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老爸不回家》 楔子 柳沅昊自认是个非常明辨事理的人。 世界上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坏人,这个道理电视新闻都有说。同理可证,也不是每个成年男人都是猪! 只有某一部份是。 离开了捷运站,他站在指引的地图前望了望,调低mp3的音量,然后拎着背包走向二号出口。 男人的血液里都藏着野性,某个网路小说这么写着—— 他们讨厌被束缚,并会因此感到窒息,更自私的希望能够在闯祸后不需要负起责任,而这个责任可能包括了婚姻、家庭、生计……和小孩。 柳沅昊满认同的! 记得当时自己看到这句话,马上动手把那一整页打印下来,再用萤光笔标明重点。 因为这番话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站在一家宠物店的门口,橱窗里两只正在开心玩耍的小拉布拉多互相绊倒了对方,毛茸茸的圆胖身躯就在小空间里翻过来滚过去的,憨厚可爱的模样吸引了他的注意,让他不自觉的停下脚步抿笑细看。 当的一声玻璃感应门自动滑开,猫狗的热闹叫声立刻传了出来。 “欢迎光临!” 女服务员的热情笑迎声迅速响起,他摇头笑了笑,抓着背包继续往前走。 有些男人真的是猪! 说他们是猪可没冤枉他们。 在这些人身上几乎找不到值得称赞的优点,没心没肝、冷血至极,感情对他们来说可能比网路还不值钱!这种跟猪没什么差别的臭男人可以七八年来没消没息,对身边的人狠心到了完全不闻不问的地步…… 可是他们却不能一天不上网。 尤其如果这些臭男人生到处拈花惹草,脑子里又全然没有所谓的家庭观念,那么他们跟山林里乱奔乱窜的野猪根本没有两样! 不远处的逼真音效吸引了柳沅昊的全副注意,他揪着小背包快跑上前,在逐渐接近的时候,心中忍不住暗暗赞叹:是wii最新款的游戏耶! 着迷的站在人群中,看着玩家手握操控器,前方大型的液晶萤幕画质逼真、影像鲜明,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看,欣羡之情溢于言表,专注得浑然忘了自己今天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没多久,玩家败阵下来,游戏结束。 “还有谁要挑战看看的?这是刚上市的新款游戏哦!” 店家的招呼声着实吸引他,只见他那双晶灿的眼眸紧盯着玻璃柜上的操控器。他一定会赢的!这个游戏实在太简单了,看刚才那个笨手笨脚的阿呆玩过一回之后,他确信自己已经掌握了破关的技巧! “没有人敢挑战吗?” 他忍不住跨出一步。 只是有人比他更快!“哦,这位帅哥想试试看是吧?可不要漏气啊!” 望着被人握在手中的白色操控器,柳沅昊缓缓撇开了视线,转身退出人群,冷着俊脸继续往前走。 看那个人挥肩甩臂的动作就知道又是个反应迟缓的呆瓜! 一边走在台北市区这个楼价最高、寸土寸金的精华地段,他一边确认方向和地址。这时天空开始飘起了毛毛雨,他不躲也不跑,秀气俊朗的眉宇间透着一抹从容与淡定。 就在雨势越来越大的时候,他来到一栋由闇黑帷幕完全包裹的气派豪宅前。 抓着背包的肩带,缓缓抬头凝视眼前这一栋楼高数十层,时尚感与神秘气质并现的雄伟建筑…… 到了,野猪住的地方。 第一章 坐落于台北闹区的某个小巷里,“汉疆民歌餐厅”随着时下年轻人的消费习惯不断改变,反复历经着兴盛与惨澹的景况。 下午四点时分,挂在门口的风铃当啷响起。 “不好意思,我们今天公休,明天才有营业……” 吧台后的年轻老板晏琉抬起头,面无表情的脸庞旋即转为惊喜。“别葵?我有没有看错……你怎么会来这里” 黎别葵将近一八○的高身形伫立在雕刻考究的褐色木门边,挺拔颀俊的身影登时让晏琉向来引以为傲的挑高门面相形见绌。 宛如钢琴家一般的修长手指好整以暇地取下鼻梁上的太阳眼镜,黎别葵迈开了脚步往吧台走去,脚下那双粗犷的军用靴摩擦地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厚重,却别有一种独特的韵味。 “我刚下飞机,突然很想过来看看。” 依旧是那么低沉磁性的嗓音,仍然是一身迷死人不偿命的狂佻神采,他随手将名牌墨镜扔在吧台上,长脚一跨,潇洒而利落的坐在高脚椅上。 盯着两三年不见的好友,晏琉忍不住有些看呆了。 是因为这小子从餐厅驻唱的小拌手一路晋身成为亚洲知名王牌创作人的关系吗?越看他越有成熟男人的魅力,就连身为男人的晏琉都禁不住着迷…… “喂!”黎别葵曲起修长食指敲了敲桌面。 “干么?”收回思绪,晏琉继续摆酒的动作。 “给我一杯伏特加。” 晏琉皱眉,“大白天的,喝这么烈的酒干什么?” “口渴。” “我们这里有卖矿泉水,一杯一百块,付现不刷卡。” 黎别葵横了他一眼,“这间店还是这么黑,亏你能撑到现在!” “你以为我这间民歌餐厅少了你就会倒啦?别忘了,有个高挺帅气的年轻老板也是这里的一大卖点呢。” “如果客人因为老板的一席话而吐倒在这里,你们店里有没有推出什么优惠补偿方案?” 晏琉笑得龇牙咧嘴,“有,老板补送一个吻,不只让你吐倒还要你吐死!” 这个奸商的心肠还是那么歹毒! 这个浑小子仍然一点长进也没有! 两个大小孩互瞪一眼,摆酒的继续摆酒,敲桌子的继续敲桌子,只是互不搭理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 “喂,煮点东西来吃,我在飞机上没吃什么。” “不加辣吧?” “越辣越好。” 晏琉蹙着眉头笑看他,“你还是这么嗜辣如命?不怕伤了你的黄金喉咙吗?” 不以为意的摆摆手,黎别葵迈步离开吧台。“我到处晃晃。” 厚沉的军用靴跫音在民歌餐厅里缓慢移动,修长的白皙指尖依恋似的轻轻画过木头圆柱,接着落在平滑的桌面,他发现这里的装潢跟格局有些改变,不再是当年的那个模样—— 就像他一样。 他变了……他的爱情也是。 俊飒的脸庞怔怔地望着舞台,深邃锐利的目光瞬间转为迷离,他仿佛看见了当年青涩的自己,一身重摇宾的叛逆打扮,弹着电吉他演唱自己创作的歌曲,将心中的梦想与现实生活中的压抑化为音符弹奏出来。 性感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 那个时候的自己,有点蠢,自以为是的潇洒。 但青涩稚女敕的他还是有很多人买账的。 迷离的眸光缓缓转向舞台最右边的角落,他眨眨眼,不自觉地梗住呼吸。 那里,应该有一个人…… 葵,如果你在台上不知道要唱什么,可不可以唱‘苏醒’给我听?我真的好喜欢这一首你自己创作的歌曲耶! 真是好笑,明明就比他大了三岁,说起话来的口吻还是像个不解世事的天真小女孩。 你那么凶干么?我没有故意摆臭脸,只是人家今天在工作上又出纰漏了嘛,所以心情有点不好。 莽撞闯祸,这对她来说一点也不稀奇吧!那个呆女人看起来就不是精明干练的模样,就连眯眼微笑都有点傻傻的…… 所以被人欺负也是很正常的。 你、你们想要干么?为什么拖我来这里 有一天,他发现那个傻女人居然被一群“葵fans”带到餐厅的阴暗后巷,要不是他为了抢时间抄近路,还真的很难看到那一幕。 你这个老土的丑女人,也不想想自己的年纪跟葵差了多少,竟然不自量力的想跟我们抢他? 那些蠢女人! 记得当时躲在角落的自己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些追着他尖叫的笨蛋难道没听过恋母情节吗? 我、我才不土,我是上班族,当然得穿上班族的打扮啊!哼,你、你们这些米虫女娃不懂啦! 这个白痴女人,连骂人都撑不起气势。 别跟她废话了,我看她根本就是欠扁! 嗯,他也这么认为。 以一抵十还敢大声,不叫欠扁,改叫讨打也可以。 扁她! 不公平!至少要先让我月兑下高跟鞋—— 啧,这个女人的白痴程度是不是无底线? 警察,这里有人打架啊~~ 真不想帮这种智障,所以当时的他喊得难免有些有气无力。 柳絮儿,你给我们记住! 凝视着眼前空荡的餐厅座位,他的嘴角因为过往的回忆而微微地上扬。 是了,那个白痴,那个勾起他心中深深眷意的笨女人,就叫柳絮儿。 一个在他心里或是脑海里从来都不曾抹去的名字,宛如刻在石版上的古老文字,在经过底格里斯河千百年的冲刷后,字迹依然那么鲜明清晰。 没有人知道,那一首让他在国际乐坛打响知名度的创作曲“底格里斯”就是为了她而写的。 一个打架还要求先月兑高跟鞋的小智障! 说实话,其实他不想爱她的。 实在想不透当初自己到底是看上她哪一点?他真是不明白! 但偏偏就是爱上了,将那颗狂妄不羁的心塞到她的手里,任性缱绻、挥霍情爱……然后结局是看着她离开。 “别葵,你站在这里发什么愣啊?” 晏琉随手拿起桌上的湿纸巾扔向好友的肩头,黎别葵没有回头只是口吻淡淡的。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变了很多。” “有吗?当然是有一点改变啦,总要给客人新鲜感嘛,不过跟以前差距不大吧!咱们兄弟好久没见,我出去买点下酒的小菜回来,你等我。” “哦。” 门口的风铃当啷摇曳,接下来便是一阵死寂般的静默。 黎别葵的目光缓缓转向右前方通往歌手休息室的走道,在迈开脚步的同时,有那么一瞬间竟有点迟疑了…… 葵,你带我来这里好吗? 他一边走着,耳边仿佛还响起那一声声胆怯又饱含惊喜的甜美嗓音。 这里不是闲人勿近吗?如果被晏老板或是其它歌手发现你带我进来,会不会害你被骂啊? 停下脚步动手推开了休息室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但在这样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他却恍然觉得浮现在眼前的画面更加地清晰深刻了。 葵,你别这样……怎么了?你今天真的好奇怪,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虽然剧情有点老土,但他们两人第一次的亲密关系就是在这间休息室里,她抚慰心情低落的他…… 葵,你不要哭嘛!你女乃女乃一定会苏醒过来的,她不会一直昏迷下去的!所以你不要哭了好不好?看你哭……我也好想哭哦! 般什么嘛,没看过安慰人的比被安慰的哭得还要凶,结果到后来他几乎被她的泪水给淹没了。 然而点燃欲火的激情之吻,在揉合了两人淡淡咸湿的泪水后,激狂而急切的搜寻对方甜蜜的双唇,恣意索讨欢愉的极致之美! 葵,好痛……我不舒服,我不要了……可是又不想放开你,我到底该怎么办? 当黎别葵将自己深埋在她湿润柔软的身体里,闭眼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强烈快感冲击着自己的四肢百骸时,却发现身下的可人儿不停地颤抖轻泣,这才知道自己竟然是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他极度的震惊,却又无比的疼惜与怜宠她。 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能这样深深勾动他心里最深层、最温柔的情绪。 以前到现在,完全没有! 除了柳絮儿。 从此之后,这个女人开启了他生命中柔软缱绻的一面,而他则强悍的将她拖进欢愉的世界里。 黎别葵修长的手指在墙上模索着,寻着了电灯开关,轻轻按下,休息室顿时一片明亮。 丙然,这里的装潢摆设也改变了。 这个不到五坪的小房间里曾经装载了他爱情里的激情旖旎,他的激情狂野、高潮低吼和她的娇喘申吟、羞涩推拒。 他仿佛总是要不够她! 信手拈来的任何一个借口都能成为他哄骗她共享巫山云雨的理由,而她也总是在困惑质疑中迎合了他的每个需索无度。 黎别葵瘫坐了下来,在小小的空间里伸展他完美修长的双腿,忍不住微微摇头嗤笑。 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爱上一个这么好骗的笨女人? 长程的飞行耗掉了他的耐心,也消耗了他的体力。仰起脖子往后一瘫,放松身体闭眼假寐,却听见回响在耳畔,每每让他在深夜时分燥热难耐的—— 柳絮儿的娇媚轻吟。 葵,别这么粗鲁……我会痛,你温柔一点好吗? 她不懂,她完全不了解自己有多么甜美,催逼得他几乎压抑不了在她体内狂野驰骋的冲动。 你明明知道我的感受,为什么一定要我说出来……是、是,我要你,我想要你!这样你满意了吗? 老天…… 蜷缩在他身下,那又羞又恼又挫折的妩媚脸庞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勾动他潜藏在体内深处的强烈。 葵,这一次让我主动好不好?因为人家也要让你体验一下欲仙欲死的感觉,就像你每次让我感受到的一样…… 被了,不要再想了! 阖眼假寐的黎别葵蹙起了眉心,难掩烦躁。 那都是过去的事,已经成为回忆了,为什么自己就是这么地念念不忘呢? 你喜欢吗?我这样做对吗?葵觉得舒服吗? 但她终究走了。 离开了他的生命,那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啊! 喜欢我这样对你吗,葵? 沙发上的黎别葵猛然睁开双眼,霍地挺身站起。 几乎不敢回头看,只见这个国际知名的冷酷型创作才子兼顶尖制作人僵直着身形,大步迈向休息室的门口。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才想伸手开门,门扉却被人抢先一步从外头推开。 “原来你躲在这里啊!” 黎别葵喘着气瞪着好友。 “没听见我在外面叫你吗?快出来吃东西,你不是喊肚子饿……”晏琉蓦地住口,皱眉瞅着他,“你还好吧?脸色怎么这么白?” 他沉默,支手倚着门框闭上双眼吸了口气。 冷静,冷静下来。抵抗记忆中的柳絮儿,漠视那些让人心旌悸动的话语和回忆,这七年来自己不是已经驾轻就熟了吗? “我没事。”伸手拨了拨垂落在额头上的发丝,他扯了扯笑容,“我很好啊,没事!” 是的,他相信自己很好。 没事! “你到底要混到什么时候才肯出去找工作啊?” 抱着一堆衣服的陶香菁走进了女儿房里,看着她坐在电脑前专注移动鼠标开启网页的模样,陶香菁心头的一股气就直往头顶窜。 “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呀?”这回她忍不住拿起桌上的活页夹往女儿的头上敲! 总算得到一声吃痛的低叫,“妈,你干么啦?” 皱着眉头看了电脑萤幕一眼,陶香菁不以为然的啧了一声。“你怎么还不死心?到现在还在搞网路卖衣的生意,那个是不能够拿来当正业的!” 柳絮儿小声嘟囔,“靠着这种方式赚钱的卖家也是大有人在啊。” “问题是,你没有做生意赚钱的头脑啊!” 陶香菁忍不住提高嗓门,对于女儿这种笨牛般的执拗个性,她实在是气到最高点,手中要是有皮鞭,真想狠狠鞭女儿几下,看这头蠢牛会不会有开窍的一天!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你难道忘了今年年初的教训吗?兴匆匆的跟朋友合开网路卖衣公司,说什么在网路卖东西还可以节省店租好处多多,搞到最后才发现被对方坑了,合伙人变成大骗子,卷了你的钱马上跑得不见踪影!你好啊你,当初算盘打得那么响,现在怎么不去赚点钱给我看?” “妈,你别再念我了。” 陶香菁垮着肩,瘫坐在床铺上。眼角瞄了瞄四周,有条不紊的整洁感稍稍平抚了她的怒气。 自己这个笨女儿虽然在各方面都不精明,但爱干净的个性倒是她少数的优点之一。 “你身边剩下多少钱?” 这个问题显然让柳絮儿感到不自在,只见她曲起纤细的手指轻刮白皙的脸颊,说起话来有气无力,“没有很多……” “不是我爱念你,而是你实在太让人担心。你要知道,你现在的生活开销都是靠以前的存款在支付,迟早有一天坐吃山空的你懂不懂?我也不年轻了,能帮你的有限,到时候你拿什么养活自己跟……” 陶香菁住了口,看了看房内,“小昊呢?” “他说他要出去赚钱啊。” 女儿的灿烂笑颜太过耀眼,让原本眯着眼准备开骂的陶香菁一度怀疑想破口大骂的自己是不是反应错误? “他……赚钱” “对啊,妈,你说小昊是不是很棒?” “你同意让他去?” 其实陶香菁想问女儿的是︱你真的相信他有办法赚钱吗? 忍住想要揉太阳穴的冲动,她不断地提醒自己,身为一个母亲,要懂得包容自己的小孩,毕竟是从自己的肚皮里蹦出来的,就算生出来的是个傻瓜,没常识又少根筋也该笑笑的接纳女儿。 “妈,你是不是在担心小昊?” 陶香菁抬起头瞅了瞅女儿心无城府的纯净笑颜。 “没问题的,你忘了小昊是我们三个里面最聪明、最机灵的吗?” 这个傻丫头!都活到二十八岁了,竟然还是一副纯真小女孩的模样,怎能叫人不担心? “你觉得好就好了。”站起身,陶香菁准备走出房间。“我再跟你说一遍,别再搞那些网路卖衣的事了,没用的!你还是赶快想办法去应征工作,当个规律正常的上班族才是正道!听到没有?” 低着头的柳絮儿咬着唇,没有回应。 走到房门边的陶香菁也不回头看她,“你别忘了……” 母亲语气里的停顿让她忍不住抬起头。 “别忘了你是一个孩子的妈,你有养育小昊的责任。” 走到客厅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的陶香菁忍不住叹了口气。 老实说,直到现在她还是有点难以相信,这个傻女孩般的女儿竟然已经是个男孩的妈,而且还是未婚生子! “妈,我辞职了。” 七年前的某天,燠热难耐的午后,柳絮儿在应该上班的时候跑回了家里。 “哦。” 陶香菁并不觉得稀奇,毕竟这个对于数字需要有高度敏锐感的工作真的不适合自己的女儿。 只是女儿离职的原因显然不是自己所设想的那样。 因为她竟从包包里拿出一本“妈妈手册”。 “这、这是怎么回事”陶香菁只觉得满天雷响大作。 “我怀孕了。” “对方是谁” “一个我爱的人。”柳絮儿低低的说。 一个她爱的人。 小昊虚岁已经七岁了,而她这个外婆对于孩子的爸爸所知的讯息仍仅限于这几个字︱一个我爱的人。 “然后呢?” “什么然后?”柳絮儿一脸不解。 “聘金啊、喜饼啊、婚礼之类的啊!” “都没有。我们分手了!” 刹那间,陶香菁不只觉得自己的头顶在打雷,心里还刮起冷峭大雪。 吁了口气,她拿起电视遥控器转到新闻频道。往好处想吧!至少,她这个呆呆的女儿并不是因为被骗才怀孕。 只是这个人究竟是谁? 她仍然想知道。 因为她想走到对方的面前,狠狠地给那个浑小子一巴掌! 然后告诉他,虽然他不负责任、虽然他抛弃了她的女儿,但这一对母子只要有她在,他们就不会有饿肚子的一天! 第二章 “别葵,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干么?” 回想起离开民歌餐厅前,晏琉突然对他开口提出要求。 和晏琉认识那么久了,他几乎不向别人寻求帮助,所以一瞬间黎别葵想也没想的就想答应了。当然脑海里也迅速地闪过了几个可能性,却没想到这个要求居然是他想都不曾想过的—— “别葵,帮我照顾一个小孩好不好?” “嗄”黎别葵瞪大了眼。 “是我朋友的孩子,男孩,从小就没有爸爸……他很乖、很聪明的,我有预感,只要你见过他一眼,就会很喜欢他,真的!” “不要。”他一口拒绝 “这是我第一次跟你开口,你也不愿意帮忙吗”晏琉挑起眉。 “我不知道要怎么跟小孩子相处。” “这个你不用担心,他们自然会‘教’你如何跟他们相处的。” “恕难从命!”