?特别得让他几乎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应该要怎么做,才会让她飘移转开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呢? 虽然蓝斯洛很想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但是每当这个念头一浮现,他便立刻勒令自己不许再去想。 现在的他身处在这样充满未定数的状况里,他能抓住什么呢?自己真的能够在这个世界拥有什么吗?不可否认的,他仍然想要回到原本生活的时空里,那里有他难以割舍的家人啊! 所以在这里的一切,不要想、不准去想! 不管是什么,都…… 裴语晴睐了他一眼,“听你的口气,你有很多女人吗?” 他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一张娇俏白皙的容颜。 “喂,你说话啊!” 其实蓝斯洛考虑了好久。如果他真的管不住自个儿的心、说服不了自己别对她动心,那么…… 是不是让裴主动拒绝接近他就可以了? “我当然有一些伴侣,你问的这是什么问题?” 裴语晴的表情仿佛在瞬间僵住。 “你从来没有想过,也许我在中古世纪时就已经有个心爱的妻子了吗?” “……你有吗?” 他松开对她的拥抱,笑了笑,“没有!” 她怔忡了几秒,迟疑地扬眸对他抿唇扯笑。“喔。” “因为我还没决定究竟要迎娶哪一个。” 她霍地抬头看他。 他却回避了她的视线,转头望向电梯门,“一楼到了,我们不出去吗?” 裴语晴怔怔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光亮来源的地方,几秒钟后,她的双眸惊讶地睁大。 “侄女?太好了,竟然让我在这里遇到你!” 蓝斯洛看了看电梯口这个神色过份惊喜的中年男子,他回头凝视裴语晴,“你认识吗?” 她睇了他一眼,神情看起来并没有太多喜悦。“这一位是我叔叔裴烈,站在他身边的则是……” “幸会,我叫裴安芸,是语晴的堂妹。” 举手投足间充满性感艳丽的裴安芸不等介绍已经率先跨前一步,热情地伸手握住蓝斯洛。 “我认识你!你或许没印象,但是其实我已经在堂姊的生日舞会上见过你,你是全场唯一没有戴面具的人。” “是吗?” “侄女,能够在这里碰到你真是太好了,省得我再跑去城堡找你!” 裴烈兴匆匆的将裴语晴拉出电梯,开始叨叨絮絮的谈起之前的话题。 裴语晴有些心不在焉,不断地用眼角瞥视不远处的蓝斯洛和裴安芸。 为什么他们看起来聊得非常开心的样子?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不是吗? 我还没决定究竟要迎娶哪一个。 罢刚那句话,意味着蓝斯洛的身边已经有了抱持好感的对象吧? 既然他心里有人,为什么迟迟不见他伸手推开裴安芸主动搭搂的手臂?为什么他看起来非常享受她的热情亲近? 裴语晴深深吸了口气,慢慢转开视线。 应该不是错觉! 她真的觉得蓝斯洛拒绝的,其实只有她而已! “侄女,你就当作帮叔叔一次吧!我已经跟你提过好多遍了──” “叔叔。” “啊?” “为什么你对南榭里斯堡誓在必得呢?能告诉我理由吗?” 第五章 裴语晴伫立在城堡高塔的落地窗前,正午的艳阳穿透玻璃在她纤细的身躯上洒下一片耀眼光芒。 她双手交迭环抱着胸口,静静地凝视窗外那两匹纵情奔驰在翠绿草地上的剽悍骏马。 时快时慢的速度,看在别人的眼里仿佛是在嬉戏却又像在竞赛,马鞍上的铁环在阳光的照耀下偶尔闪烁出刺眼锋芒,叫裴语晴无法逼视的转开了脸庞。 却依稀能够听见马背上的男女开朗愉快的笑语声! 自己何不老实承认呢? 他们看起来美丽登对的宛如一幅画! “小姐,你吩咐的简单餐点已经准备好了,请你前往餐厅用餐吧!” 避家刘嫂的声音在她的身后轻轻响起,她点点头表示听见了,脚步却没有移动。 “我堂妹又来了?” “是的,安芸小姐说今天的天气很好适合骑马,所以来找蓝斯洛少爷骑马在城堡的四周绕几圈。” “她最近似乎常常来找蓝斯洛?” “几乎是天天来。有了安芸小姐的陪伴,蓝斯洛少爷整个人好像也开朗多了,不像之前常常躲在密室里。” 哦?这么说来,堂妹的出现显然成功的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裴语晴笑了笑,吸口气转头凝视刘嫂,刻意提振精神。 “我这几天跟蓝斯洛几乎没有碰面所以不太清楚,只是他该不会为了玩乐而忘记之前安排好的课程吧?” “这一点小姐倒是不同担心,蓝斯洛少爷确实都有完成,而且你聘用的老师们也都非常称赞他的学习能力!” 她微微点头,语气轻轻,“看样子,我是不用担心他了。” “我想是的。”刘嫂迟疑了几秒,紧张的舌忝了舌忝唇。“那个……安芸小姐每次过来都跟我问起你,她说裴烈先生真的很想买下这座城堡,希望你能够看在大家都是亲戚的面子上赶快点头答应。” 她叹了口气,“他们现在是见缝插针吗?连你也不放过。” “是啊,我一直跟她说我只是个下人,这些事情我不懂。可是安芸小姐说她老是没机会碰到你,所以拜托我一定要跟你讲这件事!” “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小姐,有件事我不懂啊!裴烈先生为什么这么想要这座城堡呢?” 裴语晴望着她,笑得有些无奈。“好像是跟某个传说有关系,有人猜测当初的苏卡利家族在城堡里藏了大批的金银珠宝,叔叔可能是基于这一点才对它誓在必得吧!” 昨晚哥哥打电话过来,说是叔叔的事业爆发倒闭危机,不但出现大量的资金缺口,债主们似乎也开始捺不住性子了。 他们两人都在猜测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走投无路的叔叔才会将脑筋动到这座城堡吧! “什么?城堡里藏着很多金银珠宝吗?!” “当然是传说喽!刘嫂你自己想想嘛,几百年来这座城堡换过多少主人,如果真的有这些东西早就被挖出来了,还等得到现在吗?” “说得也是喔!裴烈先生是不是财迷心窍了?否则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可能想不通?” 天知道呢,或许是无计可施了吧! 裴语晴的视线再度瞟向窗外,看着英姿勃发的马匹一前一后的从城堡前面的宽阔草坪飞奔而过。 蓝斯洛的骑术真是没话说! 她忍不住淡淡抿唇。不过这一点也不让人意外吧,他可是个货真价实的中古世纪子爵啊! “刘嫂,机位已经帮我确认好了吗?” “好了,小姐,等你用餐结束后,司机就会载你去机场了。” 吁了口气,她将痴痴怔望的目光抽了回来,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落地窗。 “走吧,飞机是不等人的!” ***bbs.***bbs.***bbs.*** 蓝斯洛手握着马鞭大跨步的从城堡入口走进来,不解地望了望摆放在门口边的四只大型行李箱。 “蓝斯洛,你别走那么快嘛,等等我啊!” 他回眸对着后头的裴安芸笑了笑,马上又转过头,笔直走向不远处的管家。 “刘嫂,那些是什么?” “是准备送去机场的行李。” 刘嫂堆满了笑,抬头仰望他。对于眼前这个风度翩翩、举手投足充满贵族优雅气质的绅士,不必小姐特别交代,她就已经用最高规格的态度在款待。 “蓝斯洛,你在急什么嘛!我从马厩那里就一直喊你,你为什么都不等我?”裴安芸娇气的伸手挽住他的手臂,打定主意绝对不再追着他的背影跑了。 蓝斯洛礼貌微笑着轻轻拉开她的手,“刘嫂,已经中午了,我想──” 裴安芸却不耐烦的打断他,“刘嫂,我好热啊!没有冰凉的饮料吗?快拿给我,我快渴死了!” “我马上去准备。”刘嫂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对于这种大小姐的气焰,担任管家工作多年的她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只要不是太过份就没什么好计较的,反正对方只是客人又不是这屋子真正主人,不必长期忍受。 “刘嫂,你等一下,我的话还没说完!”蓝斯洛赶忙伸手拉住她。 “您也需要什么吗?” “不是这样的。我是想午餐时间已经到了,刚好安芸小姐也在这里,或许裴可以拨点时间,我们大家一起吃饭。” 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她了。 裴在躲他吗? 应该是。 虽然城堡说小不小,但总会有遇上的机会吧?可是他却总是和她错身而过!适巧今天裴安芸选在近午时分过来,他当下就想也许能够透过这个借口和裴吃饭碰面。 就算她不想见他,总会看在自己堂妹的面子上一起吃个午餐吧? 天知道他有多么想见她! 即使自己还要借由某个理由才能如愿。 “可是小姐她已经吃过了……” 蓝斯洛当场难掩失望之情,旋即又听刘嫂惊呼了声。 “谢天谢地,还好您提醒我了!”她忽然越过他,对着门口等待的司机直催促,“小张,赶快把那些行李搬上车,小姐等一下就下来了!” 那些行李是裴的?! “裴要去哪里?” “小姐没跟您说吗?她要去跟老爷夫人会合,小姐也是考古队的成员。听说考古团已经等她很久了,所以小姐有好一阵子不会回来了!” 蓝斯洛闻言,简直不敢置信。 一直在旁边等着的裴安芸益发不耐烦了,“刘嫂,你不能等一下再聊天吗?我都快渴死了!” 裴安芸瞪着管家离开,这才转头望向蓝斯洛。瞅着他震惊怔忡的神情,她撇了撇小嘴。“你不知道我堂姊是学考古的吗?真搞不懂她,整天研究那些历史人物有什么意思?一群人蹲在土堆里面挖东挖西的,指甲都弄脏了!” 他缓缓转头睇她。 她立刻眨眼抿笑,“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就是历史人物!”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撒足狂奔,对于她的疾声呼唤置若罔闻。 裴打算不告而别?! 她竟然想一声不吭的丢下他就走了? 真是个傲慢的女人! 挥拳撞开眼前闭阖的门扉,他看见书房里空无一人,旋即毫不犹豫的往另一个房间大步走去。 从来没有人胆敢对他如此! 她怎么敢像丢弃垃圾似的抛下他?! 究竟是谁赐给她这种胆子? 蓝斯洛,我发现你的脾气很好耶!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贵族的教养”?你都不会生气的吗? 某一次聊天时,裴曾经笑着这么对他说。 按古子爵有没有脾气? 他就让她见识看看,中古世纪的爵爷动怒起来是无人敢领教的! ***bbs.***bbs.***bbs.*** 身后喀喳的轻响吸引了裴语晴的注意,她迅速转过身。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间密室?” 他轻笑了声,笑意却没有传递到他凌厉的眼神里。 裴语晴忍不住困惑地侧了侧头,从没见过表情如此深奥难测的蓝斯洛,她不自觉地放下手中的古铜纸镇,转身面对他。 “蓝斯洛?” “你认为还有谁会比我更了解这座城堡的通道跟密室?” “说得也是。” 她抿了抿笑,重新将纸镇放回原来的位置,视线低垂回避的不再落在他的身上。“你跟安芸一起吃过饭了?” 他沉默着,不回答。 “你不去陪她没关系吗?”她尴尬地睨了他一眼,努力装出轻松笑容。“你干嘛都不说话?” 忍不住试探性的扬起眉睫飞快睇视蓝斯洛。他的眼神过份炯亮璀璨,她竟分辨不出这样的他究竟是怎样的情绪? 蓦地,她手边的行动电话响了起来,是刘嫂。 “时间差不多了吗?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结束了通话,她将行动电话捏握在胸前迅速对他扯了扯笑。“你想在这里待一会儿吗?那么我不吵你了。” 蓝斯洛眯眼注视她准备离去的身影。 她到现在对于即将出国的事仍然只字不提?! 当裴语晴越过他面前,那弥漫在她身上的淡淡馨香扑进他鼻翼的瞬间,他胸口闷烧狂炙的怒火窜到了最高点! 