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召总裁》 第一章 加拿大,滑雪胜地惠斯勒。 皑皑白雪覆盖住黑梳山的山头,放眼望去尽是一片雪白耀眼的银色世界,滑雪道上覆盖着厚厚的白雪,在暖暖冬阳下闪耀着冰晶般光洁无瑕的纯净姿色,原本应该是游客趋之若骛的滑雪场,此刻却因为被人大手笔的包了下来,而显得异常冷清安静,宛如一座雪白的世外桃源。 然而在这片静谧中,忽然有一道黑影窜了出来,凌空覆盖住洁白的银雪,只见那抹矫捷俐落的身影倏地自陡峭的雪坡上呼啸而下,当场激起了阵阵雪花,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帅气迅捷的模样几乎令人屏息! “辉海,你现在到哪儿了?” 耳机传来观战同伴梁湛驹的询问声,滑雪好手继辉海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手中的雪杖灵活而巧妙地维持着急速下的危险平衡。 在几乎足以让人跌断颈子的滑行高速中,继辉海仍然笑得自信惬意。“你想问的应该不是这个吧?放心,那小子被我远远地甩在后头,从开始到现在,他能看到的就只有我的背影!” 耳机里顿时爆出梁湛驹的大笑,与继辉海得意扬扬的朗飒轻笑相呼应。“干得好,兄弟!我可是押上了蒙特勒那一座城堡赌你赢,你可别给我漏气啊!” “有差别吗?反正你不是一直嫌它不够豪华气派?” 即便是在紧凑的竞赛中,即使是在飙速滑行之下,继辉海迅速俐落的身形依旧穿风飞雪而过,谈笑风生中自有一股狂妄不羁的豪迈之气。 “话不能这么说啊,输了城堡事小,我梁湛驹竟然会看错人这个脸才丢大了!” 身处在温暖的饭店顶楼观景台,高y瘦削的梁湛驹没有和同行的朋友围桌同坐,反而独自一人闲坐在落地窗前。只见穿着雅痞、气势尊贵的他跷着双脚,手拿望远镜,惬意地弯了弯嘴角,“嘿,辉海,我看到你喽!” 竞赛的终点惠斯勒渡假饭店已经映入眼帘,继辉海扬起了性感嘴角,自觉胜利在望。然而就在这时,眼角忽然瞥见另一个急速窜出的身影──他这一次的竞赛者,也就是顶尖的职业滑雪选手杰森戴蒙。 “遗憾啊,辉海,我看你不败的辉煌战绩恐怕要划下句点了。”像是丝毫不心疼自己可能失去的欧洲城堡,梁湛驹含笑的口吻带着一丝戏谑。 啰唆。继辉海专注凝神地和杰森戴蒙展开一场飙速追逐,时左时右的滑行变换扬起了阵阵雪花四散,也在丰厚雪白的滑雪道上划出两道美丽的弧线。 “唉,看样子我的蒙特勒可能要离我远去喽!” “闭嘴,你还是留着你的城堡养情妇吧!” “你要干什么……辉海,你疯了吗?!” 梁湛驹的忘形惊喊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五六个人立刻抛下牌局凑过来,但只来得及看见继辉海毫不迟疑地从白雪覆盖的悬崖一跃而下! 所有人当场震惊地发不出任何声音,为了赢得胜利而选择捷径这一点并不让人意外,但是……这条捷径是十几层楼高的悬崖啊!这样的高度和速度,一个不小心就足以让人摔断颈子当场断气,可是这家伙竟然不惜甘冒生命危险,就这样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 金黄色的阳光中,继辉海高大颀长的身形看起来英姿昂扬,雪地上的影子也被拖曳的好长。 “他不要命了吗?”一阵寂静中,忽然有个轻浅的声音不敢置信地低问。 在场的众人莫不屏息着,直到那抹耀眼的身形安然落地,然后以绝对优势的悠哉速度缓缓滑向目的地。 “胜负分晓了,我就知道辉海绝对是永远的胜利者。”国际饭店集团的千金小姐洛心华难掩心中的雀跃,妆点美丽的脸庞上写满了欣喜若狂的崇拜。 “这家伙真是他妈的有种!”输了一艘豪华游艇的日本企业小开佐伯谦亮忍不住摇头低咒。再望了底下那抹悠哉的身影一眼,赞赏与艳羡的复杂情绪自他眼中一闪而过。 梁湛驹爆出朗声大笑,拍了拍朋友的肩膀,“下去吧!”看着众人相偕下楼的背影,他低头举起瓷杯,喝光最后一口热茶,这才悠闲地哼着曲子、甩着手中的望远镜闲步离开。 说穿了,其实这根本就是一场盎家公子与千金小姐为了打发时间兼联络感情的小小赌局,只是他们的赌注在外人看来实在大了一点,以动辄百万千万的美金价值在谈笑间做输赢。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挺符合他们每个人背后所代表的身家背景。 “辉海,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赢的!”洛心华率先冲出饭店门口,欢喜热情的直接扑向滑行而来的继辉海。 “是吗?”随手摘掉脸上的防风镜,那一张飒气昂扬的俊脸立刻映入众人的眼帘。 深邃中透着精锐干练的眼神,向来是继辉海令人最为深刻的印象,剑眉斜飞入鬓更见勃发轩昂的傲气,然而最具魅力的却是他性感薄唇边总是抿起的那抹狂妄肆笑,这几乎成为他掳获女人芳心无往不利的最佳武器。 “原来你也赌我赢?”在举手投足间撒落漫不经心的潇洒恣意,下一秒,只见他一边扯下御寒手套,一边似笑非笑地睇着她。 “那当然!你是我心目中永远的赢家。”洛心华毫不掩饰对他的爱慕,踮起脚尖凑上前主动献吻。 但却被他巧妙地撇开俊脸躲了开来,“谦,看样子你找来的职业选手也不过尔尔。” 佐伯谦亮看了他一眼,撇撇嘴,不甚热络地笑了笑。 悠闲走来的梁湛驹一手搭在佐伯谦亮的肩膀上,得意地冲着继辉海抿唇粲笑。“谢啦,拜你所赐让我赚到了一艘游艇、一栋位在英格兰的别墅跟一台还没上市的新款顶级法拉利。” 几乎已将滑雪装备卸除干净的继辉海哼笑一声,随手把所有东西扔给好友。“我替你赢了这么多东西,你至少该请我吃顿饭吧?” “这有什么问题。” “不用等了,辉海,我们现在就去吃饭吧?”洛心华仰起俏脸勾搂他的手臂,讨好之情溢于言表,“你应该饿了吧?其实我刚刚已经吩咐主厨准备一桌大餐要替你庆功──”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直升机螺旋桨的嘈杂声响给打断,一时间,所有人都仰头看着从天而降的直升机,困惑地看着彼此。 “吃饭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继辉海抿起性感薄唇爽飒地笑了笑,转身走向等候中的直升机,“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大家保重。”面对这些被众人捧在手中小心侍奉的千金少爷们,他只是狂妄地挥挥手就算道别,甚至连头都没回。 一群人杵在原地,看着身穿帅气滑雪装的他迈着矫健的步伐踏雪而行,一身劲黑装束在纯白的雪地里更显得耀眼,让人无法忽略他的存在。 当那名职业滑雪选手终于抵达终点的同时,继辉海也跨上了直升机,迅速升空离去,只见逐渐飞远的他扬起嘴角,隔着窗口朝对方简洁地扬了扬手,简直狂妄的叫人扼腕。 洛心华吸了口气,转过头骄矜地瞪着梁湛驹,“辉海这么匆匆忙忙的,他急着去哪里?”该不会是去赴什么女人的约会吧? 梁湛驹蹭了蹭鼻尖,掩饰嘴角的笑意。“他啊?嗯,怎么说呢……赶着去见他久别重逢的奴隶吧!” “奴隶?!” “是啊,你不知道,辉海为了留住这个奴隶,可是费了他好大一番工夫呢!” 怎么也想不到狂妄的天之骄子竟然也搞默默深情这一套,唉!不是他没有半点浪漫情调的神经,只是这样的继辉海不仅跟他平常玩世不恭的形象格格不入,就连表达感情的方式都拐弯抹角的很可笑! ***独家制作***bbs.*** “忆寒啊,我帮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刘如贤先生,目前是知名食品工厂的行销经理。刘先生,她就是我的侄女杜忆寒。” 座位上的刘如贤立刻礼貌性地起身迎接到来的两位女士,点头微笑的同时,他的视线忍不住在眼前这位妙龄女子的身上多转了几圈,旋即露出满意的笑容,态度显得益发殷勤热络。“杜小姐,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谢谢,我也是。” 饭店餐厅的一角,只见杜忆寒得体的抿唇笑了笑,随手将长发拨到耳后的她正想入座,却一直被面前这只庞然大物……不对,是体积稍嫌肥满的男人给挡住了去路。 “啊,抱歉,都怪我长得太壮了。” 杜忆寒闻言仰头看了他一眼,“没关系。”淡淡微笑之后直觉地转头和身旁的姑姑交换一记不以为然的目光。他居然把自己这个模样说成是壮?!泵姑,你找来的相亲对象根本不老实! 收到侄女投诉的目光,杜幸佳尴尬的以眼神回签。欸,别这样嘛,这是人之常情啊!猪顶多只会承认自个儿肉多,哪会认为自己是肥油乱颤啊?“是呀,刘先生就是长得壮,这种体格才会让女人有安全感嘛!来,大家别站着,快坐下来聊吧。俗话说,好姻缘通常都是聊出来的,原本不对盘的最后还不都成了连理枝?”真不愧是专业的媒人婆,一句话到了她的嘴里黑都说成了白、死耗子都成了kitty猫。 “呃,虽然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但是相信你们事先都已经看过对方的基本资料,包括年龄、家庭背景跟任职的工作单位了。” 杜忆寒瞄了姑姑一眼,“不,我觉得有些资料可能我事先没有看清楚。”例如体重。这个人是不是窜改个人资料啊?不然他就是把自己的体重除以二然后填上去的吧? 臭丫头,都坐在这里了,你就给我认份一点!杜幸佳瞪了侄女一记,再转头已经堆满笑容。“呵呵,不知道刘先生对我们家忆寒有什么好奇的地方,你尽避问啊,交谈不就是从提问开始的吗?” 说实话,其实她也不想把自己的宝贝侄女塞给这种神猪候选人。凭忆寒的条件,能找到的好对象可是大把,但是问题就出在这些“大把的好对象”也不晓得躲到哪里去了,找也找不到。而忆寒的爸爸,也就是她哥哥去世的早,嫂嫂柳雪枫这几年唯一挂心的就是女儿杜忆寒的姻缘,老骂她这个媒人婆一天到晚只会把桃花往别人家里送,也不会照顾一下自己的侄女。唉,这年头做人真是难啊! “呃,”在短暂的沉默中,刘如贤搓了搓双手试图开口,“其实我从你们刚才坐下就一直想问……” “嗯?刘先生想问什么问题?尽避开口啊!”杜幸佳倾身聆听,表现出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投入,务求不愧对嫂嫂的殷殷托付,桌底下还不忘踢了踢侄女的脚踝,要求她付出同等的注意。 杜忆寒立刻扬起螓首,浅笑盈盈。“刘先生想问我什么?” “我们可以点餐了吗?距离我的用餐时间已经经过十分钟了。” …… 嫂嫂,怎么办?这次我可能又要愧对你的期望了。这是第一次,能言善道的杜幸佳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而她眼前甚至出现柳雪枫摇着头对她失望透顶的幻影。 然而坐在她身旁的侄女却还有发笑的兴致,“我不知道原来猪的用餐时间这么规律啊?” “嗄?杜小姐你刚刚说什么?” “不,没什么,我们点餐吧,刘先生有没有推荐的餐点呢?” 刘如贤认真地翻阅菜单,“我觉得每一个套餐都很好吃。” 是啊,没听过猪挑食的嘛!杜忆寒伸手举杯就唇,藉以遮掩嘴角扬起的轻笑。 “不过我最讨厌的就是这里的炸猪排定食。” “嗯,因为不吃同类的关系吧?”翻着菜单的杜幸佳不经意地接口,在听见侄女的轻笑声之后立刻回神,急忙捂住嘴的她飞快瞟了对面的刘如贤一眼,不意外地看见对方铁青的脸,她立刻堆起笑容亡羊补牢,“不,我的意思是说前阵子狂牛症和禽流感搞得大家人心惶惶的……” 那跟吃猪肉有什么关系? 这疑问登时跃上大家的心头,差点忍不住笑出声的杜忆寒在瞥见姑姑那张尴尬无措的脸后,下一秒她便撑起了灿烂笑颜,举起手边的水瓶为刘如贤面前的玻璃杯加满水,“决定好要点什么餐了吗,刘先生?我们可以叫服务生过来了吧?” 她的笑容太甜美,一时间眩迷了他的眼。“好、好啊,你说什么……都好。” “这家伙是从小到大没女人对他笑是不是?瞧瞧他,差点没有当场对着你流口水!”趁着刘如贤向服务生点餐的当口,杜幸佳假借倒茶的动作,偷偷凑在侄女耳边低喃。 她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姑姑你还好意思说?真不敢相信你竟然要把我推给这种人?!” 其实,杜忆寒也知道自己根本嫁不出去。 因为这句话透过她那个大嗓门老妈每天在街头巷尾放送三回合,相信方圆百里之内,不管是里长、市长还是警察局长,八成都晓得世界上有个叫杜忆寒的女人活到快三十了还没人要。 老而不死谓之贼,那么女人老而不嫁谓之什么?米虫吗?可是她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足以养活自己不求人啊!但是逼婚的压力还是铺天盖地的向她席卷而来,所以相亲几乎成了她下班后的“休闲活动”,一次又一次的跟陌生男子面对面吃饭聊天也俨然成为她周休二日的“娱乐消遣”。 但是老实说,她也觉得自己嫁不出去真是不可思议。 难道是上辈子玩过太多男人,不小心把这辈子的“配额”给用完了?否则她长得并不丑啊,至少她这样拿着水瓶笑一笑,一只神猪就被她迷倒了,还是说……她自信的美貌只限于满足猪类的审美观? 刘如贤忽然在她臆测的同时开口,“呃,杜小姐。” “是?” “什么事?” 杜幸佳和侄女两人立刻抬起头微笑以对。 谁知他竟然冷淡地睨了媒人婆一眼,显然仍然记恨她刚才的失言。“我问的是年轻的那个。” 杜幸佳忍不住嘴角抽搐。死小子,可惜老娘没带泻药出门,不然肯定让你狂拉三天三夜,从猪头泻成瘦皮猴! “我看过杜小姐的资料了,上面写着你在寺响动研上班?” 杜忆寒笑了笑,“是啊。” 刘如贤立刻露出惊叹的表情,“那是一间跨国性的国际级集团啊!听说你的职务还挺高阶的?” “哪里有什么高阶低阶之分呢?