他的语气十分坚决。 “黎别葵,你做人可以再失败一点没关系!” “我这趟回台湾是有工作的,再说我并不打算待太久。” 晏琉仍不断说服好友,“我知道,我听我姐说了。晏琳真的很卖力在替你工作,听说她最近帮你接下一部电影配乐,我还听说这部电影的题材说的就是父子亲情的戏码……你应该觉得困扰吧?因为父子亲情这种东西你根本就没有体会过,不管是当儿子还是当爸爸——” “我要走了,有屁快放!” “那个孩子跟你一样,从小就没有爸爸。别葵,你知道吗,他也和你一样从来没有看过自己的父亲。”晏琉想以此博得他的同情。 “……所以呢?” “你帮我照顾他,试着和他相处几天,你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体验一下跟小孩共处是什么样的感受,对于你接下来的创作绝对会有帮助的!” 黎别葵记得自己当初的回答是“我考虑看看”。 只是听在晏琉的耳里,等同他答应了,因为…… “黎先生,有个小朋友说他和您有约,已经在您的办公室等候一阵子了。” 才踏进神秘与时尚兼备的帷幕大楼,柜台小姐就这么转告他。 动作未免太快了吧? 黎别葵皱了皱飒眉,点点头之后走进电梯,直接按下高楼层的按键。 葵城音乐工作室,是他和另一个好友城仲熙一起投资建立的。当初他们两个都在晏琉的民歌餐厅担任钟点歌手,从原本互看不顺眼的竞争宿敌到后来的超级合伙麻吉,人与人之间的缘份就是这么奇妙。 两人都以能写能唱的优点见长,所以他们的工作室不但能够包办词曲的创作,近几年也开始物色新人并制作专辑,再跟唱片公司配合发片,规模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而聪颖慧黠、极识大体的晏琳则被他们挖角,担任执行长一职。工作室才刚成立不久,她就迅速地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跟价值,葵城在市场一片惨澹中异军突起、发展顺利,晏琳功不可没! 缓步走在长廊上,黎别葵噙起了性感浅笑回应过往员工的招呼致意,微微勾动的唇角有着淡淡的心不在焉。 他仿佛什么都漠不关心、冷眼旁观,但却又好像对于每件事情都蕴涵着纤细敏锐的感受能力,因为每一首出自子他手笔的歌曲总是那么轻易而精准的触动人心。 他到底是无情还是多情? 就连陪伴在黎别葵身边已久的晏琳都说不清楚。 伸手推开了气派厚实的大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不见任何人影,只有一张办公椅背对着门口,面向着办公桌的位置。 要不是看见了椅子下缘那一双悠哉晃荡的脚丫,他还以为柜台小姐给的讯息是错误的。 只是……自己真的应该将这样的麻烦揽在身上吗? 照顾小孩子真是天大的笑话!他的生活又忙又赶,行程满档,就算跟晏琉的交情非比寻常,但也不需要牺牲到这种地步吧? “你老实回答,你对我提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是不是另有所图?” 记得当自己如此质问好友时,晏琉脸上确确实实闪过一抹讶异与惊慌。 “小孩的母亲跟你是什么关系?” 晏琉手上的啤酒杯晃了一下,“朋、朋友啊。” 黎别葵一双厉眼紧盯他持握酒杯的手,晏琉像是被瞧得紧张了,索性将手缩回桌子下。“叫你帮个忙嘛,有必要搞得像警察问讯吗?” “你老实说。” “说、说什么?”晏琉竟有些结巴。 “你是不是对那个男孩的妈妈有好感?想追人家?” 当时好友没有回答,但黎别葵觉得他那一张涨红的脸和手足无措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也就是说,如果他帮了这个忙,对晏琉来说勉强也算得上是牵线红娘的角色? 帮死党追老婆…… 如果坚持不帮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再看了看那一双天真摇晃的小脚丫,他微微勾动嘴角。孩子的母亲是谁?有机会的话,他倒想见一见。 “咳。” 收敛了思绪迈开脚步进入房间里,黎别葵假意轻咳了一声,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先发出一些声响来提醒这个小孩有人出现了。 听说小孩子都很胆小而且容易被吓哭,他现在又累又倦,可不想面对一个泪眼汪汪的麻烦精。 椅子立刻旋转了过来,小脚丫的主人终于现身。“你感冒了吗?” 小男孩的长相让他忍不住微微一怔。 毫无道理可言的熟悉感飞快闪过他的脑海,他错愕着还来不及抓住什么,男孩冷淡的稚女敕声音迅速将他拉回现实。 “我妈妈说不可以跟感冒的人在一起,不然我也会生病。” 黎别葵的脸上立刻冒出三条线! “我好得很,只是喉咙突然有点痒。” “你确定就好。” 他很想蹙眉,事实上他没发现此刻的自己已经皱起了眉头。这个小孩说话的口吻……“你几岁?” “七岁。” “难怪,个子有点矮。”说起话来却很老成。现在的小孩都这样吗? 柳沅昊板着稚女敕的小脸看了他一眼,“男人的发育比较慢,这是常识。你以前没有发育过吗?” 男人? 坐进了气派柔软的牛皮座椅,他面对面的直视眼前的小男孩。这个小家伙连男人该有的毛都还没长齐,竟然如此正经八百的宣称自己是个男人? 他很想笑!但及时忍住了。 黎别葵当然能了解男孩很希望成为男人的渴望,毕竟以前的自己曾如此急切过。 “晏琉叫你过来的?” 小男孩点点头,“晏叔叔说他会打电话告诉你这件事。” 丙然是早有预谋,只是刚好自己一时兴起跑去找晏琉,也算是另类的自投罗网。再瞟了男孩一眼,为什么这孩子的五官眉宇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曾经在哪儿看过,但仔细一瞧却又显得陌生,就好像…… 蹙眉思索着该如何形容心里的感受,突然间灵光闪过,他蓦地扬眸凝视小男孩。 对了,这个男孩的脸孔就像是将他记忆中曾经见过的脸庞重新撷取拼凑,经过一番组合之后所完成的组装品! 刹那间黎别葵好奇了,莫非自己认识他的父母? “你是谁的小孩?” “我妈妈的。” 啊? “我没有爸爸,”小男孩看了他一眼,“所以我是妈妈的小孩。”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再追问下去,尤其这小孩的眼神已经明显的看得出他小小心灵的愤怒,但他就是忍不住好奇…… “你为什么没有爸爸?” 柳沅昊握着小拳,忍不住冲着他抬高嗓门,“因为我爸不回家!” ok,他晓得自己不该再问了。 换个话题。“你为什么会想来这里?” “我想要赚钱。” 嗄? “晏叔叔说你刚刚接了一个可以赚很多钱的工作,不过需要小孩子的帮忙。”小男孩该得理直气壮。 最好是!黎别葵暗哼了一句。 “你大概不知道吧?小孩子读书是要花很多钱的,学校的学费、补习班的费用,我有学弹琴这也是一笔开销,另外我还想要买一台钢琴摆在家里方便练习。”柳沅昊扫了眼前这个俊伟倜傥的男人一眼,“我没有爸爸,所以这些费用必须自己想办法。” 这个老气横秋的臭小孩,他刚刚是在瞪他吗? 他突然发现,打从刚刚开始自己就被这孩子瞪了好几下。为什么?没有道理啊! 他不禁好奇,“你妈妈呢?钱的事情应该由你妈妈来操心才对。” “我妈妈对钱没辙,她没有赚钱的头脑。” 听见这句话,他恍然间只觉得眼前灿光一闪,深埋在内心深处那个甜美轻软的嗓音再度响起,他所有思绪当场飘远…… 葵,你别笑我了好不好?你明知道我对钱没辙,我有什么办法啊?我就是没有赚钱的头脑嘛! ……我就是这样啊,你会因为这样不爱我吗? “……虽然妈妈的个性如此,可是我还是很爱她,所以钱的事情我只好帮忙分担一些……你在发呆耶,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怔忡失神的黎别葵眨眨眼,将失焦的视线转回男孩脸上。吸了口气,他努力扯动嘴角。“原来如此,我了解了。” “晏叔叔说你会付我钱。” 黎别葵闻言定眼看他。 “晏叔叔说只要我帮你完成那个新工作,你会付我酬劳。” 男孩的语气虽然是肯定的,但表情却是犹疑的。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一张稚女敕的脸,凝视着他眉心间显而易见的不确定,他突然有种微微心疼的感觉。 这孩子的妈妈实在不及格!竟然让这么小的小孩为了现实压力而烦恼。只是……如果是絮儿的孩子,八成也会有这样的情况吧? 这个男人又在发呆了。 柳沅昊默默地瞅视坐在对面的黎别葵,小鹿般骨碌圆亮的双瞳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总算看到本人了! 不是网路上搜寻到的照片,也不是他在youtube找到的旧视讯,而是真实的、活生生的真人。原来他长得这个模样,难怪以前能够卖脸蛋当明星,还有他说起话来口气淡淡的,多说两句好像会断气似的,怪不得媒体都说他寡言低调。 原来他是这样的人…… “小朋友,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啊了一声,柳沅昊困惑地看他。 黎别葵勾了勾性感嘴角,“你有发呆的习惯?” 你才是吧!“我刚刚在想事情。” 七岁的小孩一脸严肃的说自己在想事情?黎别葵突然觉得很好笑。小孩子的脑袋里能想什么?晚上吃汉堡还是炸鸡排吗? “我叫做黎别葵,晏琉应该跟你提过了吧?” 柳沅昊点点头。不用晏叔叔提,他自己也知道! “你呢?你叫什么?” “柳沅昊。” “满特别的名字。” “我妈妈取的。你知道怎么写吗?读过书的人才知道哦!”柳沅昊突然觉得很骄傲,发现自己真是个心胸宽大、不计前嫌的好孩子,因为他怕眼前这个人不识字,甚至还体贴的拿笔把自己的名字写下来给他看。 只是黎别葵似乎不太懂得感激,没道谢就算了,下颚还隐隐抽动了几下。 他当然晓得这种颜面神经失调代表什么意思,因为外婆要处罚他之前,下巴也会这样一抽一抽的,他将这种情况称之为“耍弄皮鞭的前奏曲”。 “你想打我吗?” “我还忍得住。” 黎别葵睇了天真男孩一眼,“老实说,我还不确定要不要把你留在我身边,我以前并没有和小孩密切相处的经验,也许情况不会很糟,但也不能排除可能会是一场噩梦。” “我同意。” 这个七岁的小屁蛋讲起话来必须这么老气横秋吗? “不过你放心,只要你顺利达成任务,协助我完成手上的工作,该付的酬劳我绝对不会拖欠。” “很合理。” 他忍不住再次提醒自己尽快适应眼前这个小孩的老成口吻。“在我们相处的期间我就叫你小昊吧。那么,你有什么话或是要求想要提出吗?” “有一个!” “你说。” “你叫我小昊,我没有意见。” “嗯哼。” “那我能够叫你‘野猪’吗?” 黎别葵的反应是愣了一下。可以,回家吃自己! 民歌餐厅里客人稀稀落落的,也许是因为营业时间才刚开始不久的关系。 柳絮儿半趴半坐在吧台的角落,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眼前调酒杯里的可爱红樱桃。 “晏琉,你到底介绍小昊去哪儿工作?你们两个为什么这么神秘,连说都不能说?” 吧台后头的晏琉一边擦拭杯子一边微笑,“怎么,信不过我吗?” “你知道不是这个原因!只是我毕竟是小昊的妈妈,担心他是理所当然的吧?他才几岁啊,哪有什么工作能力?” 默默地细瞅了眼前的可人儿一眼,晏琉将她那吹弹可破的娇憨俏脸深深瞧进眼里,淡淡抿笑。 “放心,我不会让你的宝贝儿子涉险的。” “我知道,”她笑了出来,清铃般娇脆的澄澈笑声有种攻陷人心的神奇魔力。“我当然对你有这个信心啊,你是小昊的干爹耶。” “是啊。” 吧爹……只是干爹。再瞅了瞅柳絮儿,他抿抿唇,沉默地擦拭酒杯。 “晏琉,说嘛,你不跟我说小昊去哪里上班,至少能告诉我他的老板是谁吧?”其实她真正想知道的是,究竟是哪个人的钱多到淹脚目,竟然会雇用一个才七岁大的小孩子? “我说过了,这也是秘密。” 屡试屡败的柳絮儿忍不住啧了一声,“了不起,瞧你神秘兮兮的样子!” “我看你这个做妈妈的,心里难免有些不平衡吧?” “为什么?” 晏琉想忍住笑,却不怎么成功。“因为比起你,你儿子的工作运好像更亨通。” “晏琉先生,我们已经认识这么久了,你讲话有必要这么苛刻吗” 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这丫头鼓起腮帮子的模样还是这么逗!“抱歉抱歉,我请你喝杯酒当作道歉。” 说着,就主动伸手取走她面前的空酒杯,细心而愉快地替她调制了一杯色彩缤纷的甜甜鸡尾酒,还不忘摆上可爱的、鲜红的,她喜欢的樱桃当装饰。 双手交握的柳絮儿睇着眼前的调酒,有些不好意思的掀睫凝视他。“既然你这么好心,可不可以顺便做一点凉拌洋葱给我?” “你不会还没吃饭吧?” 嘴上才问着,他已经走到流理台洗净了双手,准备料理几样让她填饱肚子的简单菜式。 “晏琉,谢谢,有你这个朋友真好!”凝视吧台里俊瘦修长的身形,她甜甜的笑容写满感恩。 “你都说了我们是朋友,还谢什么?” 等待的当口,她继续把玩杯子里的小樱桃。“话不能这么说啊,该道谢的时候还是不能吝啬嘛!” 小小的舞台上,驻唱的歌手已经开始弹唱起来,虽然台下的客人不算多,但店里的气氛还是挺愉快的。 深埋在泥石下,沉默流泻的河水代替我你的姓与名…… 不让人发现,我将你小心藏在底格里斯,是几世前的缠绵。 挖掘的石版,古老的文字。 没有人解出,那是我给你的千古情言…… 台上的年轻歌者温柔吟唱着国际新锐歌星黎别葵所创作的知名歌曲“底格里斯”,柳絮儿默默地低敛着双睫,垂落的柔软发丝隐隐遮盖了她的俏脸,叫晏琉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睇了她一眼,他低着头继续料理手上的洋葱。“你知道别葵最近的消息吗?” 柳絮儿闻言不自在的改变了坐姿,抿唇微笑。“你明知道我已经有好几年没有他的消息了。” “需要我告诉你吗?其实我最近有跟他——” “晏琉,谢谢,但是不用了。” 他抬头看她。 她同样浅笑着回应他的凝视,“不谈他、不从你这里探听他的消息,这是我们长久以来不成文的默契,你该不会想打破吧?” “我知道。” “我不想来你这里还有什么企图或压力。” 不再看他深意的眼,她松开捻在指尖的樱桃梗,口吻轻淡惬意。“啊,这个歌手唱得不错呢,我看我也来点首歌好了。让我想想看,最近想听什么歌?” 望了望她娇美的侧脸,他将注意力再度调回手中的料理。 其实他很想问…… 问她是否真的如同表现出来的那样,已经彻彻底底的忘记黎别葵? 第三章 梦境中的黎别葵睡得并不安稳。 音乐室的桌面上散落着凌乱的歌谱,揉掉的、打叉的比留下来的还要多。白色衬衫的扣子几乎已经整排解开,黑色长裤的裤头钮扣也松了开来,显露一抹神秘又极具挑逗意味的性感。 如果将这个画面拍成专辑的封面来发行,势必引起一阵讨论热潮! 只可惜他从来不时兴卖弄性感那一套。 深夜的阒静让时针的走动声显得响亮,只见那颀长瘦削的身形斜躺在沙发上,俊朗的眉心因梦境而皱起,睡梦中的他痛苦而压抑地申吟了一声,无力的任由过往回忆将他狠狠拖进无边的闇黑中…… “你爱她吗?” “柳絮儿,你够了哦!” 拌手休息室里,黎别葵和柳絮儿各自占据一角,气氛僵拧。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在你眼中晏琳的能力比我强,对你来说她才是那个能实质帮助你的人!” “那又怎么样?”压抑不了心中的烦躁,他低咆了一声。 恋人的怒吼让她明显的瑟缩了一下。悄悄地吸了吸鼻子,一双小手焦躁而紧绷的拧着套装的薄外套,原本柔顺平整的布料都被她捏皱了。 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他努力克制怒气。“你别乱吃醋行不行?” 她咬唇,固执不语。 “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我也跟你说过这根本不是问题,你为什么就是听不懂呢?” “我有看见你跟她的互动。” “所以呢?我跟晏琳有什么特别的互动值得你对我发这个脾气?刚刚她在帮我介绍唱片公司,还有一起讨论市场的走向啊!” 眼眶含泪的柳絮儿咬咬唇,像是鼓足勇气,“你也可以跟我谈啊!” “问题是这些你都不懂啊!” 这句话就像一把尖锐的利刃,迅速而狠准的划过她的心坎,令她胸口一窒,一颗晶莹的泪珠瞬间滑落她雪白剔透的脸庞,泪水一颗接着一颗滚落。 那些无声的泪却好像熔了的铁烫在他的心版上,刺痛得他胸腔一阵紧缩! “絮儿……” 他站起身想走过去拥抱她,休息室的大门却被人打了开来,一颗脑袋挤进狭窄的门缝中。 是另一名驻唱的歌手,“别葵,下个时段就是你喽!” “我马上准备,谢了。” 沉默不语的柳絮儿揩揩泪,推开椅子站起来。 黎别葵睇了她一眼,“你今天不听我唱歌吗?” “不要。” 她的声音明明听来是那么的脆弱,眉宇间却又透着不愿被安抚的固执。翻了翻眼,心情糟透的他此刻实在没有心思哄她开心。 “好吧,那你先回我那里等我。” 从背包口袋里掏出小套房的钥匙,见她不肯伸手接,他微愠的将它拍放在桌面上。“这件事等我回去之后再谈!” 扔下这句话,年轻气盛的他看也不看她一眼,转身走出休息室。 几分钟后,原本准备上台的他突然想起自己忘了将背包里的歌谱带出来,赶紧跑回去拿。 将沉甸甸的歌本抓在手里,这是为了应付台下客人五花八门的点歌而准备的。只是当他转身打算离开房间时,眼角突然瞥见桌面上的银白闪光…… 是他的钥匙! 这个该死的女人,她没有回去他那里 “把攫起锁匙紧握在手中,黎别葵冲出了休息室,找到方才那位同事,请他接替自己上台代打,旋即像阵疾风似的跑出民歌餐厅,站在大马路上目光急切的四处梭巡…… 柳絮儿,妈的,我迟早有一天会被你给气死! 依循着直觉一路找过去,果然让他在公车站牌前抓到她! 爸铁般的大掌一把攫扣纤细的手腕,他铁青着俊脸沉默地将她拖回自己承租的小套房。 才进门,他立刻松手爆发。 “我叫你回来这里等我!” “我不想。” “我说了等我忙完,会跟你谈晏琳的问题!” “问题是我已经不想跟你谈了!”柳絮儿也忍不住抬高音量,只可惜她的嗓音太轻柔,始终撑不起强悍的气势。 气氛僵冷了几秒。 “我不想跟你说话,我想回家。”看了他一眼,她想绕过他开门走人。 只是她的力道当然抵不过他,他左手扣住她的手腕、右手揽住她的纤腰,霍然低头就想封吻她的唇! “不要……” “我要!” 柳絮儿抡着拳头敲打他的胸口、肩胛,小脸艰辛地闪躲着情人悍然落下的亲吻。 只是她越是躲,他的心里就越火! “不准你对我说不要!不许你不要我!” “你去找晏琳啊,她说的你都懂,你们有共同的语言——” 他的吻已经落在她锁骨上,激烈的挣扎让彼此的头发都乱了、衣衫都散了,交织响起的粗重急喘叫人分不清究竟是因为急遽升起的,还是混杂爆发的愤怒? “你的驴脑袋到底装了哪些屎?跟我上床的是谁、跟我接吻的是谁,你会不知道吗” “放手,你弄痛我了……” “我能让你更痛!”他已经火得失了理智。 “黎、别、葵!” “让你痛,你才会记住谁在你身边!我明明只跟你在一起,你却硬把我跟晏琳兜在一起,这是你第几次这么做了,你说啊!” 制服衬衫被他月兑了,及膝裙也被推挤到腰际上,她娇喘着趴跪在冰冷的地砖上,感觉到他湿热的唇舌正舌忝过自己敏感的背脊,又羞又恼的她忍不住升起一阵战栗。 “她爱你……” “胡说!” “我没胡说!我看得出来,晏琳爱你!” “就算是真的那又怎么样?”