他开口了,以一种不带一丝温度的冰冷口吻。 “我就先在这里跟你道别了。” 已经握住门把准备开门离去的裴语晴身形明显震了震,缓缓转头。“你要去哪里吗?” 迎上他充满距离感的冷凛眸光,她恍然大悟似的啊了一声。 “你是不是打算搬过去安芸那里?她邀请你到她家住,是吗?” “你管得着吗?” “蓝斯洛?” “你现在是在告诉我,你还会在意我的事吗?” 裴语晴瑟缩了下,却分不清楚是因为他尖锐的字眼还是冷漠的语气。 “对于门口的行李箱,你没有话要跟我说?” 他知道了?裴语晴飞快抬眼凝睇他一眼。 “没错,我是要离开一阵子。” 停顿了几秒,她的目光定然的落在他沉郁的俊脸上。“你打算藉这个机会搬去安芸那儿,所以才跟我道别?” 蓝斯洛又陷入沉默了。 此时此刻的他完全不像是往常那个优雅温文的复古子爵,裴语晴既困惑又陌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将她这细微的反应看在眼里,蓝斯洛只是冷冷地抿了抿嘴角,迈开脚步就往木门走去。 “蓝斯洛!” 裴语晴登时忘了所有情绪,跑上前拉住他的手。 她的直觉告诉她,只要让他跨出这间密室,他就不会再回来了。 “你到底是怎么了?” 他没有甩开她的手,只是居高临下地睇着她。 “我跟你不一样,我懂得在离开之前要道别。” 她抓着他的手腕,忍不住用力捏握。“你真的要跟安芸在一起?”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明明听得懂!” 裴语晴知道自己台高嗓门了,她晓得。 不应该这样的,不可以为了这种事情对蓝斯洛鬼吼鬼叫,她没有资格,而且这样也显得她太没有风度了。 可是一旦开了头,她就是停不了。 是啊是啊,为什么要她克制呢?所有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性子急、浮躁好动,按捺脾气本来就不是她的强项。 “你跟她才认识多久的时间,已经进展到了同居的地步?” “没有。” “骗人!” 醋意横生。 没错,她努力压抑的醋意还是不小心喷发出来了。她有什么办法呢?她已经忍耐过了呀!如果蓝斯洛刚才就让她走了,自己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失态…… “你真这么喜欢安芸吗?否则她为何能够轻易的就让你决定离开这座城堡?!” 蓝斯洛曾说过这座城堡是他最大的眷恋,他前阵子才刚说过的!可是一遇见安芸之后,眷恋的对象就改变了吗? “你认为我只有这样的能耐吗?” 她怔了怔,“什么?” “听你口口声声说的,我能选择的对象只有裴安芸?” 蓝斯洛讥诮的口吻和危险眯超的眼神看来太陌生。搋得裴语晴不自觉地放开他的手。 不过,这回,换他不放过她! 只见他蓦地钳握她的手腕,猛地将她往前一拉,重心不稳的她差点被扯进他怀里。 她急吸口气,仰头看他。 “天气晴不代表无风无雨。” “什么?” 他忽然俯低了俊脸,近距离的欺近她愕然的容颜。=忌思是别对脾气好的人展现你的傲慢,对方一旦被激怒就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 “蓝斯洛,你捏痛我了……” “这里不是我的世界。” 原本努力挣扎的裴语晴一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忽然静止下来。 “这个地方所有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错的,包括人!” 她倏地狠抽一口气,抬眼瞪他。 他也毫不退惧的迎视她的双眼。 “你告诉我啊,既然是错误的世界,我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地方拥有任何东西?不管是女人还是感情!” “……放手,我叫你放、手!” 裴语晴的奋力挣扎丝毫动摇不了蓝斯洛,他捏握的大掌就宛如铁钳一般钳制得她动弹不得。 “我一定会找到方法回去的!”他眯起凌厉双眼深深地看着她。 裴语晴的头发都散了,气息紊乱,“那真是太好了,我祝福你!放手啊……我都说祝福你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那里有我的家人。” 她气愤冷哼,“你忘了提,还有你那些不知道该娶谁才好的红粉知己!”这个臭男人,力气居然这么大?“放手,不要碰我!” “既然理由这么充份,我怎么可以接受任何人?” “你去说给安芸听啊!弄错对象了吧?” 她气得差点想抡起粉拳擂打他。 他捏了捏她的手,“这段时间在你面前,甚至是在你背后,我不断的对自己重复这些话。现在,我说给你听。” “你讲给我听有什么用?你对我本来就没意思──” 等等…… 他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裴语晴安静了下来,颦起眉头。 忍不住困惑地缓缓仰起头,她眨着双眼,试探性的搜索蓝斯洛那一双深邃眼神里可能透露的讯息。 密室里尖锐恼怒的喊叫倏地停歇,被粗浅的呼吸声所取代。 蓝斯洛在此时松开对她的钳制。 裴语晴直觉地转头望了望自己获得自由的红肿手腕,停顿了几秒,转而仰望他的脸。 自己是不是会错意了? 很有可能! 裴语晴的思绪着实混乱。迷乱困惑的眼眸反覆的在蓝斯洛的脸庞上梭巡,他的表情太深沉,叫她根本无法看透。 “你为什么要说给我听?” 他不再回答,喟了口气,往后退一步拉开彼此过近的距离。 她却抓住他胸前的衬衫,“蓝斯洛!” 口袋里的行动电话响个不停,方才因为争执而忽略了它的存在,然而此刻它的铃声却在密室里响亮回荡。 “你不接吗?” 她飞快睇了他一眼,“不用,我想一定是刘嫂在催我。” 蓝斯洛邃墨的双眼在她白皙细致的脸庞上缓缓梭巡一遍,伸手捧住她粉女敕的两腮,他慢慢俯首在她唇上印下蜻蜓点水般的亲吻。 刹那间,她屏住了气息,以为自己就要忘了怎么呼吸! “路上小心,好好保重。” 裴语晴羞怯的神情瞬间转为愕然! 在此同时,蓝斯洛放手不再捧握她的脸庞,向后退一步抿唇微笑。 “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什么……“你不留我吗?!” 震惊! 他怎么可以在吻了她之后,又开心的挥手把她送走? 第六章 “你要我留你什么?” 这个人……噢,真是的!竟然这么问她?“要我别走啊,叫我把行李搬回房间啊!我离开了你也无所谓吗?” 厚实的大掌再度轻抚裴语晴的脸庞。 这一回,蓝斯洛抚模的掌心仿佛充满了无比的眷宠。 “我也会离开。” “你、你真的要去安芸那里?!” “不,我刚刚说过,我一定会找到返回中古世纪的方法。” “可是……” “我不希望在你的注视下离开这里。” 裴语晴望着那张俊美的脸,顿时只觉得浑身一冷。“你找到方法了吗?” 他神情一黯,“我会的!” “万一……我是说万一,你找不到呢?” 她难掩眼眸中的试探和期盼,蓝斯洛凝视着,叹息。 他不是不懂她眼神里闪烁的含意,他也很想回应,真的! 这些被她冷落的日子,身处在同一座城堡却只能想念她的日子里,他反而因此更明白自己陷落在她身上的感情! 可是,他真的能吗? “我会努力找!” 话落,只见他毫不犹豫的转身走向门口。 “蓝斯洛!” 裴语晴怔了一秒,旋即跑上去拉住他的手臂挡在他面前,“在你还没找到方法回去之前,你都是我的吧?” “什么──” 她猛地攀抱他的颈脖,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 他的反应有点僵,裴语晴反而因此吻得更深…… 怀中佳人主动热情的靠近就像是强烈的火炬,瞬间烧毁了蓝斯洛在心里辛苦堆筑的城墙。 怎么能否认自己曾经不只一次的幻想热吻她的情景呢? 心防溃散的蓝斯洛立刻紧紧环抱裴语晴纤细的娇躯,娴熟地封吻她的双唇,迅速取回主导权! “蓝斯洛……” 赢得他热情回应的裴语晴掩饰不了悸动的心情,她伸出的小手紧紧攀绕他的颈项拉近彼此的距离。 蓝斯洛的吻好热好甜,让她忍不住在他撩动的唇舌间悄然申吟。 这样真的可以吗? 紧抱着怀中的裴语晴,大掌还热情的在她秾纤合度的身躯上温柔抚模着,蓝斯洛明知道根本无法说服自己放开她,内心却仍然难消疑虑。 仿佛感觉到他的失神,气息娇喘的裴语晴轻轻举手扳过他的脸。 他俯视她,忍不住再啜了一吻。 “你能让我自己作主吗?”她眨动着温柔星眸,蜜意缝踡。 “你的意思是?” “我说了,在你还没有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前,你是我的!” “可是……” “是我找到你的,所以你是我的!” 她难得的任性坚持让蓝斯洛忍不住逸出轻笑,用高挺的鼻尖蹭了蹭她的。“不对,是我先看到你的。” 在化装舞会上,怀中这个女子只用了一眼的时间,只让他望了一眼,就爱上了…… “总之你出现在我的城堡里,而且又没有人来把你领回去,所以你是我的!” 他栖枕在她的颈脖间淡淡轻笑,环抱的双臂忍不住笨紧她的纤腰。“我长这么大还没碰过像你这么强势的女人,女王陛下。” “你还忘了提我有现代女性的主动和自我呢,复古子爵!” 两人你来我往的笑语声渐渐消失在热情胶着的唇瓣里。 裴语晴一手攀搂着他,另一手则掀起他的上衣钻进去他结实精壮的魅人肌理。 他在她美丽的胸前性感低吟,享受着被爱人温柔抚模的疼惜触感,恣意的大掌同时也梭巡着怀中佳人美丽诱人的曲线。 “蓝斯洛……” 当裴语晴感觉到他擘开自己的双腿,修长的指尖在漾满甜蜜湿意的神秘地带间挑逗游移,她娇羞的将酡红的俏脸埋进他的胸前轻吟着。 “你真甜!” “那是因为你──” “我喜欢你所有的反应都是为了我!” 心旌情动的蓝斯洛悍然俯首封吻她吟哦不已的双唇,当他的指尖顺着甜美的湿润笔直滑进她紧绷炙热的身体里,感觉她显颤了下。 “噢!蓝斯洛……” 老天,她好美! 裴语晴在他耳畔扬起妩媚的娇喘,诱人的声线中混杂着压抑般的低泣,就像顶级的药灌入蓝斯洛的心里叫他深深迷醉。 随着他修长手指的移动挺进,裴语晴青葱般的小手紧捏着他的肩胛,难掩悸动! 几坪大的密室里春色荡漾,她的裙子早已被高高撩起堆筑在腰际间,空气中淡淡地弥漫着他们欢爱的气氛。 怀中可人儿抑扬的吟哦娇啼和蓝斯洛压抑情悸的粗嗄吐气声相交映,汩汩流淌在手指间的柔软湿意是如此的甜美,包裹着他指尖的那份温暖紧窒又太过迷人,让他既沉醉又执迷。 抵不住胸口翻腾涌动的,他频频加快进入她的速度! “啊,你的手,不要……” 仿佛感觉体内堆积高筑的就要崩溃,裴语晴啜泣着伸手扣住他在她体内激烈袭进的长指。 他会意,喘息着俯首抵靠在她满布薄汗的额头上,渐渐地放慢了速度改为对她温柔的。 背抵着冰冷的石壁,娇躯颤栗的裴语晴几乎要瘫软在他的怀抱里。 当汹涌狂烈的激情冲击她的四肢百骸,她只能紧紧地攀住他的颈脖寻求支持和捍卫。 蒙眬间,感觉到他柔软的双唇正在她的脸庞上温柔挲吻,裴语晴吃吃地笑了,忍不住斑高地仰起螓首向他娇俏讨怜。 他逸出低沉轻笑,“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你看起来像什么?” 一只眯着眼睛爱撒娇的猫吧?她抿了抿唇,等他解答。 “一只猫,小猫。” “那么你又是什么呢?” “猫咪的宠臣!” 裴语晴笑逐颜开,主动地拉低他的俊脸献上一记甜蜜热吻。 就在这时,密室外头先是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交谈的声音。 他们退开彼此的唇瓣,迅速互望一眼。 “小姐也真是的,这样下去肯定错过飞机了!” 是刘嫂。 因为始终联络不到她,所以干脆进来找吗? “天啊,原来城堡里真的有密室跟秘密通道?这么说传闻是真的喽?”裴安芸惊喜万分的低喊声在甬道里回荡着,听起来格外响亮。 裴语晴将她欣喜的语气听得仔细,忍不住暗暗叹息。 密室的消息传到叔叔的耳里,将来也许会有更麻烦的事情也不一定…… “安芸小姐,您要不要还是回大厅等?