只不过是拿人家的薪水罢了。” “别这么谦虚了,你担任的是什么职务?” “呃,总经理贴身秘书。” 他脸上欣羡赞叹的神情实在让杜忆寒感到不自在,只好假借举杯喝水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羞赧。 “这么说你每天都跟在寺响动研的总裁继辉海的身边喽?” “噗!咳、咳!” “哎呀你这孩子,都几岁了连喝个水还会呛到?”皱着眉头的杜幸佳赶紧递上几张面纸,“刘先生,感觉上你对忆寒的工作好像很有兴趣?” 在服务生陆续上菜的同时,刘如贤频频点头,欣喜雀跃之情溢于言表。“虽然我们公司的业务和寺响动研完全扯不上边,不过继辉海可是个赫赫有名的人物!他很传奇,听说他的行事作风也挺具争议性的,但是却是商界公认最年轻有为的集团总裁。我对他崇拜得不得了!” 杜忆寒尴尬地擦拭嘴角,望了他一眼。“刘先生你搞错了,我的顶头上司是继恒宇,他是寺响动研亚洲区的总经理,而继辉海则是整个寺响集团的执行总裁,说起来,我们还在他的管辖职等之下。”她一开头不就说了吗?自己是总经理的贴身秘书,而不是总裁秘书。 “继恒宇?这名字好像也曾经听过。” “我们总经理是继辉海同父异母的哥哥,他们两个是兄弟。” 淡淡地扯了扯嘴角,不知为何杜忆寒原本礼貌含笑的神情忽然变得沉默而飘忽,纤纤玉手也无意识地轻敲着玻璃杯缘,发出喀喀轻响。 “咦?这么说是弟弟管哥哥喽?” “嗳,是啊。” 不想再聊这个话题,杜忆寒只好拚命喝水用餐,那低头猛吞的模样活像几百年没吃过东西似的。 “同父异母的兄弟,再加上弟弟又是哥哥的顶头上司……他们兄弟之间该不会有什么明争暗斗、兄弟阋墙的事情吧?” 这个问题连坐在旁边的杜幸佳都忍不住觉得厌恶。一个大男人的怎么会那么八卦?“刘先生,我们忆寒的工作也聊得够多了,不如来聊聊你的吧?你的基本资料上面写着你是行销经理,可是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你和试吃部门比较有关系?” 暗示你肥啊!听出来没有,神猪! 刘如贤显然也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当场垮下了脸,气氛尴尬。 头一次相亲相到双方人马快打架,一旁的杜忆寒连吞咽牛排的动作都显得小心翼翼,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总算暂时解救了这一场尴尬。 “你好,请问是哪位?” “你又在相亲?” 这个戏谑中又带着讥讽的低沉嗓音透过手机传进杜忆寒的耳里,她只觉浑身一震,仿佛有股电流猛烈窜过自己的身体,持握的小手忽然一松,手机咚的落地。 杜幸佳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没好气的侧身帮侄女捡起手机,又塞回她的手里,“我知道你的手机不值钱,但是想换掉它也不要用这种方式。”八成是嫂嫂按捺不住好奇,打电话来询问相亲的情形。 可是还有什么好说的?连媒人婆都差点跟男方打起来了,这场相亲会当然是破局收场啦! 低头盯着掌心里的高科技产品,杜忆寒竟瞧的有些失神。 断讯了。 是他吗?那样低沉又充满嘲讽的声音,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像他用那种语气、那种口吻说话?可是……不可能是他啊!他怎么可能会打电话给她?尤其是在假日的时候?!事实上就连在工作场合里,以她的职等都不够格接听他的来电了。 蓦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又让杜忆寒浑身紧绷了起来,看着萤幕上头显示的两个字,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债主。 这通来自她生命中的邪恶债主拨打过来的电话,她该接听吗? “哎呀,电话铃声吵死了,你手抽筋啊?不会按接听吗?”不耐烦的杜幸佳索性伸手替侄女按下接听键,只想赶快吞完眼前的肉排好走人。 她嗔了姑姑一眼,吸口气将手机凑到耳边。“喂?” “你知不知道如果这是国际电话,光是你犹豫要不要接听的时间就已经花了我不少钱。” 什么嘛!“反正你那么有钱,难道还吝啬这些零头吗?”不是她胆子变大了敢跟债主呛,而是这个人说出来的话根本不能听嘛!也不想想他平常花费在取悦那些淑女、欲女、豪放女的金钱都比她这区区几秒钟的电话费还要昂贵几千几万倍!而且……“你在台湾吗?” 他刚刚的意思是说,这通电话并非国际电话喽? “你的行情还真是每况愈下。” 她立刻攒起了眉心,“什么意思?”实在不得不称赞他,这人还真懂得“挑衅”的艺术! “你今天相亲的对象。”手机将他口吻里的讽笑意味传达的十成十,“人家窝在猪圈窝得好好的,你干么把他挖出来相亲?难道真的没别的对象了?” 杜忆寒气得嘴角差点没抽搐!只是……不对啊,他怎么可能看得到她今天相亲的对象?“总裁先生,那你可就错了,我今天相亲的对象条件不知道有多好!”说话时,她还笑盈盈地望了对面的刘如贤一眼。 神猪先生已经被遗忘很久了,对人家笑一下也是应该的。 可是坐在侄女旁边的杜幸佳却差点没将嘴里的花椰菜喷出来。 “别再对着他笑了。”电话里的总裁先生,也就是继辉海说话的口气听起来竟有些不悦,“那头猪快把他叉子上的牛排塞到鼻孔里了。” 她瞟眼一看。咦,真的耶!这么说……“你看得见?!”他在附近吗?在哪儿呢?一双美眸立刻在饭店餐厅里四处梭巡寻望。 “当然看得见,我又不是眼瞎了。”这女人脸上挂着的惊喜笑容是因为期待他出现的关系吗?再开口,他的语气不若方才的严厉,开始透着淡淡的悠闲恣意。“甭找了,以你的智商绝对想不到我在哪儿的。” 什么话嘛,真是瞧不起人!咦,电话怎么挂了?“喂?喂?”手机坏掉了吗?没有啊! 就在杜忆寒忍不住拍打手机的时候,忽然听见餐厅里响起一阵骚动和此起彼落的女人惊叹声,她仰头一看,立刻吃惊的几乎阖不上小嘴。 她以为那一道蜿蜒的雕花楼梯只是贴附在餐厅墙壁上的精致装饰,没想到它真的接通了餐厅楼下和神秘的空中楼阁,相信所有人都和她一样,以为这间餐厅高达两层楼的挑高设计是为了彰显豪华气派,没想到原来二楼还有隐蔽的贵宾专属室! 而继辉海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注视下,双手插放在口袋里,迈着悠哉惬意的步伐,在饭店经理的陪同下缓缓走下那一道楼梯。 自信昂扬的神采和俊美无俦的脸庞深深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间高朋满座的餐厅竟安静沉寂了下来。 杜忆寒仰起螓首瞅着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有些人不用开口,也不需要昂贵的名牌行头衬托,自然就能让旁人感受到他们身上尊贵的贵族气息,进而以一种沉默而崇拜的眼光凝视着他们。 继辉海就是这样的人,而且是个中的佼佼者! “谢谢你带路,经理,你去忙吧。” 来到杜忆寒面前的继辉海,连使唤别人家的员工态度都这么自然,好像他天生就是个发号施令的人。 而他周遭的人也自然而然地在他的气势下安份遵从,只见饭店经理恭敬弯身,“好的,继先生,那么我不打扰您和朋友的餐聚了,如果您有任何需要,这里的每一位职员随时准备为您服务。” 继辉海点点头,转身面对杜忆寒。“我就说以你的智商绝对想不到我在哪儿吧。” 哼!她不服气地瞪了那张俊颜一眼,在看见他后头的身影后,忍不住惊讶地睁大了圆瞳,“哥?!” “我好感动,你终于看到我了。”一身西装笔挺的杜圣衍,也就是杜忆寒的亲哥哥从继辉海的身后跨了出来,“姑姑,好久不见。看到我别这么惊讶,红萝卜从你的嘴巴里滚出来了。” 杜忆寒在哥哥的冷眼注视下,不好意思地垂下俏脸,“对不起啦,我没有注意到原来你也在……” “是啊,谁叫我的老板总是比我高y比我闪嘛。” 继辉海闻言,回头挑眉睇了睇自己的贴身特助。什么意思?说得他好像身上挂灯泡似的,还闪咧! 杜圣衍也不回避,就这么大剌剌的回应顶头上司的注视。 其实他们两人的身高几乎一般高,也同样拥有英俊挺拔的外貌,只是一个神采狂妄倨傲、一个态度严肃冷沉,再加上杜圣衍总是默默跟在继辉海的右后方大约一步的距离,所以众人的视线总是率先落在继辉海的身上,接着就再也移不开了。 事实上,他们杜家兄妹因为某种原因而长期留在寺响动研为集团效力卖命,哥哥杜圣衍担任总裁继辉海的贴身特助,不是和他一起留在日本总公司,不然就是跟着老板到处飞,而妹妹杜忆寒则是留在台湾就近照顾母亲,同时也在总经理继恒宇的手下担任秘书的职务。 继辉海侧头瞟了瞟神情呆愣的刘如贤一眼,噙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睥睨杜忆寒。“我只能说,你的胃口似乎越来越好了。”什么货色都咽得下去。 要你管!她真想冲着他的脸这么大喊,可惜她没这个胆。只是……老天,他嘴边那抹笑意让她看了实在呕到想咬桌巾泄愤! “总裁,请你不要这么诚实,她毕竟是我妹妹。” “哥!”他们到底是不是亲人啊? 丝毫不理会她气煞的俏脸,继辉海状似无聊地伸手取起叉子,拨了拨她盘子里的食物。“我说这位先生,你千万别被她的外表给骗了,其实这个女人连锅碗瓢盆都分不清楚,你娶了她只是让自己更短命而已,知道吗?” 吃得满嘴肉的刘如贤在他的注视下怔怔地点点头。 “你今天遇到我算是运气好,趁你还没铸下大错之前,我先帮你把她带走了,这也算是功德一件。”继辉海满意地颔首,随手扔下银叉。“既然是功德,那么你回馈一点也是应该的,这一顿就由你请客了。” 说完,只见他笑容一敛,竟强横地拉起杜忆寒的手腕就将她往外拖,像是想到什么,继辉海又停下脚步回过头,“对了,这里的经理服务态度还不错,你记得多给一点小费。” “你别拉着我啦!”她咬着下唇还想挣扎。 他的手好烫人,即使隔着冬衣似乎都还能灼伤她的肌肤!然而诡异的是,感到滚烫的却不是她被扣住的手,而是她绯红的脸颊。 “姑姑,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被你扫光了,除非你想把铁盘吞下去,否则你不可能更够本了,走吧。”杜圣衍拉起姑姑的手,尾随老板走出饭店餐厅。 只留下左右张望、有点不知所措的刘如贤小声自问,“刚刚那个男人……是谁啊?” 第二章 真是苦不堪言! 迫不及待地将手中的文件夹扔在办公桌上,杜忆寒一边伸手撑住桌缘,一边咬着牙举步维艰地走向自己的座位。只见她砰的一声跌坐进椅子里,忍不住申吟出声,皱起眉头表情痛苦地踢掉高跟鞋,就这么大剌剌地揉捏起自己的脚踝。 那个天杀的臭男人!昨天跟他碰面还不到一个小时,她就被那家伙整成这副凄惨狼狈的模样。 继辉海果然是生来专门刑克她的凶神恶煞,老天爷也不想想她是个多么温婉纤细的弱女子,竟然送来一头杀伤力十足的猛兽当她生命中的天敌?! 低头看了看肿痛的小腿和破皮的脚踝,杜忆寒垮下肩膀叹口气。要不是临时通知今天有重要的会议,必须穿着正式的裙装上班,她还真想踢掉高跟鞋,拿酸痛药布把自己的双脚贴得满满的。 其实严格说起来,昨天继辉海也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是拖着她走而已。 然而仅仅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却把她搞得像块破布似的!不不,千万别以为她像一株温室里的花朵禁不起半点摧折,实在是他太可恶了! 那个男人只长英俊容貌却不长脑子的吗?! 他难道不晓得男人跟女人的双腿长度其实是有差距的?昨天被他拖出饭店餐厅后,为了跟上那家伙的步伐,她那一双腿已经拐动的像两枝忙碌的筷子了,而且是踩着三寸高跟鞋的筷子!她发誓,当时真的以为自己的双腿就快要废了。 强烈的酸痛惹得她益发烦躁,按捺不住涌上胸臆的那股闷气,她蓦地仰起头,狠狠瞪向右上方的监视器。 真希望自己可以练就一双锐利凶狠的眼神,最好能够像小说里描述的那般神奇,光靠双眼就能迸射出冷淬的恐怖光芒,好将监视器另一端的恶魔钉得满头包! 唷,这个女人想造反啊?敢瞪他?! 坐在办公室里,悠闲倚靠在牛皮椅背上的继辉海挑了挑眉,性感薄唇缓缓地噙起一抹兴味魅笑,如黑钻般耀眼的炯亮邃眸慵懒地凝视着电脑萤幕上,那抹紧绷气煞的身影。 这女人该不会以为自己瞪人的模样很娇媚吧? 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然而那只伸出的手指却以极其温柔的方式轻划着液晶萤幕上的人影。 瞧她,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说有多丑就有多丑!这女人对于魅力的解读一定有问题,难怪相亲那么多次了还无法把自己嫁出去。 就在他昂首笑得得意的时候,办公室的门扉突然被人敲响,于是他迅速关闭和保全室连线的监视系统。“进来。” 杜圣衍推开大门走了进来,缓步上前将手中的部份资料夹放在顶头上司的面前。“这是等会儿高级干部会议所需要的资料,请总裁先过目。” “知道了。”啊,真不想动。 “总裁掌握的资讯越周全,等一下引起的抗争和争议就会越少。” “嗯。”啧,当他什么人?他是继辉海啊,除了长得俊之外就是脑袋最灵光。还需要看什么资料?早就都在他的脑子里了。 “对于你即将投下的震撼弹,或许会影响到你和恒宇先生兄弟俩的关系。” 他略显不耐地睇了睇属下,“晓得。”这家伙是不是生错性别啦?根本就是个爱碎碎念的老太婆嘛! 杜圣衍斜眼瞟了电脑萤幕一眼,“我若是记得没错,上班时间窥视女职员的工作状况,似乎不包括在执行总裁的业务里面。” 这家伙调查他?!继辉海倏然凌厉的视线立刻扫射过去。 杜圣衍耸耸肩,“我只是猜测。”