他的性感呢喃透着快意的叹息,“我跟你在一起,不是她。” 蕾丝早在他的大掌揉捏下移了位,如钢琴家一般修长的手指更是不知在何时早已悄悄探向了她腿间的敏感,轻柔地抚模挑弄。 咬着唇,她不想在这场争吵中呓出申吟,减弱了自己的气势。 黎别葵当然看出来了,忍不住低笑,“你如果能把固执的脾气变成灵光的脑袋就好了。” “我当然不及晏琳的聪明!” “还提她?” 真的是驴到不行的驴祖宗! “我不需要聪明的女人。” “葵……” 他已经够聪明了,所以不需要聪明的女人来陪衬他。“我喜欢傻气一点的,”像你。“脾气固执的也不是不好。” “葵,我——” “你笨没有关系,但是我说过的话你要记住,我说我对晏琳没兴趣!” 力遏抑的汹涌眼看就要溃堤,忍不住呓出性感低吟的他按捺着性子,引导她骑跨在自己的腰际上。 “葵!” 他对她露出致命诱人的俊飒魅笑。 老天……这个性感又邪恶的情人! 臣服似的喟出妩媚轻吟,柳絮儿感觉挚爱的他进入自己的体内,紧闭着双眸感受极至的快感宛如强烈的电流贯通自己的四肢百骸! 然而当激狂纵情的欢爱魔咒渐渐褪去,她柔顺依偎在情人宽阔的臂弯里,默然不语。 “怎么了?”倦累的他用指尖勾绕她的长发细细把玩。 “撇开晏琳的事情不说……” 受不了!“你怎么还在意她?” “葵!”她嘟起嘴。 “ok,你说,我们来谈。” “我比你大了三岁……” “你该不会现在才来想这个问题吧?”他忍不住好笑,“这种问题早在我们第一次发生关系前,你就应该想过了啊!” “年龄的问题——” “我满十八岁了,”刚满,“所以你若是担心跟未成年少年发生性关系是一种犯罪,那大可不必!” “葵,你不需要冷嘲热讽。” 褪不去浑身尽是被他爱过的痕迹,慵懒媚情的柳絮儿轻轻挣月兑情人的怀抱,撑起身子注视他。 他皱眉仰望这一张极美容颜,“不然你希望我怎样?” “你不得不承认,葵,我们之间存在着很多问题。” 唰啦的一记声响将睡梦中的黎别葵惊醒! 发丝凌乱的他霍然从沙发上弹起身,匆促间才发现原来是手中的歌谱掉在地上的声音。 倦累至极的他索性挥手将散落在四周的曲谱通通扫到地面,摊开了双手将略显沧桑的俊脸埋进掌心里,吐气叹息,眉心暗写恼意。 为什么会作这个梦? 你不得不承认,葵,我们之间存在着很多问题。 这句话,就是他和絮儿分手的临别留言。 以为她后来的不联络只是因为需要冷静,她会发现她还是爱他的,只要给她几天的冷静期,絮儿就会明白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根本跟晏琳没关系,和他几岁也没有关联,将他们两个牵扯在一起的—— 是因为爱! 他以为她总会明白,迟早会明白。 却没想到自己一直没有等到这一天! 罢开始,他是因为自信所以没去找她。 到后来,是赌气。你真的打定主意不找我?你行啊你,我当然也可以!然而到最后,他却是因为害怕听到那一句“我已经不爱你了”而不敢去找她! 一段美好的感情,一个让他掏心掏肺去爱的女人…… 为什么两人会走到这一步? 重重地喟了一口气,他用手抹了抹脸,努力想刷去身上的苍凉倦意。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七年了,花了七年的时间却仍然无法忘掉一个人再去爱另一个人吗 他是黎别葵啊,身边最不缺的就是音乐、女人和金钱!有多少人拿羡慕的眼光凝视他,卯足了劲渴望爬到他现在的地位…… 可自己怎么这么没用,连忘记一个女人都不会 挫折地垂下双肩,默默置身在幽暗寂静的音乐室里,怔忡失神的他下意识地哼唱起那一首“底格里斯”,一遍又一遍直到喑哑的嗓音再也哼不出任何曲调为止。 “絮儿,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啊! “你不舒服吗?” 稚女敕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牛皮椅上的黎别葵微微移开遮抵在额前的手掌,睨了身旁这个小矮个儿一眼。 “没有。”他挑了挑飒眉,“你担心我?” 柳沅昊白皙纯稚的小脸蓦地涨红,“我才没有!”哼,自己怎么可能会担心一只没有家庭观、没有责任感的野猪? “你敢说你没有偷瞄我?” “那是因为、因为……” 忍不住惊讶又觉得好笑,他微微挺直了身形,注视这个小脸通红、亟欲辩解的男孩。 因为这个死小孩一直坚持叫他野猪,害得他太生气,气到都忘了就算这臭小子再怎么聪明老成,也不过是个七岁稚女敕的小孩。 看着柳沅昊努力想要撇清偷瞄他的嫌疑,连什么视线角度问题都冒出来了……现在的小孩子到底去哪里得到这些阿里不达的知识? 不过还满可爱的! “人的视线有一定的范围,你是因为刚好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所以我才——” 不理会他的辩解,黎别葵突然伸出大手模了模他的头顶。 柳沅昊立刻住嘴,愣住了! 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僵硬,蒲扇般的大掌继续怜爱地蹭了蹭小男孩的头。 想不到这小子也有可爱的一面,黎别葵本来还很好奇,到底是怎么糟糕的母亲会养出这样早熟老成的小孩呢! “你不要——” “嗯?” “你不要乱模我的头!”浑身僵硬不自然的柳沅昊握紧小拳,小脸几乎涨成猪肝色。 不要突然用那种好像爸爸在模自己的小孩似的触模他! 柳沅昊听似激动愤怒的口吻和表情并没有让黎别葵停手,反倒让他有了捉弄他的兴致。 只见悠哉惬意的他一手抵着座椅把手撑托下颚,一边继续抚弄掌心下那颗小小可爱的头颅。 “不习惯?” “我没有!”柳沅昊嘴硬的答道。 “你知道吗,小孩子被人疼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有妈妈疼!” 这个倔强的小子有发现自己的眼眶红红的吗? 一时间,他瞅着柳沅昊的小脸庞只觉得心里软软的……原来自己又疼又怜的情绪不只会发生在柳絮儿身上,这样的情感在他面对一个小孩时,也同样会被触动。 是眼前的这个孩子比较特别吗?或者他在面对每一个小朋友的时候都会有相同的反应呢? 别葵,那个孩子跟你一样,从小就没有爸爸…… 脑海突然响起好友曾经说过的话,刹那间这孩子这种类似恼羞成怒的抗拒心态反倒变得不难理解。 他抿起弯弯笑意,疼惜之情溢于言表。“傻孩子!” 挥不开搁在自己头顶上乱模乱蹭的大手,柳沅昊一阵抵抗无效之后渐渐安静了下来,牝鹿般眨巴的圆圆大眼默默凝视他。 黎别葵弯起一抹飒笑,“怎么了?” “野猪……叔叔。” 的一声,原本抚模的大手不预警的从小脑门拍了下去! “你是存心气我的是不是?”叫这个臭小子改称谓他硬是不要,年纪小蚌子又矮,脾气却如此倔强,由此可知他老妈的基因大概也不怎么优! 晏琉也不知道是哪只眼睛瞎了,竟然会喜欢上那种不及格的女人? “你干么突然打人啦,臭野猪!”柳沅昊抱着头痛喊。 “滚一边去,别打扰我思考。” “什么思考,你根本在偷懒睡觉!”吼,好恶劣,居然还踢他柳沅昊咬着牙,蹭了蹭自己被踢的,真应该去控诉他家暴! 他没有乱栽赃,真的是家暴啊! 约莫一分钟之后,原本已经闭上眼睛假寐的黎别葵又睁开慵懒双眼。 “干么?你还有哪里想被我踢的?” “不是啦!” 望了黎别葵那一张闲懒惬意的俊脸一眼,柳沅昊咬了咬唇。“野猪——” 这一回,他连叔叔两个字都省了,因为他本来就不是叔叔啊! “做什么啦!”他眯着眼,没啥好气。这个死孩子,就一定要叫他野猪 “你为什么不回家?” 啊?黎别葵愣了一下,眨眼觑他。 只见柳沅昊握着小拳头,慎重的模样仿佛这个问题很重要,因为他又问了一遍—— “野猪,你为什么不回家?” 第四章 斑级的日本料理店里尽避高朋满座,但隐密性高的包厢仍然替黎别葵等人提供了一个舒适而下受干扰的用餐环境。 “别葵,菜色不合你的胃口吗?我看你吃得好少。” 娇滴滴的嗓音在包厢里轻轻响起,听来就有一种酥麻人心的独特魅力。 “我有吗?” 淡淡地睇了对面的晏琳一眼,他不带任何感情的冷淡口吻仿佛对她兜头浇下一盆冷水。 坐在她身旁的城仲熙向好友皱了皱眉头,举起筷子夹了一块生鱼片放在她的盘子里。“你别理他,这小子晚上离开公司的时候就怪怪的了。” 黎别葵,注意你的态度!城仲熙转头警告似的瞪了他一眼。 那是你在意的女人,你关注她的心情,但我下是。慵懒地靠向椅背,他撇开了视线,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盒取出一根淡烟点燃。 抿抿唇,淡然回应城仲熙的殷勤,晏琳将全部注意力通通放在眼前这个目空一切的狂傲男子身上。 “别葵,你心情不好吗?” 短暂的停顿并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像是为了遮掩自己的尴尬,她挤着笑容继续开口,“是不是新工作进行得不顺利?是因为没有写歌的灵感,还是你对于父子亲情的描述仍然没有概念?” “我不是在想那些事情。” 弹了弹烟,此刻的黎别葵显然没有多聊的兴致。 因为他所有的心思全放在下午那一幕、那个对话上——“野猪,你为什么不回家?” “这里就是我家啊!”这栋大楼、这里的最高层,就是他家啊! 为什么这个听来非常荒谬的问题却仿佛对柳沅昊很重要?没有理由的,他就是有这种强烈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他看见那个小小的身躯紧绷着,更有可能是因为当柳沅昊听见他理所当然的回答时,突然气愤握拳、眼眶潮红的画面—— 为什么他有做错事的罪恶感? 这实在没道理…… 当然没道理!他做错什么了?! “晏琳。” “嗯,什么事?”原本心不在焉和城仲熙闲聊的她立刻转头,妆点细致的脸庞露出盈盈笑颜。“你想跟我说什么吗?” 这一幕看在城仲熙眼里下禁神情微微一黯。不该难过的,他提醒自己,这是早就知道也早该习惯的事情啊!下是吗? “晏琉有个想追求的女人,你知道吗?” “啊?” 看样子是不知道。 一旁的城仲熙显然也对这个消息感到好笑与惊讶,“认识晏琉这么久,我第一次听说他有喜欢的人,我还以为那家伙不是想当和尚就是个同性恋呢!” “城仲熙,他好歹是我弟弟!”笑恼的晏琳忍下住嗔了他一眼。 “这么说来,你们也都不晓得晏琉中意的对象还有一个小孩?” 这句话就像在这个包厢里投下一颗小小的震撼弹,炸得晏琳和城仲熙一阵惊讶怪叫。 “什么?他该不会是看上了一个已婚妇女吧?!” “也许对方已经离婚了,只是身边带了一个拖油瓶……” 不理会他们的震惊,黎别葵皱着眉头凝视她。“你最近有跟晏琉联络吗?” 颦起的美丽眉心说明了她仍然处于惊讶中,讲起话来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有,前阵子他突然打电话给我,问起了你的近况,我那时还想晏琉怎么忽然对你的工作感兴趣?不过我还是告诉他你接了一个新case,是你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题材。” “怎么了?”城仲熙细细凝视好友的表情,“你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吗?” “没有。” 抽了口烟的他依旧神情淡淡地弹了弹香烟,接着潇洒举杯,一口喝光杯子里的清酒。“可以定了吗?” 他率先站了起来,却被晏琳的喊声给唤住。 黎别葵转头看她,见她一脸的严肃。 “别葵,晏琉不会害你的!” 噙起性感嘴角,他唇边似有若无的弧度看来有点漫不经心,又有些不以为意。“我会想到任何可能性,就是没有想过这一点!” 说完,他推开纸拉门定了出去。 他站在亭外等待他们结账出来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他皱眉,是个没看过的号码。 犹豫了几秒,他按下接听键,“哪位?” “你好,我是柳沅昊的妈妈。” 晏琉想追求的女人?“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晏琉给你的?” “不是,是小昊给我的……@#$……” “你等等,我这里收讯不好。”走到窗边,没有多大改善的,杂音还是让他蹙眉。“有什么事吗?” “小昊今天回家之后好像很难过,一直缩在沙发里不肯跟任何人说话,所以我想请问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怎么的,他的脑海里迅速浮现那个小小身影蜷缩在沙发上,将自己封闭起来的画面。 这竟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心,那是一种类似……心疼的情绪。 是因为那个无厘头到了极点的问题吗? 在他臆测的同时,手机里又传来略带杂讯的轻柔声音。 “小昊还小不懂事,不知道他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他很乖!”除了爱叫我野猪这一点很欠扁以外! 就是因为他很乖很老成,所以才会让人怀疑你这个做妈妈的是不是不及格?不过当然这句话他忍着没说。 “请问小昊在你那里打工,做的是什么样的工作呢?” “陪我聊天。” 此话一出,手机的两端都陷入短暂的沉默。 陪他聊天就给钱?这个人是什么怪叔叔啊?! 我怎么好像是个怪叔叔呀?! 就在这个时候,晏琳和城仲熙相偕走了出来。 站在窗边的黎别葵赶紧开口,“没有什么需要让你担心的事情,别忘了我们有共同的中间人晏琉,我不会亏待小昊的。” “是的,当然。” 再说,你是我好友想追求的女人,我就算不帮忙撮合,至少也不会破坏你们的好事!“这里收讯不好,我不多说了。” “好的,那么小昊就拜托……照……顾了。” 讯号真差!他皱了皱飒眉,收起手机。 城仲熙串先走了过来,朝他昂了昂下颚,“工作上的事?” “不是。” “晏琳先去停车场开车了。我们快走吧,不然你这个大明星被粉丝认出来就麻烦了!” 两个同样欣长的身形并肩走进电梯里,明亮的镜子忠实的将他们俩出色伟岸的样貌呈现出来。不像黎别葵在写歌创作的同时还继续抛头露面发行专辑推出mv,城仲熙近几年已经完全退居幕后,专职创作与制作人的角色。 “别葵,你说晏琉有中意的女人,这个消息正确吗?” “应该错不了。” 将手插放在口袋里,城仲熙笑得兴味十足。“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见过那个女人?” “不晓得。” 镜子里,黎别葵得俊脸酷酷得,尤其是他带了掩饰身份的浅色墨镜.展现出来的气质更让人难以靠近。 不过他突然间很想知道! 想知道那个女人是谁,柳沅昊的母亲是谁? 罢才虽然手机收讯不佳,让他们的通讯有杂音又断断续绩,可是那女人的声音还是让他有一种耳熟的感觉。 小昊无厘头的奇怪问题,他妈妈似曾相识的熟悉声音和晏琉突然神秘怪异的行径,这一切都让他敏锐的直觉无限的被挑起。如果说这中间没有鬼…… 那才真的有鬼! ***独家制作***bbs.*** 币断了电话,柳絮儿忍不住瞪着手机皱眉。 电话里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她转头凝视蜷窝在沙发上的儿子。 “小昊,老实跟妈妈说,你的老板到底是谁?” 小家伙仍然不言不语,将脸埋在双膝里。 看着这一幕,她真是既心疼又好笑!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觉得,小昊真的还是个小孩呀! 虽然他小小年纪却总是表现得聪颖精明、机智过人,甚至到了有点自视甚高的地步。但在极少的时间里,他也会郁闷难过、封闭自我,反而是这个时候才能让人深刻地感受到这个孩子脆弱与逞强的一面。 抿起宠溺微笑走向儿子,柳絮儿伸手模了模他可爱圆巧的头顶,他还是没反应。只见她突然一把抱起儿子将他抱离沙发,在他还来不及挣扎抗议的时候她已经抢先坐了下去,再将这个缩成小球似的儿子抱在自己的大腿上。 “妈,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你本来就是小孩子。 她并不反驳,只是抱紧怀里这个温暖娇小的身躯,脸颊贴附在儿子柔顺温热的头发上,“当小孩有什么不好?我很喜欢当小孩呢!”她笑了笑,忍不住宠爱的轻轻啜吻儿子圆润的小脸蛋。 其实她知道,当她的小孩,是他辛苦了。 小昊才七岁,个性却那么老成,全是因为她的关系,柳絮儿心知肚明。 就是因为她这个做妈妈的不够成熟,总是让人担心,所以她身边的人才会被逼着坚强独立。 她也晓得自己这样不行,也很想改变,很想让自己成为被依靠的那个,而不是等着依赖人家的人。 总而言之,身为她的小孩,是小昊委屈了! 不过虽然如此,她用鼻尖蹭了蹭儿子的脸颊,“真高兴你是我的小孩!” 如果说每个小孩子的前身都是天使,那这个小昊天使还真会挑,选中了她的肚皮来诞生。 天使也许会感到后悔,下过她可觉得自己赚到了! 在她怀里的柳沅昊望了母亲一眼,反身抱搂她的颈子。“妈,你没后悔生了我吗?” “当然没有!”该后悔的是你吧?投胎的时候没选蚌精明的肚皮。不过这句话当然不能提醒他喽! “那么爸爸呢?” “啊?”柳絮儿愣了一下,因为这个极度陌生的字眼。 “爸爸是不是后悔生了我?” 搂着儿子娇小瘦削的身躯,她眼神飘忽,仿佛突然间忘了如何说话。 “他一定是后悔了……” 柳沅昊的小嘴像金鱼似的小声开阖,没让母亲听见他自书自语般的呢喃。 “小昊,你怎么会突然提到爸爸呢?” 他没有回答,只是更加抱紧了母亲往她柔软的怀里钻。 他都知道了。 野猪不回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理由,只是因为野猪不爱他跟妈妈。他在公司听见其它阿姨说了,野猪已经另外交了女朋友! “妈妈……” 柳絮儿温柔地吻了吻儿子的发丝,这个小宝贝真的怪怪的唷!难道原因是出在他的老板?自己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去见一见这个老板呢? “妈妈,”将小脸埋在母亲的颈窝,他几不可闻的音量掩盖了难过哽咽。“我们家就只有我们两个跟外婆。” 没有野猪老爸,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了。 ***独家制作***bbs.*** “我是来跟你说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对于柳沅昊坚定强硬的宣示,正在修改曲谱的黎别葵并没有多大反应,甚至没有抬眼看他。 真是只没礼貌的野猪!柳沅昊瞪了他一眼,转身想走。 “你给我回来。”低沉磁性的嗓音淡淡响起。 柳沅昊停下脚步。 “同样的话不要我说第二遍,当我离开位子去抓你回来的时候,保证你绝对会比现在狼狈一百倍!” 小小的身躯仍然停在原地,不回头也不往前走。 “听懂我刚才说什么了吗?七岁小朋友。” 娇小而紧绷的身形霍地转过来,踏向他的每一步仿佛都充满了怒气! “你选错职业了吧!你不觉得你当流氓比当歌星还要成功吗?!” “目前还没有人这样建议过。” 这个人居然还好意思耸肩,一点羞愧的表情都没有?是因为野猪的脸皮比较厚的关系吗? “还有,你不要叫我小朋友!我虽然只有七岁,可是经过智商测验,我已经可以跳级就读国中了!” 黎别葵讶异地挑了挑眉。 