这城堡有时很像座迷宫,您要是跟丢迷了路……” “我不要!蓝斯洛一定跟堂姊在一起,我要他陪我一起吃午餐!” 随着脚步声的接近,裴语晴感觉她们两人就站在密室的门外,再低头望了望自己暧昧凌乱的衣着,她立刻想推开蓝斯洛整理衣裳。 “她们不会进来的。”他悄悄地附在她耳畔性感低语。 “可是……” “你忘了吗,刘嫂知道的也就那几间,大部份的密室都让人找不到入口,她们进不来的!” 是这样吗? 裴语晴犹豫着,但他温柔的大掌是如此的令人迷醉,她难以抗拒地悄然吸气又往他的怀里靠去。 “奇怪了,所有密室我都找过了怎么就是找不到小姐?难道她不在这里?” 石壁仿佛隔开两个世界,裴语晴默默地聆听着外头的对话却不回应,只是依偎在蓝斯洛的怀抱里享受彼此的体温。 察觉到他邪魅的大手再度来到她腿间的敏感地带来回磨蹭,她迅速抬头嗔了他一眼,羞红了俏脸抡起粉拳捶了捶他的胸膛。 真是的,外头的人还站着没走呢! 他抿起性感飒笑,却没停止指尖的撩拨进攻。 “噢……” 靶觉到体内平息的骚动又被挑起,裴语晴情不自禁逸出撩人轻吟。 “咦,刘嫂,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裴安芸的询问声惊醒了她,她连忙紧张咬唇,顿时惹来蓝斯洛一阵低笑。 你还笑?!还不都是你── “刘嫂,刚刚又是什么声音?” 裴语晴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 “安芸小姐,你到底听到什么啊?” “一种很低沉的声音。” 那是蓝斯洛这个大坏蛋的得意笑声啦! 裴安芸喃喃自语,“听说城堡里的某些地方会平白无故的传出怪异的声音,难道也是真的?” “你是说闹鬼?”刘嫂的声音明显透露恐惧。 闹什么鬼?裴语晴睐了他一眼。 蓝斯洛耸肩表示不知情,但她总觉得他脸上的笑容透着古怪,只是现在也没机会继续追问。 “哎唷,堂姊到底在哪里啊?刘嫂,你再拨一次她的手机看看啦!” 手机! 惊觉的裴语晴赶紧推开胡闹的蓝斯洛,冲过去要把桌上的行动电话关机,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铃声骤响! “咦,小姐就在附近嘛!我听到她的手机铃声啦!” 裴语晴焦急的按下拒听键。 “断了?我再打一次看看……怎么回事,关机了?”刘嫂纳闷不已。 “她一定就在附近啦,刚刚那个铃声很近的。刘嫂你还知道哪些密室?我们再去找看看。” 脚步声逐渐走远了,裴语晴紧绷的神经才松缓下来。 蓝斯洛抿着笑容走向她,怜爱地拨了拨她撩乱的发丝。 “老天,我刚刚紧张死了!” “我说……” “嗯?” “有的时候高科技也挺让人困扰的!你不觉得吗?” 凝视他认真而困惑的脸庞,裴语晴怔了怔,轻笑着偎进他敞开的怀抱里。 ***bbs.***bbs.***bbs.*** “你再说一遍?” 拿着无线电话的裴语晴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 话筒另一头传来裴翊斗冷淡的口吻,“请问刚刚那句话你是哪个字听不懂?” “不是啦!扮,你是说蓝斯洛拿了一幅画给你,说是要支付你帮他处理身份的酬劳?” “啧,你明明每个字都听清楚了嘛!”都听懂了却还要别人重复,以为人家是鹦鹉啊? “所以呢?你真的把画收下来了?” 拿着话机走到窗边,裴语晴居高临下的看着不远处的蓝斯洛正坐在树荫下埋首画画。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知道他对于绘画有着独特的喜爱。除了学习现代的课程之外,只要一有时间,他就会着画布到处寻找作画的题材。 可是说真的,因为她本身对于绘画没有什么兴趣,所以从来也没认真的看过他到底在画些什么? “为什么不收呢?反正他都扛到我办公室了!” “你怎么处理那幅画?” “挂在厕所里。” 丙然!裴语晴气愤地吁了口气。 老哥对蓝斯洛一向没啥好感,又怎么可能会善待他的画呢? “你真过份耶,裴翊斗!身份的事情我当初就已经说好会付你费用,那笔钱也已经汇到你的帐户了,你怎么还好意思收那幅画?” 另一头,办公室里的裴大总裁悠哉地掏了掏耳朵。 “嘎?刚刚是不是有人问我会不会不好意思之类的?真是陌生的字眼啊,我从国中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这么问过我啦!” 早知道你没救了! “把那幅画还我。”与其被老哥糟蹋的挂在厕所里,倒不如让她搬回来放在自己的书房或卧室! “画还你?那可不行!” “为什么不行?” “奇怪了,我今天打这通电话要找的人是蓝斯洛又不是你,你别东拉西扯的硬是要黏着我说话行不行?蓝斯洛呢,快叫他来听电话!” “他不在这里,”她望了望窗外,看见他收起了画具,扛着画布慢慢地走回城堡。“你有事就告诉我,由我来帮你转达。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就说再见吧!” “啧,你这丫头……好啦,告诉你,我打算要跟蓝斯洛谈买卖画作的生意。” “生意?!你要跟一个复古子爵谈生意?” “你在说什么啊?” “没什么。” 裴语晴深知哥哥对于蓝斯洛穿越时空的来历非常的嗤之以鼻,也不打算勉强他接受这个难以理解的事情,避谈就是了。 “我不是说了我把蓝斯洛的画挂在厕所里吗,结果前两天有个大老板来找我谈生意的时候碰巧看到了。” “那个人把画弄坏了吗?!” “没有,他吓了一跳,激动的冲出来问我那幅画卖不卖?他要我开个价。” 裴语晴不以为然的哼了哼,“开玩笑的吧?” “那个国际知名的大老板冲出来的时候连拉链都还没有拉上,如果他在跟我开玩笑,那么也未免玩得太大了!”简直是不计形象! 她不解地皱起眉头,“那个人还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只是责怪我竟然把一幅价值昂贵的画作挂在厕所里。”妈的,真是被骂得莫名其妙,那口气呕到现在还没消呢!“那个大老板最后又问我认不认识这个大画家,我差点没跟说他画那幅画的人是个连身份都没有的游民,现在窝在我老妹家里吃她的喝她的,还睡她的!” “哥,你说话真粗鲁!” “哦?”他讲话粗俗很稀奇吗?“请问你,我是哪一句说错了?” “那个,总之……”还没有睡在一起啊! “你已经成年了,我也不想干涉太多,只是想提醒你别忘了保护自己,你跟蓝斯洛究竟只是玩一玩,还是有长久的打算?到时候你可别哭着来找我。” 那时候的他……可是会动手宰了蓝斯洛的! 裴语晴轻轻一喟,“我知道。” “告诉蓝斯洛我有事找他谈,要他到我办公室一趟。就这样。” 按下结束键,她缓缓走回窗边,双手环胸凝视满天的晚霞红彩。 突然地,房外的走廊响起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裴!” 蓝斯洛急急撞门进来。 她吓了一跳! “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 “终于能联络上了!原来密室里的那个隐密暗柜可以传递两边的讯息,我竟然到今天才发现!” “你到底在说什么?” 裴语晴完全模不着头绪,只是看着惊喜雀跃的蓝斯洛不断地挥舞着手中的羊皮卷。 她颦起了眉头,“你去哪里拿来这么古老的文物?” “我女乃女乃写给我的讯息!” “什么?!” 他捏握着她的双肩,或许是因为太兴奋的关系竟忘了控制力道,疼得裴语晴忍不住皱眉。 “因为怕纸张弄湿就无法传递讯息,所以桑妮塔她们还特地将讯息写在羊皮卷上。裴,我终于找到联络我家人的方式了!你瞧,这就是葛蕾丝和桑妮塔给我的回应,我们总算可以沟通了!” 她努力从他兴奋难当的语气中理解他说的每个字,转头望着他紧紧握在手中的古老羊皮卷,冰冷的寒意悄悄地从她的脚底往上窜升。 “葛蕾丝她们终于知道原来我被送到几百年之后,她们说会再详细研读那一本《梅林手札》,一定会找到带我回去中古世纪的方法!” 欣喜若狂。 他此刻的表情。 裴语晴没有作声,只是悄悄的退靠在桌子旁手撑在桌面上,藉此稳住自己冰冷虚软的身躯。 “裴,你的脸色不太好?” 她希望自己可以昏倒,这样就能够不要面对这个消息。 但是不行,她不可以。 她必须笑才行! “我哪有啊?我很好啊!” 逐渐平复心情的蓝斯洛曲起手指挲了挲她的脸颊,“你不替我高兴吗?” 她仰望着他,轻扯唇瓣扬起美灿微笑。 “当然啊!我为什么不?” 即使心在淌血。 第七章 “你瞧,就是这个暗柜!” 裴语晴努力扯出笑容回应蓝斯洛的雀跃,她随着他一起来到那间密室里,顺着他手指指引的方向望过去。 暗柜? 没有暗柜啊,只有一个普通的木制橱柜。 “我万万没想到它竟然能够打破时空藩篱的限制,也因为这样,我放在里头的札记才会被葛蕾丝她们看到,而我在阴错阳差之下被送到了几百年之后的事情,她们也才因此晓得!” “等等,我不懂。” “不懂什么?”他疑惑。 她仰头望他,“你说的暗柜在哪里?我没看见啊!” “就在你面前……”他轻笑了声,跨前一步。“我示范给你看!” 她默默瞅着他,看他走到那个不起眼的木柜前打开木门。 里头根本空无一物嘛,她以前就看过啦! 但是下一秒,她却忍不住惊讶地睁大双眼。 只见蓝斯洛曲起食指在木柜的背层隔板上下两侧敲了敲,一道极轻微的喀喳声响传来,看似厚重的隔板就像是枢纽被某个小机关给弹了开来。 她当场讶异得说不出话。 蓝斯洛却像司空见惯似的转头对她笑了笑,“当初建造这间密室的时候,我父亲特地在石壁里凿出这个隐蔽的空间,可以说是密室中的密室。” 稍稍从吃惊中平复,裴语晴细细回想他方才说的话。 蓝斯洛从来没有提过的神秘暗柜,天知道这座城堡里究竟还有多少个这样的东西?如果他不说的话,她就算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也发现不了吧! 还有他私下撰写的手札,里头到底都写了些什么呢?有必要藏在如此隐密的地方吗? 老天,为什么忽然间她发现他好像有很多事瞒着她?! “呵,原来你的秘密很多嘛!” “我有吗?” 没察觉到她语气中隐隐透露的酸意,蓝斯洛仍然一味的沉浸在与家人取得联系的狂喜中。 裴语晴看着他动作娴熟的模样,没来由的,心头蓦地窜起一抹不悦。 而且这股情绪正迅速堆筑累积! 蓝斯洛却依旧没发现。 “这里原本是我父亲收藏机密文件的地方,但是后来却被桑妮塔和葛蕾丝给占用,拿来放置那一本《梅林手札》,所以我们猜测,整座城堡里唯独这个暗柜具有打破时空藩篱的神奇力量,应该也是因为那本札记的关系!你现在当然看不到,可是对于葛蕾丝她们来说,《梅林手札》仍然放在这个柜子里。” “你们猜测?难道你已经跟你家人取得联络很久了?” 竟然现在才告诉她? 把她当傻子吗?! “也没有很久,只有一两次而已。一开始是我觉得奇怪,怎么放在里面的东西平空消失了?我还以为是不是你发现了这个秘密,然后把我写的手札拿走了。” “我发现?如果不是你主动说出来,你说我会发现什么呢?!” 他若是不提,搞不好她还不会这么气。 “裴?” 她转开了视线并不看他,迳自环抱着胸口僵着俏脸,再开口时,她的语气冷淡至极。 “然后呢?你跟你家人都联络些什么?” 他没有回答她,只是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转身回避,他立刻跟随,就是要看着她的脸。 “你为什么生气?” 他伸手想抚模,却被她毫不犹豫地挥开。 “这也是秘密吗?你跟家人谈论的内容也是机密,所以你不能说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先弄清楚你现在发怒的原因是什么?” “我没有发怒!” “说谎。” “说谎的是你!” “你──” “隐瞒的人不都是你吗?暗柜的事,你的札记的事,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没有说?不能让我知道这些事吗?如果今天你没有联络上你的家人,那么这些事情你是不是就继续隐匿不说呢?” “裴!” “说到底你就是不相信我,对不对?!” 