而且看上司那副横眉竖目的模样,八成是歪打正着了。“你昨天对她太粗鲁了。” 继辉海挑挑眉,“你这是在替你妹妹打抱不平吗?”伸手拿起那叠资料夹,他飞快地翻阅着。“没想到原来你还有所谓的‘兄妹之情’。” “偶尔不展现一下这种美德,我也很怕自己会忘记。” 哼!继辉海横了他一眼,“我哥那边的反应怎么样?” “相信继恒宇先生还没发觉你这次来台湾的主要目的,他和其他干部一样都以为你这次召开经理级会议应该只是一时兴起。” 当继辉海读完一份资料随手将它扔开,杜圣衍就及时补上一份新的,见大总裁不悦地瞪他一眼,特助先生也只是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当然,这并不能怪他们感觉神经太过迟缓,因为你向来喜欢搞‘临时演习’这一套。”就是忽然猛吹号角把大家吓个半死只差没手脚打结,等高级干部们个个像乖宝宝似的排排坐之后大总裁就开始一阵乱枪扫射,砰砰砰的好不热闹,表现好的还能勉强坐在原位,绩效差的大概都被轰得黏在地板上了。 这就是寺响动研集团的执行总裁,外号“连发霰弹枪”,轰人不手软。 而且奇怪的是他都不会轰错人! 这就神奇了,即便有干部企图将过错嫁祸他人或是找人顶罪,同样会被继辉海揪出来,搞得大家都在猜测,可能是大总裁身上有装红外线探测器的关系。 其实换个角度想,有这样的总裁对于个个分公司的情感联系也是一件好事,因为当他到亚洲区轰人的时候,美洲、欧洲的各区分公司都会对“苦主”投来同情怜悯的目光,反之亦然,这也算是另类的联络感情。 “不知道其他区分公司的慰问花篮送来没有?”上一次美洲区还真的跨海订了个大花篮表达同情之意呢!这让杜圣衍顿时间觉得人间还是有温暖的。 继辉海当然听出下属语意外的嘲讽之意,只见他扬起俊脸,好整以暇地看了看面前的贴身特助。 自己一定是给这家伙太多职权了,才会让他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嘴角噙起温和的笑容,他双手交握,露出一副“大家有事要商量”的友好表情。“我说杜先生,我要是再任由你这么嚣张下去,哪天你若是爬到我头顶上撒尿,我搞不好还会以为天空下雨了。” “总裁先生应该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交出手中最后一份资料,杜圣衍皮笑肉不笑。“就算您认为自己长得像尿壶,我也不愿意屈就。” 甩开文件,背抵在椅背上,继辉海蹙眉瞪他。这种员工不把他给辞了,怎么对得起自己? 杜圣衍对于上司凌厉的目光似乎一点也不感到威胁,只见他在那种足以让其他人胆战心惊的诡谲沉默中,依旧自在惬意地收拾着桌面上散乱的卷宗。“你昨天那样拖着忆寒走,根本是藉机在宣泄怒气吧?” 继辉海顿了一下,不回答,迳自拿起桌上的k金钢笔甩弄。 “看得出来你气炸了。” “我没有。” “你气我妹竟然跟那种条件的男人相亲,简直是在污辱你的水准。” 他睇了杜圣衍一眼,优雅地交叠修长双腿。 “只是你也应该体谅一下我妹妹,以她相亲的次数跟速度,台湾男人大概很快就不够用了,所以像昨天那种条件的相亲对象将来只会多,不会少。” 继辉海调转视线盯着他。真是搞不懂!这个人对自己的妹妹根本挤不出什么好听话,怎么还好意思在他面前表现出“我对妹妹很友爱”的模样? “再说总裁,这么多年来你一点表示都没有,也难怪忆寒会把相亲当娱乐。” 啰唆!胶带在哪里?有人的嘴巴需要打包了! 要不是把杜圣衍当成自己最亲近的好朋友,他哪儿容得阿猫阿狗在他面前拉拉杂杂的长篇大论?连他老爸都不曾享有这种殊荣了! 将整理好的文件抱在胸前,杜圣衍小心隐藏嘴边的微笑。“若是哪一天就这么歪打正着,真的被我妹相中了一个男人迅速把自己嫁掉了,基于多年交情,我想你应该会包个红包祝贺她吧?” b的一声,继辉海蓦地将手中的钢笔用力拍在桌面上。“你大可以安心地笑上三天三夜,我保证包个大礼,比你妈能给的嫁妆还要多!” “那我可要先替忆寒谢谢大总裁的慷慨了。” “滚出去!” “遵命。”杜圣衍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看似悠哉的他其实脚步正悄悄加快,务求迅速月兑离背后那只喷火龙的射程范围。 呼,模到门把了,安全达阵,可以放最后一把火了。“总裁先生,距离开会时间只剩十二分钟,请您控制时间,不要为了贪看我妹妹的举动而忘了会议的存在。”关门,快闪! 门扉掩上的同时,杜圣衍仿佛听见身后的大总裁恼怒的吼着叫他滚去领退职金的话语。 啊,真舒服。 这阵子随着上司东奔西跑,大西洋、太平洋来回穿梭的疲劳与困顿,在上司嘶吼的瞬间总算有了代价。 放下了怀里沉重的文件夹,他心情大好地噙着笑,拿起预先准备好的开会资料,哼着歌儿脚步愉快的走向会议室。忽然间他低头看了看表,嗯,还有一点时间,先绕去服务台看看分公司的慰问花篮送到了没有? ***独家制作***bbs.***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主席位上的继辉海冷静而闲适地啜饮着手中的黑咖啡,对于众人因为他一句话而引爆的震撼反应仿佛浑然未觉,坐在他身旁的杜圣衍则面无表情地握着手中的笔,专心且专注地担任总裁特助的角色,静待上司下一步的动作。 在场的高级干部们个个一脸错愕、面面相觑,然而他们的表情再怎么精彩,也比不上坐在副主席座位上的顶头上司──寺响动研亚洲区总经理继恒宇。 “你刚刚说什么?” 轻浅的几乎没有抑扬顿挫的询问声在一片静默中蓦然响起。震惊和错愕的复杂思绪在继恒宇的脑海中狂乱纷飞,脸色铁青的他低头看见自己握笔的手竟不由自主地当众颤抖,他深吸一口气,索性将手中的钢笔砰然拍在桌面上。 坐在他身旁的贴身秘书杜忆寒忍不住为了这个声响而微微惊跳。她假借伸手触碰茶杯的动作,悄悄地扬起眉睫顺着继恒宇的手臂往上看,……不禁偷偷地担忧起上司的状况。 相信大家都看得出来,此刻的继恒宇正尽力的力图镇静,从他额头冒出的青筋和严厉紧抿的嘴唇就知道他有多努力。 “你的意思是,从这一刻开始要把我这个总经理停权革职、扫地出门?”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往总裁的方向移去。 但见大总裁优雅自若地抿起笑,双手交握成拳一派轻松自如的模样,性感嘴角边甚至漾着可爱的淡淡笑窝,那看似腼?又温和的模样,几乎要让人相信眼前这个人拥有着随和友善的脾气与个性。 几乎。 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知晓,那种温驯惬意的模样只不过是一种欺人的表象,宛如一头被人豢养不具危险性的慵懒雄狮。 事实上,没有人会质疑他的侵略性,继辉海不是不懂得攻击,只是优雅骄傲的他,从来不曾让任何人见识他龇牙咧嘴的那一面。“总经理,我想你没有听懂我的意思。停职是真的,但是不至于到要将你革职的地步,只是在整件事情调查清楚之前,要请你离开公司休息一段时间。” 继恒宇的下颚微微抽搐,“休息多久?我什么时候可以复职?”或者他应该问──我还有复职的机会吗?! 在几乎让人窒息的诡谲气氛中进行着你来我往的两人对话,笑意始终不曾褪去的继辉海显然不认为这样紧绷的场面足以干扰他的情绪。“当我说你不需要再休息的时候,总经理,你自然可以复职上班。” 杜忆寒忍不住倒抽一口气,天呐!这个人实在是……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正在说话的对象,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为什么字字句句都听不出他有顾虑到一丝丝的兄弟情谊? 她和众人一样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不远处那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庞,看着继辉海无形中显露出来的倜傥气质与王者霸气,杜忆寒暗暗气恼自己怦然加速的心跳,和脸颊上不争气的氤氲绯红。 不对,她之所以脸红才不是因为迷醉于他的狂妄霸气,而是被他这种不知友爱兄弟的行为给气的! 有没有搞错?他在拿她的顶头上司开刀耶!她可是继恒宇的贴身秘书,理当站在自己老板这一边!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勇气,偌大的会议室里只见她举起右手,清脆出声,“总裁先生!我觉得……” “有事等一下再讨论。”杜圣衍迅速打断她的话,“现在请各位先看一下刚才发给大家的资料,相信你们马上就会了解,为什么总裁会提出让继总经理暂时停权的要求。” 继辉海噙笑睇了自己的特助一眼。想救你妹妹啊?看不出来你今天的兄妹情倒是很氾滥啊。 杜圣衍飞快回以一抹注视。让我救她一把吧!这丫头若是因为顶撞上司被开除,岂不是当场多出一只米虫要我养?“我想各位干部应该能够从这些资料解读出同样的结论,那就是从继总经理手中签发出去的开发案,已经遭到商业间谍的窃取,对方的企业甚至已经早我们一步研发出实物雏形,只等着测试通过之后,量产发售的时间便指日可待。” 杜忆寒惊讶的差点阖不上自己的嘴。她当然记得这个开发案,老实说,她不相信在场的任何人会不晓得这个研发计划,这个案子之所以特别,是因为它…… “这个开发案是过去两年来亚洲分公司的主力重点,”继辉海倏地敛起慵懒笑容,目光凌厉地扫视在场所有人,精简俐落的清晰口吻仿佛能在瞬间冰冻周遭的空气。“计划停摆之后的损失暂且不提,单单就过去为了这个案子所投下的人力物力跟时间……财务经理,告诉我此刻浮现在你脑海里的数字是多少。” 被点名的财务部经理冷汗直冒,不知所措的惊惶目光频频在总裁和总经理之间徘徊。他该怎么办才好?说了,感觉上好像很对不起总经理;不说,摆明公然得罪大总裁…… “说。” “报、报告总裁……是、是一笔很大的数目。” 继辉海噙着笑容,徐缓举杯啜饮咖啡。“非常谢谢你专业的回答。”蠢才! 你就原谅他吧!杜圣衍伸手从卷宗里抽出一张资料,事实上他也不相信有多少人能够在上司的面前对答如流。“根据总公司的初步估计,亚洲分公司因为这个开发案的失败,至少会让集团损失十二亿新台币,当然这还不包括应该获利却无法实现的市场商机。” 简单的来说就是──恭喜你们,亚洲分公司的各位,拜这个开发案失败所赐,你们几乎是笃定荣膺年度赔钱货排行榜的第一名! 锋芒冷峻的目光扫了众人一眼,接着继辉海的视线转而落在哥哥的脸上。“总经理,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这个消息千真万确?” “最慢再过一个星期,你就可以在媒体上看到他们的产品展示会。”不一定要有最终的成果推出市场,只要释放出这个开发成功的讯息,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营造利多消息,股价应声上涨绝对是可以预期的惊喜。 而这个“惊喜”,原本是属于他们寺响集团的! 这一对同父异母的兄弟目光在半空中交会,他们两人都知道,捅出了这么大的楼子,他暂停职务已经是很宽容的做法。 “总裁,我没意见。”沉声说出了这句话,继恒宇开始收拾桌面上的东西。 一旁的杜忆寒看见他这个准备离开的举动,不由得心急了起来,“总裁,请问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被窃取的资料是从总经理这里流出去的?” 这简直就是当众挑衅他的权威,面无表情的继辉海睨了自己的贴身特助一眼。 杜圣衍无奈耸肩。没办法,她动作太快,他想拦都来不及。 “我当然有证据可以确定,因为对方取得的部份资料属于极机密文件,只有总经理以上的层级才会握有。” “总经理以上的层级……那就表示总裁手上也有啊!” 众人错愕的吸气声当场此起彼落。老天,她这句话怎么听起来像是在暗示“总裁你也有嫌疑”的意思?! 妹啊……座位上的杜圣衍有些绝望的伸手抹了抹脸。 而继辉海却反而噙着俊美笑容,静静地凝视激动站起的女人。 自己应该没有理解错误吧? 她这么激动,甚至不惜在众人面前挑战他的权威,这些堪称勇气可嘉的举动,都是为了他哥哥? 刹那间,他的笑容仿佛更加温和耀眼了。主席位上,只见他兴味盎然的用手肘撑桌,前倾身形一副专注聆听的模样。“杜秘书,我想你刚才那一句话好像另有含意,要不要再解释得清楚一点?” “我……我的意思是……”其实她在刚才话一出口的瞬间就知道自己的错误,但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这张嘴嘛! “好了,忆寒,不要再说了。”一直保持沉默的继恒宇缓缓站起身,伸手压握她的肩膀,示意她别再开口。 仰起螓首的杜忆寒直觉地伸出小手覆压在他手上,“可是总经理……” 继辉海倏地眯眼凝视这一幕。“两位这是在显示你们鹣鲽情深吗?是不是应该注意一下场合比较好?” 什、什么鹣鲽情深啊?!这么多干部在这里,他在乱讲些什么呀?“总裁,我跟总经理之间只有上司跟员工的关系。”你别乱误会行不行?她忍不住嗔了他一眼。别人怎么想倒还是其次,唯独他不可以…… “是吗?那么你是想要告诉我,亚洲分公司的职员关系比其他地方都要来的紧密?甚至到了手来脚去、唇齿相依的地步?!” 这是整个会议开始以来,继辉海第一次显露于外的情绪波动。 事实上他激动得没有察觉到自己毫无道理的愤怒,直到耳边传来杜圣衍一声刻意压抑的嗤笑声。 他立刻重拾冷静,不,或者应该用冷峻来形容!宛如是千年冰山当头笼罩,继辉海以前所未有的冷凛神情骇住所有人的呼吸,几乎没有人敢妄动,偌大的会议室里竟安静的连根针落地都能清晰可闻。 “会议结束,散会!” 不行啊!“总裁,请您重新考虑总经理的停职处分!”