他知道这个小家伙很聪明,却不晓得那颗小脑袋竟然灵光到这种地步?“看样子你爸爸很聪明。” 柳沅昊警戒地看着他。难道他发现了什么?不然为什么要这样称赞他自己? “这很显而易见吧?目前知道你妈的脑袋瓜并不机灵,既然你这么聪明,可见你爸爸的基因应该满优秀的。” 这个人还真敢说!柳沅昊小脸冷淡,“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事实上我爸有一颗猪脑袋!” 而且还是没有家庭观、没有责任感的野猪等级! 黎别葵瞄了眼前的小表头一眼,“你对你爸爸好像没什么好感。” “很难对他有好感吧?” 说到这儿,那一双鹿般圆亮的大眼睛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也不知道是被瞪习惯了还是怎么的,对于自己被这个小屁蛋的视线狠刺了好几下,他也没反应。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继续低垂着俊脸专注下边的工作,“我突然想知道。” “我并不想告诉你!” “你希望晏琉当你的爸爸吗?” 柳沅昊原本戒备的小脸明显愣了一下。 他将小男孩的表情看在眼里,“你不是脑袋很灵光吗?不会到现在还没发现晏琉对你妈妈有好感吧?聪明的七岁小朋友。” 这个消息太让人震惊,柳沅昊一时间不晓得该怎么反应,连回嘴都忘了。 “你想要晏琉当你爸爸吗?”他捺着性子再问。 “我没有想过……” “现在想!” 他抬头困惑地凝望黎别葵难得的咄咄逼人,“为什么?” “因为——” 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转向办公室门口,只见光鲜显眼的晏琳踩着美丽的高跟鞋,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他讨厌她! “怎么了?”黎别葵淡淡扫了晏琳一眼,“来我办公室有什么事吗?” “没有,只是想来看看你工作的进度如何了?”她巧笑倩兮,眸光从他的身上转向一旁的小男孩。 其实她已经稍微打听过了,不过为了确认,还是默默地用视线询问黎别葵——他就是晏琉想追求的女子所生的小孩? 静默了几秒,他微微颔首。 堆满了笑容走上前,她主动伸手抚模小男孩的头。“你好,我叫晏琳,是晏琉叔叔的姐姐。我知道你叫柳沅昊,对不对?” 靶觉到掌心下这个小身躯的僵硬和抗拒,她不以为意,只当是小孩子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所产生的自然防卫。 柳沅昊不看她也不和她说话,只是捏着拳头瞪着黎别葵。 吧么?他挑了挑飒眉。把你当小孩子模的人又不是我,瞪错人了吧? 把你藏在野猪窝里的恶心女伴抓开!柳沅昊依然在瞪。 听不懂你在鬼叫什么。索性撇开俊脸不理他们俩,迳自低下头专注手边的工作,神态十足的自我。 柳沅昊气炸了,超想率性的一把挥开眼前这个女人自以为亲近疼爱的触模,然后对着涂满眼影腮红的她大叫——把你这张油画脸拿开! 可是他强忍住了。 因为要展现出他的良好教养!尤其是在这个时候、这个女人的面前,他越是要表现出最好的一面,才不会让人以为他妈妈不懂得教育小孩子! 只是她真的很懂得考验人家的脾气。 “你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啊?! “我听说你从小就没有爸爸,一定很没有安全感吧!” 白痴女人! 你说够了没有? “所以说喽,如果能有个男人让你们母子依靠,你们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过得更快乐、更幸福的!” 他无法忍受了!“你——” “晏琳,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黎别葵冷漠的嗓音迅速冻结办公室里所有的空气!“你可以闭上嘴,停止那些自以为是的论调了吗?” 柳沅昊怔怔地看着他。 兀自整理着手中的乐谱没有看向任何人,晏琳青一阵白一阵的脸庞也没有阻止他继续。“小昊没有病,他只是没有父亲而已,所以你不需要用这种自以为怜悯跟了解的口吻来和他说话。” 偶像! 不、不对,他怎么可以把这只野猪当偶像?!柳沅昊握着小拳努力抗拒心中那种被了解的激动。 一瞬间,他突然不敢看向黎别葵! 不想看他说这些话时的表情,因为害怕自己会将这番撼动他心底深处的话语牢牢记起,更不想记得—— 将自己长久以来隐藏在心里的话,一字不漏地说出来的人,正是他那个始终不回家的野猪老爸! 我没有病,我只是没有爸爸而已,所以不需要拿怜悯的眼光来看我! 为什么他会知道?野猪是真的了解他的心情和想法,所以才能把他的心声忠实完整的说出来,对不对? 野猪是真的了解他…… “再说,晏琳,以你的年龄跟资历,应该可以轻易的看出小昊的母亲把他教育得很好很成功,即使他们母子的生活里没有父亲的存在!” 黎别葵原本慵懒的双眼突然凌厉一扫,蓦然钉在她气虚惨白的脸庞上。 他的眼神里并没有半点的怜香惜玉。 “所以,请你不要把你那肤浅可笑的同情滥加于小昊身上,,他并不需要!” “野猪!” 再也压抑不了心中的激动,柳沅昊朝他跨近一步。 孰料黎别葵的动作比他更快,大掌一把抓住他的小手,将这个小身躯拉了过来,毫不留情的反手朝他头顶拍了下去! “好痛哦,野猪你干么?!” “你的伶牙俐齿呢?我刚刚差点不认识你了,安静的跟只乖猫似的,一点也不会反驳,你是中邪了是不是?” “我——”冤枉啊!他只是想表现出自己的良好教养而已。 “就算再怎么怕事,你至少要替你母亲反驳,要让别人知道就算没有父亲的疼爱,你母亲同样能够给予你足够的安全感,这是你母亲应得的!” “野猪,我真的好感动哦!” 这个没心肝、没责任、没家庭的野猪老爸居然还懂得要替他妈妈说话,他觉得自己激动得眼泪就要淌下来了…… 结果又被他狠狠拍了一下头! “叫我野猪不需要让你这么感动!”死孩子! 又打他?“我真的会去控告你家暴哦!” 家暴?小屁蛋用错词了吧? “我快吓死了!”盯着眼前这张情绪鲜活、表情生动的稚女敕脸庞,黎别葵忍不住捏了捏看似麻糯一样柔软粉女敕的脸颊。“废话少说,你妈到底叫什么名字?” “她——” “别葵,出事了!” 晏琳突然惊惶的大喊,登时吸引了他们两人的转头注视。 一瞬间,那两张同样眯眼皱眉,表情几乎并无二致的脸庞让她有刹那间的闪神与错觉。 这两个人甚至连皱眉的角度都一模一样,仿佛只有脸蛋size大小的差别。 原本拿着手机正在通电话的晏琳当场看得傻眼,咽了咽口水,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直觉…… 为什么没有人想到要问这个小孩的父亲是谁? “出了什么事,你说啊!”黎别葵的飒眉皱得死紧。 “你别再捏我了啦!”柳沅昊趁机拍掉他掐麻薯似的邪恶之手。 她试着回神,却仍掩藏不住惊慌的神色。“音控室那边传来消息,听说好像电线走火,引发火灾了!” 懊死!“这种事你要早说啊!” 俊脸沉晦的黎别葵霍地推开牛皮座椅站了起来,反手捞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就想跨步走出去。 一只小手突然抓住他的衣角。 “野猪,我还没告诉你,我妈妈是——” “晚点再说。”他轻拍小男孩的脸颊,缓冲自己口吻里的强硬。 点点头,柳沅昊犹豫了几秒再开口,语气里流露出害怕。“你们刚刚说的那个火灾,会不会有危险?” 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捏皱的西装,黎别葵噙起性感嘴角慵懒一笑。 “你担心我啊?” 不给他反驳的机会,黎别葵怜爱地模了模他的头。“音控室那里人很多,火势肯定很快就会被扑灭,没问题的,否则大楼的警报老早就响了!只是我身为人家的老板,当然必须过去看一看。” 迟疑了一下,柳沅昊点头。 “你留在这儿等我,如果害怕的话,我叫外面的秘书阿姨先带你离开这里——” “我等你!你会回来吗?” 这一双牝鹿般坦率圆亮的眼眸瞧得他胸口溢满了宠溺柔情,只见他抿起嘴角,疼爱地揉了揉眼前小人儿的头发,“我很快就回来!” 他从来不曾显露的温柔慈爱叫柳沅昊看得发愣,却让他身旁的晏琳瞧得心惊胆眺! 第五章 站在骑楼下,柳絮儿收起伞轻轻抖落上头的雨滴。转过身,她凝眸望了望落地窗里的服务台,然后掏出皮包内的手机。 “喂?” “小昊,是我。” “妈?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手机里传来儿子惊讶的声音,让她忍不住靶到好笑。“我打电话给你很奇怪吗?你是我儿子啊,我想你就打给你喽!”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的口气好像事业有成的忙碌人士哦!” 母亲语气里的嘲笑意味让他很无力,“妈!” “你还在工作吗?” “对啊。” “还在大楼里?” “嗯,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外头下大雨呢!” 突然转换的话题让柳沅昊愣了几秒,旋即反应过来。他老妈的个性就是这样,想到什么说什么,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长久下来将他的脑袋训练得反应极快! “真的吗?我没注意到——” “所以我帮你送伞来了。” “嗄?!”他一时没能会意过来。 “告诉老妈你在几楼,我现在马上上去找你。” 难道说她现在在楼下?他惊讶极了,第一个跃入脑海的就是——老爸跟妈妈该不会要碰面了吧? ***独家制作***bbs.*** 可以吗? 这跟他当初模拟的计划不一样,再说自己曾经答应晏琉叔叔,如果要设计他们两人见面也要事先让晏叔叔知道啊!很直觉地,柳沅昊想阻止母亲上楼。 “妈,我还没有要回家,我不需要雨伞——” “我直接问服务台的小姐好了。不说了,在楼上乖乖等我哦,儿子。” “妈!” “对了,你老板在你旁边吧?老妈买了小蛋糕当见面礼哦!” “你不要进来这栋大楼里!” 通话断讯的声音显然没有将他的激动喊叫传送出去,他无力地垮下了肩膀。老妈居然就这么无知无觉的踏进这里…… 这儿是野猪的猪窝啊! 妈妈若是知道她毫不犹豫踩进来的地方,其实就是她过去这七年来始终逃避闪躲的地方……哦喔,老妈该不会把这笔帐算在他头上吧? 他真的试图阻止过她唷! ***独家制作***bbs.*** “别葵,你对柳沅昊这个小孩有什么感觉?” 当晏琳和黎别葵并肩走在通往楼下音控室的安全梯时,她忍不住微仰螓首望着他试探性的询问。 “你想问的是什么?” 他迈开修长的双腿,矫健利落的快步拾阶而下,如果不是她脚程够快,早已被他甩落在后头。 “没有,我只是好奇问一下而已。” “他们在电话里有没有告诉你火势大不大?受损的器材设备有哪些?” “应该没什么大碍,否则miss陈就会再打电话给我了。”不像黎别葵的气定神闲,气喘吁吁的晏琳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就像你说的,如果火势猛烈的话,大楼的警报系统早就铃声大作了。没事的,我们慢慢走好吗?” 即使是小火灾,但为了安全起见,他们选择走安全梯。 黎别葵俯首看着她香汗淋漓、优雅尽失的狼狈模样,“好。”回答的同时,他轻轻伸手拨开她的手。 凝视自己被推开的手心,晏琳低垂着螓首掩饰眉宇问流露的浓重失落,不禁苦笑。“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你对我设下的界限跟防备仍然如此森严。” 态度明确到让她没有半点藉机遐想的灰色空间! “抱歉。” 除了这句话,他真的给下了她什么! 不要对我这么残忍,别葵!她好想仰头冲着那张俊美却冷淡的脸庞大喊。 包伤人的是,他连道歉都如此冷静,仿佛在他的心目中她完全没有撩动他情绪起伏的能力! 然而她却仍然像往常一样,展露出温柔得体的笑容,轻轻摇头。“你明知道的,你根本不需要对我说抱歉。” 一切都跟亏欠无关,她心甘情愿。 可笑的心甘情愿! “对了,你晓得柳沅昊的父亲是谁吗?” 凌厉的视线立刻扫向她,黎别葵眯起阴鸷俊眼。“你知道?” 晏琳摇摇头,但心里有了底,答案八九不离十。 “我听说柳沅昊七岁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人便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只有彼此下楼的脚步声成为安全梯里唯一的声响。 当他们抵达了音控室的楼层,黎别葵率先走向安全门。 在他即将触及门把的同时,她忍不住开口质问。“别葵,七年这个数字会让你联想到什么?” 转头睇了她一眼,他没有回答。旋即毫不犹豫的推开眼前那一扇厚重的门板,凛着脸走进那一片嘈杂混乱中。 七年的岁月代表什么? 代表柳絮儿离开他的时间! 他怎么可能会忘记? ***独家制作***bbs.*** 听说有一场小小的火灾。 柳絮儿走在略显凌乱的职员人群中,因为现场乱成一团,所以她这个外人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 先申明哦,她并不是爱凑热闹的人! 只是刚好自己的宝贝儿子就在这一栋大楼里,基于护子心切,她说什么也要亲自去看看自己的儿子没在火场里才能放心。 听着周遭大楼员工的讨论,这一起因电线走火引发的小小火灾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只是音控室里有些设备下是被熏黑就是在灭火时被干粉灭火器给覆盖,让大伙儿忙着收拾残局。 拿出手机再次拨打儿子的电话号码,只想再度确认儿子平安无事。 然而就在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刻,一抹高大的身形突然跃入她的眼帘! 柳絮儿当场愣住,那曾经极度熟悉却又变得无比陌生的身影立刻狠狠地将她钉在原地,浑身虚月兑,动弹不得!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下一秒,另一抹记忆中熟悉窈窕的美丽身影也一并进入她的视线。 老实说,对于看到紧紧跟随在他身旁的晏琳,她并不觉得意外,这很正常,从以前就是这样,只下过让她比较意外的是,撞见这一幕的自己竟然还是会为此感到心痛。 饼了七年了?还这么痛…… 目光一直盯着前方几十公尺的两人,她开始慢慢往后退。 然后一边在心里祈祷着——不要转头,拜托,不要让他在这个时候看到她!再给她几秒钟,她就能够成功退离他的视线范围! 好像有什么在吸引他的注意,原本正和音控组长讨论损失的黎别葵突然皱眉,转过头一看—— 目光立刻直直盯在柳絮儿的身上! 他怔了一秒,原本平稳的呼吸立时变得急促、胸口起伏,大争一挥,强势排开围绕在眼前的众人。 不要! 她的脚步终究比他快了一些,成功闪进电梯里关上门离去。 不!擂拳恨恨地重敲花岗岩墙一记,他反身准备冲向安全梯下楼追人。 不料却被迎面跑来的晏琳和音控组长给拦住,“黎先生,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不然你怎么突然……” “别葵,你怎么了?” “刚刚——”抬头望了望电梯的楼层灯号,亮起的灯号显示它早已抵达一楼,任他脚程再快也是大海捞针、徒劳无功。 这让他懊恼得整个人几乎虚月兑无力,转身抵靠在岩墙上,痛苦的将脸埋进摊开的掌心里。 懊死! 老天在玩他吗?竟让他在一分钟内尝尽重新获得与再度失去的苦涩滋味!太短暂了,短暂得几乎让他以为刚才发生的事根本不是真的! “黎先生你还好吧?” “别葵,你是不是不舒服?” 在他们急切的询问声中,只见黎别葵高大的身形缓缓地下坠,最后无力的蹲坐在电梯旁,胸口起伏,沉默不语。 “别葵你还好吗?你别吓我啊,别葵!” ***独家制作***bbs.*** “咦,你不是去帮你儿子送雨伞吗?” 唉踏进家门的陶香菁看见呆坐在客厅里的女儿,有些讶异。“其实说送伞也只是借口,你不是想藉机看看小昊的老板是什么样人吗?怎么样,见到了吗?对方正不正派啊?” 对于母亲连珠炮似的询问,她没有反应也没有回答,只是身形紧绷的坐在沙发卜,双手纠结绞握着。 “女儿你没事吧?” “我很好。” 她不懂。他当时为什么要跑过来追她? 他们两个已经没有关系了,不是吗?那他还要追她做什么呢? 就算两人面对面了,那又如何?要跟彼此说什么,嗨吗? “我说你啊,是不是没看到小昊的老板?” 陶香菁睇了睇心不在焉的女儿。问了这么多她也答不出半句话,看样子八成是了! “难免啦,大老板通常都是很忙碌的,哪有空闲坐在办公室里等你去找他?没关系啦,还会有机会见面的。” 母亲的叨絮提醒了柳絮儿。 难道说小昊的老板跟黎别葵之间有什么关系吗……不会这么巧吧?! 但直觉的,她就是知道自己抓对方向了! “小昊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柳絮儿眯起美丽双眼,“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他回来。” 立刻滚回来! 她有太多事要质问这个臭小子……对了,晏琉该不会也涉入这件事吧?会吗?他会吗? “你知道吗,我刚刚跟隔壁巷子的刘太太聊天,才知道我们这个社区发生大事了!听说最近有小偷会闯入家里行窃,已经有不少住户受害呢!幸好当时都没有人在家,要是不小心和小偷遇上了,搞不好会演变成强盗杀人也不一定唷……” 没有将母亲叨叨念念的社区八卦听在耳里,她只是一味的沉浸在自己飘幽的思绪里。 新闻杂志刊登的照片报导根本就不实! 他们完全没有将他这几年来逐渐展现的成熟魅力忠实地呈现出来,比起七年前,现在的他展露出的气质更加的冷沉神秘、俊伟迷人了! 他的眼眸不再是以前的狂佻气盛,而是换上更勃发内敛的谜样神采。以前的黎别葵眼神具有侵略性,充满轻狂不羁的妄世魔力;而现在的他眸光收敛了,却反而更加得慑人心魄,仿佛会让人沉溺其中,叫人不敢放胆逼视…… 老天! 她忽然低呼一声,伸手紧紧捧住宾烫的双颊。 他施在她身上的迷咒还没有消除吗?!才这么短暂的眼神交会,她就已贪婪的渴望将他的一切看个仔细? 客厅里,只见她扑倒在柔软的沙发里,抓着抱枕懊恼低吟。 难道她为他中的情毒还没解? ***独家制作***bbs.*** 幽暗的办公室里没有任何灯光,只有淡淡的月光透过玻璃帷幕,为这个房间提供一缕柔煦的光源。 倚靠在偌大的牛皮座椅里,黎别葵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好几个小时了。 他在想。 想下午时分,柳絮儿乍见他时的情景。他没有忘记她当时抗拒的眼神! 那是恨吗? 不像。 眼神的交会太短暂,他的惊讶激动太明显,这一切因素都让此刻的他无法明白分辨柳絮儿当时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最多的应该是震惊吧,就和他一样。 不是没有在脑海中暗自幻想过两人重逢的画面,假设了所有有意的、无意的可能性,却忘了设想见面之后该有的情绪反应。 没想到,翻涌的情绪竟会是如此的强烈! 伸手疲倦地抹了抹脸,他慵懒仰头枕靠在椅背上。 