蓝斯洛吃惊的表情让裴语晴心冷,她知道自己该闭嘴了,她晓得的,不应该吼叫的,她怎么能吼叫呢? 冷静,她必须要静下心来处理这件事。 不应该意外的,不是吗? 找到方法返回中古世纪。蓝斯洛早就说过他一定会用尽一切的努力,成功找到回家的路!这些她都知道的,现在又何必表现出惊讶失控的模样? 她不该的,不该这样子的…… 裴语晴强迫自己吸口气平缓情绪,再开口,她微颤的声线里有着自以为是的坚强和平静。 “你现在一定高兴极了,终于有机会离开这个错误的世界!” 蓝斯洛深深瞅着她,随后坚定地说出这个结论。 “你并不为我高兴。” “胡说,我替你高兴极了!” “不要再说谎──” “你可不可以不要老是说我在说谎?!” 又失控,她怎么又失控了? 裴语晴咬着唇闭上眼,着实懊恼。 “裴,冷静一点,我们谈谈……” 嗓音轻柔的蓝斯洛跨上前想拥她入怀,却被她用力推开。 “你现在不要碰我。” 她也说不出理由,但是此时此刻的自己就是受不了他的触碰。 “裴语晴!” 罕见地,蓝斯洛粗哑着嗓子喊出她的全名。 他也动怒了吗? 好脾气的他终于被她惹得发火了? 一阵委屈与难以言喻的萧瑟迅速占领裴语晴的心头,像是邪恶的大手紧紧攫握她的心口叫她几乎喘不过气。 “抱歉,我们现在不适合谈事情,也许改天吧!” 说完,她手捂着嘴唇,不等蓝斯洛的回应转身就跑出密室。 至少还有一点可以安慰自己。 她没有在他面前掉下泪! ***bbs.***bbs.***bbs.*** “你跟我妹吵架啊?” “没有啊。” 裴翊斗质疑地睨了沙发上蓝斯洛一眼,伸手倒了杯咖啡递给他。 他没接。 “快拿去啊,你不知道这杯咖啡很珍贵吗?” 蓝斯洛笑叹了声,伸手接过。“我听说咖啡豆的品种很多,价格相对也高低不一,有的昂贵到令人买不下手。” “不,我的意思并不是指这个,事实上,这只是普通的三合一咖啡,一包不到台币五块钱,它贵的是由我这个大总裁把它倒出来端给你喝。” “……” 晴,冷场耶!“我们还是来谈生意吧。” “好。” 为了表示慎重,蓝斯洛特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其实也没什么好谈的。” “……” “就是你负责上工,我负责帮你拉客人。” 蓝斯洛困惑地眨眨眼,“我在新闻上看过,那是妓女──” “人家卖身体你卖画,差别很大吗?” “没差吗?” “好吧,多少还是差一点点!” 蓝斯洛悄悄喟了口气,举杯啜饮咖啡藉以掩饰自己神情上的疲惫。坦白说,要他单独面对裴的哥哥…… 他着实觉得难以应付! 裴翊斗悠哉地弹了弹烟蒂,睐了蓝斯洛一眼。 不可否认的,自己对于眼前这个俊得不像话的家伙是有恶意欺负的冲动,也不知道是从哪个阿里不达的地方冒出来的,就这样抢走了他妹妹! 虽然他一直巴望着有哪个男人能够来接收家里那个单纯爱闯祸的丫头,但是当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出现的时候,他又不免想刁难对方。 难道这就是哥哥的心态吗? 微妙呀…… 收起思绪,裴翊斗靠在沙发上审视他,瞧得蓝斯洛很不自在。 “你确定你没有跟我妹吵架?” 蓝斯洛抬头看他。 “那么,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裴翊斗又问。 “难道你晓得吗?!” 蓝斯洛忍不住心中激动和渴望。他已经好几天没看到裴了。是的,或许她又在躲他了! 也许这一次就这样吧!别再想着要把她拉回身边,毕竟他就要离开这里了,不是吗? 理智反覆的确认着这个结论,但问题是他的心…… 他的心却未必能够坚守啊! “你们果然在吵架。” 蓝斯洛闻言,转头望着裴翊斗。 “我说我们之间的生意没什么好谈的,是因为刚刚我老妹已经代替你来跟我把所有条件都谈妥了。平常看那丫头对钱好像没什么概念,但是说到替你争取权益,她可是狠得很,连我这个哥哥都被她砍得只剩碎肉可以捡!” “裴刚刚还在这里吗?!” 蓝斯洛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开了门就打算冲出去。 裴翊斗也不拦他,只是在他身后喊着,“赶快多画几幅画来卖啊!” 好整以暇地点了根烟,大总裁跷着二郎腿悠闲的吞云吐雾。 就让那家伙去跑吧! 多跑几条街,跑越远越好。 老妹老早就搭车离开了,蓝斯洛也不想想他自己都在这里坐多久了?呵,就偏不告诉他这一点呢! 不好意思啊,本少爷的老哥情结又在作怪了。只是让他去跑个几圈,也算是响应母亲节的特惠专案啦! ***bbs.***bbs.***bbs.***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躲了。 要这样逃避到什么时候? 与其心中凄凄惶惶的闪躲着,不如就正式面对吧! 拖延闪避,不是她处理事情的态度。 吸了口气,站在密室木柜前的裴语晴学着当天蓝斯洛的动作,在隔板的上下敲了敲。 文风不动。 怎么回事?是不是哪个步骤做错了? 困惑不解的她又伸手敲了敲,可能力道不够,再用点力!只是……老天,木板都快要被她敲破了,怎么机关就是不弹开呢? “你没有敲中正确的位置。” 她僵了僵,缓缓转身。 不知何时站在密室门口的蓝斯洛关上门走了过来,望了她一眼,她默默退开一步的距离。 “机关点就在隔板的上下两端约莫一个指节的距离,你必须两个都准确的敲击到,它才会打开,像这样,你看到了吗?” 转头迎上他投射而来的视线,她点了点头。 “你要不要再试一次?” “不用了。”她叹口气,扯着虚弱的笑容仰起头。“你明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要弄懂这个机关的。” 他俯低着俊脸凝视她。 沉默弥漫四周,他伸出的大掌在接近她脸庞三公分的距离停了下来,迟疑。 然后收手。 裴语晴瞥见了,主动握住他退缩的手掌,换她伸手抚模他微髭冒出的俊脸。 蓝斯洛立刻将她紧拥入怀。 她紧闭着双唇咽下到口的哽咽,踮起了脚尖环抱他的颈脖用尽力气把他搂得更紧更贴近。 “知道返回中古世纪的方法了吗?”艰难的开口。 他顿了顿,点头。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用力把泪水眨在眼底不滚落,她逼自己又道。 还有一句话要说出口,她还有句话要讲…… 可是再等等,再让她躲在这具胸膛几秒钟、再给她一些酝酿勇气的时间! “几天前,葛蕾丝她们就把方法告诉我了。”他幽幽开口了。 她闻言,张大泪眼看他。 这表示蓝斯洛早就可以离开这个对他而言是个错误的世界,但他却没有? “是因为我吗?因为我们在吵架,所以你──” 他打断她,“我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离开你。” 他……他走不了! 无法说服自己离开,所以只好这样耗着。 桑妮塔她们频频写信询问原因,不解他为什么仍然滞留在这里迟迟不肯行动? 这些……又要他怎么说呢? 几日不见裴语晴,他只知道自己的心简直纷乱得不像话,几乎到了无法思考的地步。 “你为什么要躲我这么久?!” 可恶……可恶的女人! 他紧紧抱紧她,闭眼吸气,努力感受再度拥她入怀的踏实与温暖。 “谢谢,蓝斯洛,谢谢你!” 她紧攀着他的臂膀,泪水夺出眼眶。 她赶紧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擦拭。要笑着送他,至少也要让他在这一连串的错误际遇中记得她的脸! “蓝斯洛,我们……” “嗯?” “我帮你吧。” 他顿了顿,缓缓松开怀抱凝视她。 “让我来帮你回家!” 在蓝斯洛讶异的目光中,她伸手抚了抚他略显沧桑的脸庞,仰头温柔凝望。“你说过,当初是你母亲和女乃女乃做了很多你也搞不懂的程序才把你送来这里的,我想回去的方法应该也需要这样吧?让我来帮忙。” “裴!” 他蓦地扣住她的纤腰将她搂进怀中,俯首攫吻她的唇。 靶觉他的唇舌悍然地长驱直入,激情的在她唇腔里放肆撩拨,裴语晴嘤咛一声放软身子益发贴近他,纤细的藕臂攀绕着他的颈脖将他拉近,热情的回应他。 她很幸福。 在蓝斯洛的气息亲匿的包围下,裴语晴说服自己她是很幸福的! 却哭了。 带着咸意的泪水溶进他们缠绵交迭的唇舌中,蓝斯洛着实心疼,却只能紧紧地抱住她。 他怎么可能舍得? 她,怀里的这个女人,总是轻而易举地牵动他的每一记目光、每一根神经!在这个错置的时空里,她牵系了他所有的眷恋和深情…… 是具有这样独特意义的女子! 可是裴知道吗? 蓝斯洛忽然觉得心慌。 自己是不是从来没有完整的对她表达出心里的感情呢?在过去这些日子里,他是否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而没有把最重要的情感传达给她,让她知道? “裴,我──”话来不及说出口,被她截断。 “我们开始吧!” 他哑了嗓,凝睇她。 裴语晴眨动着被泪水洗得透彻的美丽星眸仰望他。 “你能不能……让我在勇气还没消失之前,笑着送你走?” 第八章 密室里,裴语晴只听得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怎么会……不可能啊! 她原本捏紧的手指一松,羊皮卷咚的一声坠落地面。 这道轻微的声响就像一个触钮,当下她只觉得身体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走,双腿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霍地跪坐在地。 “不会的,没道理呀!” 她弯身爬向羊皮卷,一边捡起一边喃喃自语。 “再试一次看看!也许是哪句咒语念错了?” 她仰头望向密室中央的蓝斯洛,神情复杂的笑了笑。“你别急,我们再试试看!可能是我哪个环节没搞懂,我──” “不要再试了!” 他忽然冲了过去,一把抓起她。 “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回我一定会按部就班的遵照你女乃女乃写的步骤进行!” “裴!” 他紧紧抱住了她,原本还叨叨絮絮的裴语晴在他怀里住了口。 “够了,你不需要勉强自己装出如此坚强的模样。”她一定不知道吧?这样的她反而让人更心疼呀! “可是你……” “已经试很多次了,不需要了。你忘了我曾告诉过你吗?桑妮塔和葛蕾丝失败的机率比成功的机率还要多很多!” 是的,失败了。 他返回中古世纪的计划,宣告破灭了。 老天,他好高兴! 直到这一刻,紧紧拥着裴语晴的这一刻,蓝斯洛才清晰而深刻的感受到自己难以言喻的喜悦。 “你确定我们不要再尝试看看?” “不要!就算你想试,我也不要了!” 他说的是真的吗?没有唬人? 裴语晴哽咽了声音,微颤的小手轻轻揪住他的衣角。“但是你不会失望吗?不能回到家人的身边……” “你这么希望我离开吗?”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她登时气恼的抡拳擂打他。 越打,越慢,泪水越掉越凶。 “你知道我刚刚是用什么心情在念那些咒语吗?我每念完一句,心里就越害怕,好怕我还没念完你就已经消失了!一遍又一遍,我努力不让你听见我颤抖的声音,我告诉自己不能哭,不可以……唔!” 他蓦地俯低俊脸封吻她喋喋不休的唇。 语晴紧揪着他胸前的衬衫,仰起俏脸任由他强悍地撬开她的贝齿,所有的哽咽、委屈和恐惧仿佛也被他所吞没,她顿时忘了所有的情绪,只是本能的回应着── 回应他的热情索吻、他的狂野。 几乎是失而复得的她的爱人。裴语晴任由他抱起自己走出密室穿过密道走进她的房间里。 他炙热掌心的每个抚触都饱含着悍然的占有意味,凝视着床铺上玉体馨软的裴语晴,他丝毫不给她喘息退惧的机会俯身覆压住她。 “蓝斯洛……” 全身甩月兑不掉的燥热和体内逐渐高筑的汹涌猛烈袭击裴语晴。 她在他身下辗转不安的蠕动着,小手撑抵在他的胸膛上,却不知道究竟该推开他还是要拉近他? “给我,蓝斯洛……” 蓝斯洛霍地翻身压上她,感觉到怀中的她已经为自己准备好,他挺腰沉沉深入── 他爱她。 