杜忆寒情急地再度说道:“我相信总经理的为人,他不可能泄漏任何资料的。” 老妹,我拜托你闭嘴,你这样根本不是在帮继恒宇,你到底懂不懂?刹那间,杜圣衍甚至祈祷自己的妹妹能够被口水给呛到,好让这丫头能闭嘴几秒钟。 继辉海凌厉的视线钉锁她身上,望了望自己的哥哥和她并肩而站的和谐画面,用力握紧的手掌现出死白,“我召开这一次的会议,是为了宣布我的决定,而不是和你们讨论我的决定。” “但是──” 杜圣衍赶紧起身抢话,“总裁,您和耀森企业总经理的会面时间已经到了,请您移往办公室吧!” 俊脸冷沉的继辉海推开椅子站起来,杜忆寒却忽然跑到他面前,俏脸坚决,“总裁,如果总经理暂停职务的话,那么我这个贴身秘书也应该同样停职才对。” 凌厉鹰眸对上那一双美灿圆瞳,几秒钟的互视下,他率先转开俊脸,“人事部,优先受理杜秘书的要求。”说完,他毫不犹豫地闪身跨步离开她面前,颀长的身形迅速消失在会议室的大门外。 杜忆寒倏地垮下肩,怔怔地伫立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直到杜圣衍来到她面前,她缓缓扬起头,忽然间倍觉委屈,“哥……” 他伸手阻止,“晚点再说。”伸手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他摇着头快步离开会议室。 他现在的视力有幻觉,没办法好好的跟她说话。因为此刻在他眼前晃动的,不是妹妹那一张清丽秀致的脸,而是一只垂头丧气、原地蠕动的大米虫! 第三章 穿着睡衣、罩着雪白大外套的杜忆寒,正弓起娇躯安静地蜷坐在沙发上,猛然一看宛如一只无精打采的小猫儿。 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看报纸的杜圣衍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默不作声。 杜忆寒显然也没有开口聊天的兴致,只见她将下颚靠在交叠的手臂上,怔忡的模样看起来失魂落魄的,原本鲜活灵动的翦水美眸这会儿也失去了光彩,空洞地盯着桌上的过期杂志发呆。 他打赌妹妹可以用这样的姿势维持一整天,因为很多米虫都这么做的。 “圣衍,赶快过来吃早餐啊!怎么还坐在那里看报纸呢?上班快要迟到了!”杜家女主人柳雪枫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扯开嗓门喊了一声之后,又连忙走回去照看瓦斯炉上的热汤。 杜忆寒缓缓抬起头望向墙上的时钟,七点二十分,昨天的这个时候她还在房间里梳理着一头乱发,耳里还听见母亲在楼下喊着叫她赶快下楼吃早餐的话,结果今天…… 杜圣衍显然也知道她在想什么,就见他悠闲地收拢报纸站了起来。“是你自找的。”这丫头昨天是没带脑子出门是不是?居然还自己跑到继辉海的面前喊着她要停职?!说真的,人事部办理她留职停薪的速度大概是有史以来最快的,几乎没有人能超越她的纪录。 “你能说的就只有这句话吗?”她霍地仰头瞪着哥哥,又委屈又气愤。 他摆摆手,转身走向餐厅。“我想不出有更好的话对你说了。” 她咬着下唇瞪视他的背影。 “过来,我很久没有回来台湾了,你至少应该陪我吃顿早餐。”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是她还是离开了蜷窝的沙发,跟随哥哥的脚步走进饭厅里。 这几乎是他们家的家规了,只要杜圣衍待在台湾的时候,他们都会尽可能的聚在一起吃顿饭,把握住难得团聚的机会。因为自从他博士班毕业开始担任继辉海的贴身特助之后,待在台湾的时间寥寥可数,几乎都是跟着顶头上司在世界各地到处飞,大有四海为家的趋势。 “圣衍,你这一次预计在台湾待多久?”称职的家庭主妇柳雪枫盛了两碗热粥,摆在儿子女儿的面前。 “不知道啊,要问我老板,那家伙向来不按牌理出牌,没有人能猜透他的想法。”杜圣衍唏哩呼噜的就把一碗粥给喝光,柳雪枫的筷子甚至还来不及拿起来,他手中的空碗已经递了出去。 说母亲煮的这锅粥是人间美味当然是太夸大了一点,世界上精致好吃的东西太多了,这碗白粥就算怎么比也构不上边,然而却是他最眷恋的味道。有些食物因为好吃所以喜欢,但是也总有忘记它的时候,可是这碗粥,任他走到哪儿都不会忘! “我说那个继辉海也真没道理,他精力充沛是他家的事,却没想到别人家的儿子可不一定有他那种好体力。”柳雪枫捧着瓷碗,口吻冷淡。 冷漠至极的口气,语带责备的不谅解,母亲讨厌继辉海,这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了,所以他们兄妹俩只是安静地吃着早餐,默不作声。 “尝尝这个酱瓜,是我自己腌的。忆寒,你也赶快吃。”脸色不太好的柳雪枫夹了一块放进儿子碗里。 杜圣衍咬了一口,面露惊奇,“哇,妈,你什么时候会自己腌这些东西啦?” “哥,这可是妈跟巷口的王太太学的,就是特地要腌给你吃的哦!” “哦,那我不是太幸福了!” 杜忆寒赶紧接话,努力撑起轻松的气氛,“可不是嘛,我都快要吃醋了!妈还特地买了一些小鞭子装这些酱瓜,说要让你随身带着呢!” “我说那个继辉海有什么毛病?怎么一回来台湾就开除人?” 杜家兄妹俩原本努力想炒热气氛,却因为母亲忽然冒出的这句话马上冷却了下来。 杜圣衍停住筷子,瞥了瞥妹妹,“话不能这么说,有些人是自己冲出来的,辉海当初想开刀的对象可不是她。”想要大总裁亲自开口革除职务,这丫头的职级还不够格呢! 杜忆寒恼怒地横了他一眼。帮不上忙就算了,一定要三不五时损我一下才行吗?!“妈,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我是暂时停职,不是被开除。” “这有什么差别?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够回去上班?我就说只要扯上那个继辉海肯定没好事!他迟早会──” “妈!别说了,是我们家欠他的,你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他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饭厅里的气氛简直降到最低点。 窒闷的沉默持续笼罩,没有人试图开口打破僵局,直到杜圣衍结束用餐。“我去上班了。” 看着儿子起身离开,柳雪枫连忙转头追问:“晚餐会回来吃饭吗?” “不知道,要看辉海的行程才能确定,我再跟你联络。” 杜忆寒侧转身默默望着哥哥离去的背影,她看着那扇大门被打开,外头灿烂明媚的阳光瞬间照射了进来,却又随着门扉关闭而恢复屋里原本的幽静,她的眼眸里尽是无声的落寞。 天知道这一天她已经盼望了多久了!在距离将近三个月的时间之后,行程匆促不定的继辉海终于又出现在台湾的分公司里,而她也能因为职务之便常常见到他,甚至是假借借口在他身边打转,可是现在却…… “你吃饱了就把碗筷收一收,我和赵太太约好了要一起出门买点东西。”柳雪枫看了女儿一眼,忍住叨念她的念头,欲言又止的摇头离开。 瞅着桌上简单的早餐,杜忆寒忽然间没了胃口,握着手中的竹筷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拨弄着没吃完的冷粥。 她当然知道自己昨天的行为太过莽撞,也着实后悔了。 然而打击她的不只是重视的工作被停职,受到严重挫败的,还有她偷偷埋藏在心里的那份期待。 简单的来说,就是她赌输了。 赌什么? 赌的当然是继辉海对她的重视。 如果他觉得她重要,如果在他的心里面摆有她的位置,假如他重视她的心情,担心她会受伤的感受,那他昨天就不会答应她停职的要求。 或许在外人看来,她这个秘书对于自己的上司继恒宇忠心耿耿,甚至到了愿意和他同进退的地步,可是其实不是的!她当然相信顶头上司没有出卖公司的机密文件,可是相信归相信,继恒宇还没重要到值得让她赌上自己的职务。 好吧,她承认自己太愚蠢了!又或者应该说,她太高估自己在继辉海心目中的地位,以为当自己以停职为要挟的时候,他就会改变主意,甚至是放软身段,减轻对继恒宇的处分。 如果他重视她的话,他应该会那么做的! 但结果是人事部破纪录的在最短时间内受理她的停职要求,因为大总裁亲自下达了这个命令。 说真的,她对于自己在那么一瞬间,竟然抱有那样不自量力的自信感到无比的羞愧和耻辱! “啊……真想打昏我自己!”胸口很闷,但心却隐隐作痛! 颓丧地将下颚贴靠在桌面上,杜忆寒在空无一人的饭厅里又叹气又低吟的,眼睛无神地盯着不远处的盘子,鼻翼间不断嗅闻到葱花蛋的香气,但她就是没有再用餐的胃口。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饭厅里赖了多久,直到脖子酸了、下颚疼了,她才忽地推开椅子站起身,像个雕像似的杵在原地动也不动。 “再继续相亲好了。” 嗯,就这么做吧,本来只有周末假日才有空,但现在……天天都是相亲天! ***独家制作***bbs.*** 继恒宇提着简单的行李缓步走到航空公司的划位柜台前,沉默不语地递出了手中的护照。 服务人员礼貌微笑,“先生一个人吗?靠窗位置好吗?” 他只是点点头,仍然没有开口。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神,所以就算有个身影忽然近距离的站在他身边,他依旧没有察觉,直到对方主动开口。 “总经理,划位的事情就交给我来代劳吧!” 他扬起头一看,赫然发现杜圣衍竟然就站在自己面前。 杜圣衍微笑着指了指他身后,“我们总裁有些话想要跟您说。” 继恒宇转身一看,碰巧迎上弟弟投射过来的目光,他移开视线沉默几秒钟,“好吧,这个交给你了。”望着不远处那个挺拔俊逸、光彩锋芒几乎盖过自己的弟弟,他吁口气缓缓走上前,暗暗思索着开口的第一句话应该要跟他说什么。 “哥。” 继恒宇愣了一下。 继辉海因他这反应而皱眉,“你怎么啦,哥?” “没、没事。” 他摇头走近弟弟,他只是没想到竟然还会听到继辉海喊他哥。没错,这小子在私底下都是喊他哥哥,但是在历经昨天那一场极不愉快的会议之后,他实在没想到……呵,只是一个简单的称谓却引发他这么复杂的感触,这当然很可笑! 只是,该怎么说呢?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继恒宇的感受实在是五味杂陈,复杂的不晓得应该如何形容自己和弟弟之间的微妙纠葛。 他是哥哥,但是长久以来他的能力表现、身份地位却总是屈居于弟弟之下,外人怎么形容自己,他其实是心知肚明的。撇开这些不谈,父亲继茂臣对于他们兄弟俩明显的差别待遇,更是屡屡让他无奈失望,还有他的母亲松本丽子,一个急于催促儿子超越继辉海的女人…… 有时候自己忍不住会想,自己的身边真的有人爱他吗?不掺杂一丝要求或是利用,单单纯纯爱他的人,有吗? 扬起双眼凝视站在自己眼前的弟弟,继恒宇沉默不语。引发他这些压力、挫折甚至是难堪的复杂感触,不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吗?如果没有继辉海的存在的话,所有的目光、天之骄子的荣耀,应该都只属于他一人独有吧? “哥,你在想什么啊?想得都出神了。” “没事。”他吁口气,“我没想到会有人来送我,更没想到那个人竟然会是你。现在你不是应该在公司忙着收拾我的烂摊子吗?” 继辉海勾起嘴角,笑得邪肆,“瞧你那口气酸的!” 对于弟弟嘻皮笑脸的取笑,继恒宇原本想绷着脸色冷漠以对,但是……“是啦,我的口气就是天生这么酸,你能拿我怎么样?” 继辉海哈哈大笑,捶了他的肩膀一记。笑咧嘴角的继恒宇不甘示弱,马上在弟弟的肩骨上回敬一拳。 说真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无法认真的敌视这个杰出的弟弟,他曾经很想,真的很想,却怎么也办不到。 或许是因为继辉海从来不曾在他面前展现胜利者炫耀的那一面吧!如果辉海曾经试着在他面前嘲讽他的失败、刺激他挫败的自尊,那么他发誓自己一定能够认真的去仇恨他! 但辉海却没有,一次都没有。 “哥,好好把握在日本的这段时间。” 继恒宇停顿了几秒,狐疑地挑起眉头看他。“什么意思?” 他笑了开来,“在我没有说你可以回台湾之前,你都要待在日本啊!让我想想,这好像是你成年之后,待在老爸身边最久的一段时间了。” “听你这口气,感觉上我恢复职务的日子遥遥无期。” 继辉海爆出朗飒大笑,“有可能哦,有可能。” 继恒宇皱起眉头,是自己多心了还是怎么的?为什么总觉得弟弟老是话中有话的样子?“你留在台湾收拾我的烂摊子,日本那边怎么办?总公司要你处理的事情只会多不会少吧?” “怕什么,你不是在日本吗?有你处理就行啦!” 继恒宇摇着头淡淡苦笑,没有回答。 总公司的事情会轮到他处理才奇怪!这一趟他飞回日本可不是光荣返乡,或许在父亲的眼中他甚至是一个“罪臣”的角色,光是这一点,他就更不指望自己能够得到父亲好脸色的对待。至于母亲,他也已经能想像那个向来以雍容华贵自诩的女人,因为儿子的失败而歇斯底里的模样…… 继辉海盯着那一张黯然失意的侧脸,大概也知道此刻哥哥脑海中思索的是什么事情,于是蓦地抡拳捶了捶兄长的肩胛,“哥,趁这段时间让老爸看看你的能耐!” “别开我玩笑了,不可能会有那个机会的。” 继恒宇不想再提这个话题,转头看看划位的事情到底办好没有,这才发现杜圣衍已经办妥,正站在不远处等待他们的谈话结束,继恒宇马上颔首示意他过来。“你有个很干练的特助。” 继辉海哼了哼,“就是话多了一点。” “这好像是他们杜家人的通病。”继恒宇此话一出,两兄弟不约而同地爆出朗声大笑。 杜圣衍在他们的笑声中走近,“总经理,这是您的护照和登机证。” “谢谢。”继恒宇伸手接下,转头对弟弟扬了扬下颚。“我走了!”