静默中,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整个人从椅子上挺直身,拿起话筒迅速拨打一串号码。 “你好,这里是汉疆民歌餐厅。” “我有事问你。” “别葵?”晏琉的语调从困惑转为轻松,“什么事你问啊!” “你是不是跟小昊联合起来计划什么?” 话筒的一端沉默了几秒,“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这一回,换黎别葵安静了下来。接着,他持握话筒的手悄悄地捏紧了几分,“小昊的爸爸姓柳?” “不,小昊没有爸爸,他从母姓。” 这句话就像一阵响雷轰然打在他的头顶上! 他还需要更多的提示吗? 答案不是已经呼之欲出了吗?! 不记得自己究竟有没有跟晏琉道谢,他甚至记不起自己是否有挂断那通电话。他只记得自己狂乱的翻出抽屉里柳沅昊潦草写下的家庭资料,然后抓起了桌上的车钥匙打开门冲出办公室…… “这个该打的女人!” 一边握着方向盘,他一边咬牙咒骂。 七年,絮儿居然这样让他不明不白的过了七年! “我的儿子只能姓黎!”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黎家的小孩不准叫自己的爸爸是野猪! 第六章 “好的,让各位观众久等了,我们现在马上教人家做这一道美味的‘香炸葱油虾饼’!” 不算大的客厅里,电视机正播放着傍晚时段的料理节目。 视而不见地盯着闪动的萤幕,柳絮儿看也不看身后的儿子一眼。 “妈,你不要不说话好不好?”柳沅昊不安地望着母亲僵硬的背影。 她仍然不语,幸而还有电视节目的声音,不至于让这个小空间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首先呢,我们先把事先准备好的荸荠洗干净,去皮切成碎末状。” 电视机里的主厨兼主持人刀法利落的处理着手上的食材,喀喀喀……规律的切菜声听在耳里惹得她更加心烦意乱。 “好嘛,我承认,很久以前我就知道大明星黎别葵是我爸爸。” 柳絮儿悄悄地倒吸口气。 小昊很久以前就发现了?!怎么可能,她以为自己一直隐瞒得很好。 “当我们把荸荠切碎之后呢,接下来就来处理红萝卜跟洋葱,同样要切咸细小的碎末状,各位妈妈也可以趁这个机会练一练自己的刀功哦!” 唰唰唰、唰唰唰! 瞪着电视机,她的双手开始不自觉地绞握怀里的抱枕。 怎么感觉越来越烦、越来越难控制脾气的样子? “其实你不太会隐藏秘密,在你心中越是在乎的事情,越是容易表现出来被人发现,只是你自己没有察觉而已。” 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柳沅昊拽着不安的情绪,站在母亲身后喃喃自语。 “最简单的,你不喜欢明星,可是只要是关于黎别葵的东西你都回很认真地搜集,不管是他的专辑唱片还是新闻报道,而且常常自己躲起来看着他的照片,关门边模边掉眼泪。日子久了,我当然会觉得有问题。” 柳絮儿浑身一僵! 难道这些都被小昊给看见了吗? 可是当时的她总以为自己是完全独处的,所以才敢那么毫无顾忌的放纵自己的悲伤跟情绪啊! “其实呢,做菜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唷!”主持人游刃有余的轻松闲聊,“大家可不要小看‘做菜’这件事哦?也是需要技巧的,相信每一位聪明的妈妈都有自己的秘诀!” 聪明?她不聪明呀! 因为她发现自己在年幼稚女敕的儿子面前,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心思几乎都是透明的! “发现黎别葵有可能是我爸爸之后,我就开始偷偷调查一些事情。” 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老实坦承,咽了咽口水,他低头扭手。“你一直没有发现我晓得你把日记藏在衣橱最下面的内衣柜里。” 柳絮儿吃惊的张开小嘴。 难道这个臭小子偷看过了?! 她突然很想抱头哀号。 这是什么天理,向来都是父母偷看小孩的日记不是吗?还有,按常理来说,应该是小孩撅一下,爸妈就知道孩子在想什么,怎么这些常理到了他们家全都跟别人相反呢? “好的,各位聪明的妈妈,我们接下来准备下一个料理的步骤。” 不要再叫我聪明的妈妈!她激动得差点撕了手上的抱枕。事实证明她一点也不聪明,她笨死了,笨得比猪还严重! “我就是从你的日记里确认了黎别葵是我的爸爸。妈,对不起,老实说我也很惊讶,你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我在偷看你的日记……已经好几年了。” 噢,好想死!她懊恼闭眼,无声申吟。 角色相反了吧?这种话通常应该要由父母来说的不是吗? “不过,妈,我发誓我没有看到那一篇你在回忆和老爸上床情节的日记哦,那几篇我都跳过没看!还有我也不知道你总是偷偷一个人躲起来回味躺在他怀里的感觉……那些限制级的内容我都没有看,真的!” 砰的一声,好像有个轰天雷在她的脑袋瓜里瞬间炸开! “今天介绍的这一道‘香炸葱油虾饼’色香味俱全,一定能够帮助电视机前的妈妈们勾起孩子们的食欲哦!” 我不要勾起我孩子的食欲,我要的是能够让他失忆又变笨的菜,快教我! “接下来呢,我们把所有准备好的材料通通混在一起搅拌均匀。” 看着那一幕快速搅动的画面,她只觉得自己的心情跟思绪也和那些萝卜洋葱一样被搅成一锅稀烂! 咱喳一声,她蓦地按下遥控器关掉电视。 柳沅昊拢紧的肩膀直觉地缩了缩。 “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很恶劣吗?你怎么可以这么不尊重我的隐私权?” 回头怒瞪儿子的柳絮儿突然住了口,咬住下唇。 因为她发现自己现在讲的每一句话都很像连续剧里的对白——小孩抗议父母偷看信件日记的那一种! “你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柳沅昊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晏叔叔……” 对厚,这件事还扯上了晏琉,儿子不提,她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柳絮儿倏地瞪着美丽双眼,“我正想问你这件事,你还不给我老实讲!” “我去找晏叔叔,请他帮忙想办法,安排我到野猪的身边。” 她困惑的眨眼。 什么猪?她刚刚是不是听见儿子说了什么猪? “我很好奇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长什么模样,还有我一直想问他,他为什么都不回家?” 瞅着儿子惴惴不安的小小身形,她默然不语。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父子天性吗? 没有原因的就是会对对方感到好奇,即使素不相识,仍压抑不了想要亲眼见一见对方的心情。 “晏叔叔想过之后答应要帮我,他说他也有自己的考虑。妈妈,我可下可以问你一件事?” 这会儿只见柳沅昊紧张地搓了搓手,小小的脑袋瓜里始终没有忘记下午黎别葵对他说的话—— 你不是脑袋很灵光吗?不会到现在还没发现晏琉对你妈妈有好感吧? 这是真的吗?那么妈妈是不是也爱上晏叔叔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野猪老爸又该怎么办?他忍不住为这个可能性感到忧心,他发现其实自己还满喜欢有野猪这个爸爸,如果现在告诉他老爸换人当,那…… “妈——”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叮铃叮铃的声音叫人无法忽视,他和母亲对望一眼,她转身生闷气的模样摆明了不想动也不会动,他只好去开门。 “哪位?”小手攀上了门把,轻轻旋开。 “絮儿是怎么教你的?”门外的黎别葵突然大皱其眉。 他当场愣住了,没想到站在门外的,会是那个从来不曾在这里出现的野猪老爸,更没料到才刚开门就替自己招来骂。 蓦地,不服气的柳沅昊也握着门把仰头瞪他。 “不可以随便开门你难道不知道吗?” 黎别葵越想越生气,语气也忍不住严厉了些。“你没听过三只小猪的故事吗?你不知道前面两只猪就是因为乱开门才死得那么难看吗?” 横了他一眼,柳沅昊一副“真是受够你了”的表情。 “三只小猪的房屋是被大野狼吹倒的,七只小羊才是因为乱开门被野狼吞进肚子里的。你没有童年吗?” 黎别葵愣了愣,开始扳动手指,发出喀喀的恐怖声响。“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天生很有讨打的特质?” 当初没有意识到自己和他有着牵扯不尽的关系时,就已经觉得眼前这个小屁蛋很欠扁,现在赫然发现这臭小子是从他的骨肉血脉里分割出来的一部分,更觉得这小子欠揍。 ***独家制作***bbs.*** “你想打我吗?” 他没忘记他们父子俩第一次见面时,柳沅昊也曾这么问过他。“嗯,有点忍不住了。”毕竟这种冲动他已经按捺很久了。 柳沅昊也不反驳,只是突然对着自己的野猪老爸挑了挑眉,然后回头喊了一声,“妈妈!” 黎别葵发誓,他真的在这个矮不拉几的小屁蛋眼里看到一丝邪恶的气息! 在此同时,客厅里传来柳絮儿的声音。“小昊,是谁啊?” 这梦寐以求的轻柔嗓音当场让他激动的往前跨了一步。 “没有啦,推销报纸的。” 黎别葵猛地低头瞪他,这么邪恶的小孩到底是谁家的啊?! 你说呢?柳沅昊撇撇嘴,将大门又关上了几公分。 “你给我等一下!”他倏地低头沉声威胁儿子,“我要进去!” 小家伙突然又转头,“妈,我们家不订报纸吧?” “当然不要呀,请那位先生回去吧。” “不要报纸啊,请你回去吧。”说着,柳沅昊就要关上门。 不费吹灰之力的扣住门板,黎别葵忍不住猛捏儿子的麻薯脸颊。“同样的话不要让我说第二次,我要进去!” 痛、痛……好痛哦!“妈妈还没有准备好要见你。” 黎别葵愣了一下,凝眼看他。 “你把她逼急了,她真的会跳墙给你看!” 这小子怎么把他妈妈形容成很像某种没事就摇着尾巴汪汪叫的动物?不过不能否认,他心里明白儿子说的是对的! “你有什么办法?” 柳沅昊小鹿般的眼珠骨碌碌转一圈,装模作样不看他。“啊,为了一架钢琴努力打工,我好辛苦哦。” 他的下颚微微一抽,“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他在心里狠狠捶墙!居然被自己的儿子勒索,这种事如果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做人,要不要当明星啊?! “细节我们明天再谈,拜拜。” 大门还是阖上了。 瞪着那一扇紧闭的门板,他忍不住侧头一想,自己的基因有这么优吗?居然生得出这么好巧机灵的儿子?不不,他和他没关系,应该是絮儿在怀孕期间吃了什么醒神补脑丸吧? 她不觉得补过头了吗?! ***独家制作***bbs.*** “calvinova的clp一280!” 才走进黎别葵的办公室里,一架崭新的数位钢琴映入眼帘,立刻让柳沅昊的眼睛突然一亮! 他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想模又不敢,双眼发亮、愉快而浑然忘我的模样,让倚靠在牛皮椅上的黎别葵瞧得一颗心不自觉的都放软了。 这小家伙真的遗传到他热爱音乐的基因了,不是吗? “天然木质键盘,全新的扬声系统、usb音源录音,在数位钢琴里头它算是顶级的机种了。”优雅地捻熄了烟头,他起身开窗让空气流通,吹散呛人的烟味。 柳沅昊转过头,眼神熠熠地瞅着自己的老爸。“我没有想过要这么好的钢琴,我只是想弹琴而已。” “它还不是你的。” 他忍住笑,看着儿子当场像是被打了一记闷棍的模样。在这场案子对战当中,总不能每次都让这小子占上风吧? “钢琴,我已经摆在你面前让你看了,你答应要帮我的事呢?” 撇撇小嘴,柳沅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喂,妈妈?” 黎别葵蹙起飒眉睇着小家伙的侧影。 讲电话就讲电话,干么哭啊?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是不是不舒服?忍不住担心的往儿子的方向走过去,就见他挂断了手机,转头对着自己笑嘻嘻—— “野猪,别说我没帮你噢!” 不到半小时,柳絮儿抓着包包,风尘仆仆的冲到这一对父子面前。 坐在钢琴前面,正在进行愉快的父子四手联弹的两人蓦地怔住了。 当她砰然推开办公室大门,风一般的席卷而王,站在他的眼前大口喘气,刹那间黎别葵以为自己在做梦。 七年前无声无息的转身从他身边离开,七年后突然又毫无预警的出现在他面前,就算她正因不明原因而忿忿不平的瞪着自己,他仍难以按捺胸口瞬问翻涌的狂喜与激动! 他忍不住站起来。 “你现在是怎样?!” 啊? “你怎么可以诬赖我儿子偷窃?” 嗄?! 他直觉的转头皱眉凝视柳沅昊,就见原本开心弹琴的臭小子此刻已换上抽抽噎噎的委屈状。 “妈妈,你一定要保护我哦!呜呜……” 他的飒眉蹙得更紧了。这个小屁蛋是在装什么? 儿子委屈的模样让柳絮儿怒火更炽。 她昨晚原本已经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再踏进这栋大楼、再靠近任何和黎别葵有关的人事物,没想到刚刚儿子那一通伤心泣诉的电话,当场将她所有的誓言和决心给整个掀翻! “黎别葵,我告诉你,我有自信把儿子教得很好,他绝对不是像你说的,手脚不干净又满口强词夺理的小孩!” “哦?” 他挑了挑眉,又睇了柳沅昊一眼,隐约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狗皮膏药。 “我儿子绝对不会偷东西!” 居高临下的双手环胸,他细细凝视眼前这一张盛怒的容颜,俊飒的眉宇间有着,一丝浓浓的眷宠与回味。 仔细想想,自己已有多久没有见过絮儿勃然大怒时神情?“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吵架之后都做什么吗?” 柳絮儿一怔! 他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个问题? “她记得,妈妈的日记有写,”见母亲沉默不答,柳沅昊主动开口。“她说你们每次吵架后都会上床,有时候还边吵边做,很忙的。” “柳、沅、昊!” 她的俏脸当场涨红,也不晓得是因为愤怒还是尴尬?这个小王八蛋还说他没有偷看那些内容! 小家伙赶紧又将脸埋进小手里,一抽一抽的啜泣。“呜、呜,妈妈,他们诬赖我偷东西,你说怎么办嘛?” 一提起这件事,原本气恼的柳絮儿瞪了儿子一眼,重新转头仰视黎别葵。 这个不可一世、邪恶狂妄的俊美魔鬼! 柳絮儿暗暗提醒自己撑起气势,绝不能在这一双邪魅慑人的视线不示弱。“不管你的员工说了哪些证词,总之我儿子绝对没有偷拿别人的皮夹跟手机!” “哦,他是这么告诉你的吗?” 原来瞎掰偷窃的内容是皮夹跟手机啊。 但她误解了他质疑语气中的含意,“不用小昊告诉我,我也知道绝对不是他做的!” 不知怎的,感受到那深邃而锐利的视线,她忽然失去了直视他的勇气,只见她低垂着螓首,握住儿子的小手,“我要带他回去了!” “这么容易就让你把人带走吗?” 她顿了一下,皱眉回头看他。 双手环胸的黎别葵昂起下颚,“这么简单就让你把他带走了,那么还有其它职员遗失的提款卡跟更衣室失窃的女用贴身内衣,这些帐我要找谁算?” 柳沅昊当场傻眼! 喂喂,你适可而止哦,臭野猪!掰过头了吧? 峻着脸色并不看他,黎别葵严肃的神情仿佛确有其事。 柳絮儿显然呆住了,“失窃的……女用贴身内衣?”她慢慢转头,困惑又不解的瞅着自己的儿子。 “是啊,你应该知道是哪些东西吧?蕾丝、黑色网袜——” 黎别葵边讲,柳沅昊边摇头。 “絮儿,你很会教儿子嘛!” 他语气中的淡淡讥讽让她直觉地蹙眉瞪视。 “是不是栽赃,要等查明后才知道。但不可否认的,在你儿子没有出现之前,这些失窃事件都不曾发生。” “那也不能说是小昊——” “我们会调查清楚。所以在查清楚之前,他必须留在这里。”噙起俊美嘴角,他往她跨近了一步。 她想往后退,却被摄迷在他那双幽深如寒潭的深邃眼眸中。 此刻的他就像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性感魔鬼,巧妙隐去了一身的邪恶算计,只流露出欺人的善意,在柳絮儿的面前优雅而温柔地打开了泥瓮的盖子。 “基于我们过往的交情,絮儿,我可以特别通融,允许你在这段非常时期陪伴在你儿子的身边,保护他幼小脆弱的心灵。” “我……” 他这是什么意思?要她也待在这里,待在他的身边? “你当然可以拒绝。” 黎别葵薄抿的唇边蓦然噙起的俊美笑容,当场让她的心不争气的怦跳一下! “我、我肯定是拒绝啊——” “那么在这段调查期间,你的宝贝儿子我会请晏琳好好代为照顾的。” “晏琳?!叫她离我儿子远一点!” 柳絮儿惊叫一声,毫不犹豫的怒然跃入黎别葵为她打开的瓮里! 第七章 真的有他们说的什么失窃案吗? 柳絮儿正襟危坐的端坐在沙发上,宛如一个旁观者似的,看着黎别葵和自己的儿子开开心心的弹着钢琴。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像个琴艺精湛的钢琴师,只见修长灵巧的十指随性的在黑白键上恣意优游,悠扬的乐曲瞬间便如行云流水般流泄而出,惹来柳沅昊一阵崇拜与惊叹,他也下藏私耐心的教导着。 在这种和乐融融的气氛下,益发让她觉得自己此刻的存在是一种不自然的突兀。 她下意识的望了望摆在一旁的包包,犹豫着该不该离开? 他从一开始就注意到她的紧绷和下自在,但他并下急着将她拉进自己和柳沅昊的圈子里。 他还想再多看她几眼,稍解这么多年来对她的相思之苦。 要知道,距离上一次她这么安安静静的坐在他身边听他弹琴,那已经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他吻过的唇,一度深深眷恋的眉与眼,和那依旧柔弱纤细的娇躯,自己曾经用过各种方式和万般的狂野柔情去宠爱她,在她羞涩但无私的回应里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与冲击…… 这些,絮儿还记得吗? 不远处,她那一双略显无趣的视线和黎别葵灼热的眼神突然间对个正着—— 柳絮儿旋即咬着唇瓣,羞红转开。 他蓦地噙起性感魅笑。 是的,她记得! “肉麻当有趣!” 优雅地低下头,他挑了挑飒眉。“你说什么?” 柳沅昊压低了声音,继续弹着。“我说,你们两个真是肉麻当有趣,交会的眼神好像巴不得这里只有你们两个人似的!” 他捏着儿子的脸,“既然知道了还不快滚?” 痛、痛、痛……“猪到啦!”扯回了自己的脸皮,准备跳下钢琴椅的柳沅昊忽然停住动作,迟疑地看着他。 黎别葵宠爱似的模了模小家伙的头,“怎么了?” “野猪,你能搞定她吧?” “嗯?” “我是说,你能够留住妈妈吗?不要让她离开,不是不让她回家,而是——” 他又捏了捏儿子圆胖的脸颊,打断他的话,“我会留住她的。