以每一次深深进入的方式爱她。 用他身体里的每个细胞,深情而眷恋的爱着她。 裴语晴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从床铺上慵懒苏醒,她看见窗外逐渐西落的红彩斜阳。 应该躺在身旁的蓝斯洛已经不在,她再翻了个身…… “你在干什么?” “我在画你。” 她娇羞轻笑,抓着薄被掩盖自己果裎的身躯。“你不会是把我一丝不挂的样子给画下来了吧?” “怎么可能,那样的你只有我能看!” 呵,说话真甜! “先别画了,你过来嘛,人家想碰碰亲爱的。” 也不知是无心还是刻意,原本覆盖着的棉被在这时移开了大半,露出她细致雪女敕的无瑕娇躯。 蓝斯洛低笑,果然放下画笔走过来坐在床边俯身吻她。“不睡了?” “画比我还重要,真让我伤心!” “我想把你画下来。其实当你在密室念咒语帮忙送我回去时,我以为自己就要离开你了,那一瞬间忽然好后悔我竟然从来没有画过你!” 她闻言,简直藏不住唇边的甜蜜笑意。 伸手将他拉下躺在自己的身边,她翻个身爬到他的身上,趴着。 “把你的模样画下来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 “哦?” “我要把它放在暗柜里,让桑妮塔她们见见你!” 她怔了怔,怎么也没想到还有这个理由。 他止不住缱绻爱意的拨了拨她的发,眷宠的眸光缓缓扫过她白皙雪致的脸庞。 “也该让我的家人们知道,让我决定留在这里的理由是什么!” ***bbs.***bbs.***bbs.*** “找你一起来看勒斯的画,不是因为我这个大总裁忽然变闲了,也不是突然想转换气质改定文艺路线,实在是最近老是听到勒斯这个名字觉得太烦了,再这样听下去,我都快要‘勒死’人了!” 裴语晴背着皮包跨出车外,睐了哥哥一眼。 有人习惯自称是大总裁的吗? “为什么最近老是会听到勒斯的名字呢?” 苞着下车的裴翊斗没好气的撇撇嘴,“还不是因为在帮蓝斯洛卖画的关系!” “啊?”怎么会扯到他呢? “很奇怪,每个想跟我买画的人一定都会提到勒斯这个名字,我……” 正在展出画作的知名博物馆馆长特地步下阶梯,殷勤迎接贵客。 “裴总裁、裴小姐,欢迎你们两位的莅临!” 裴语晴微笑回礼,裴翊斗则傲然地点了点头。 “听说两位这一次还是特地搭乘专机飞过来这里参观勒斯展出的画作,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请馆长带路吧。” “好的,裴总裁、裴小姐,请往这边走!” 一路上,馆长简单的向他们介绍中古世纪的知名画家勒斯的生平,当然,大部份都是裴语晴他们事先就已知道的。 “其实我刚刚说的这些,你们在很多资料里也都找得到。坦白说,勒斯的生平和事迹流传下来的并不多,比起其他大画家详尽的生平甚至可以写成一本传记,他的确神秘许多。” 原本偷偷查看手机来电讯息的裴语晴抬头望了馆长一眼,“我父母认为,这或许是因为他居住在苏卡利家族的城堡里的缘故。” 她已经和蓝斯洛说过自己今天会晚一点回去,所以他应该不会再找她才对。 “对了,两位的父母也是赫赫有名的考古学家呢!是的没错,很多人都猜测勒斯应该是因为寄人篱下的关系,不希望自己的锋头胜过当时的苏卡利伯爵,所以行事作风比较低调。” 裴翊斗哼了哼,“有必要吗?以勒斯的条件,卖画养活自己应该不是太难的事,他又何必一定要看苏卡利家族的脸色?” “有一说是认为勒斯的父母为南榭里斯堡的奴仆,您也知道那个时代讲求世袭,包括家仆的身份也是。” 裴语晴默默聆听,忽然猛地拍了拍手,觉得自己真傻。 她怎么会没想到呢? 寄宿在苏卡利家族的勒斯之生平,问蓝斯洛就好啦! 他也说了,伯爵将城堡里的大小事务全部都交给他处理,虽然因此占据了他大部份的时间,但是相对的,他对于自己的家仆应该也都有所了解才对啊! 真是的,如此简单的事情她怎么就没想到呢?一定是因为这段时间她满脑子都只有蓝斯洛的事情,整个人好像变笨了。 “你在笑什么啊?瞧你思心的模样,馆长都快被你吓死了!” 裴翊斗拐手肘推了推妹妹,赶紧朝对方尴尬地笑了笑。 “不是啦,我是想到……没什么,馆长,麻烦你带我们去看看勒斯的画作吧?” “好的,请往这边走!” 拒绝了服务人员端来的茶水,兄妹两人在馆长的引领下走进特展的会场。 “勒斯的作品量不算多,也许是因为他身份的缘故。” 裴翊斗不解,“何以见得?” “裴总裁忘了勒斯有可能是苏卡利家族的奴仆吗?据推测,他能自由作画的时间并不多,所以相对的产量也比较少。目前被公开展出的作品中最着名的,就数他亲手画下的南榭里斯堡。对了,裴小姐,听说那座城堡现在是属于您的产业?” “是的,是我哥哥送我的。” “难怪两位会对勒斯的作品感到好奇,甚至还特地搭乘专机前来参观了。” “馆长,我听说勒斯画了一幅女子的画像?” 裴翊斗睨了睨妹妹一眼。 怎么?你还没忘记那个夸张的笑话呀? 啰唆,好奇不行吗?裴语晴横了哥哥一记,转头笑望馆长。 对方被她甜美的笑容薰得乐陶陶的,“我想裴小姐指的应该是那一幅theone吧?严格说起来,那幅画应该是勒斯唯一的一幅人物独画。来,两位请往这边走。” 偌大的展区里,老实说,裴语晴是走马看花。 特地坐了专机来参观,结果她却对眼前这一幅幅名家画作有看没有懂,一点也没有想要专心研究的态度和企图心……实在是因为她自认从小到大身上最缺乏的就是艺术细胞。 “衷心向两位介绍,theone。” 裴语晴顺着馆长的手势望过去── 整个人顿时屏住呼吸! 它、它怎么会…… “这一幅画之所以特别受到瞩目,是因为很多人都猜测画中的女子应该就是画家勒斯爱慕的女人。我刚刚说过,这也是他唯一画过的人物画。” 它怎么会在这里?! 蓝斯洛不是说要把这幅画送给中古世纪的家人吗? 是她陪着他一起把它放进神秘暗柜里的啊! “两位也看到了,画作里时髦新颖得几乎不像中古世纪的模糊背景让人看不出这名女子是出现在哪种场合,也不晓得我们的大画家最后有没有和这位女子结婚,甚至是生下小孩?因为关于勒斯的生平实在太少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这个、这幅画是她那天下午和蓝斯洛发生亲密关系之后,他在她熟睡之际画下来的…… 蓦地,裴语晴肩上的皮包忽然掉在地上。 难道说蓝斯洛就是勒斯?! “老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裴翊斗弯身捡起皮包,体贴地拍了拍上头的灰尘担忧的看她。 “哥!扮,我知道为什么那些跟你买画的人都会提到勒斯了,不是因为他们的画风相近,而是因为蓝斯洛跟勒斯根本就是同……” 她忽然住口! 莫名其妙的言行惹得裴翊斗皱眉,“同什么?” “没什么!” 有外人在,她怎么可能讲出来?再说了,老哥对于蓝斯洛穿越时空的事情压根不信,讲了也是白讲。 “对了,裴小姐。”馆长的目光在画作与她之间反覆梭巡,“有没有人说过您和画里的女郎很神似?” 裴家兄妹迅速互望一眼。 这一回,连裴翊斗也有同样的感觉,所以他只是蹭了蹭鼻尖没再出言嘲讽。 “你这么觉得吗?” 陛长简直啧啧称奇,“真的太像了,简直像是看着你的脸画出来的!”怎么会有这么奇妙的偶然呢? “谢谢!” 抓着皮包转头面对眼前这幅theone,裴语晴抿着幸福微笑甜蜜凝望。 原来…… 蓝斯洛早在几百年前,就将他对她的情意爱恋流传下来了。 而她,竟然直到这一刻才发现?! “馆长。” “裴小姐有何吩咐?” 她侧转螓首,笑靥嫣然。 “请问你这幅画能卖给我吗?” 她想把它买回来! 是的,买“回”来。 “嗄?!” ***bbs.***bbs.***bbs.*** “是真的!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我怎么还敢骗你呢?” 裴安芸走过了父亲的书房,里头刻意放低的说话声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她不由得停下脚步。 “我敢打包票,绝对是千真万确!我女儿,安芸,你也见过的呀!她亲眼见到城堡里有密道和密室,她跟管家进去找人时发现的!” 为什么会提到她的名字?和她有关吗? 一思及此,裴安芸更是侧耳贴近门板小心窃听。 “也就因为这样,我才更确认城堡内藏有大批珠宝的传说是真的!你瞧,城堡历经几百年的时间换过这么多主人,从来也没听说有密室的存在。可是现在这一切都是真的,所以我们的猜测也一定是正确无误的!” 啧,只要听到这个话题,裴安芸就知道此刻正在和父亲对话的一定是那个最大的债主! 说真的,以他们家庞大的资金缺口,就算把城堡里的金银珠宝都挖掘出来也不一定填得满。但是只怕爸爸已经被债主们逼急了,再加上意外得知密室的存在,现在他对城堡更是誓在必得了吧! 偏偏裴语晴那个讨厌鬼就是不肯放手啊! 老爸打算怎么做呢? “你说得没错,无论我好说歹说,我侄女就是不答应把城堡卖给我,那么我也只好使出特别的手段了!” 特别的手段?老爸打算如何对付堂姊?裴安芸好奇的想着。爸爸如果真的能把城堡接收过来的话,最好也顺便把裴语晴变不见吧! 有她在,蓝斯洛根本连正眼都不瞧她一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人手那边就由你安排。会的,我会负责支开她身边的人,你放心!” 听见电话挂断的声音,裴安芸赶紧一溜烟的跑开。 只见她习惯性的咬着指头,边走边想。 看来老爸真的被逼急了,决定动手? 不知道会做到什么地步呢? 第九章 裴语晴依偎在蓝斯洛果裎的怀抱里分享他的体温,激情欢爱的气味仍然在四周弥漫,他慵懒地用指尖勾绕她散落在他胸前的发丝,而她则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他性感修长的手指。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勒斯?” 还在问这个问题?蓝斯洛轻笑,“我以为你对绘画没有任何兴趣。” 她是啊!但是…… 好吧,仔细回想和他相处的时光,她好像真的完全没有提过关于画画的事情,更没谈到勒斯这个人物! 所以他也不算是刻意隐瞒吧? “为什么不想让世人知道苏卡利伯爵的独生子就是赫赫有名的大画家呢?” “因为很麻烦。” “啊?”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形容“风光出名”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继承城堡绝对是我的职责,光是管理它就已经花费了我很多心力,相对的也压缩了我作画的时间。我和父亲讨论过,我们一致认为与其公布我就是勒斯,然后被更多想求画的人巴结奉承浪费更多的时间,倒不如就让苏卡利伯爵扮黑脸,合理的为勒斯的低调找一个借口。” “原来是这样啊!我本来还猜测也许你父亲不喜欢你画画,所以才设下诸多限制呢!” “怎么会呢?” 蓝斯洛失笑,拧了拧她的鼻尖。 “事实上我们一家人都很有绘画的天份,只是表现在不同的事情上。你忘了吗?南榭里斯堡的设计图就是我父亲画的呀!” 对喔,她竟然完全没想到呢! 多少觉得脸上无光,裴语晴嘟了嘟小嘴,把玩似的拗折他的手指。“我觉得我在你身边都变笨了。” “你不觉得你本来就不太聪明吗?” “你说什么!” 他喑哑低笑,搂着她翻了个身,让她伏趴在自己壮阔的胸膛上。 “我还有个问题。” “你在榨干我的体力之后,现在还想继续压榨我的脑力?” 她学着蓝斯洛方才的动作,拧拧他的鼻尖。“你可以的!” “我没什么脑力可贡献,倒是还有再来一次的体力!你觉得呢?” 说着,他拉着她的手暧昧地往自己的腰胯间移去。 裴语晴娇笑抽开。 “不要嘛,我先问正事!” 蓝斯洛无可奈何的耸肩。 自己争不过她的。 没有办法,他知道,而且也不想尝试! “听说你父亲在城堡里藏着大批的金银珠宝,是真的吗?” 他怔了几秒,爆出大笑。 他实在笑得太夸张,害她差点被他剧烈起伏的胸膛给震下来。 “听到你这么说我真高兴!