只见他提着简单的行李,头也不回地走向入关处。 继辉海双手环胸,盯着那一抹逐渐离去的背影,忽然,他站直身,“哥!” 继恒宇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你信不信我已经替你制造好机会了?” 他困惑皱眉。 “记住我的话,一定要让老爸看清楚你的能耐!”只见继辉海嘴角扬起极具深意的笑,抛下这句耐人寻味的话之后,转头吩咐杜圣衍,“走吧,叫小陈把车开过来。” “辉海!” 原本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继辉海叹口气。现在是怎样?兄弟两人在机场里轮流上演依依不舍的戏码,不嫌肉麻吗? “你老实说,你硬要我飞回日本不准留在台湾,这其中的考量是不是跟长久以来,公司里老是谣传我和忆寒搞暧昧的传闻有关?” 继辉海停顿了一秒钟随即爆出朗飒大笑,狂妄的转身扬手道别,“有可能哦,有可能!” 嗯,老实说这个因素所占的比例大概是……百分之九十九吧! ***独家制作***bbs.*** 靠,公司这么大间,是想要操死人是不是! 看着手边永远维持三大叠,平均高度六十公分的卷宗山,继辉海越想越烦躁。而这还不包括日本总公司传真过来等待处理的文件,它们被摆在他的左手边以便跟右边的台湾资料做区隔。 他该称赞自己有个精明能干的贴身特助吗? 伸手翻了翻眼前的企划案,继辉海倏地皱眉。显然这个特助虽然精明能干,却仍然有遗漏资料的时候,而且还是最重要的那一部份。 按下内线通话键拨打杜圣衍的分机号码,他在这几秒钟的空闲里,下意识地打开电脑萤幕,熟练的连结上公司的监视系统。 这几乎成为他在短暂的休息空档里唯一会做的事情。然而在他看见那个空荡荡的秘书座位后,这才蓦然想起前两天的干部会议里,有个人坚持要跟总经理同进退。 那个该死的女人,她还真知道要如何激怒他啊! “总裁先生有何贵干?” 继辉海嗓音低沉,明显的心情不佳。“孟舟开发案的评估报告放在哪里?” “咦?!没有在那个卷宗里面吗?不可能吧,难道我会遗漏它吗?……哎呀,真的耶!不敢相信我居然会犯这种失误,天啊,我当特助当几年了,竟然还搞这种低级的乌龙,真是太伤我的自尊心了!” 继辉海忍不住皱眉。这家伙是在唱戏吗?每一句自责的话听起来都很假!“快拿进来,别在那里耍宝了。” 酷酷地结束了内线通话,他的视线忍不住又瞟向电脑萤幕。 她本来应该坐在那里的。 饼去这几年来,只要他坐在这个位置处理公事,那么打开萤幕就能够看到她,杜忆寒应该在那里的,但是现在却…… 不,想都别想,他可不是在思念她! 他怎么可能会去想她?距离她停职也不过才两天又九个小时三十七分,而且这个提议还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可不是因为他记恨杜忆寒老是和老哥传暧昧绯闻才有的嫉妒之举。 再说了,他为什么要嫉妒? 他平常都在世界各地跑,被永远都处理不完的公务压榨他的每一分体力和所有的时间,然而杜忆寒却跟老哥在他看不见、管不着的地方每天朝夕相处、同进同出,搞得整个台湾分公司的员工都把他们两人当成是一对的!甚至还有干部太白目,居然写伊媚儿问他要不要押注,打赌那两个人什么时候会结婚。 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他根本就不在意,一点也不!证据就是他也跨海下注跟着大家赌了。 他赌他们“这辈子没机会”!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敲响声。 继辉海迅速切断监视系统的连线,“进来。” 只见杜圣衍拿着一叠文件笑嘻嘻的走来,“请总裁先生过目。” 这家伙以为陪笑就能掩饰过错了吗?冷睇属下一眼,他冷着脸色迅速翻阅手边的资料,倏地,他皱着眉头问:“这是什么东西?” “什么?”杜圣衍探头一看,啊了一声之后赶紧将那张纸抽回来。“我不小心把它塞进卷宗里了,抱歉。” 他难得的谦逊道歉并没有让继辉海皱紧的眉头舒缓一点,“相亲行程表?谁的?”那斗大的标题实在让人过目不忘,只是该死的,别告诉他是…… “当然是忆寒的啊!她将这张表格列给我,要我下班之后陪她去赶场。”杜圣衍笑着将纸张放回自己手中的资料夹,露出一副“真拿她没辙”的慈爱表情。“那丫头说她相信我看人的眼光,坚持要我陪她去看那些‘男人们’究竟适不适合她?” 如果是平常,继辉海一定能够敏锐地察觉出杜圣衍过度友爱的可疑之处。 只是此时此刻的他根本无暇思考,脑海里仿佛有种纷乱杂沓的声音迅速地喧嚣起来,再回想起杜忆寒和其他男人相对而坐、抿唇谈笑的模样,他已经觉得热血沸腾,更甚者,她所面对的还是连续好几张不同男人的面孔! 哼,她还真是繁忙啊,该说她行程紧凑吗? 继辉海只觉得有一股强烈的怒气隐隐地在血液里澎湃涌动,就像火山爆发前,燃着烈焰的滚烫岩浆在酝酿最后冲破地面的那股力道。 “总裁你也知道啊,我老妹在假日的休闲娱乐就是出门相亲。” 他压抑的下颚因为这句话而微微抽动了一下。 杜圣衍刻意睇了上司一眼,真诚而流畅的语气听来煞有说服力。“现在她被你停职了,哪儿还分什么周末假日?” 握着笔的右手刹那间悄悄捏紧。 “昨天晚上还听我姑姑在抱怨,说她能介绍的男人都快被我妹‘相’完了,她这个专职媒婆已经快被考倒啦!” “叫她回来上班。” “因为你下达的停职命令,反而让那丫头现在几乎天天都是相亲日……嗄,你刚刚说什么?” “叫她回来上班!现在、即刻、马上!” 杜圣衍却还装出一副迟疑的模样,“这样好吗?她停职才没几天耶。”什么才没几天?他忙得要死,却有只米虫天天在自己面前蠕来蠕去,老实说,他都快要打电话请捕虫大队来抓虫了!“忆寒毕竟是我妹妹,总是应该避嫌一下,免得被人说我滥用职权,趁机说服总裁让她回来上班啊。” “把刚才那张纸给我。” “嗄?不好啦,那是我妹妹的相亲机密文件耶,我有帮她保密的义务啊!”杜圣衍的嘴里一边说不好,一边赶紧将那张纸抽出来,正正地摆在总裁大人面前供他尽情浏览。 接下来,只见沉默不语的继辉海的下颚抽动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这个女人居然在一天之内安排了六场相亲?!甚至连时间、地点跟应该点选的饮料餐点都做成图表详细列出,她是excel学太好了吗?如果不是用在这个地方,他还真想称赞她计划完善、讲求效率呢! 蓦地,只见他双手一拢,瞬间将那张表格揉成一团纸球。“叫她两个小时内到公司报到,不然就直接在家等开除通知!” “遵命,总裁先生。”杜圣衍规规矩矩地立正踏步、举手敬礼,展现他难得的恭敬态度。 步出办公室的他轻快地哼着歌,拨打妹妹的手机。 就说他会找捕虫大队把家里那只大米虫抓走吧? 试问还有哪个捕虫大队的效率会比坐在里头的总裁大人更优秀呢?所以当然要从继辉海的身上下手啦!大家虽然兄妹一场,但是他早就看杜忆寒不顺眼了,自己身为哥哥被操得半死,那丫头却啥事都不用干只需要整天窝在家里睡大觉,这个世界还有天理吗? 在等待电话拨通的同时,他又打开电脑,迅速叫出其中一个文件档,“趁还没被发现之前赶快删除吧。” 相亲行程表,他只花了十分钟将它编写出来,却成功的将一只米虫踢出自己的视线里,呵呵,投资报酬率真高啊! 第四章 置身在人声嘈杂的宴会厅里,一身雪纺薄纱洋装的杜忆寒踩着高跟鞋,缓缓走到饮料区,伸手拿起一杯斑斓红艳的鸡尾酒轻轻就口啜饮。盈润长发刻意绾起的她,一边感受着淡醺酒液流过喉间的丝滑触感,一边凝视着眼前热络谈笑、轻松欢愉的男男女女。 今晚,是寺响动研的员工们口中戏称的“联谊之夜”。 不只是亚洲区分公司,其他地区的分公司也会在每一年里固定挑选一天,大手笔的包下五星级饭店的大型宴会厅,宴请公司的全体员工,这不仅是对员工的奖励,更是一个让各部门同事认识彼此、增进情谊的好机会。 “忆寒,真的是你?” 杜忆寒转过身面对来人,认出是采购部门的女同事洛雅君,立刻露出微笑,“嗨,好像很久没碰到你了。” “是啊,虽然大家都在同一间公司上班,可是要真的放松下来聊天碰面,除了另外约时间之外,好像就只有今天这个机会了。”一身俐落裤装的洛雅君举起手中的瓷盘,和杜忆寒分享餐盘里的小甜点,“这么说来那个消息是真的喽,总裁撤销了你的停职处分?” “嗯,我下午接到通知的,后来才晓得原来今晚就是联谊之夜,好巧啊!”说到联谊……她的目光忍不住望向宴会厅的最前头,那个坐在气派沙发主位上,尽显尊贵气息的继辉海。 只见西装笔挺的他扯开了领带,解开白色衬衫的第一颗钮扣,修长双腿优雅交叠的模样看起来既性感又惬意,在那一片包围着他的热闹笑语声中,他谁也不瞧一眼,迳自低敛着邃墨眼眸,慵懒而孤傲地摇晃着手中的威士忌。 杜忆寒知道自己很傻气,但是她真的觉得自己仿佛能够听见,从他手中那杯酒传来冰块撞击玻璃杯的清脆响声! 真糟糕啊,难道这已经变成她的坏习惯了吗? 总是低估了自己和他的距离,总天真的以为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继辉海近得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仿佛是感受到了她的凝视,原本双眸低垂的他,蓦地扬起飒眉,笔直迎上她痴望的视线。 杜忆寒的心跳猛地眺漏一拍,只觉得呼吸也在刹那间紧窒了起来。 对上她的视线后,那一双深邃幽暗的黑眸便再也没有栘开,隔着遥远的距离锁住她的目光,他冷着俊颜睇着她,微微仰头将半杯的威七忌一饮而尽,突出的喉结因为吞咽的动作而上下滑动,看起来竟是那么的性感。 老天,他真是个充满危险气质的男人!在这个念头跃上心坎的同时,她竟有一种心痛的感觉…… 爱上了一个自己不够资格去爱的男人,真是一种既无奈又心痛的感受。 每次看到他,每一次惊觉自己的情感总是不受控制、无法遏制的往他身上倾注的时候,都要忍着渴望与心痛,不断地提醒自己那不是她可以爱的人…… 当她察觉自己有着这样矛盾挣扎的心情时,她开始和其他男人相亲。 如此一来不仅能够转移她的注意力,她更冀望着,或许在那些男人当中还会出现一个足以取代继辉海的人! 会有这样的人出现的,一定会有。 老天不可能对她那么残忍的,是不是? 她不指望自己能够触及到高高在上的继辉海,因为她知道他不可能是她的。但至少可以让她找到一个和他相似的男人,这样的要求并不过份吧?只要她找得够认真,也许真的会被她碰上! “嗳,忆寒你注意到没有?总裁在看我们这里耶!”洛雅君推了推她的手肘,赶紧收敛吃相,端庄微笑。 “嗯,好像是啊。”回过神,她轻轻啜饮鸡尾酒,借这个动作转开了视线,回避与他的对视。 “老实说我也很想趁今天这个机会去跟总裁说说话,你也知道,以我们的职等想在公司里和总裁聊上一两句,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洛雅君的口吻透着强烈的惋惜,“可是你看,现在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都快要挤爆那张沙发了,而且都还是高职等的女主管……唉,怎么说都轮不到我们啦!” “嗯,是啊。”她轻哼附议。小心收起了自己的怅然,就怕在无意间泄漏出她的在意与失望。 “我看你倒还好啊,至少你比我们有更多的机会接近他,而且你哥哥还是总裁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你都不知道我们私底下有多羡慕你呢!” 杜忆寒淡淡掀唇,“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单纯公事上的交谈,反而冷淡得让人心伤。是,她也知道是自己要得太多所以才不懂得知足,也想改掉这个坏习惯,但是…… “我知道啦,你当然不希罕跟总裁讲话喽,因为你的心思都放在总经理的身上了嘛!” 洛雅君笑得暧昧,让杜忆寒忍不住想反驳,“我跟总经理真的没什么!我们只是单纯的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啊。”为什么大家都把她跟继恒宇视为一对?她发誓自己真的没有做出任何让人有暧昧联想的举动呀! “还说没有?大家都说你这一次就是为了坚持跟爱人上司同进退,所以才会被总裁下令停职的。你不知道啊,因为这次的事情,赌你跟总经理结婚的人数大大增加了好几倍呢!”洛雅君嬉笑着推推她,“我也赌你会和总经理结婚,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杜忆寒只觉得无语问苍天。希望这种无聊可笑的赌注千万别传进继辉海的耳里才好!虽然他知不知道这件事似乎不具意义,可是她仍然不希望他和其他人一样,误会了她跟他哥哥的关系, 洛雅君和她闲聊几句之后就被同部门的同事给叫走,但是杜忆寒并没有落单太久,几名不同单位的男同事便端着酒杯围过来一起闲聊,在这样喧闹热络的气氛中,她总是听多说少,微笑多开口少。 因为她老是会感受到远处投射而来的锐利目光,那让她全身的神经在刹那间都紧绷了起来。 是紧张吗?然而在这样的情绪中,似乎又带了一丝丝无法解释的雀跃。她努力吸着气,企图平缓自己的呼吸,却又情不自禁地臆测着他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在看她,又是什么原因让他的目光变得如此危险灼人? 继辉海到底在想什么?当他望着她的时候…… “杜小姐你好,我是研发部的董季灿,其实我以前就很想找机会认识你了。” 她怔了一下,诧异地仰头看着眼前这个斯文的男子。虽然她在一瞬间曾经怀疑过这个男人的用意,可他接下来殷勤示好的表现也让她确定了这个董季灿是在对她散发追求的意图与好感。 几百公尺外的继辉海蹙着眉头,眯起凌厉双眼看着这一幕。 那个男人……他以为他在干么?