别担心,这一次我不会轻易放手,连同你也一样。” “我也在你想留住的名单里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又模了模儿子的头,抿起的嘴角仿佛在说着“你这个傻孩子”的宠爱模样。 柳沅昊忽然觉得眼眶一湿,伸手抓住他的衣角,“野猪,我真的好高兴——” 话还没说完,就突然被踢出钢琴椅! 小家伙的表情立刻从泫然欲泣瞬间转为错愕震惊。 “叫我野猪不需要这么高兴!” 臭小孩,也不会叫一声爸爸来听听!以为当老子的都不会记仇吗?“找个理由跟絮儿说你要离开,快点。” 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啊?忿忿地揉了揉被踢疼的小,他走到母亲的身边咕哝几声,接着在她的点头首肯下开门走出办公室。 按捺着想冲到柳絮儿面前的冲动,黎别葵故作优雅而不在意的弹完了整首曲子这才推开椅子好整以暇的走向她。 每迈出一步,他的心口都怦跳得益发激昂! 但显露在俊脸上的表情却是如此的冷静,冷静的仿佛不带任何一丝特殊的感情。 这让她没来由的感到心慌。 是不是只有她仍心心念念他们过往的一切? 难道只有她一个人遗留在过去,直到现在依旧走不出来?痴的是她,蠢的也是她吗?所以她无法像他这样,优雅而坦然的面对对方。 因为只有她还被困在过往的旧情里? “你在想什么?”轻松落坐在她的对面,他态意舒展修长双腿。 你忘了我们曾经爱过吗? “你有个很聪明的儿子。” 柳絮儿默默聆听,迷惘地眨了眨那双盈盈水瞳。 小昊他……也是你的儿子啊! “这阵子和小昊相处,我发现你把他教得很好。” 她怔怔颔首,“谢谢。” 柳絮儿微微低头,凝视自己捏握的手。 不需要觉得难过啊,为什么要觉得难过呢?他本来就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儿子,其实他们已经是个完整的家庭,而不只是单纯分手的两个陌生人。他不晓得,自己并没有让他知道,所以不要伤心,她下应该伤心的! “小昊已经跟你说了吧?”他瞧了她一眼,微微转换坐姿。“在这段非常时期,你就以特别助理的身份待在这里,这么一来,也能够为你的出现做合理的解释。” 你可以不要再这么冷静的跟我说话吗?! 她好想转头对着黎别葵握拳大喊!不要用这种云淡风轻的口吻和我对话,不要拿如此平静淡漠的态度来面对我! 这好像是在明确的告诉她,我们只是交情普通的陌生人! “为什么不说话?你不舒服吗?” “我……” 靶觉到自己嗓音里的粗哑,她顿了顿,挤出笑容,“这里的冷气好像太强了点……你不觉得吗?” 话毕,他毫不犹豫的站起身,大跨步走出办公室。 看着他迅速离去的颀长背影和瞬间闭合的大门,柳絮儿愕然的小嘴微张,然后伤心回神,黯然低头。 他的每一个肢体语言都在说明着,他对自己一点留恋也没有。 深深喟了口气,缓缓往后躺在沙发椅上,她抬起右手手肘遮捂住自己微湿的双眼。 对两人的关系还抱着不安与期待的自己…… 痴蠢的模样真难看! ***独家制作***bbs.*** 砰的一声,黎别葵擂拳打在茶水间的流理台上,摆在一旁的水杯立刻为之震动! 这里的冷气好像太强了一点……你不觉得吗? 这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单纯傻女人,他浑身燥热得几乎坐不住! 只是坐在一旁看着她就已经让他着实被挑起,搞得他既不安又难耐,不得不频频转换坐姿,避免刺激胯间逐渐不受控制的滚烫。 结果她居然跟他说冷气太强?! 这个傻女人是真的不明白,只要在她身边,就算把他扔进南极冰山,自己依旧摆月兑不了遭受浑身热烫的命运! 她是真的不懂,不懂他有多么轻易的就被她挑起。 不是只有他还甩不掉对她的眷恋吧?是吗?!难道絮儿已经把他当成“曾经”了?黎别葵抹了抹脸,喟然吐气。 究竟有没有信心把她留下来? 这个答案,他自己也没有把握。 唯一能确定的是,再见心中的挚爱,他在见面的刹那间就已经发现到了——他承受不起再一次失去她的沉重打击! 端起了泡好的热茶,他吸了口气走向办公室,才推开门,里面无声弥漫的僵冷气氛让他直觉地皱了皱眉。 “别葵,你跑去哪了?我一直在找你。” 站在办公桌旁的晏琳在门扉开启的瞬间转身面对,乍见他的同时,原本淡漠的神情顿时转为明亮鲜活。 “絮儿喊冷,我去帮她泡杯热茶。” 他睇了睇沙发上的柳絮儿,她却谁也不看。 “哦,这种小事让刘秘书去做就可以了啊!”晏琳扯了扯嫣红的嘴角,“我帮你端给柳小姐吧!” “不用,我拿给她就可以——” “让我来!” 也不知是无心还是刻意,晏琳争抢的力道太大,瞬间打翻了那杯茶。美丽的玻璃杯掉在地毯上,幸运的并没有摔破,翻倒的茶水立刻在米白色的波斯地毯上印下一圈黄褐色的污渍。 默然不语的柳絮儿瞅着它,突然觉得好刺眼! “真抱歉,我怎么这么大意?”露出歉意浅笑,晏琳赶紧弯身捡起那只杯子。“我马上再去泡一杯!别葵,你刚刚用的是哪种茶包?” 像是绷紧的神经在刹那间断裂弹开,柳絮儿霍地站了起来,捞起一旁的包包,“不用麻烦了,我想我还是先离开。” “晏琳,你泡一壶玫瑰茶过来吧!记得不要咖啡,絮儿喝不惯会反胃。” 有些困惑又有些僵直,她转头凝视黎别葵。 他还记得? 睇了她一眼,他迈着昂挺步伐走回自己的办公椅。 突然间的静默让蹲在地上还未站起的晏琳感到一丝莫名的难堪与五味杂陈,她尽可能骄傲优雅地站起身。 “不要咖啡吗?我记住了。” 美丽窈窕的身形消失在那一扇闭掩的门扉后,他微侧着俊脸默默凝视柳絮儿,她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悄悄捏紧包包的提带。 “我想我还是——” “坐啊!” “……好。”她忍不住侧转螓首回应他深邃却难懂的注视。 重新落坐的她懊恼的想拿包包砸自己的头!她明明不想坐,她分明想转身潇洒离开,她甚至想冷着脸瞪他! 却没有一件做到。 “我真惊讶,你几乎没有变。” 她怔怔地凝望他。 双手交握优雅地撑抵在下颚上,黎别葵眨动着那一双邃墨的眼眸,细细注视眼前的可人儿。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帷幕洒落在她白皙的脸庞,更增添那一抹吹弹可破的晶莹美丽。 天知道这一张精雕玉琢般的脸蛋牵系了他所有的感情长达几年的时问! “虽然经过七年了,你却依旧没有一丝改变。”依然是那个让他不由得深爱的女人。 “我没有变?”是说她一点长进也没有吧?也是,七年前的她连自己都快喂不饱了,七年后仍是同样的情况。 这一点,她不得不羞愧承认。 “可是你却变了很多。” “哦?”他略挑起眉。 “你变得更好了,也更有名了。” 刻意的用简单的几个宇来略过称赞他益发英俊挺拔的外表与气质,不想让他发现如今的他对自己具有更强烈、更惊人的吸引力! 黎别葵淡淡一笑,“只是刚好在工作上有些进展而已。” “只有一件事,是你这七年来唯一没有改变的。” 他的兴致被挑起了,“是什么?” “晏琳。” 抓着皮包站起身,柳絮儿冷淡的看他。 他性感嘴角边的弯弯弧度缓缓抿直。 “不管是在七年前还是在七年后,你身边惟一没有改变的,就是始终保留着晏琳的位置。” 看见她毫不犹豫的转身定向门口,他霍地推开椅子站起来! “那是因为工作——” 原本已握住门把的柳絮儿停顿了一下,缓缓回头勾动唇角,对他露出一抹虚弱无力的笑容。 “七年前你也这么说。” 语毕,不再回头的她直接开门离去。 ***独家制作***bbs.*** “你的意思是柳絮儿容不下晏琳喽?” 汉疆民歌餐厅的吧台角落,黎别葵和城仲熙并肩而坐,慵懒而悠哉地吞云吐雾。老板晏琉嘴里也同样叼着一根烟站在吧台内陪伴他们,不像往常总是杵在最显眼的位置招呼着每一位进门的客人。 兄弟三人的聚会,百年难得一次,天大的生意也得暂时先挂在墙壁上。 “别葵,我在问你话啊!” 弹了弹烟蒂,城仲熙皱着眉头。“我问你,你下午该不会当着柳絮儿的面,让晏琳难堪了吧?你是不是又伤害她了?说话呀!” 沉默不语的黎别葵优雅地摇晃着手中那杯加冰的威士忌,晶莹剔透的冰块浸婬在澄黄的酒液中旋舞摆荡,在晕黄色的灯光下闪耀出璀璨的光芒,轻轻地撞击着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单音。 像是玩够了,他仰头喝了一口,接着沉稳放下。 “事实上我比较想听晏琉说。” 他那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光笔直直视晏琉的眼,“你不觉得你应该有很多话可以说吗?” 经这么一提醒,城仲熙也跟着望向吧台里的家伙。 晏琉一度不自然的避开了好友凌厉的视线,下意识的喝了一口酒,吁了一口气,他淡淡地扯了扯嘴角。 “其实这几年絮儿一直没有跟我断了联络。” “我跟她是多年朋友,直接喊她的名字有什么好奇怪的!”晏琉刹那间仿佛恼了,语气有些加重。 “你别理他,这家伙从以前就是有名的醋桶。” 城仲熙笑着指了指黎别葵,悠哉喝酒。“我还记得很久以前,我在台上唱歌时,曾经跟坐在台下的柳絮儿开了一个暧昧的玩笑,回到休息室后马上被这家伙压在墙壁上威胁兼恐吓。因为这件事,当场让我们两个梁子结大了。” 轻啜威士忌,黎别葵用杯子掩去自己唇边的笑意。“有这件事吗?” 装蒜!城仲熙顶顶他的肩,“哎,有没有人说你当流氓应该会比当歌星更成功?” 黎别葵终于哈哈大笑,“有。” 他那个野猪儿子! 晏琉也跟着笑了,替他们又倒了一些酒。“其实我知道别葵一直没有忘了絮儿,也多少猜得出来你心里仍想找到她。” 黎别葵啜着酒,聆听着。 “这我就不懂啦,既然你知道柳絮儿的消息,为什么经过七年了,你都不跟别葵透露?就算是暗示一下也好啊!” 随着城仲熙的提问,黎别葵缓缓地扬睫凝视吧台里的晏琉。 “我答应过絮儿不让别葵知道她的消息。”晏琉迅速睇了黎别葵一眼,“她说如果我透露她的行踪,她就再也不来这里了。” 晏琉沉默了几秒,“我不希望失去她,这就是我不说的理由。” 他坦承不讳的告白让城仲熙不由得挺直了身,直觉地望向身旁的黎别葵。 然而黎别葵却没有开口,甚至没有任何反应,始终默默地啜着酒。 他的沉默像是给了晏琉继续的勇气,“这一次,我承认是我计划的。小昊来找我,他说希望亲眼看看自己的爸爸长得什么样子,他还告诉我只要看你一眼就好,我不忍心拒绝,所以才事先探听了别葵的工作行程。” “我有问题,”城仲熙举手,“既然你喜欢柳絮儿,为什么还要把她儿子送到别葵面前呢?难道你不怕柳沅昊可能会成为他们两个人重逢的媒介——” 黎别葵突然拍他的头,“不要这样形容我儿子——” “黎别葵,你真的改行去当流氓算了!” “因为我在赌。” 晏琉的嗓音蓦地低沉,惹得两个打闹的家伙立刻转头看他。 他捧着酒杯笑了,有些自嘲又有点寂寥。 “我赌很多事,赌别葵跟絮儿还有没有缘份,赌老天会不会成全我的感情?甚至也赌自己和小昊有没有成为父子的可能?” 黎别葵沉默着,凝睇着好友。 晏琉也不回避好友的视线,笔直迎视他深邃难测的双眼。“你知道你儿子有多么讨人喜欢吗?” 喜欢到让他一点也不介意成为所谓的“继父”。 他当然遗憾小昊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因为他多么想要一个这么聪颖可爱的小孩。但晏琉更感到欣喜,如果自己真的有机会成为柳沅昊的父亲,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该如何疼爱他、宠溺他,让小昊成为最幸福的儿子! 气氛静默了,然而却更让人充份感受到晏琉此刻无声抖落的悲哀与失落。 城仲熙悄然叹了口气,只觉得感情是人世间伤人最深的利器! 它无影无形却最是锋利。 刀枪可以杀死一个人,却伤不了人的灵魂。当死后的一缕幽魂在幽暗虚无间缥缈着,执着系念的依旧是感情,而不是当初害死他们的利器。 “我还是要谢谢你。” 黎别葵俊飒的脸庞显露认真,“谢谢你把小昊照顾的很好!” 晏琉瞅着他的眼,似乎是想辨识这番话究竟是出于酸嘲抑或是真心?几秒后,他真心笑了,“别客气,我付出的很快乐!只是以后,你得完全负起父亲的角色跟责任了。” “我会的!” 一旁的城仲熙看着他们俩,突然高举酒杯,“来,干一杯兄弟酒!” 黎别葵和晏琉对视一眼,微笑扬杯。 气氛轻松热络了不少,好友三人一杯酒一个话题的闲聊,蓦的,晏琉的视线被门口忽然出现的身影给吸引了。 “别葵。”他朝门口努了努下颚。 黎别葵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揪着背包走了过来,柳沅昊稚女敕娇小的身形在这喧哗热闹、烟雾缭绕的场合着实不搭调! 忘记会被人发现他的明星身份,黎别葵跨了出去迎上小家伙。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露出一副沮丧想哭的样子? 柳沅昊的小嘴嗫嚅了几下,“野猪,我有话想问你……” 第八章 “满难想象别葵那种又酷又任性的家伙已经当爸爸了。” 吧台边,城仲熙拿着酒杯摇摇头,想起自己几乎下可能实现的苦恋,忍不住心中一怅,闷头喝酒。 也跟着举杯啜饮的晏琉淡笑,“他会是个好爸爸的!” 拌手休息室里,黎别葵将儿子抱在怀里,让小家伙坐在自己的腿上,向前环绕的精壮臂膀轻拍着儿子可爱微鼓的小肚腩。 “野猪?” 小家伙在他怀里扬起头,被他拍了一下头。“叫爸爸。” “野、猪、老、爸!” “你为什么老是坚持叫我野猪?”捏他的脸,狠狠捏、用力捏! 痛痛痛……“因为你没有责任感又没有家庭观,好几年不回家也不联络,就跟满山乱跑的野猪没两样——” 黎别葵又敲了他的头一记。 “你演讲啊?说得既流利又不换气,难道还希望我称赞你吗?!还有,你给我搞清楚,我不是不回家,而是根本不晓得有这个‘家’的存在,别以为你年纪小就能乱毁谤,我可以保留追诉权的。再还有,你马上给我更正道歉,本人现在的情况不是不回家,而是‘不能’回家!” 说得也是哦,现在的情形真的是“野猪老爸不能回家”耶! 柳沅昊立刻忧心忡忡的转头看他,“野猪,你又惹妈妈生气了对不对?她今天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还说再也不去你那里了。” 他仿佛看见自己原本在心中悄悄建构的,名为“全家福”的水晶球啪的一声产生了裂逢,水晶球里那一幅幸福美满的影响随时都有崩塌的可能。 他好慌、好害怕! “傻儿子。”黎别葵疼爱地模了模儿子的头,“小屁蛋,你看过瓮吗?” 怎么会有人叫自己的儿子小屁蛋啊?那他自己不就是个活生生的大屁蛋吗?“曾经在网路上看过。” “你只有一个工作,就是把你妈妈诱骗到我的公司里。一旦她踏进了那栋大楼,就像跳进了一个很大的瓮里,她自己没有察觉,但事实上老爸要抓住她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这样你懂了吗?” 一边说着,他一边觉得自己真是个了不起的沟通天才! 竟然能够将复杂的男女情爱纠葛用如此简单浅显又贴切的方式描述,既含蓄又不露骨,该讲的有讲、不该说的半点都没透露,他觉得自己实在不应该去写歌当明星,而是应该去编童书,滋润民族幼苗的心灵才对! “野猪。” “嗯,怎么样?”准备赞美他这个老爸了吧? “你把妈妈当鳖吗?” 呃,难道小家伙读过成语? “她如果发飙的话打人很痛,这个你知道吗?” 咦,这是暗示他可能会被絮儿痛扁的意思吗? ***独家制作***bbs.*** “柳小姐,不好意思哦,还要麻烦你帮我泡茶。” “刘秘书,你别跟我客气了。” 茶水间里,柳絮儿一边泡茶一边浅浅抿笑。“反正我整天在这里也没事做,能帮忙做点事我还觉得开心呢!” 准备小点心的刘秘书忍不住抱怨了几句,“电影公司的人也真奇怪,说什么刚好在附近,所以顺便来看看黎先生的配乐工作进行得如何?说真的,我在这里工作那么久,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随性的客人。” “虽然对方说是顺便来看看,可是我看你们似乎很慎重。” 就连一向在她面前态度高傲的晏琳这会儿也都严肃地板起脸,急忙连络相关人员进行简短的小组会议。 倒是黎别葵仍是一派轻松的模样,她当然不是刻意注意他,只是那个人刚好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柳小姐,这你就不知道了,其实这一次负责包办一部电影的配乐工作,对于黎先生的事业有很大的帮助,如果顺利成功的话,那他就不再只是一个会作词作曲的歌星而已,而是兼具幕后制作实力的全方位音乐才子。” 见柳絮儿不说话,只是一迳的看着自己,刘秘书侧头思索了一下,“呃,简单的说,就是会把黎先生的地位成功往上推高一级!” “原来如此,我懂了。” 难怪晏琳会那么紧张慎重。 严格说起来,不管自己长久以来对她存有什么样的观感,但平心而论,晏琳在黎别葵的事业上的确提供了相当程度的帮助,这是不容置疑的。 所以这七年来陪在他身边的是晏琳而不是自己,这一点也不稀奇啊! 在他的生命里可以接受她长久的缺席,却不能容许晏琳消失一刻。 “柳小姐,那这里就拜托你了,我先赶到会议室准备其它东西。” “好,你快去吧。” 看着刘秘书匆匆忙忙跑出茶水问,她低头轻轻掀起瓷壶的壶盖,观察茶叶冲泡的情况。 老实说她本来打算下再来这里的。 这儿根本没有她立足的地方,晏琳才有。 可是小昊在哭,说他哭又好像太过了,小家伙只是将自己蜷缩在沙发上,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妈妈,我没有喜欢野猪老爸,我真的不喜欢他!所以你不想再去公司找他也没关系,我不在意。 可是你真的不喜欢他吗?你的日记里明明不是这么写的。因为你是大人,所以你不想诚实对不对? 那一瞬间,她能对自己的儿子回答说“对”吗? 所以她只好又来了。 将热茶一一倒进托盘里的精致瓷杯,淡雅的茶香立刻四溢而出。 “如果顺利成功的话,会把黎先生的地位成功往上推高一级!” 罢刚刘秘书这么说。 其实根本轮不到她操心,因为有晏琳在,晏琳才是那个能够为他提供实质帮助的人! 那么她呢?她能做什么? 怔仲的视线落在眼前烟雾袅袅的杯子上,柳絮儿提醒自己,既然要帮忙就得拿出所有的注意力。吸口气,她小心捧起桌台上的托盘定出茶水问。 至少,她会泡茶! ***独家制作***bbs.*** “陈先生,我以为你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和注意力应该是放在我身上才对。” 会议室里,黎别葵冷漠至极的低沉嗓音蓦地响起。 气氛顿时骤降。 “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年近半百的电影公司代表陈世先咧嘴笑着,皱垮的脸上着实看不出有什么羞赧的模样。“黎先生,实在是因为你的秘书们太漂亮了,让我的视线忍不住直往她们身上飘,失态失态。” 黎别葵掀唇冷笑,“既然如此……”眼珠子挖掉算了! “别葵!” 像是感受到他即将出口的毒辣话语,一旁的晏琳连忙出声阻止,微笑接手发话的主导权。 “陈先生,不知道刚刚黎先生试弹的这一段配乐您觉得如何?” 瞅了她一眼,陈世先竞在众目睽睽之下极其自然的伸出手,覆压在晏琳的雪白手背上。“他刚刚弹什么我听不太清楚,方便的话,你是下是可以请你们黎先生再弹奏一次啊?” 一旁的城仲熙瞪着这一幕,攒紧了眉心。 黎别葵的脸色没有好到哪里。 他可没忘记这只老色鳖刚刚之所以没听清楚音乐的旋律,是因为他那两颗该剜却还没剜掉的眼珠子正忙着窥视柳絮儿。 