虽然明知道根本没有,但是我还是愿意从明天开始跟你一起把整座城堡给挖翻了,去找那个压根不存在的金银珠宝!” 裴语晴听了,着实不服。 “你怎么知道没有?说不定你父亲──” “裴,别忘了,真正在管理南榭里斯堡的人是我。” “那又怎么样?也许在你小时候,你父亲就已经偷偷藏起来了,你当然不晓得。”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答案。 蓝斯洛是对的,城堡里根本没有藏着任何“金属矿物”。 历届城堡的主人是如何寻宝的,她不知道,但是她曾听哥哥提起前任主人的遭遇。 据说前任主人几乎花了大半辈子在寻找堡内的惊人宝藏,贵金属探测器这种科技工具听说也用了好几次,定位、探索、扫描,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直到活到九十几岁,棺材盖都快盖上才彻底死心把城堡卖给她老哥。 其实前任主人做的每一个举动都不算稀奇,前前任或是前前前任的主人们也同样都做尽了! 这么多烈士先驱砸下毕生心力所共同得出来的结果就是── 除了坚固的石壁,城堡里再也挖不出任何东西。 严格说起来,苏卡利伯爵也真狠啊,至少留个金币什么的让人塞一塞牙缝嘛! “裴,我父亲重名不重利,累积财富从来都不是他最主要的目标,他可以,但他没有。更别提还有我女乃女乃和母亲常常会花费大笔的费用在一些莫名其妙、毫无建设性可言的东西上。” “例如那本《梅林手札》?” 他点头,“例如那本《梅林手札》。父亲对于母亲的要求很少拒绝,我认为也许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对年轻的妻子表达自己的爱意。你知道的,一个生性严肃的人对于爱情的表现模式往往笨拙得让你忍不住皱眉!” 裴语晴聆听着,忽然臊红了脸捧起他的手。 “我觉得你在这方面一点也不笨拙。” 他性感眨眼,“是啊,我在各方面都非常的满足你了,不是吗?” “我说的才不是这种暧昧的意思呢!” 偎身倾靠在他的怀里,她喃喃低语。“这么说,城堡里确定没有宝藏了。” “没错。倒是你,为什么突然对这个问题如此感兴趣?” “还不是因为我叔叔!他……” “他怎么了?” “没什么,反正不管他要干嘛,我哥都会处理的。” 老哥这几天曾提醒她,向来死缠着叫她卖城堡的裴烈忽然间安静了,也许反而是件更麻烦的事! 可是哥哥会处理的。既然他说了,裴语晴就相信、放心了。 因为从小到大,尽心保护她的裴翊斗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瞟眸看见蓝斯洛对于这个话题似乎还有追问的意思,她索性放变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你知道放着暗柜的那间密室里偶尔会有怪异的声音吗?” 只见他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是真的!我曾经听过──” “又是另一个不着边际的传说吧?” “不是,我真的听见过!声音很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不可能!” “为什么?” “我说不可能就真的不可能,你别问,只要相信我就是了。” 他这个回答反而让裴语晴更难放手。“你为什么不信我?我是真的有听过!” “你怎么可能听到什么声音呢?那个传闻是假的!” “你又知道了?” “当然知道!因为那是……” “是什么?” 他爬了爬头发,屈服叹气。“因为那是某次我跟城堡里的女佣偷情时,不小心被别人听到所流传出来的鸟龙谣言。” “……你说什么?!” 他忙抱着她想安抚,“裴,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才怪!谤本是不久之前才发生的事!” 这个臭家伙竟然想将穿越时空的时光差距也算在里面?以为她脑袋塞稻草吗?! “裴,你别跟我闹,那个时候我根本还没认识你……” 只见彻底打翻醋坛子的裴语晴气呼呼的一把推开他索吻的脸,“滚开,王八蛋,你去找地板亲热吧!” ***bbs.***bbs.***bbs.*** 女乃女乃画的这个是什么? 站在暗柜的前面,蓝斯洛皱眉望着自己刚刚从里面拿出来的小巧画板。 是桑妮塔画给他的图画,但是它代表什么含意呢? 看起来像是一群人追逐着一名女子,他们的手中还拿着类似数字7的短窄铁管,直对着女子的背后瞄准比划? 蓝斯洛忍不住失笑。 桑妮塔画的这是什么呀? 正觉好笑之际,他的眼角瞥见柜子里还有一张字条。 别问我这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是脑海里忽然就浮现这个画面。 蓝斯洛皱了皱眉头,想起桑妮塔有时候会有“灵光一现”的神奇能力。 虽然将它形容成预知能力言过其实,但是偶尔也会在某种场合下让他们惊讶的发现,“啊,桑妮塔曾经说过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呢!” 只是眼前这一个究竟代表什么,他实在想不透! 那种形状怪异的小巧铁管是什么呢?恐怕连桑妮塔自己都不晓得吧?! 口袋里的行动电话响了起来,打断蓝斯洛的思考。 是裴安芸打来的,他这才想起自己在她百般哀求之下,答应陪心情低落的她出去骑马散心。 裴安芸原本希望能离开城堡去远一点的郊外,不过蓝斯洛并不想离开裴语晴太久,再说虽然这次和裴安芸的骑马出游已经得到裴语晴的同意,但是他实在太了解自己的女人了── 她只是嘴巴上开明而已,其实心里介意得很! 所以为了避免自己极有可能被迫睡好几晚的地板,他还是不要跟裴安芸跑太远比较好。 “蓝斯洛?” 裴安芸甜腻的嗓音带着浓浓的讨怜意味。 “你到了吗?先去马厩准备吧,我现在立刻过去。” 简短几句话便结束了通讯,他随手将桑妮塔的画放在桌上转身离开密室,忽然地,行动电话又响了。 “安芸到了。” 女友刻意冷淡的口吻让他不由得感到好笑,“你怎么知道?” “守卫室的保全人员通知我的。” “我陪她骑马去绕一圈,马上就回你身边报到!” 或许是他讨好的语气稍稍安抚了裴语晴,再开口,她的口吻好多了。“不用啊,我又没催你。既然她心情不好,你就多陪伴她一会儿喽!” “看来你一再这么要求我,我不照办好像说不过去?知道了,我就听你的话多陪陪你堂妹吧。” 蓝斯洛忍着笑,仿佛听见行动电话的另一头传来女友按捺脾气的吸气声。 “随便你,就算你们骑到明天早上我也无所谓!” 紧接着就是突然断讯的静默声。 这一头的他笑得差点岔了气。 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好心情步履轻快地走向马厩,蓝斯洛一路上还不断和定时巡逻的保全人员点头招呼。 裴翊斗从几天前开始要求保全公司加派人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蓝斯洛,我等你好久了!” 裴安芸一望见他,立刻露出美灿笑容,对他的爱慕之意是毫无隐藏。 “你看起来心情并不低落。” “我……我有啊!只是觉得自己不需要把负面情绪转嫁到你身上罢了。你喜欢看我摆一张臭脸瞪着你吗?” 他默默细瞅她僵硬回避的俏脸。 是错觉吗?为什么他觉得她的视线始终不敢和自己正面对上? 裴安芸望了望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快走吧!” 蓝斯洛微微弯身系紧马鞍的套扣,淡淡轻笑。“骑马散心还在意时间吗?轻松自在的心情比较重要吧?” “我的意思是我迫不及待想骑马去跑一跑了嘛!蓝斯洛,我们快走吧!” 说着,就见她跨上马背率先策马奔出马厩。 “她到底在急什么?” 蓝斯洛娴熟上马,也跟着追了出去。 渐渐地,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裴安芸骑马不就是为了想放松散心吗?可是她怎么像是刻意领着他朝城堡的反方向笔直奔去? 他们离城堡越来越远了呀! “安芸,快掉头,你搞错方向了!” “没搞错,蓝斯洛,快呀,我们继续跑!” 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蓝斯洛叹气,加快速度追逐。 马匹此刻策蹄狂奔的疾速足以让人跌断脖子,这已经不是轻松散心的状况了,蓝斯洛知道自己应该要全神贯注才行。 但是……心头忽然涌现的焦躁不安让他难以忽视,策马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蓝斯洛,你怎么了?”掉头回来找他的裴安芸双颊酡红的轻喘着,不忘望了望手表。“继续啊!” 他默默地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此时的她哪有所谓的情绪低落?简直容光焕发得叫人起疑!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没有啊,我并没有控制马匹,任它想往哪儿跑就往哪儿跑。”她又下意识的看了看手表,才抬头对着他粲笑。 蓝斯洛眯起凌厉双眼,审视她刻意扯动嘴角的不自然表情。 不对劲…… 有事情不对劲! ***bbs.***bbs.***bbs.*** “蓝斯洛,你不想骑了吗?那么我们在这附近晃一下吧?还是你肚子饿了?我有准备三明治喔,是我自己做的耶!” 蓝斯洛没有回应,只是一直盯着她瞧。 裴安芸开始回避他的视线,“或者你不想吃东西而是想聊天?那么我们坐在这里讲讲话好了。” 她一直想拖住他不让他回城堡。 蓝斯洛忽然有了这样的警觉。 “有什么人想要去城堡里吗?” 裴安芸霍地抬头瞪他。 “是不是有人想去找裴?” 她依旧不语,只是咬着唇低头又看表。 他毫不犹豫的扯动缰绳,掉转回头策马狂奔。 “蓝斯洛!” 他早已在几呎之外,并且加足速度往回跑。 心头的烦躁和不安越来越强烈,几乎已经完全占据蓝斯洛的心。他努力驱策胯下的马儿跑得再快一点,一定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他肯定! 难道有人想对裴不利? 这个念头陡然生起,无限的恐惧蔓延,宛如撒旦邪恶的大手紧紧揪攫他的呼吸! 蓦地,脑海里浮现桑妮塔的那幅画。 那个被一群人追逐的女子难道就是裴?! 他们握在手中瞄准她的又是…… 枪?! 一定是的,桑妮塔没看过现代的手枪,所以在她的描绘下才会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叫人难以联想。 懊死!他怎么这么大意?桑妮塔已经事先警示他了呀! 对了,说不定裴翊斗突然加派城堡的保全人手一定也是因为察觉到什么,所以才会有此举动。 为什么不告诉他?如果让他知道,也能多少有些防范啊! 马匹奔向城堡时稍稍放缓速度,只是当蓝斯洛看见守卫室里不久前还跟他热情招呼的人们此刻已经歪斜躺倒不知生死,他不敢再拖延加速冲了进去。 前面几名躺倒在地的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俐落下马,从一个陌生的黑衣男子身旁捡起掉落在地的对讲机。 “裴语晴躲进密道里了,我们追进去并没有发现她,可能是躲藏在某间密室里。大家立刻分头去找!” 蓝斯洛闻言,忍不住激动地闭眼吸气。 聪明的女孩,知道要躲进那里! 转低对讲机的音量,他冲进城堡里,熟门熟路的打开机关直接进入密道。 若是要说城堡里的密室通道,绝对没有人比他更熟悉! 透过对讲机传递的讯息,他很快的掌握了对方的位置和情况。 “看到裴语晴了!” 老天! 蓝斯洛的心登时提得半天高…… “她从一间密室跑出来了,快追呀!” “要往哪儿追啊?我们根本不知道你们说的密室是哪一间啊!这里到处都是石壁,密室的开关在哪里我们都不晓得!” 是啊,你们这些蠢蛋!蓝斯洛忍不住冷笑。 只要落入这里,基本上就跟在迷宫没什么两样了! 裴,你躲好,我马上就会找到你! “笨蛋!