继大总裁昂起了下颚,不敢相信竟然有人胆敢在他的眼皮下对杜忆寒频送秋波! 蓦然放下酒杯的他沉声低喊,“杜圣衍。”竟然没有回应?!“杜,圣、衍!” “嗄,干么啦?”嘴里啃着局烤田螺肉,身边依偎着主动贴来的女同事,杜圣衍不甘愿的脸上尽是被打扰的不悦。 “马上打电话叫你妹过来。” “嘎?” 继辉海不再开口,只是睁着鹰隼厉眸瞪视他。 杜圣衍不得不老实承认,自己实在是被瞪得心里发毛!抬头梭巡妹妹的身影,终于在角落处看见她正和一个斯文秀气的男人在谈话,那人不仅站得太近,甚至还伸手托住她的手肘表现过度的热情……噢,原来是有人吃味儿啦! “我说总裁,今晚是联谊之夜耶,好不容易有人看上我老妹,而且还表现得那么积极热情,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赶快过去送助阵就已经很过份了,怎么还可以去破坏她难得的好运呢?” 继辉海不甩他的嘻皮笑脸,只是凛着俊脸将手机递给他。 杜圣衍没有伸手接,仍是自顾自的说着,“我看那个男人的条件好像不错啊,你看见没有?他跟我妹有说有笑的画面看起来真是赏心悦目……” 继辉海猛地将手机往他胸口塞! “噢……咳、咳!你想害我得内伤是不是?”啧啧,还是别玩了比较好,老板的脸色太阴沉,再继续玩下去,只怕自己得的不是内伤而是身有残疾。“知道了、知道了,我打电话就是了嘛!” 奇怪,今晚不是联谊之夜吗?应该没有什么上司下属之分吧,为什么还是有人好意思端着总裁的架子恫吓底下的可怜人啊?他难道不知道他们这种可怜人当久了就会变成贱骨头,禁不起人家恐吓的……“喂,老妹啊,是我啦!” 宴会厅另一头的杜忆寒拿着手机,不解地望向哥哥和继辉海的方向,“找我有什么事吗?” 杜圣衍悠闲地转换坐姿,伸手蹭了蹭鼻尖、弹了弹西装裤上的小屑屑,“也没什么事啊,就手痒想拨个电话嘛!” 继辉海横了他一眼。废话少说,快叫她过来! 偏不要。现在电话在他手上,要哈啦几分钟得看本人高兴! “是不是没人搭讪你,所以无聊到打电话骚扰我?”她嗔了老哥一眼,飞快瞟了他身边的继辉海之后又赶紧转开视线。 “不要这样瞧不起你哥的魅力,刚刚妹一个接一个的来,我可是游刃有余呢!”蓦然瞄见老板冷凛的脸色,他这才想起现在不是自我吹嘘的时候。“对了,等你有空的时候过来我们这里一趟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见继辉海优雅地侧身,伸手拿起瓷盘上的尖锐水果叉,缓缓移动到他的腰胯间有意无意地把玩。 喂……喂!这家伙不知道他这样的举动会让人莫名的紧张吗?!“老妹,我看你还是现在过来一趟好了!” “现在?” “对!现在、立刻、马上,挂掉电话之后马上就给我过来!”结束通话的杜圣衍立刻涎着笑面对一脸冷漠的上司大人,“喏,满意了吧,总裁先生?” 继辉海不语,直到看见杜忆寒真的离开那个搭讪的男子往这儿走来之后,他才将手中的叉子丢到杜圣衍手里。“去找点东西吃。” “我吃饱了。”刚刚嗑掉一大盘的田螺,现在它们正塞在他的胃里开派对呢! 继辉海慢条斯理地扬眉睇他,蹙起的眉宇明显写着“我已经很容忍你”的临界点表情。 杜圣衍转了转眼珠,很识时务的转口说:“我好像看到那边有女同事对我有意思,我过去晃晃,免得她们失望。”大总裁的心情看起来粉不好,他还是闪远一点比较安全,只是…… 望了望逐渐走近的妹妹,他只希望这两个人别因为话不投机,当众掀桌掀椅才好啊! ***独家制作***bbs.*** 杜忆寒看着哥哥起身离开,她有些愣住了。 不是他叫她过来的吗?怎么反而走开了呢?巧眸瞥了瞥坐在原位的继辉海,她忍不住紧张地揪起纱裙的一角,只是当她惊觉这样的举动无疑是泄漏出自己此刻的惶恐不安时,立刻吸口气强迫自己放手,然后面露微笑。 怎么办?她的心跳得好快! “你哥刚离开去拿东西。” 他冷淡的口吻和漠然的外表,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浇进她紧张怦跳的心坎,刹那间,她冷得连说话的语气都透着些许迟疑,“我看到了,那我——” “他等一下就回来了,你在这儿等他吧。” 他这是……要她留在他身边的意思?不不,不是的,杜忆寒你别想太多了!继辉海冷淡的口气听在你的耳里,反而像是一种眷恋的挽留吗?从走近的那一刻到现在,他甚至还不曾仰起头瞧你一眼呢! “在这里等吗?可是我……” 她也想表现出她的骨气,至少也要向自己证明,她对于他的一言一行并不是完全难以抗拒,但是…… 他抬头看她了。 飒气的剑眉深深地皱起,深邃如寒潭的眼神里,无声闪烁着一种让她忍不住心折的复杂情绪,像是被拒绝的错愕,又似是失望的愤怒,以及另一种……是她看错了吗?她居然觉得他向来凌厉的眼神里,竟流露出希望她留下的恳切企盼?! 他不可能会露出这种神情的,不可能,一定是她看错了!他是谁?他是天之骄子继辉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继辉海!从来只有别人求他的份,他是绝不可能对别人有所求,更不可能会有那种近似示弱的情绪! 不可能!绝对不会的……是吧?是吗? 然而当她看见他孤傲地撇开俊脸,冷漠地哼了一句随便你,再以王者般豪迈的气势仰头饮酒的模样时,她忽然想起…… 他也是一个“人”。 即便拥有俊美的外表、不凡的气魄和卓越的能力,他终究也只是一个寻常人,在他展现骄傲霸气、剽悍狂妄的同时,也同样具备了一般人会拥有的期盼、失望,和被伤害的愤怒与痛苦。 她承认自己从小就爱上他自信飞扬的模样,但……是否也同时将他想得太完美了呢?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不是被她描绘得太美好,以至于让她看不见他在骄傲以外的其他情绪? “你不是要走吗?”他慵懒地拎着空酒杯,淡淡睇她。 “不,我刚好也想坐下来休息一下。” 在他略显诧异的目光中,她款款落坐在他身旁的位子,低垂着螓首,故意不看他的脸,佯装整理裙摆。 气氛于是静默了下来。 这是自己和他有史以来最近的距离吧,杜忆寒垂敛的美眸悄悄闪动一抹羞涩。 这样的距离,近得足以让她闻到他身上性感而独特的男性麝香味。“谢、谢谢你让我回来上班。”必须赶快说些话打破沉默!她好怕如果继续这样保持安静,他就会听见她怦然狂眺的心跳声。 一提起这件事,继辉海原本透着温柔眷宠的眼神倏地变得冷漠锐利。 “你是真心感谢我吗?”脑海中再度浮现那一张相亲行程表,他冷哼一声,恼她也恼自己。 他原以为自己是个自制力十足的人,他也确实很自豪这一点。可是即便他已经不下百次的命令自己不准再想起那张行程表,脑子里却依旧不断浮现……该死!这么一来不就表示他极度在乎吗?!“或许对你来说,你反而觉得停职的日子过得更快乐吧?”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杜忆寒困惑地眨眼。 别想装作不知情的模样!“你每天都吃那么多东西,我看你怎么好像没有发胖的迹象?”他可没忘了这个女人连相亲要点的餐点都详细列表了! 杜忆寒吃惊得小嘴微张。讨厌,那个大嘴巴杜圣衍一定把她关在家里大吃大喝的母猪事迹,通通告诉他了!那个大型的活动扩音器,都警告过他不准说出去了他还……“我没有吃很多啊,只有在闲得发慌的时候才吃些东西打发时间。” 没有老实说出口的是,其实在停职期间,她无时无刻都处于“闲得发慌”的状态。 “是吗?一天赶六场,你还会闲得发慌?”这个该死的女人,她是在暗示她觉得一天安排六场相亲次数还太少了?! 六场?她困惑地皱了皱眉。他指的是……她吃东西的地点吗?家里的客厅、饭厅、她房间、书房……还有哪里啊?不是吧?那个猪八戒杜圣衍连这种小事都跟他报告得一清二楚?“换地点是因为,”呃,该怎么掰才好?“我需要转换心情啊,老是在同一个地方也会觉得烦闷嘛。” 继辉海瞅着她,忍不住冷笑。“你说得倒是振振有辞、合情合理啊。” 他快被她气死了! 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相貌普通、身材普通,就连智商都普通的平凡女人给气得七窍生烟!他该称赞杜忆寒对不对? 是的,没错,自己的确应该称赞她。 什么女人他要不到?将这样一个平凡到不行又倔得可以的女人放在心坎里,他已经够惊讶了,可是这个女人的眼里不但没有他的存在,反而还一而再的跟不同的男人频繁相亲,不断以这种方式来向他证明,她的结婚名单里面没有他继辉海容身的位置! 望着眼前这一张纯真困惑的脸庞,他忍不住悄悄捏紧手中的玻璃杯。 这个该死的女人!连窝在猪圈里的神猪都被她挖出来相亲了,她的眼里竟还看不见他的身影,难道她就非得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他的平凡吗? 可是在很多人的眼里,他是极度不凡的呀! 他曾经多么自傲于自己的卓越和杰出,众人的夸赞、羡慕的眼光和惊叹的表情,在在显示出他与众不同的优异,但是这一切的优秀到了她的眼里,好像就不是那么的优秀,他引以为傲的一切似乎也不再那么值得夸耀。 为什么她一定要这样突显她和别人的不同? 尤其是在他把她放在心上的时候! 长久以来,她的名字总是和哥哥连在一起,他总是听着众人以暧昧的字眼和窃窃私语的态度描述她和哥哥的关系。 他忍着,因为其中牵涉了微妙的兄弟关系。 所以当他知道杜忆寒开始和其他男人相亲的时候,他以为她这么做,是要向众人证明她和哥哥没有关系。 于是他忍不住窃窃欣喜! 只是她未免也相亲太多次了吧?! 般到最后,那几乎成了她周末假日的休闲娱乐!这个女人……她眼中难道就看不见他的存在吗?!她难道不晓得,在她乐于相亲的同时,其实不断打击着他骄傲的自尊心? 斑傲骄矜的他,第一次受到这种完全不存在于他人视线里的难堪待遇,就是杜忆寒带给他的。尽避他想忽视、也想冷漠的嗤之以鼻,但就是欺骗不了自己已经受伤的痛苦情绪。 所以他从不言明自己的心情,毕竟谁先掀出底牌,谁就会输得彻底,不是吗? 可是现在,她竟想单凭那么困惑无辜的双眼,就将他的试探和嘲讽化解得烟消云散?! 他心头一怒,竟将手中的酒杯给捏碎, 诧异仅在那一瞬间,她听见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困惑地低头循声望去,立刻被那涌出的鲜红给惊吓得忘了言语。 热闹嘈杂的宴会场里,没有人发现继辉海的盛怒与受伤。 她急得想马上起身找人来帮忙,却被他的下一句话给震惊得僵在原地。 “和那么多男人相亲让你觉得有满足感吗?” 她当场怔住了。这是……是污辱吗? “因为觉得满足,所以让你乐此不疲?” 杜忆寒怔怔地望着他,只觉得呼吸在刹那间变得好沉重,一股强烈的湿热水雾霍地往她的眼眶冲。 全身颤抖。 是因为羞辱愤怒还是伤心难过?不论是什么,都是这个对她无比重要的男人带给她的…… “那么如果我干脆付钱给你,你能够挤出一个空档,把我排进你的相亲行程表里吗?” 被了!她一阵愤怒轰的直冲脑海,让她冲动的举起右手往他的脸颊挥过去。 但却被他及时捆住手腕。 两人的手僵握在半空中,沉默对视。 她气得眼眶含泪、呼吸急促,而他则默默凝视她,俊美的脸庞透着一股深不可测。 “当众掌掴顶头上司,你才刚复职就被革职?” “你把我当应召女郎吗?” 继辉海淡淡噙笑,不肯轻易流露的是隐藏在那抹微笑之后的苦涩。“我只知道我甚至必须提议付钱,才能够拥有那些平凡男人才有的资格。” “你说够了没有?污辱我这么有趣吗?!”她好想恨他!真的,她真的相信自己要开始认真的恨起眼前这个狂妄又可恶的男人了。只是当被握住的手腕感到一阵湿黏的温热,当她看见他被玻璃杯割伤的手正不断地流着血,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手腕缓缓往下流时,她心头立即一紧,“饭店有医务室,你的手需要包扎。” 继辉海慵懒的视线缓缓地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自己的右手上,“你该不会是担心我的血弄脏了你的手吧?” “你今晚是不是喝多了?”为什么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忍不住生气? 他松开她的手,笑得狂妄。“我知道自己今晚特别讨人厌。” 不该失态的。 他向来自诏能够完美的控制自己的每一个情绪,不应该在她面前泄漏他的在意和受伤的,不应该! 左手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他顺带抓起矮桌上的餐巾捏在右手掌中止血,头也不回地往宴会厅的偏门定去。 这个人……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杜忆寒起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迟疑了几秒钟,直到那抹高俊的身影几乎要消失在人海里,才缓缓跨出了一步,接着第二步,第三步…… “借过,抱歉……请让我过去!” 宴会厅的这一头,就见她努力地伸手排开阻挡在她面前的同事们,追赶那几不可见的身形。 第五章 “真不敢相信你竟然被那个继辉海踢回日本!” 闷热的午后,枝头上吱吱喳喳的鸟鸣声听来不再悦耳,反而惹得人心生烦躁。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再啜了口红茶,继恒宇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的杯子。“有。” 印象中,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所谓的午茶时光,因为这意味着自己必须和母亲单独相处二十分钟以上。