陈世先曲起食指朝站在角落的柳絮儿勾了勾,“哎,我说你啊漂亮秘书,再过来帮我倒杯茶吧?” 黎别葵坚毅的下颚隐隐抽了抽。 在一旁待命的刘秘书抢先走了过来,“我来帮您倒茶吧!其实柳小姐不是公司的职员,她只是刚好来帮忙——” “茶就是要漂亮的女人来倒,喝起来才会香嘛!你姓柳是吧,快过来呀!” 迅速望了俊脸阴晦的黎别葵一眼,柳絮儿点点头走上前。 满意的掀了掀唇,陈世先不忘回头拍拍晏琳的手。“其实呢,我是不太赞同他们将电影配乐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你这个毛头小子来做。” “哦?” 这会儿的黎别葵竟不怒反笑。 “你又没有这一方面的经验,说白一点,你到底有没有能耐承接这么庞大的工程都是个问题!你要知道,一部电影的投资金额可下是开玩笑的,这么钜额的投资如果败在你这个环节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讲了!老实说,我还真搞不懂为什么导演会坚持要你负责?” “导演不一定是对的。”他不就和你这种猪精投胎的烂胚合作了吗? “是啊,你说这句话就中听了!”陈世先说着,咸猪手不忘趁机模上柳絮儿浑圆的俏臀。 她当场骇了一下,差点惊跳起来,连壶里的茶都险些洒了出来!可是这么多人在场,这个人的角色又如此重要,她只得努力压抑住惊恐与反感,不让任何情绪表露在脸上。 但黎别葵还是凌厉的注意到她倏然刷白的脸庞。 而这让他的脸色刹那间阴沉到最高点! “絮儿,你可以出去了。” 她蓦然抬头看他。 “为什么叫她出去?我很喜欢她倒茶啊!你别走,留在这里——” “现在,絮儿!” 黎别葵语气中的僵硬与严厉瞬间狠抽她的心! 霎时有那么一股落泪的冲动直冲她的脑门,几乎叫她承受不住,她梗住了呼吸不敢眨眼,点点头迅速放下手中的茶壶,转身开门离去。 后来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她不知道。 躲在空中花园的她紧闭着双眼,仰头迎向秋风吹来的方向,想让略带凉意的冷风吹掉眼眶里不小心流下的泪水。 “絮儿!” 她睁开眼,看见气息吁喘的黎别葵站在花园的入口处。 终于寻着她的身影,他像是安心了,抓着花台望向远处,深吸几口气,平复急促的呼吸后才缓缓迈步走向她。 她儿站了起来,“那个人呢?他后来对你的音乐满意吗?” 黎别葵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没有预警的撞进那精壮厚实的胸膛,她一开始是觉得有点疼,后来被那炙热灼人的气息给整个包围,则是让她感到一丝羞赧与不安。 “葵,你做什么——” 不能靠得这么近,否则会被精明的他发现自己紊乱的心跳!柳絮儿直觉的伸手想要将这副胸膛给推开。 却被他拥得更紧,几乎喘不过气。“你跑来这里干什么!” “你叫我走……” “那是因为如果再让那只猪碰你一下,我真的会宰了他!”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很想哭。 或许是因为他的体温太烫人,也有可能是方才的委屈太强烈,又或者是刚刚那个色胚的行径太恶劣,总之,就是让倔强的她收不住泪。 “我以为你是气我连倒个茶都做不好。” 略显委屈的抽泣声深深扯动他的心,他将脸埋进她的丝滑秀发里,益发收紧怀抱,“你在胡说什么!” 一滴泪趟了下来,“我才没有胡说,你就没有叫晏琳离开——” “她的部份城仲熙会搞定,我管那么多干么?!” “我才不信,事情没有你说得那么简单。” “絮儿。” “谁知道这七年来你的心里——”她忍不住伸手揩了揩脸上不受控制的泪水。 他不禁微皱眉头,“絮儿!” “干么?!” “别再乱扯了!” 蓦地俯首封吻她喋喋不休的唇,他懒得再听她那些充份发挥想象力的臆测之词。 七年前他就听过很多了,虽然没一样是真的,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再搭配上那委屈落泪的模样,恍然间还真的会让他怀疑自己该不会是在梦游时确实干过这些事吧? 咽进唇里的轻浅嘤咛唤回了他所有的注意,再度尝到她唇里的甜美,他悄悄喟了一声,悍然索求更多自己曾经错失的甜蜜津泽! 柳絮儿忍不住在他的强势下感到颤栗,一种既陌生却又熟悉的气息催逼得她几乎泫然欲泣。 她下意识地伸手揽过他的臂膀,将他搂向自己。 舌尖尝到了咸咸的滋味,他笑了,缓缓退开她艳丽的红唇。 额头抵着额头。 “傻瓜,哭什么?” 被这么一问,泪水倏地滑落,直叫她尴尬抹泪。“我也不知道。” “我们第一次在一起,你也这么哭。” “你在胡说什么!” 拍开他的胸膛,她娇羞地转身想走。 却被他毫不费力的给拉回怀里,漾满爱意的宠溺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她美丽绋红的脸。“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还记得。” “记得什么呀?”娇嗔着,她咬唇想躲。 “记得你第一次瘫在我怀里,边哭边申吟的模样简直勾飞了我的魂,让我的身跟心从此之后再也离不开你——” 柳絮儿捶着他,几乎不敢抬头看他的眼。“你别说了啦!” 他蓦地抱紧她,困住她所有的动作。 他静默了,她也跟着安静。 黎别葵轻轻俯首吻上她敏感的后颈,感受唇下的娇躯传来一阵颤栗,他忍不住怜爱地伸舌舌忝吮,换来她轻浅的吸气与低吟。 “葵,别这样……” “我很想你。” 只觉得鼻头一阵酸涩,她害怕自己会哭出声,动也不敢动。 “我不可能……” “什么?” 我不可能再让你走了! 柳絮儿转头想看他,“葵?你想说什——” 他突然趁势凑近她敏感的耳畔,性感扬笑、挑逗低语,“我现在不想说话,只想爱你。” 愣了几秒,她的脸颊倏地涨红。“你忘了这里是哪里吗?会有人看见……” “没人啊!” 低哺着,他邪恶态意的大手也跟着钻进她的衣裳里。 哦,老天!她吐着轻吟,努力想制止他那一双不受控制、在她胸前任意抚模优游的邪恶大手。 “黎别葵!随时都可能有人来,还有隔壁大楼的人也可能会发现……你疯了你!” 狂妄态意的他超爱看她通红着俏脸、喋喋不休的模样,她越是挣扎着想说服他打消念头,他就越想纵情逗弄她。 “前面有个竹制的小凉亭,看见没?” 她、她现在哪有心情看什么小凉亭啊? “那里还隐蔽的唷,絮儿。” 柳絮儿蓦的一僵。 抵在她臀间的东西……是什么?“你口袋里放笔吗?” “不对,再猜!” 黎别葵逗出兴致了,索性将她抱得更紧,让怀里的可人儿更加明确地感受自己此刻为她而起的狂野激昂。 “黎、别、葵!”她就知道没那么简单!都认识几年了,这个浪荡的家伙身上哪会带什么笔啊?他根本就是…… “我就晓得你会迫不及待的求我带你过去。” “我才没有!” 不接受其它版本的解释,他霍地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迈向那一座被阔叶植物稀疏环绕的小凉亭。 “你的手别乱模——”她忍不住低叫出声。 “嘘,小声一点唷!” “你的手……不要……” “你还是这么敏感。”他在她耳边呢喃。 她已经准备好了,他知道! 但仍然执着的想要等到那句话—— “葵——” “你真甜!” 主动偎进他的怀里,她轻捧他的俊脸,心悦诚服的献上一吻。 他再也遏抑不住,嗓音粗嘎。 “要我吗?” 她喘吟着,娇羞的将脸埋在他颈间。 “絮儿!” “我要你。” 七年来始终没放弃! 只是最后这句话,柳絮儿终究没有说出口,因为她已全然沉醉在黎别葵掀起的绯色狂野风暴里! 第九章 “咦,柳小姐,听你的口气,难道你能接受姐弟恋吗?” 茶水间里,偷闲溜出来的刘秘书正捧着小蛋糕,搭配着柳絮儿泡的女乃茶,享受短暂而克难的午茶时光。 她大惊小敝的模样让柳絮儿有些不自在,“姐弟恋不可以吗?” “也不是不可以啦,反正现在这个社会除了人兽恋还没获得认同之外,只要能恋爱的好像都不奇怪。” “其实我看过一本书,那个日本作者就很推崇姐弟恋呢!” 看似心情极好的柳絮儿轻转瓷壶的壶盖,发出清脆的喀响声。 “那位日本女作家本身就是因为姐弟恋而结婚的,她说比起同年龄或年长的男人,小弟弟似乎更懂得尊重女友的工作权哦!” 刘秘书愣了一下,“工作权?” “是啊,那名作者曾经跟几个年长的男人交往,结果发现那些人因为事业有成,所以总是要求她辞掉工作,专心在家相夫教子。当然啦,这或许跟日本男人根深蒂固的大男人主义多少有些关系。热爱工作的她当然不愿意喽!觉得为什么要为了别人而放弃自己喜爱的工作和经济来源呢?” 刘秘书显然深感同意,频频点头。 “那么跟同年龄的人交往啊!年纪相同,应该比较容易沟通吧?” “其实也不一定哦!” 柳絮儿替她再倒了一杯茶。 “那个日本作者也跟同年龄的男人交往过,结果发现对方在工作上反而跟她会有一种‘竞争比较’的心态,好像女朋友的事业进行的比他顺利就是他能力上的失败,所以常常在言语上冷嘲热讽,让彼此都不愉快。她渐渐发现,自己不管在工作上的成就或挫折都无法和对方分享,后来就分手了。” “所以她就去找了一个小弟弟谈恋爱,最后还结婚了?” “是啊!其实一开始她也担心那个小弟弟是不是个想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可是后来慢慢观察,发现对方也是有自己的理想与目标,只是因为一切都才刚起步,所以在各方面包括经济上都比较拮据。” 刘秘书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说得也是,小弟弟一般来说都是经济能力不稳定的穷小子,要他们干么?” “可是话不能这么说啊,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们对于女友的事业工作相对的就会更尊重也更支持,至少女友不会跟他要钱,也不会再增加他经济上的负担,更不至子常常要求他花钱买他根本消费不起的名牌啊!” “呵,这么说也是一个新论点啦!” “这是我偶然看书的时候看到的,当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 “哦?至少柳小姐能够接受吧?” 身后不远处突然冒出来的低沉嗓音像是一道雷瞬间打在她们两人的头顶上,柳絮儿和刘秘书吓了一跳,慌张回头—— 发现黎别葵正潇洒地倚靠着墙壁,双手环胸,神情悠哉的瞅着她们俩。 他、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听着她们的对话多久了? 刹那间,柳絮儿好像做了坏事的小朋友被发现,低垂着螓首咬着唇,怎么也不敢抬起头看他一眼。 “黎先生!”刘秘书暗叫不好,偷懒当场被抓包。 孰料他只是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深邃凌厉的视线又迅速回到柳絮儿那一张羞红的俏脸上。 扬起了性感嘴角,他流露邪魅狂妄的俊笑。 “柳小姐,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可以接受姐弟恋了,是吗?”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过度,她老觉得他低沉磁性的嗓音里总透着浓浓的挑逗意味,当场让她的心脏跳乱了节拍。 刘秘书用手肘推了推她,“柳小姐,黎先生在问你呢。” 她其实晓得他问这句话的用意,因为当初她提出分手的原因之一,就是两人年龄上的差距。 他显然没忘。 异于往常的一直对这个话题追问到底,他显然是在告诉她,他并没有忘了当初的事情。 “我、我对姐弟恋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感。” 她怎么可能让他得意? 才不要! “不是啊,柳小姐,你刚刚不是说你满赞同姐弟恋的吗?”状况外的刘秘书皱了皱眉,“怎么到了黎先生面前,你说的跟方才的回答不一样?” 柳絮儿暗恼,飞快扬睫睇了他一眼。 他果然在笑。 挑扬了飒眉,戏谑得意的笑! “刘秘书,办公室有些事情要你处理,你先去办吧!” “好的,黎先生,我马上过去。” 顷刻间,茶水间只剩下他们两人独处。 柳絮儿又瞟了他一眼,默不做声的转身继续冲泡女乃茶。 “我说你啊,真是个不老实的‘姐姐’!” 性感笑谑的嗓音才落下,她就发现自己的背正紧贴着他宽阔的胸膛,被他从身后紧紧地拥在怀里。 “你是真的不怕被别人看见是不是?” 努力维持平稳冷淡的语调,她才不想让他每次都轻易的撩动自己的情绪和身体反应。 “被看见?我不介意唷!有人看,兴奋感似乎更容易被挑起呢!你说是不是啊,姐姐?” 性感的呢喃、温热的鼻息以及似有若无的,这个男人总是能够熟练的将挑逗的技巧发挥到淋漓尽致! 闭上双眼,她颤巍巍地深吸口气。 有个性感邪恶的恋人真是一件糟糕的事,因为她发现自己仿佛随时都会被他拖进翻涌的风暴里! “姐姐,你不觉得你今天的衣着很不贴心吗?” 她被他逗得又羞又想笑,“你在胡扯什么呀?” 谤本就是个装可爱的魔鬼嘛! “我没胡扯啊,瞧你把自己包得这么紧,摆明了一点福利也不留给我……”黎别葵的邪妄大手无从作乱起,只好将注意力放在舌忝弄她敏感的雪白后颈。 得到她柔弱颤栗的回应,他得意掀唇,加重攻击。 “你说这样好不好,我以老板的身份规定你,以后你只要踏入我的视线范围内,尽可能的以我的福利为考虑,ok?” 湿热的气息吹吐在她敏感潮红的肌肤上,上衣也被他从长裤里扯了出来,趁隙伸手钻进衣裳里恣意作乱…… 他的求爱从来不强取,他喜欢以磨人的挑逗方式让对方屈服投降,进而恭迎他的侵入! “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你是谁啊你!” “姐姐你真健忘,我是你相恋多年的弟弟呀!” 轻而易举的将怀里的人儿旋了一圈,让她面对自己,嘴角挑扬的黎别葵扣起她的下颚,缓缓俯首封吻。 “我看,还是让我来跟你提醒一下我们俩的关系好了。” 真是个折磨人的讨厌鬼! 心里娇嗔着,她仰首闭眼甜蜜地承接他落下的绵密热吻。 ***独家制作***bbs.*** 怎么会在这里跟她遇上了呢? 走在长廊上的柳絮儿望见前面不远处的晏琳,彼此都已经看见了对方,这时候再找地方闪避好像来不及也太不自然了。 尽量若无其事的走过去吧,说什么也不能在她面前弱了气势! 挺起了肩膀,她不忘提醒自己抿起笑容。 只是没想到这阵子一直对她视若无睹的晏琳居然会停下脚步主动开口—— “你现在有空吗?” “啊?” 不想重复第二次,晏琳眼神略显冰冷厌烦的看着她。 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她也有些不高兴的板起俏脸。她只是惊讶嘛,直觉的啊了一声,有必要露出不耐烦的样子吗?怪了,有人逼她跟她讲话吗? “可以,我有空。”她强迫自己也冷漠回答。 “说得也是,你在公司里除了泡茶之外,好像没做其它事情了。” 柳絮儿一恼,觉得自己的头顶都快气得长角了!尾随在晏琳身后,瞅着她干练美丽的背影,柳絮儿边走边嘀咕,“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陪你老板亲热的次数比我泡的茶还多呢!” 如果让她按贡献比例领取辛劳奖金,她有把握自己的薪水很快就能赶上一般的正职人员了。 像是刹那间被激怒,晏琳蓦地转身怒瞪她。“柳絮儿,你真不要脸!” “我才没有!不要脸的是那只臭葵,是他贪得无厌——” “我说的不是这个!”晏琳几乎尖叫! 她亟欲失控的模样让柳絮儿瑟缩了一下,抬头注视晏琳那一副惊觉失控却又努力恢复冷静的模样,咬了咬唇原本想说些什么,柳絮儿后来还是选择了沉默,不想再刺激她。 “这间会议室空着,我们到里头说话。” 她微微颔首,随着晏琳开门入内。 突然地,她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刚刚我有说谎。” 晏琳转身看她。 她扯了扯双唇,“我说我跟葵亲热的次数比我泡的茶还多,那是骗人的。”只为了刺激你。 晏琳扫了她一眼,“我不想听这个。” “哦。” 不再看她,晏琳迳自转身走到窗户边,双手环胸眺望窗外。 找她进来却不讲话?现在到底什么意思啊?柳絮儿撇了撇小嘴,索性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她才不要主动问晏琳想她谈什么呢,那样子感觉好像自己沉不住气开口示弱似的。 “公司最近陷入一场混乱里了。” 柳絮儿倏地皱眉。 她刚刚说什么? 妩媚倚在窗口边的晏琳优雅地瞟动视线,那一双美丽的眼眸款款落在柳絮儿惊诧的脸庞上。 蓦地,她噙起嘲谴的笑容。“你不是炫耀你跟别葵的关系非比寻常吗?那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为什么连一个字都没有跟你提?” “你到底想讲什么?” “就算七年后你们两个再度重逢,但别葵对你的态度仍跟七年前一样。” 柳絮儿的眉头越皱越紧,而晏琳的表情却越来越嘲讽。 “对别葵而言,你占有的只不过是‘感情’那部份,而不是他的全部。除此之外的任何事,他对你一样是绝口不提!” 刹那间,好像有一把利刃狠狠地刺进她的心里,让她顿感呼吸困难。 而事实上那把利刃,早在七年前就已经存在。她其实心知肚明,晏琳刚才所说的事情,在以前就存在! “你知道别葵现在的事业是什么样的情况吗?” 柳絮儿忽地仰头看她。 晏琳挑了挑眉,“你晓得别葵现在在忙什么吗?” 不要再说了! “你知道除了你的事情外,别葵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盘算什么吗?” 不要说了! “你几乎时时刻刻跟他在一起,但他却没有告诉你,他为电影公司配乐的合作案已经取消了。” 她刚刚说什么?! 柳絮儿俏脸上的苍白和震惊显然取悦了晏琳,只见她抿起嘴角笑得更加快意。“合作案取消了,是别葵提的。他在做这个决定前,完全没有跟你商量过吧?甚至是在做了决定之后,你也浑然不觉不是吗?” 合作案取消了?! 他不是曾经对它抱以厚望吗?葵不是很重视这个工作吗? “这么大的消息全公司都知道,我只是很惊讶,居然会由我来告诉你。或许,别葵是希望你透过新闻媒体得知他的决定吧!” 最后这句话,是最狠的一击,几乎刺穿柳絮儿的心! 晏琳是不是离开会议室了,她是什么时候走的?柳絮儿全然不知。坐在椅子上的她低垂着螓首双手紧握,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好像隐忍了很久,她忍得很辛苦,一直不敢让它掉下来。 因为一旦哭了,伤心就会决堤! 七年前她就尝过一次了,所以她知道。 可是自己为什么还是哭了呢?! 或许,别葵是希望你透过新闻媒体得知他的决定吧! 如落叶般颤抖的双手已经撑不住她的伤心,柳絮儿整个人趴在桌上,放声尽情痛哭、掏心掏肺的大哭,哭得全身抽搐、狼狈下堪!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仍然拿这种方式来伤我?! 她多么希望,那一度被她隐藏起来的伤心、痛苦和失望,此时此刻能够随着溃堤的泪水一一带出她的身体! ***独家制作***bbs.*** “野猪。” 啪!“叫爸爸!” 