她刚刚从一个有木板床的房间跑出来,顺着走道走没几步又一溜烟的不见啦!” 有木板床的房间? 他知道她在哪里了! 密道里其实四通八达,这些闯入者因为不熟悉的关系也不敢大胆的分散开来,再仗着手中的对讲机及时传递对方的讯息,蓝斯洛轻而易举的就避开他们寻到裴语晴可能藏身的密室。 他按下机关推开壁门迅速闪身进入,石壁立刻又在他身后闭阖,完美得叫人看不出破绽。 幽暗中寂静得仿佛连一根针掉落地面都清晰可闻,只有他手中的对讲机传来轻浅声响。 蓦地,蓝斯洛听见一声轻微的哽咽。 “裴!” 死寂无声。 “裴,是我,我找到你了。” 黑暗中忽然冒出一声呜咽,蜷缩在角落的裴语晴立刻循着声音扑了过去直奔蓝斯洛的怀里。 “对讲机……我以为他们找到我了!” 当她听到密室里有对讲机的通话声,她真的以为自己就要完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蓝斯洛?! “别怕,是我!” 怀抱里,裴语晴颤抖蜷缩的身躯完全掩饰不了自己的恐惧。然而紧抱着她的蓝斯洛又何尝不是深陷惊惶之中。 “老天,我好怕在我找到你之前,你已经受伤了!” 他在发抖?! 她在他怀里怔了怔,仰起螓首想看他。 “蓝斯洛,你──” 他几乎不让她有说话的时间,俯低俊脸立刻封吻她的唇。 裴语晴轻咽一声,整个人渐渐松懈了紧绷的心情依偎在他的怀抱里。 蓝斯洛的吻由原先的粗鲁激动逐渐转为温柔缝踡,就如同他在寻着她之后慢慢放松的情绪。 然而眼前的情势还没结束,他在彼此彻底沉醉之前理智地退开了她的嫣唇。 倏地将她抱得更紧! “你快吓死我了!” “……我没事,我没事喔,蓝斯洛。” 虽然听起来很没有道理,但是发觉蓝斯洛似乎比她更加感到恐惧之后,裴语晴反倒不觉得害怕了。 甚至还有安抚他的心情。 只见她挲了挲他僵硬的臂膀,口吻轻柔。 “我记得你说过虽然城堡里有那么多密室,但是你父亲只会在这里摆放最重要的东西。”包括那个能够打破时空藩篱的暗柜也在这儿。 “是的,因为这里是最固若金汤的密室,对它不熟悉的人根本是进不来也出不去。” “所以我躲在这里!” 原本埋首在她瘦削肩胛里的蓝斯洛缓缓抬头望她。 她对他笑了笑,“我没有忘记你说过的话。即使在我非常害怕的时候,我仍然有用头脑思考。所以蓝斯洛,等这件事过去之后你要称赞我喔!” 他闻言,忽然很想笑。 “好,我会称赞你的。在我们出去之后!” 神奇的,一直绷紧精神的蓝斯洛在她简单的几句话之后竟也感到放松。 在裴语晴汗湿的额头上重重印下一吻,他松开她,然后在密室里寻找可以拿来当防身武器的东西。 她交握着双手,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蓦地── ……听得到吗? 细微的声响传进耳朵,裴语晴仰起螓首四处张望。 还是失败了呀……又一道声音传来,跟刚刚是同一个人。 “蓝斯洛!” “嗯?” “有声音。” “你说的是对讲机的声音吗?别担心,那群人现在还在外面瞎模瞎撞呢!” “不是,有别的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 “嗄?”蓝斯洛忍不住惊讶的转头看她。 “你忘了吗?我跟你说过密室里偶尔会有怪异的声音……” 没道理啊,《梅林手札》明明是这么写的! “你是谁啊?”裴语晴忍不住微微抬高嗓音,开口询问。 “裴?” “是谁在说话?!” 他开始走向她,“裴,你──” 你听到了!你就是裴语睛吗?这回声里多了抹惊喜。 “你是什么人?” 我是桑妮塔,我是蓝斯洛的女乃女乃呀! 啊?! 太好了,《梅林手札》总算有一次是完全管用的!我终于能够跟你们直接沟通了!难掩兴奋的口吻。 蓝斯洛凝视她震惊错愕的脸庞,面露忧虑的轻拥她的肩。“裴,你怎么了?”是不是吓傻了? 她不解地望着他,“你没听到吗?” “听到什么?” “桑妮塔,你女乃女乃在跟我们说话啊!” “什么?!” 第十章 蓝斯洛顺利的带着裴语晴绕过那一群在密道里盲目乱窜的入侵者逃出去,就如同他进去时完全没有惊动任何人一样。 当他们离开密道时,蓝斯洛更按下所有出入口的开关,顿时整个密室通道就成了囚禁这些人的大型迷宫,也让因为警报被触动而匆忙赶来的保全人员们能够轻而易举的对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后续的事就由极度震怒的裴翊斗全权接手。 听说他们的叔叔裴烈和那一名共谋的债主都被警察带走了,而企图支开蓝斯洛的裴安芸也被以共犯的罪名一并抓去和父亲共患难。 裴大总裁放话了,这事绝对不可能因为双方的亲属关系而轻易了结! 这样的气势对警方造成不小的压力,相对的,处理的态度上也就更加严谨。 然而这一切善后,对于蓝斯洛和裴语晴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 因为他们所有的精神跟注意力,全放在裴语晴竟然能够和桑妮塔取得联系的奇妙事件上! “原来城堡里有这些东西啊?” 裴翊斗站在密室里像个乡巴佬似的左右张望,对什么都感到新奇。 好奇的目光转了圈,接着落在一旁蓝斯洛和妹妹的身上,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你们两个是怎么了?一副守丧的样子。” 他们俩迅速对望一眼,几秒钟后,裴语晴忽然松开蓝斯洛的手。 “哥,蓝斯洛要准备回家了。” “裴!” 裴翊斗睨了睨这两个举止怪异的家伙,神情闲凉的双手环胸。 “喔,终于吃饱喝足啦?慢走啊!” “裴翊斗,我没有要走!” “你不要这样,是男人的话就干脆一点,女人都开口叫我们走了就别再赖着不动!如果今天她是在床上说这句话,就算光着,我们也要当场甩门出去,这就叫男人的尊严!你懂不懂啊小子,哥哥教你呀!” “哥,你别乱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 “不然是怎样?你讲啊,我洗耳恭听呢!” 就见裴翊斗站姿闲散的掏着耳朵,堂堂的企业大总裁却露出这种游手好闲的痞样,真是乱没气质的! 蓝斯洛显得有些激动,“之前不是就已经决定好了吗?我不回去了!” “啧,你这家伙,决定是可以改变的嘛!” “但是你女乃女乃说你父亲已经结束和其他领主的会议,很快就会返回城堡了,她和葛蕾丝必须在伯爵抵达之前把你变回去啊!” “是嘛是嘛,你快回去吧,家人的话要听啊!要不要我叫秘书帮你订机票?” 愁云惨雾的两人立刻不约而同的转头怒瞪他。 怒气齐发的气势太慑人,害裴翊斗忍不住意思性的抖了抖。 “哥,我跟你说过了!蓝斯洛想回家是无法坐飞机的!” “我也跟你讲过了,那就改帮他订火车票啊!” 她捺着性子企图做最后的努力,“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呢?蓝斯洛真的是穿越时空过来的──” “我还踩着风火轮来的咧!”请叫我李哪吒呀! “你……真会被你的驴脑袋气死!” “对,我是驴脑袋,你跟我是同一个妈生的,最好你就会变成猪脑袋!” 裴语晴气得俏脸通红,“我现在没时间跟你闲扯淡!” “哦?竟然有人在我这个日理万机的大总裁面前装忙啊?” 她不再搭理他,转开眼眸瞥了瞥身旁的蓝斯洛一眼,赶紧在雾气沾湿眼眶之前转开。 明明就舍不得还嘴硬,这女人老是这样。 见状,蓝斯洛恼急的情绪稍稍平息,走上前拥住她瘦削的身形柔声抚慰。 “你为什么要这样勉强自己?只要告诉桑妮塔说我决定留在这里就好了,你不需要听她的话啊!” “但是我听得出她真的很焦急,你父亲就快要回到城堡了,万一被伯爵发现她们竟然把他唯一的儿子弄丢了,那……” “你不需要顾虑这么多啊,把我送过来的又不是你!” “可是桑妮塔好几次说得都快哭了的样子,我不忍心呀!” “难道你真的希望我离开吗?我想不透,为什么呢?” 只见该闭嘴的裴翊斗手捂着嘴,神秘兮兮的凑近他旁边。“也许是她厌倦你了,又或者另结新欢的可能性也很大。” “老哥!” “裴翊斗,可以请你去旁边坐一下吗?” 蓝斯洛几乎忍无可忍! 大概也看出这两人的忍耐到了极限,再插花下去被联手痛扁的机率大增,他立刻识相的哼着歌闪到一边去。 总算得到独处空间的两人互望一眼,反而陷入短暂沉默。 然后,由她主动开口。 “我知道你舍不得你的家人。” 蓝斯洛扯了扯嘴角,并没有否认。 “你也舍不得中古世纪的生活。” “我并没有──” 她伸手捂住他欲辩解的双唇,淡淡抿笑。 “你画的都是中古世纪的影像,那是留存在你脑海里的画面。这一点是骗不了人的!” 低喃着的同时,泪水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裴语晴以为自己够坚强,但其实并没有! “反正人家不都这么说吗?大画家勒斯究竟有没有和那一幅画中的女子结婚根本就是未知数,至少在历史上是这么记载的,所以我想了又想,也许我们是没有缘份的!” 她努力微笑揩泪,泪水却越拭越汹涌。 其实她想了很久,也思考了很多。 蓝斯洛如果留在这里,这么漫长的岁月里,他无时无刻都会想起分别的家人们,以及曾经有过的生活情谊。 可是如果他返回中古世纪…… 那么他只需要想念她一个人就可以了。 然后在不久之后,再遇见另一个女子,爱上她并共结连理…… 到时候,他就完全不会再想起曾经有个叫裴语晴的女人住饼他的心里! “你回去吧!这样不但可以跟你的家人重聚,也不需要再想念过去了!” 蓝斯洛瞅着裴语晴,笑容惨澹。 “我不能想念吗?我不否认我会怀念自己从小到大生长的环境,可是我已经决定跟你在一起生活,那是我认真思考过之后的决定!” “但是你……” “如果我做了这样的决定,我就没有权利去怀念它们了吗?” 裴语晴咬着唇,沉默了。 反倒是蓝斯洛的俊脸益发沉肃,“裴,我希望你不要变得跟桑妮塔她们一样!” 她霍然抬头看他。 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被送来这里,是我女乃女乃她们一手造成的,我丝毫没有选择的机会。我愤怒,却无能为力,所以我希望这种情况只会发生一次,接下来我究竟要停留在哪里,请你让我自己做决定!” 他坚定的眼神几乎让裴语晴泪崩。 “你是真的想留在我身边?” 他抿着宠溺笑容跨步拥住她,“让我们一起到老吧!” 一起到老。 多么美丽的誓言! 一个跨越了几百年光阴,来自中古世纪的复古子爵说要跟她一起到老? 伸手紧抱着他的颈脖,裴语晴终于破涕为笑。 “好啊!好……我们一起到老!你决定了,绝对不许你反悔!” 他在她颈边轻笑,“想把我送走的是你,记得吗?” 不会了,再也不要了! 看着相拥的两人,裴翊斗悠哉地晃了过来。 “怎么样?看样子两位已经谈妥了?蓝斯洛,我妹又答应让你留下来骗吃骗喝了是吧?” 蓝斯洛咧笑,“可以这么说!” 大总裁也不啰唆,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记得多画几幅画啊!”虽然卖画的利润只够他塞牙缝,但裴总裁的牙缝其实是很大的! 蓝斯洛拥着爱人,心情极好。“抽佣的成数要重新谈了,你必须降价才行,大哥,我即将有老婆小孩要养了。” 裴翊斗皱了皱眉,接着哈哈大笑。 “等你把我外甥或外甥女抱到我面前,什么都可以谈!” 裴语晴嗔了他们俩一眼。 真搞不懂这两人的感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罢刚她要蓝斯洛离开时,老哥一副巴不得赶快送他走的模样。而现在蓝斯洛不走了,他却又轻而易举的接受这件事? 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突然地,裴语晴又听到桑妮塔的声音。 低头看了看表,确实是到了她们约定的时间。 原本她跟桑妮塔约好时间,要蓝斯洛同时在场,然后由她转达桑妮塔指示的方法协助他返回中古世纪。 但是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她必须跟桑妮塔说才行呀…… 裴语睛你在吗?等不到回应的桑妮塔又开口了。 “我在。” 妹妹突然冒出的应答让裴翊斗蹙了蹙眉,审视她。 蓝斯洛也在那里吧?你们都准备好了? “桑妮塔,有件事情我要跟你说……” “老妹,你在跟谁讲话?” 裴翊斗忍不住跨前一步,正想继续追问却被蓝斯洛拦住了。 “你没看到吗?她突然在对空气说话!” “裴在跟我的家人交谈。” “最好是!你的家人都是鬼魂吗?” 蓝斯洛怔了怔,失笑。 “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这么说!”严格说起来,葛蕾丝她们毕竟是几百年前的“古人”了嘛! 裴翊斗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掏出行动电话,喃喃自语。 “这下可好了,送走了叔叔那个瘟神,现在又碰上一堆鬼魂……何秘书,你帮我打听哪个法师驱魔能力最厉害!对,驱魔,城堡里闹鬼啦!” 蓝斯洛闻言,笑得更大声。 “大哥,你真的不相信我是穿越时空到这里来的,对不对?”他的脑子里完全不存在科学能够验证以外的事实嘛! 裴翊斗瞪着他撇了撇嘴,又拨出电话号码。 “何秘书,顺便打听哪一个精神科医师最有名,我妹婿有需要!” 一旁的裴语晴完全没有理会他们两人的对话,交迭的双手紧紧捏握着,默默显示她此刻的情绪紧绷。 我们好想念蓝斯洛,葛蕾丝也在这里。想到即将能够见到他,我们兴奋得从昨晚就无法入睡呢!桑妮塔心切的表示。 “桑妮塔你先听我说,蓝斯洛他──” 裴语晴咬着唇艰难地望了身旁的蓝斯洛一眼,他朝她点点头,仿佛是在给她开口的勇气。 “蓝斯洛决定不……” 你等一下把我念出来的咒语抄下来,这就是《梅林手札》里所记载的能够从时空中返回的咒语。准备好了吗? 面对桑妮塔的询问裴语晴吸了口气正想喊出“不需要了”,但是忽地她心念一转。 如果哪一天蓝斯洛后悔了,想回到家人身边呢? 假如某一天她能够跟桑妮塔沟通的神奇力量突然消失了呢? 不如先把咒语抄下来吧,留着一条后路以备不时之需啊! 退开蓝斯洛的怀抱,裴语晴走到书桌旁拿起纸笔。 “我准备好了!” 好,我开始念了!温柔轻拂的微风…… “温柔轻拂的微风……”裴语晴照着桑妮塔的话一边抄写一边复诵。 蔚蓝澄澈的大海。 “蔚蓝澄澈的大海。” “裴,你在干什么?” 蓝斯洛不解地拉扯她,她迅速对他摇摇头,继续专注手边的抄写。 灼烈燃烧的火焰…… “灼烈燃烧的火焰……” “裴,别弄这些了,你赶快告诉桑妮塔我不回去了!” 平静沉稳的大地。 “平静沉稳的大地。”幸好这些单字都不难写!裴语晴嘴里一边重复着,同时疾速书写。 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聆听她听似咒语的字句,不知道为什么…… 蓝斯洛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藉由四大元素之共鸣…… “藉由四大元素之共鸣……” 打开对神诉求之通道! 一个莫名的强烈直觉紧紧攫住蓝斯洛的心,他蓦地出声低吼── “裴,别念了!” “打开对神诉求之通道!” 振笔书写的裴语晴仿佛没有察觉他的激动,复诵出最后一句咒语。 大功告成! 有了这个,将来就算蓝斯洛改变心意想返回中古世纪也不怕没有方法了!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桑妮塔语带叮咛的又交代了句,哎呀,我忘了跟你说,你不可以把它念出来哦!要让蓝斯洛自己念,知道吗? 匡当一声,裴语晴手中的钢笔掉了下来。 桑妮塔怎么……现在才说?! 她缓缓转头凝视他,有些不知所措。 “蓝斯洛,怎么办?” “裴?” “老妹,你干嘛?” 就在他们两人的注视下,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裴语晴的身体竟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被薄雾轻烟笼罩住一般,渐渐消失在蓝斯洛和裴翊斗的面前! “裴!” “哇,裴语晴,你变魔术啊?!” 消失了。 一个纤细窈窕的人就这么活生生的从他们眼前消失无踪。 几乎难以置信的蓝斯洛砰的一声跪坐在地。 靠,这小子有必要这么如丧考妣的模样吗?老妹不就是变个魔术给大家惊喜一下嘛!只是…… 静默中,裴翊斗呐呐低问。 “喂,我妹打算什么时候把自己变回来?”等得有点久耶,观众会抗议喔! “她搞不好不会回来了。” “你是不是又惹她生气了?”不然干嘛不回来? “你不懂吗?这就是穿越时空!我当初就是这样子出现在这里的!”蓝斯洛忽然用手撑着地面站起身,气愤低吼,“真不敢相信,桑妮塔又闯祸了!这一回竟然把裴带去中古世纪了?!” “穿越时空?”裴翊斗傻傻地重复,难得露出怔忡蠢样。 “裴真的回到中古世纪了吗?不,不一定!桑妮塔鸟龙百出,天晓得裴这一回会掉进哪个时空洪流里?老天,我快疯了!我真的快疯了!” “所以……刚刚那个不是变魔术,我老妹真的穿越时空了?” “对,没错!眼见为凭,你这下总该相信了吧?” 裴翊斗难掩震惊,缓慢的转头凝视裴语晴刚刚消失的地方…… 大总裁爆出迟来的哀号── “老妹?!” 尾声 蓝斯洛决定追着裴语晴而去。 虽然说,他也不知道自己念了那个咒语之后会掉进哪个时空黑洞里。 但是无论如何,他一定要追过去! 所以不由分说的将唯一知悉详情的裴翊斗抓过来交代了很多事。 包括他的身份其实是中古世纪时期苏卡利伯爵的独生子,以及整座城堡里大到所有密室机关、小到排水沟有什么特殊设计,他都强迫裴翊斗一一记住。 然后丢下一句“我走了,祝我好运”之后,也像变魔术般的消失在大总裁的眼前。 看着消失不见的蓝斯洛,裴翊斗真的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被什么光怪陆离的鸟事给吓倒了。 被迫接下后续善后工作的他简直哀怨到了极点! 还好值得庆幸的,密室里的暗柜没多久捎来一只羊皮卷── 原来裴语晴和蓝斯洛都顺利回到中古世纪了! 两人藉由这个讯息向二十一世纪的裴翊斗报平安。 于是角色对换,换裴语晴犹豫究竟要不要离开蓝靳洛回到现代? 老哥,你觉得我应该要坚持回去吗?有一次,裴语晴在羊皮卷上如此写道。 裴翊斗当然要求妹妹回来! 别闹了,虽然说将来嫁人也是别人的……但她未免也嫁得太远了吧?! 所以在她没有回来的期间,裴翊斗一直对殷殷询问的父母宣称妹妹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没撒谎,真的很远啊!不管是航空母舰,还是巡弋飞弹都到不了呢! 同时还跟父母说妹妹在那里跟一个男人同居了,过不久应该就会回来结婚! 这样的借口稍稍安抚了裴厉夫妻的心。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 那一本《梅林手札》里,关于穿越时空的文章竟然在一次意外中被烛火引燃── 烧成了灰烬! 而且还是裴语晴自己不小心烧掉的。 裴翊斗收到讯息之后,那段时间常常痛心疾首的仰天长啸。 集团员工都以为他是不是狼神上身,所以老是止不住狼嗥的冲动? 不得已,裴翊斗只好为确定无法回来的妹妹举办名义上的丧礼。 只不过…… 满心期待女儿的婚礼最后却变成哀戚的丧礼,裴厉和凌萌立刻从世界的某一端飞回来,四手齐力的将儿子狠狠痛扁一顿,在商场上赫赫有名的大总裁当场变成满街乱窜的可怜野狗。 “谁能告诉我,到底关我什么事啊?” 爽的是妹妹和蓝斯洛,痛的却是他?! “早知道就别买这座城堡啦!什么鬼地方嘛!” 先是莫名其妙的送来一个白吃白喝的复古子爵,后来竟然干脆把他亲爱的老妹拖回去当摩登原始人…… 真是够了! ***bbs.***bbs.***bbs.*** 微风徐凉的午后,裴语晴伫立在南榭里斯堡不远处的树荫下闭眼感受轻风拂面的恬静。 要她这个现代人去适应生活方式都很复古的中古世纪,坦白说,她曾经经历过一段痛苦的时期,她还甚至大病了一场! 当时蓝斯洛简直快急疯了,直嚷着要想办法送她回二十一世纪。 呵,她的男人是真心爱她的,不是吗? “夫人,我们要不要回去了?”葛蕾丝派给她的贴身女仆夏碧轻轻开口,“你已经出来一阵子了,也许爵爷已经到处在找到你了!” “应该没关系的,不然你先回去吧,我再画一会儿。” 是啊,画画。 很难想像吧?完全没有艺术细胞的她在大画家勒斯的感染下,现在也开始学习绘画了呢! “不行啊,爵爷交代过我绝对不可以单独留下你一个人!” 原本还想说话的夏碧远远的便看见一抹高大颀俊的身形骑着骏马奔了过来,在看见她们之后才放缓了速度。 蓝斯洛翻身下马,吁口气攀上小山丘走向妻子。 点了点头示意夏碧离开,他步履轻轻地来到裴语晴的身边。 她画得认真,压根没有听见脚步声。 看着妻子的每个笔触,他抿起性感嘴唇笑了笑。“你画得越来越好了。” 裴语晴惊讶回头,仰望他。 “我找了你好久。” 她立刻放下画笔扑进丈夫的怀里。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非常怀念行动电话。” 裴语晴闻言,爆出银铃大笑。 “你找我干什么?” “我很担心你到底把我的孩子带去哪里了?” 她忍不住窃窃抿唇,“拽在我的肚子里。亲爱的苏卡利伯爵请放心,你的小孩现在很好!” 夫妻俩一起抚模着她逐渐隆起的月复部,默契的对望一眼,温柔粲笑。 “你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老哥了吗?他一直很希望能够当舅舅呢!” 他困扰地皱了皱眉,“写在羊皮卷上,放在暗柜里了。但是很奇怪,能够打破时空藩篱的暗柜最近好像也常常失灵,放在里头的讯息有时候都无法顺利传递出去,它好像快变成一个普通的柜子了。” 就跟那本《梅林手札》一样,渐渐的似乎变成一本写有文字的普通古籍。 “我想再这样下去,我们跟二十一世纪迟早会断了联系吧?” 很有可能! 直到最后,他们曾经穿越时空的痕迹也会一一淡逝无踪。 蓝斯洛和桑妮塔都有同样的想法,却默契的隐忍着不敢说。 就怕裴语晴伤心难过。 倒是她自己看得挺开的。 “打破时空的藩篱本来就有悖常理,所以它消失了未必不是好事。” “你真的这么想?” 她在他怀里点点头,仰首觐他。 “你担心我接受不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吸口气拥紧了怀中的妻子。 “我不会难过的,你相信我!” 伸臂回应他温馨热情的拥抱,裴语晴轻轻闭上双眼,在丈夫壮阔的胸膛里幸福地蜷了蜷。 短暂的时空交错,让她有机会能够遇上这个男人,然后和他一起站在景色壮丽的原野上相依相偎共乘晚风…… 懊满足了,不是吗? 眸光凝望着不远处雄伟矗立的南榭里斯堡,裴语晴仰头看,发现蓝斯洛的目光不约而同的也落在那里…… 她悄悄揪紧了他腰际的衣裳。 “怎么了?”他立刻关怀低问。 “你会不会觉得难过?你父亲辛苦建造的城堡在两百年后不再属于苏卡利家族了。” 他朗声笑着,拥紧了她。 “坦白说会,尤其当我在二十一世纪时查到了这个消息,心中总觉得酸酸的。但是我又看了很多资料,工业革命、时代进展、新势力崛起……我想通了,城堡在谁的手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拥有保存它的能力就好了。” 她踮起脚尖吻了吻丈夫的唇,“你能想通就太好了!” “走了你的世界一遭,我想我很多事都能想得通了!” 在他怀里轻笑盈盈,她又忍不住幸福轻喟,附在他的耳边甜美低语── “就算穿越时空的痕迹都消失了,只要你记得你是我的复古子爵就好了!” 全书完 是不是感到意犹未尽?别忘了还有其他“千年”主题书等着你── 馥梅花园系列998千年之《福星贵人》 绿光花园系列999千年之《天命真女》 寄秋花园系列1000千年之《平民皇子》 同系列小说阅读: 千年1:福星贵人 千年2:天命真女 千年3:平民皇子 千年4:满分爵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