而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他,这并不会是一段静谧愉快的时光,更不可能会有什么母子间的交心对话。 事实上,如果要他回想一下母亲曾经带给他哪—点亲情上的感动,他恐怕需要花很多时间去思索这个问题。 而且最后的答案可能还乏味得吓人! “你知不知道自从你回到日本之后,你爸每次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很冷漠!”坐在他对面的山下丽子穿着价值不菲的昂贵和服,尽显贵妇的雍容典雅。 白皙柔滑的肌肤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少了好多岁,总是随时随地保持着完美的妆容和优雅得体的举止,让人不禁怀疑她这辈子或许跟“失态”这两字完全扯不上边。 只是这样一个众人眼中完美的女人,此刻却以愤慨怨怼的目光瞪着自己的亲生儿子。“我努力了好久,终于让你爸将注意力稍微放在我身上,你知不知道,他心情好的时候,甚至愿意花几分钟的时间跟我闲聊几句,结果现在却因为你在公司出了纰漏,害我和你爸的关系打回原形!” 你们的关系曾经好过吗? 继恒宇选择沉默不问,因为明白这个问题太尖锐也太伤人。 面前的这个女人毕竟是他的母亲,自己实在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刺激她心中的痛,因为就算母亲是社交圈中人人称赞艳羡的完美女人,却仍然得不到丈夫的爱。 完美并不是幸福的同义词,在外头享尽众人赞叹羡慕的眼光,回到家中却不一定能得到老公关心疼爱的眼神,相信这一点,对于她的自尊心应该打击很大吧? 这个道理,是他长大之后渐渐明白想通的。 也因为如此,他对于母亲从小到大带给他的痛苦、难堪和失望逐渐感到释怀。母亲并不一定是慈爱的,不是每个人都有福气拥有慈祥的妈妈,因为在为人母的同时她们也只是一个女人,所以不应该对“母亲”抱有太多的冀盼和渴望——会失望的。 坐在精致昂贵的雕花木椅上,继恒宇俏悄吸口气,将视线调转到眼前充满典雅禅意的庭园造景。 他的家,是个占地广阔,华丽和复古兼备的日式豪宅,富丽堂皇的程度令人咋舌,却没有任何温度。 “我想你这次回来,你爸应该也没有给你好脸色看吧?”山下丽子优雅地举杯啜饮,微挑的眉毛让她的表情看来竟有些幸灾乐祸。 “父亲很忙,我只和他打过一次招呼。” “真没用!你明知道他是不想看到你,就应该主动去找他,跟他说明你疑似泄密的事情其实全部都是那个继辉海栽赃你的呀!” “母亲,这件事情还在调查,而且我相信辉海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哼,你就是这么心软,才会从小到大都被他踩在脚底下!他只不过是小老婆生的儿子,你才是这个家的长子啊,为什么你反而事事不如他?你知不知道你这么没用,把我的睑都丢光了!” 山下丽子难得失去了往昔的从容优雅。她就不信,身为一个女人她赢不了叶冬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丈夫将大部份的爱都投注在那个出身平凡的小老婆身上,结果现在连她的儿子都惨败给那个贱女人所生的儿子! 瞪着儿子的侧脸,她悄悄捏紧咖啡杯。 为什么?为什么恒宇偏偏不像继辉海那样,长得和丈夫那么神似?!丈夫总是不吝啬的在外人面前骄傲炫耀继辉海的一切,说那个贱人生的儿子不但长得像他,就连卓越的能力都整个遗传过去! 靶觉到母亲愤恨怨怼的视线,继恒宇悄悄叹口气,放下咖啡杯,“母亲,我想起我还有些事要做,抱歉先离开了。” 能够理解母亲心里的苦是一回事,但是被自己的亲生妈妈像仇人般含怨瞪视着……纵使他已经是个独立的成年人,仍是难以承受。 就在他踏离几步之后,山下丽子忽然开口,“我昨天跟你舅舅谈过了。” 他停下脚步,皱眉转身。虽然他的舅舅松本贵刚是个律师,但是在他看来,舅舅更像是个披着温文外表的文化流氓!“您跟舅舅讨论什么事情呢?” “当然是你被怀疑泄漏机密的事情。”她转动描画美丽的双眼,“你不知道我为了你可是伤透了脑筋,结果你却只会窝在自己的房间里,根本看不出你想要化解你父亲对你的误解。” “母亲,我刚刚已经说过了,这件事辉海还在调查——” “就是给那个小于调查我才不放心!他一定会趁这个机会重重打击你的,你晓不晓得?” 继恒宇不再开口,因为知道多说无益。 山下丽子睇了儿子一眼,“总之呢,你舅舅帮我想了一个替你解套的好办法,这个方法一定有效。你等会儿记得打个电话给他,好好的跟他说声谢谢。” 解套的好办法?他的眉头皱得更紧,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一个狡猾的文化流氓会想出什么正派的好方法? “虽然重要的机密文件只有总经理以上的层级才会握有,但是跟在你身边的贴身秘书如果有心要窃取的话……那也不是完全没机会吧?” 他困惑了几秒,旋即错愕地瞪着眼前这个优雅从容的女人。“母亲?!” ***独家制作***bbs.*** 她是怎么……跟他睡在一起的? 饭店房间里一片幽暗,只有床头的小夜灯透着温暖柔和的昏黄光晕,不仅在床边的精致圆桌上投下一圈光影,更照亮了她身旁的男人,在他精壮的臂膀上撒下一层淡淡的柔金亮泽。 躺在床上眨了眨眼,大梦初醒的她揪着棉被不敢乱动,直到确定身旁继辉海的呼吸听起来规律而沉稳,显然睡得很熟,这才放松下来,缓缓吁出憋在胸臆的那口气。 墙上的精致挂钟告诉她现在是凌晨三点。老天!自己睡了多久了?她记得几个小时前,自己追着受伤的继辉海上了楼,这才想起他在台湾办公的期间,一直都住在饭店的顶楼套房里。 原来就是这儿。 她尾随在他后头,不请自入地跟进了他房间,而完全采取漠视态度的继辉海始终不理会,连一句话、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你的手需要包扎。” 他置若罔闻,迳自走到酒柜开了一瓶威士忌,倒满怀后倚着吧台独自啜饮。 这个人以为自己的血是流不尽的吗?! 杜忆寒忽然觉得好生气,再也不管这是谁的房间、谁的地盘,直接拿起房间里的电话拨向饭店柜台,要他们马上派人拿医药箱过来,然后再以无比强横的气势伸手抢走他手上的酒杯,并在他的挑眉侧目下,硬是不容抗拒的替他消毒伤口、上药包扎。 “你要是敢当我的面拆了它,我保证让你伤得更重!” 她以为自己的威胁会惹恼他,结果却没有。 他反而吻了她! 他居然吻她?!这怎么可能? 然而在错愕后,一个吻却成了所有亲昵行为的开端,更将接下来未尽的夜染上一缕欢爱的气息…… 伸手慵懒地爬了爬额前凌乱的发丝,纵欲后的浑身酸痛让她忍不住皱眉。才想稍微移动身体改变姿势,酸疼的感觉就像涟漪似的迅速住周身扩散开来,她不自觉地轻轻申吟了一声,旋即赶紧伸手捣嘴。 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吵醒他! 温柔含媚的眼珠骨碌碌地转啊转,就怕身旁熟睡的男人有了醒转的迹象。他现在不能醒啊! 事情发展得太快了,她还不晓得要用什么表情、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两人的关系就像坐了喷射机似的,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跨越了朋友的距离、上司下属的关系,和那一片名叫暧昧不明的海洋,直接来到男人与女人之间的亲密关系……她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清醒的他呢? 尴尬微笑?还是佯装冷漠? 那他呢?他又会用什么样的神情面对她? 其实……她好怕啊!真正害怕的,是不知道清醒之后的他会丢给她什么样的反应,他会后悔吗?后悔和她发生关系,或者是他根本觉得无所谓呢?因为她就像他过往的那些女伴一样,不具特别意义。 蜷窝在薄被下的杜忆寒小心翼翼地翻身面对他,眨着眼细细凝视眼前安然沉睡的男人,并将蠢蠢欲动的手指咬在唇边。 好想抚模他! 她从未像此刻如此近距离的凝视他的睑,飒气的眉、俊挺的鼻和性感薄抿的嘴唇,印象还是那么的鲜明,当他的唇吻上她的时候,好像刹那间也在她的身体里点燃了一把烈火,焚烧了她的理智、不安和抗拒,也烧尽了最后一丝的犹豫,只剩下想爱他的渴望和决心。 这个男人太危险,他拥有的,是能够轻而易举摧毁她的力量。 但她却还是傻傻的将自己交在他手里。 她并不是后悔和他发生了亲密关系,或许对他来说跟她上床可能是一时糊涂,但是她知道,即便是这样不堪的理由,这一夜仍然是她想要偷偷珍藏在心底的回忆。 她只是不安。 接下来,两人的关系会走向哪个方向?以前自己和他还勉强能够算得上是朋友,但是现在呢?变成了“上过床的朋友”吗?还是有其他的发展?光是想到这一点,她就不安得好心慌呀…… 飘忽的视线再度落在他沉稳的睡颜上,杜忆寒瞅望着他,唇畔微微漾起一抹幸福浅笑。 好想模他啊,可以吗?可以吧,让她的回忆多增加一些画面,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咬在唇边的青葱小手忍不住往他的脸庞栘去,试探地轻触了一下,他没醒。松了口气的杜忆寒再也压抑不了心中的渴望,放胆地任由自己的小手轻柔抚模性感迷人的俊睑。 伸手为他拨开了垂落在额前的刘海,抹去那难得显露的稚气,拇指画过他浓密的飒眉,循着脸庞的曲线滑过高挺的鼻梁,指尖轻轻点在那性感的薄唇上。 是啊,这样才像他,俐落剽悍,众人口中作风最具争议的年轻总裁? 但是,单单只是手指的抚模已经满足不了她想亲近他的渴望, 想要再近一点,不仅是流连在指尖的触感,她还要更亲密、更深刻的触模!缓缓倾身上前轻吻他的额头,她已经忘了顾虑到是否会吵醒他,此刻的她只想向自己证明—— 他不是遥远的!至少这一刻,他不是。 瞧,他近得就在她的双唇能够触及的地方,这是他的额头、他的眉心,高挺的鼻梁和迷人的脸颊…… 忽然间,她的唇下蓦地传来“噗哧”一声轻浅笑声,吻得沉醉的杜忆寒当场惊醒,宛如惊弓之鸟似的马上翻身背对他! “你不知道我怕痒吗?” 老天!他醒着?!不知所措的杜忆寒紧揪着薄被,美眸慌乱地眨动着。 “对了,话说回来,以过去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恐怕也无从知道这一点。”继辉海的嗓音此刻听来仿佛比往常更加低沉,徐缓慵懒的语气好像自有一种魔力,让人情不自禁地陶醉倾听。 “干么躺着不动?喂,女人?”他摇摇她。 睡了睡了,我睡了!她赶紧抓着被子,缩成一团。 “装睡啊?” 才没有!杜忆寒躺得笔直僵挺,打死不动。 “你刚刚不是还猛吃我豆腐?” 噙着邪魅笑容的继辉海忽然从后头倾身抱拥她,感觉到怀中的娇躯在瞬间僵直,他笑得益发快意。瞧,明明醒着嘛!收拢臂弯将怀中的可人儿拥得更紧,他的薄唇刻意凑到她敏感的耳畔低语吹气。“你这样躺着下动,不是摆明了要我对你为所欲为吗?” 杜忆寒紧揪着被子,眯眼努力祈祷理智和力气快回来。 老天,这个男人一定深知自己的魅力,才会仅仅只以一个举动,就轻而易举地掳走她的每一丝力气!被他精壮的双臂紧紧拥住,她深刻地感受到两人此刻的果裎,尤其当他抱拥的手臂就亲昵地圈箍在她柔软的双峰和敏感的腰月复间,她轻蠕着想挣月兑,却反而被身后的男人搂得更牢。 “你以为你要去哪儿?” 别、别在她的耳朵边吹气,他只吹一口气,却能抽走她身上所有的力气啊! 瞪着她不敢回头的侧影,那明显的逃避着实惹恼了继辉海。 别告诉他,她后悔了! 是这样吗?因为她后悔了,所以不敢看他、不想面对他,分明醒着却坚持装睡,他的拥抱与亲近也只会让她厌恶的想挣月兑!真的是这样子吗?! 冷怒的情绪立刻席卷继辉海的意识,他蓦地松手,再开口,已经没有方才的慵懒和淡淡的眷宠意味,只剩下咬字精准的冷漠。“你现在是不是巴不得自己根本没有躺在这张床上?” 杜忆寒背影一僵。他……什么意思? “你后悔了?” 嗄?!差一点,她惊讶的想要翻身面对他。后侮的应该是他而不是她吧?这人是不是弄错了?而且……他也会担心这一点吗?换句话说,这是不是表示他很在意她对这次“意外”的反应? 一想到这一点,她的心就忍不住涌起莫名的雀跃与欣喜,直到他下一句话狠狠地浇了她一头冷水。 “还没有女人跟我上床之后感到后侮的。” 她是第一个!而且该死的是……是他这辈子最在乎的那一个!般不懂为什么自己会去在乎一个不在乎他的女人?这算什么?老天罚他吗?! 杜忆寒再也压抑不了心头的冲动,霍地翻身瞪视他!这个可恶至极的男人,她还躺在他身边,床铺还热着,欢爱的气息也尚未完全散去,他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在她面前提起其他的女人?! “终于愿意看我一眼了?”他冷淡挑眉。 实在叫他又爱又恨!这就是爱上一个人的下场吗?为什么在她的面前,他永远当不了那个“正常”的自己? 那个总是自信满满、总是狂妄傲气、总是将女人视如敝履的继辉海! 她瞪了他一眼,又翻身背对他! 氤氲的水雾迅速占据她的眼。 跋在泪水落下之前,她将脸埋在薄被里,藉此拭去滑下睑颊的泪珠。 才不让他看见她的泪!如果让他误以为眼泪是一种打动人心的巧妙武器,那才真的会打击她的自尊心。 但他还是发现了,因为她微微颤抖的双肩。 继辉海仰躺在床铺上,爬了爬头发,无声叹息。 这个女人该不会真的是老天派来克他的吧?她不哭给他看,却反而将他的心揪得更牢啊!面无表情的侧头瞅望那抹再度背对自己的身影,他情不自禁地伸出食指,轻轻勾绕她垂散在雪白枕头上的美丽发丝。 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他心中既无奈又无力的感受了。 