好痛哦,又打头。“野猪老爸!” 黎别葵捏扯儿子的脸颊,“干什么,野猪儿子?” “晃手,噗要、噗要啦……”经过一番挣扎,柳沅昊总算将自己的脸皮抢救回来。好痛哦!野猪不把他可爱的鹅蛋脸捏成方方正正的,他不甘心是不是?“你什么时候要跟妈妈结婚?” “看她啊!我随时ok,二十四小时standby。”下意识地将手伸进长裤口袋里,他握了握那只戒指盒。 结婚戒指是早就准备好的,就等着自己想娶的那个女人把手伸出来…… “妈妈好像还不想跟你结婚。” “你又知道了?” 这小子哪晓得大人间复杂的感情问题? “她在日记里从来没提过跟你结婚的事啊!”居然不信他?! 黎别葵蓦地皱眉,转头看他。“你看过?” 柳沅昊眉飞色舞的,显得得意扬扬。“那当然!虽然妈妈后来又换过六次藏日记的地点,不过都被我轻而易举的破解了。” 妈妈真笨!偷看她的日记已经成了他最大的乐趣,除了平常在学校欺负那个笨笨女老师之外,就数这件事最有趣,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黎别葵狠拍儿子的头,“你懂不懂什么叫隐私权啊?” “是啦是啦,你做人最正派啦!” “把它偷来给我,我想办法帮你把音控组长的镇台之宝水晶猫抢来给你!” “真的?!” 柳沅昊的眼睛立刻“睁”的发亮! 丙然还是妈妈的日记比较有魅力,这些日子他又暗示又明示的,跟野猪说他好喜欢组长叔叔的宝贝水晶猫,野猪都一副“嗄?你说啥?!”的模样,没想到现在居然自己提出来当交换的筹码。 “先说好哦,我不能把日记本偷出来太久,妈妈每天都有写日记的习惯,如果日记本不见了,她一定会发现的!” “知道、知道,我们每天偷看一点,总有一天看完它!你这孩子真不是普通的蠢,有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到现在才跟你老子通报?” 柳沅昊顿时脸上三条黑线! 听听这个人说的,有哪句话像是正常的爸爸会讲的? “嘘,有人开门,你妈回来了!” 办公室里,原本就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的父子俩立即弹开,矫健灵活的像是脖子装弹簧。 螓首低垂的柳絮儿一进门,黎别葵就发现她的不对劲。 只见原本慵懒闲躺在沙发上的他旋即挺直身,“絮儿,你怎么了?” 她看也不看他,迳自走到一旁的橱柜里拿出包包跟薄外套,接着僵硬的转过身。“小昊,把东西拿着跟妈妈回去。” 柳沅昊迅速看了父亲一眼,“妈,你的眼睛为什么肿肿的?” “拿东西,跟我走!” 她难得严厉的口吻让柳沅昊微微瑟缩了一下,直觉的又望了望父亲。 他安抚似的模了模儿子的头,黎别葵俊脸严肃,语气持静,“絮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冷静点,别吓到小孩子。” 柳絮儿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在他身上。 “你不回去是不是?那我自己走!”说着,她转身准备走出办公室。 “妈妈我跟你走!等我,你等我!拜托……我走就是了,你不要生气。”受了惊恐的柳沅昊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噤若寒蝉。 转过身的她悄悄揩泪,知道自己的行径吓着儿子了,这一刻自己却说不出任何道歉或是解释的话。 她这模样,让黎别葵着实动怒。 缓缓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昂起下颚冷冷地瞅着她规避疏离的背影。 这个该死的女人,她最好有充份的理由! 眼角瞥见儿子正在收拾钢琴上的琴谱,她走过去拉住他。“不是我们的东西不要拿。” “可是这是野猪送我的——” “不听话了吗?” 那双小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那些琴谱。 黎别葵的怒火轰的瞬间爆发! 不是我们的东西不要拿。 这表示他并不在她所谓的“我们”之中喽?!这叫他怎能不发火? “你到底在闹什么?你吓到小昊,你知不知道!” “野猪你不要吼妈妈……” 咬着唇、忍着泪,她只想赶在泪水落下前离开这个男人的视线。“小昊,我们走吧。” “妈妈,你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就告诉野猪,他……爸爸他会帮你的!”说到后来,柳沅昊几乎已经惊慌的吓哭了。 “你不走是吗?那我先回去了。” “妈妈我跟你走,呜呜……拜托你不要丢下我!” 见不得宝贝儿子哭,黎别葵恼火的跨步上前,扣住她的手腕,“你冷静一点行不行?你吓到我儿子了!” “放手!”她那亟欲甩开他的模样,仿佛再也无法忍受他的触碰。 当场让他咬牙切齿! “你最好有充份的理由——” “你就给过我什么理由吗?” 他愣了一下,为了她难掩怨怒的话语,更为了她夺眶溃堤的泪水! “什么?” “我说,你曾经给过我任何理由吗?” 哑着嗓音怒吼着,她以为自己已经挤不出泪水了,她以为方才的痛哭已经流光了所有的眼泪,但显然并不是。 她的委屈没有消失、伤心也没有稍止,什么都没有改变! “黎别葵,当你在做决定的时候、当你打算隐瞒我的时候,你曾想过要给我什么理由吗;……” “……你指的是什么事?” “取消配乐工作的事,你到底把我当作什么!” “谁告诉你——” 仿佛再也受不了站在离他这么近的距离,她往后退了一大步!“你很失望吧?我居然提前知道了,你认为我应该要等到看电视或看报纸的时候才够资格晓得这件事,是吗?!” “我不是……” 他急了,伸手想拉住她。 不知道为什么,看了她此刻的表情、听着她异常激愤的口吻,黎别葵清楚她就要走了! 她真的会走。 七年前絮儿要离开时,都不曾用过这么激烈的口吻! “絮儿你听我说——” 她的回应是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 第十章 “小昊,你怎么了?” 陶香菁心疼地看着宝贝外孙又把自己蜷窝在沙发上,缩得像只小虾米似的,那模样看起来格外可怜兮兮。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跟外婆说啊,乖,把头抬起来好不好?” 任凭她怎么哄,柳沅昊就像只缩头乌龟似的,把脸埋在曲起的膝盖里。她叹了口气,转头望向卧房的方向。 这一对母子今天是怎么了?下午回来后就怪怪的。 大的是把自己关在卧房里,完全不开灯,黑漆漆的活像躲在老鼠洞。小的则是满脸眼泪鼻涕的跑回家,知道妈妈平安回来后就把自己缩在沙发里,跟个小雕像似的,动也不肯动一下。 “唉!” 突然响起的门铃转移了她的注意,她起身开门。 “你是谁啊?看起来很眼熟,我是不是在电视上见过你……” “请让我进去!” 一听见这个声音,沙发上的小身躯震了震。 “欸,你干什么你?你再闯进来我要喊人喽!” “我不能再等了,请你让我进去!” “救命——”她不禁惊叫出声。 一只小手突然轻扯她的衣角,她望下去—— “外婆,他是野猪老爸,让他进来吧。” 陶香菁傻眼,“野、野猪老爸?” “妈,您好,我晚一点再正式的跟您自我介绍。” “妈?!”这会儿不只是傻眼,她根本是连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么俊的儿子啊? 一眼望见儿子眼睛鼻子肿的模样,黎别葵着实心疼极了,弯身一把将他抱在怀里。“交给我处理,好不好?” “可是——” “傻儿子,你只要安安心心的当个孩子就好了。” 一听见这句话,柳沅昊的眼泪突然毫无预警的滚滚落下。 他怎么会知道?野猪怎么可能会晓得他的心情?!他一直以为自己表现的很好,隐藏的没有让任何人发现!其实他总是强迫自己成长、逼迫自己赶快成熟,好保护少根筋的妈妈。 他真的好爱妈妈! 所以要他赶快长大也没关系,让人说他人小表大也无所谓,为了妈妈,只要能够保护她,就算要他一直强迫自己聪明都没问题! 可是眼前这个人,却叫他安安心心的当个孩子就好?! 这怎么可以?! “我会保护你们的。絮儿跟你,以后都由我来保护!” 迟疑地看着他的双眼,在他熠熠闪烁的眼眸里看到了坚定,小家伙忽然扑进父亲的怀里紧抱他的颈脖,放声大哭! “爸爸!” 外孙突如其来的号啕大哭也惹出了陶香菁的眼泪,只是当她听见柳沅昊竟然喊眼前这个男人爸爸,她整个人当场愣住了! 黎别葵心疼地亲了亲儿子的脸颊后,在他耳边讲了一句话,柳沅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点点头。 陶香菁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黎别葵已经转向她,将怀里的小家伙抱到她手上。“妈,拜托您先帮我照顾小昊,我去找絮儿谈点事。” 接着,他转身走向房里。 “外婆。” 柳沅是轻柔的叫唤让她回了神,“小昊,这个人……” 小家伙紧抱她的脖子,“他是我的野猪老爸,很帅对不对?” 野猪老爸?!到底是什么东东啊?“他刚刚跟你说了什么,为什么有办法马上让你不哭了呢?” “他跟我说,野猪老爸要回家了!” ***独家制作***bbs.*** 轻轻打开房门,黎别葵花了几秒钟才适应卧室里的黑暗。 隐约间,他好像看见躺卧在床铺上的纤细身影。 “小昊?” 柳絮儿的鼻音仍然浓重,听在耳里悄悄揪疼了他的心! “对不起,妈妈现在没有心情陪你说话,你去找外婆玩好不好?还是你想上床陪妈妈睡觉?” 她一直没有等到回应,正觉得困惑之际,就感到床铺的一角因为人体的重量而陷了下去。只是,这也未免太重了吧?! 发觉不对劲的柳絮儿正想翻身下床,就被一双精壮的臂膀给扣住了腰际。 “啊——” 她尖叫一声,跟着对方一起躺倒在床榻上。 “你是谁——” “絮儿。” 她蓦地收声闭嘴。 怒不可遏却又热泪盈眶。 “你给我出去!谁说你可以——” “安静听我说几句话好吗?”他试着安抚她。 “我不要!在你该说的时候你却选择不说,现在凭什么要我再听你讲话?已经没有意义了!” 愤怒咆哮间,她感觉到那双环绕在自己腰间的臂膀益发地箍紧,她更是气得用力挣扎。 “我不会放你走的。” 她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楚身后的男人在说什么。 “我不可能再放你走!你可以提出任何可能性,唯独这一个我绝对不允许!” 柳絮儿恼火极了,反身想咬他的肩膀。 只是张开的小嘴却怎么也狠不下心,滚烫的热泪倒先滴落在他的衣服上。 “你可以惩罚我啊,傻瓜!为什么不咬呢?我不会反抗的。” 放柔了嗓音,他的蒲扇大掌温柔轻抚她的发。 攀着他厚实的肩膀,她伤心的无声哭泣,紧闭的双眼挤出更多泪。 “你知道我的家庭背景,我从小没有爸爸,母亲又因为太过思念丈夫导致精神比较不稳定……” 她蓦地在他的怀里僵住了。 他不是不喜欢提到这些事吗?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跟她说呢? “我从小就是个很独立的人,我不喜欢也不懂得如何跟别人商量讨论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只会增加人家的负担,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讲?说了又有什么意义?久而久之我也就习惯什么都不说,遇到事情也尽量独力解决,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悄悄吸口气,黎别葵稍稍放松了身体,往她的怀里依偎。 “我曾想过自己应该要改变,应该要把心里的话说出来,那是因为有你在我身旁。七年前,我原本已经渐渐打开心防,想要试着跟你沟通,让你知道我在想什么、难过什么?只是在我还没学会分享心事之前,你走了,离开我的身边,也远离了我的心。”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所以我又回到原来的样子。” 缓缓伸手抱住他紧绷的肩胛,她咬着下唇忍住哭泣。 靶受到她主动的贴近,他满足地喟了喟,眼眶却没来由的一阵湿。 “你不能原谅我吗?我是说……” 他在哭吗? 柳絮儿慑住了,益发安静。 他原本想咽去喉间的哽咽,后来觉得自己不需要再隐藏。在她的面前,他理所当然的可以哭、可以笑,可以不用再勉强自己ㄍーㄥ住什么,不是吗? 因为她是柳絮儿啊! 一思及此,黎别葵收拢臂膀更加拥紧她,将那一张俊脸埋进她的发丝里,安静的任由眼眶里的泪水宣泄而出。 终于,他找回那个能够让他放松自己的女人。 “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他粗嘎痦哑的哽咽声在幽暗的卧房里响起,深深勾动她的疼惜。 “絮儿,我是真的不想放开你!我知道自己不完美,可是我会——” “会爱我吗?” 他怔了一下。 她继续追问:“你会一直爱我吗?说话啊你!” “我会、我会!” 她破涕为笑,紧紧抱住情人的颈脖,“那好,乖宝宝,我们就这样一边吵闹一边恩爱的爱下去好了!” ***独家制作***bbs.*** 黎别葵虽然拒绝了电影配乐的工作,但他仍发行了一张专辑cd。 里头大部份曲目的前身,就是之前为了那一出父子电影量身打造的音乐,后来经过了他的团队改编与填词,重新注入更多流行音乐的元素,让整张专辑更加贴合现今音乐市场的走向。 “黎先生,是否可以请您简单的自我评论一下,这张专辑之所以成功大卖的主要原因是什么?”杂志女记者礼貌的微笑提问。 “我只能说它是我花了最多心血去制作的一张专辑,里头的每一句歌词、每一个感情,我都感同身受。” “专辑里头有一个小男孩配唱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可爱,也得到很多乐迷的赞美与喜爱。有传言说,这个小男孩就是您的儿子,这是真的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噙起了性感嘴角淡然浅笑。 “黎先生笑而不答的问应方式,给人更多的想象空间呢!” 他潇洒的往椅背一靠,“我打算跟大众分享的是我的音乐,至于我的私人生活,我选择留给自己。” “好吧。我的最后一个问题是,当初邀您一起合作的电影导演现在也公开承认您仍然是他心目中最想合作的配乐大师,您有什么看法或回应呢?” “我谢谢他的厚爱。”只是对他身边的猪不敢恭维。“将来有机会合作的话,我当然欢迎也很期待。”等那只猪被腌成腊肉了,大家再来谈! “今天很谢谢黎先生接受我们的专访,相信那位导演看见您的回应也会很开心,一定会记得再找您一起合作的。” “是吗?谢谢。” 曾经有只猪妄想动他的女人,真巧,他也一辈子都会记得呢! ***独家制作***bbs.*** “哎,臭小表!” “厚,你又拿你的臭脚踹我?!” 客厅里,柳沅昊……不对,是黎沅昊不悦的皱起了眉头,瞪着自己的野猪老爸。 “你要不要去练琴?”横躺在沙发上的黎别葵没头没脑的建议。 “不要,刚刚才练了一个小时。”再练下去,手指就要废了好吗! 像只虫似的蠕来蠕去,黎别葵睇了不远处的老婆一眼,安静了几秒,又将注意力调回儿子身上。“那你要不要去楼下办公室找城仲熙?你不是要他教你吹萨克斯风吗?” “不要再踢我了啦!我刚刚有碰到城叔叔,他说要和晏琳出去办事情。” 啧!有没有这么巧啊?“那你——” “你很烦耶,臭野猪!想支开我就老实说嘛!” 他挑了挑飒眉,“你怎么知道我想支开你?” “你的眼睛都偷瞄妈妈几百遍了,你以为我不晓得你想干么吗?” 嗟!就是想“干”么才想叫你滚嘛,,“小屁蛋,懂什么啊你?” “我当然懂啦!你想找妈妈亲热嘛,谁猜不到啊?” 网路上都说了,野猪除了会满山乱跑之外,剩下的时间就是觅食跟找母猪搁搁缠。叫他自己说,他哪一点没有啊? “猜到了还不滚!” 黎别葵索性也不隐瞒,从沙发上弹起就想把儿子扛起来往外扔! 黎沅昊连忙跳开,“你别来,我自己走。” 这还差不多。“动作快点!” 离开没几步的黎沅昊突然回过头,“野猪,接下来我想要一个妹妹哦!记得生个可爱一点的。”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他皱起了飒眉嘀嘀咕咕的走到老婆身边。 正坐在电脑前检视自己的网路卖衣商店,柳絮儿扬起螓首笑望他,“碎碎念的在说什么呢?” 癌首啜了啜她嫣红的唇,他攒起的眉心依旧没松开。“你不觉得我们的儿子有点聪明过头了吗?” 他现在才发觉吗? 柳絮儿忍住笑,“可能是吧!不过我能确定这样的基因跟我无关。”唉,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有赚钱的头脑啊?网路卖衣的成效一样还是很惨淡。 “我当然知道聪明的基因跟你没关系啦!” “喂!”她嗔了他一眼。 “只是我很好奇,当初究竟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把那小子生得这么聪明?” 她娇媚地睐了黎别葵一眼,当场瞧得他心痒难耐! “怎么,你还想再生一个啊?” 他忍不住再度俯首索吻,“有一点。”不如现在开始努力如何,夫人? 她轻笑着退开老公的唇,“我晓得问题在哪里。” “哦?” 她起身,转而将他推坐在椅子上,这会儿换她居高临下的凝睇他。 他怜爱的抚挲她纤细的臂膀,“你快说啊,姐姐。” “我记得怀小昊之前,都是你主动挑逗我的。” “是吗?”黎别葵失笑。有哪一次不是他先开始的? “是的。” 缓缓俯低俏脸,她似有若无的亲吻丈夫的唇。每每像是快吻上了却又轻巧的避开,反复几次登时惹来他懊恼的抗议。 她不急也不理,红唇继续往下降,来到了他的颈子,瞧着那上下滑动的性感喉结,柳絮儿轻轻启唇含吮它—— 闭上双眼,他慵懒低吟。 “葵,我想……” “什么?”好热! 她一边悄声轻语,挑逗的双唇接着往下甜蜜舌忝吮,灵巧的舌尖频频在他胸前打转。 “小昊之所以那么聪明,一定是因为受孕的时候由你主动的关系,你的强势让你那聪明的基因抢得了先机。” “有这种道理吗?” “我说有。”她的语气十分肯定。 青葱般细女敕的指尖轻捻着他的,丁香小舌也不忘眷顾另外一端,备受撩弄的黎别葵开始有些坐立难安,吐息的动作也越来越频繁。 “老公,你觉得呢?” “你怎么说怎么对,我没意见。” “那,你如果不想再生个聪明过头的小孩,这一次就由我来主动,你说好不好?”她抬起俏脸望向他。 “你怎么说怎么好,我全力配合。” 柳絮儿奖赏似的吻了他一下,“你真疼我。” 搂着她的腰,他笑了。“没办法,疼你已经变成我的本能了。”既然已经改不掉了,只好继续疼喽! “你对我这么好,我不帮你生个笨一点的小孩怎么说得过去?” 他四平八稳的坐躺在椅子上,“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姐姐?” 她的回应则是解开了他胸前的衬衫钮扣和裤头,温柔擘开广他的修人双腿,低身蹲跪在他的腿间。 瞟动妩媚双眸仰望他,“我可以吗?” “拜托你……” 当她温热湿润的唇腔含住他坚硬如铁的昂扬,小房间里尽是他纵情欢享的痦哑申吟…… 想生个笨一点的小孩,野猪爸爸现在正在努力!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