她为什么不像其他女人那样,窝进他怀里使出眼泪攻势打动他呢?或是媚着嗓子用挑逗的语气酥麻他的意识啊!为什么就是要跟别人与众不同? 她与众不同的结果是……他得破天荒的主动向她求和示好? 长久以来,他总是享受着女人率先低头示弱的主导地位,然而面对她,他不再拥有这样的优势和特权,立场和遭遇立刻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他当然觉得不习惯!因为根本没有女人让他尝过这种挫败的滋味。 然而在不习惯之余,更让他迟疑的是如果他先开口求和,是不是表示自己在这段关系里将永远处于屈服的地位?只是,要他屈服?有没有搞错!他是谁啊,长这么大,字典里还不曾出现过“屈服”这两个字! 事业上不曾,感情上更不可能! 就在他考虑的当口,只见杜忆寒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作势起身离开。 这个简单的动作马上让他投降。 ok、ok,他认了,他认了行不行?“过来。” 杜忆寒微微侧头瞥了瞥自己被握住的手腕,沉默。 他忍不住挑眉。这女人耳背吗?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享有的特权与好运?还是他的挽留太简短让她听下清楚?“我说,过来这里。” 她仍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 她并不是想摆架子,只是忽然间觉得如果这是一场梦,虽然是美梦,但也不要让她抱着这个梦太久。终究要面对的虚幻,编织再多、情节再美,也只是让自己在结束的时候伤得更重! 思及此,她开始轻轻挣扎,想挣月兑他的钳握。 继辉海几乎傻眼。 没有人会拒绝他的,尤其是女人!说真的,有时候他实在忍不住想怀疑,她到底是不是“正常的女人”? “如果我付钱,你会留下来吗?” “继、辉、海!”她霍地转身怒瞪他。 在她旋身的刹那间,他手臂一伸,顺势将她推倒在床铺上,随即翻身覆压,以防她趁机逃开。 他不禁在心中暗自苦笑。好悲哀,自己竟然也有担心女人逃走的一天! 杜忆寒瞪着他,越想越气,“你把我当成应召女郎了吗?你真的觉得只要拿着钞票就能对人予取予求、呼风唤雨吗?”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开口跟她谈“钱”了,而两次的感觉都让她觉得差、透、了! “你不喜欢吗?”他细细俯望她愤怒的娇颜,“但是我能怎么办呢?我只有钞票。”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更迷人的优点可以吸引她吗? 继辉海笑了。 只是他噙在嘴角的那抹笑,竟透着一缕悲哀自嘲的意味,这让杜忆寒当场褪去火气安静了下来,怎么也无法再发怒。瞅着眼前这一张俯低的俊颜,她轻轻伸手抚模他的唇,抚去那一抹叫她看了好生不舍的笑容。 她不爱他这样笑,这不是剽悍的他该有的表情。 下一秒,他蓦地俯首封吻她的唇。 她嘤咛一声,青葱小手轻捧他刚毅的脸庞,柔顺承接他给予的热情和席卷而来的狂爱风暴。她尽避生涩,却也渐渐熟悉了这样绵密缱绻的热吻在彼此体内迅速堆筑起的炽烈火焰,难忍的燥热焚烧了仅存的矜持和理智,她的小手在他的鼓舞牵引下,缓缓地在他精壮的身躯上探索游移。 他毫不掩饰地在她的耳畔吟哦出舒服欢享的低吟声。 激情朦胧间,杜忆寒只觉得得意。知道自己也有取悦他的能力,这一点着实大大地满足了她女性的魅力。 然而继辉海在她娇躯上流连的双手,却比她更加狂野千百倍!“抚模我,你明知道你有逼疯我的能力。” 她笑了,柔美绝艳得几乎夺走他的呼吸! 在继辉海为她的妩媚而失神的瞬间,只见杜忆寒伸手将他推倒平躺,娇柔纤细的身躯转而翻跨到他身上,俯首轻舌忝他性感的锁骨,在他的诧异轻笑声中,她徘红着粉颊轻轻凑近他的耳垂告诉他—— 这一次,她想要在上面。 ***独家制作***bbs.*** 在一片安详幽静中,手机铃声吵醒了她。 缓缓苏醒的杜忆寒睁开惺忪双眼,直觉地寻找铃声的来源,却意外瞥见墙上的挂钟正显示了清晨六点十五分。 她马上吓得完全清醒! “彻夜未归”这四个字立刻跃人她的脑海,接下来浮现的是母亲震惊的容颜,和哥哥质疑的表情。老天!难怪人家说纵欲过度会误事,她才第一次尝试就已经体会到这种懊恼无措的感受。 轻轻拿开摆放在她腰问的大手,她蹑手蹑脚的爬下床,赶紧着装准备离开。这时,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是继辉海的,她当然知道自己不应该接听,但是又不希望反覆的电话铃声扰醒了沉睡的他。 拿起那款昂贵的限量手机,她发现三通的末接来电全部都是她哥哥拨打过来的,肯定是在询问她的下落。 糟糕,她得赶快回家才行! 将手机设定成来电震动,杜忆寒轻轻将它放在吧台上准备离开。只是走到大门口,她握着门把迟疑几秒,又回到床铺边。 望着那一张安稳沉睡的俊美容颜,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模他。接着,打开皮包从皮夹里掏出一千块,放在她睡过的枕头上……不不,好像太少了,她又补放了两张千元纸钞,然后潇洒地转身开门离去: 虽然昨晚的回忆是那么缠绻美好,但是真的应该要教训他一下? 钱,不是只有他有。 也该让他尝一尝被“买”的滋味! 第六章 杜忆寒埋首整理手边的资料,右手还不时地敲击计算机的按键,确认文件上头的数据没有错误。她的侧脸看起来是那么地专注、认真而用心……(哥,你不要一直盯着我看行不行?”她投降似的垮下肩膀,懊恼地翻着白眼。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瞪着自己,这要她怎么做事嘛! “你昨天晚上跑去哪里了?” 她的美眸开始左闪右躲的飘忽起来,“就……就跟你说过了啊,我跟以前的同事边喝酒边聊天,因为有点醉了,所以就在她住的套房里睡着了嘛!”偷偷地抬头瞥了哥哥一眼,她忍不住暗恼自己的笨拙。 为什么他就是有办法一边瞪她一边工作,而自己就没有这种能耐呢? “你骗人。” 杜圣衍坚决的口吻着实惹恼了她,“你有什么证据能肯定我骗你?” 他赏她一记冷眼,“你再把和你一起过夜的同事名字说一遍。” “梁美京啊,”她努力压抑语气里的心虚,“你不记得了吗?我跟她是同期的同事里面感情最好的。” “所以我说你骗人。” 杜忆寒真的快被气死了,直到哥哥的下一句话让她从愤怒转为惊愕,“因为昨天晚上睡在她套房里的人是我。” “你……你跟美京……” “我们偶尔会聚一聚。”他撇开视线回避妹妹铜铃般的震惊大眼。 她小嘴微启,着实不敢相信。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接下来的口吻变得试探而小心,“哥,你知道美京在乡下有个订了婚的未婚夫吗?” “那跟我没有关系。”他冷淡地整理手边完成的资料,“我跟她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都在人家的套房里过夜了,不然会是什么关系?“难道你对她只是玩玩?!”天啊,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有一个这么低级的哥哥! 他霍地用力摔下手里厚重的文件,显然动怒了。而这个举动更是吓了杜忆寒一跳,因为在她的印象中,自己的哥哥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大怪眙。 “现在要讨论的对象不是我,你别企图转移话题!” 杜忆寒嘟着小嘴满是不服。现在是怎样?谁摔东西谁讲话就可以大声吗?那她把电脑扛起来胡乱挥舞一通扮金刚,他岂不是就趴在地上无话可说?而且哥哥的态度越是反常怪异,就越让人怀疑他和梁美京之间的关系……一定有问题! 就在兄妹俩睁眼互瞪的时候,公司内线的扩音系统传来一楼服务柜台小姐的声音,“杜特助,优创企业的吴悟道董事长已经抵达公司了,业务经理现在正陪同吴董事长搭乘电梯上去。” “知道了。”杜圣衍切断通话,睇了妹妹一眼,“我们晚点再来谈这件事。”接着便起身走向继辉海的办公室,准备告知贵宾来访。 杜忆寒在他身后吐舌做鬼脸。谁要跟你谈啊?那么私密的事情,怎么可能随随便便逢人就说?那可是她珍藏的秘密呢! 望着那扇气派的门扉开了又关,她吁口气,往后靠躺在椅背上。 今天都还没跟继辉海见到面,对于昨晚……此刻他的心里有什么想法?尤其是当他看见她摆在枕头上的钞票时,高傲狂妄的他会作何感想?生气愤怒?觉得自己受到污辱了吗? 坦白说,其实从早上开始她便一直刻意地回避他。 因为这样乍然骤变的关系,实在让她不晓得自己究竟该用什么身份和哪一种表情去面对他,她当然也知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只是等一下见到他的时候,自己有自信能够表现得和以前一样自然吗?尤其是哥哥那一双精明利眼还在一旁紧盯着呢! “还坐在那边发呆?”走出总裁办公室的杜圣衍皱眉睇她,“重要的客人就快要到了,还不赶快去泡茶?” “知道了。” 来到茶水间,杜忆寒的心口忍不住怦怦直跳! 终于要见到他了。 不知道他会拿什么态度对待她?在经过了昨夜之后……那种肌肤相偎、亲昵温存的深刻记忆又再度回到她的脑海里,鲜活得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一幕幕占据她的思绪。他是个热情又狂妄的情人,她彷佛还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大掌在她身躯上的酥麻感触…… “你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低沉嗓音吓了她一跳,急忙从瞹昧遐思中抽离的她,慌乱之下不小心打翻泡好的咖啡,当场手忙脚乱。 “你刚刚在想什么?”杜圣衍皱眉睇她。 “没、没想什么啊,是你突然出声吓到我了!吧么啦?” 他狐疑地瞅了妹妹一眼,“我是要通知你总共要泡三杯咖啡,吴董事长还带了业务经理一起过来。动作快一点,客人已经进总裁办公室了。” 看着哥哥转身离开的背影,她一边懊恼地擦拭咖啡残渍,一边责骂自己的浮躁不安。如果照这个情况继续下去,别说她想在继辉海面前表现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无谓态度,不消三分钟的时间,马上就会被那只精明得像孤狸的哥哥给看穿她的动摇与不安了。 噢,老天……杜忆寒,你要振作啊! 跋紧重新泡了三杯咖啡,捧着托盘来到总裁办公室的大门前,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镇定、镇定…… ***bbs.***bbs.***bbs.*** “请进。” “抱歉,打扰了。”踩着谨慎的步伐走进气派的办公室,杜忆寒下意识地寻找继辉海的身影,还不忘提醒自己千万别让他发现她偷瞄的眼神。 谁知他根本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怎、怎么这样?他未免也太过份了吧?!她的小手紧揪着托盘的两端,心头迅速点燃愤怒的火花。 “能够当面跟鼎鼎大名的继总裁商讨业务上的事情,真是太荣幸了。” “吴董事长太客气了。”沙发上,只见继辉海优雅淡笑,不忘示意身旁的杜圣衍去将相关的文件拿过来以便讨论。 缓缓走近的杜忆寒颦着眉头来到他的身边,目不转睛的双眸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却越看越生气。 真是太可恶了!他把她当空气吗?微微弯身端了一怀咖啡放在他面前,太过气愤的杜忆寒一时间忘了斟酌力道,不但将咖啡杯重重放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更不小心让咖啡溢了出来。 尴尬。 现在所有人都瞪着她看。 杜忆寒几乎想打昏自己!“抱歉,我……” 继辉海没听她说完,迳自拿起杜圣衍刚刚递来的重要文件擦去桌面上的咖啡渍,“再去列印一份过来。” “是。”杜圣衍眯着眼睛,警告似的睇了妹妹一眼,再度离开。 自家的总裁大人都不开口责备了,身为客人的吴悟道当然更没有责骂她的资格。只见年近半百的他笑了笑,打破尴尬沉默。“继总裁运筹帷幄的能力一流,身边的秘书也格外的漂亮呢!” 继辉海淡淡抿唇,“有吗?我倒觉得还好。” 杜忆寒悄悄地捏了捏托盘。 这个王、八、蛋!她当然不指望他会在别人面前大肆称赞她貌美动人,但是什么叫做“我倒觉得还好”?!是啊,她是长相普通、貌不惊人嘛,可是他还不是跟她发生关系了?该说什么呢,他太不挑了吗?不对不对,这样岂不是狠狠地把自己羞辱一顿了? 尽避心头气愤汹涌,她仍然努力保持表面的镇定,微笑地端了一杯咖啡放在贵宾的面前。 他们昨天晚上才在一张床上渡过缠绵悱恻的一晚,结果现在他却表现得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她忍不住眨眨眼,用力挤回委屈的泪水。好啊,他既然想否认昨晚的一切,她当然也能做到,而且还可以否认得比他更彻底! “您好,请用咖啡。”她低声微笑的将最后一杯咖啡放在优创企业的业务经理面前。 立刻换来对方欣喜的回应,“谢谢。我们董事长说得没错,你真的长得很漂亮。” “谢谢,您太夸奖我了。” 背靠在沙发椅上的继辉海冷冷地睇着他们两人互动热络的侧影。 “呃……继总裁?” 他神情冷淡地转头看着努力想和自己闲话家常的吴悟道。 “不晓得您平常都做些什么娱乐消遗?”或许能够藉由这个话题,顺势邀请这位鼎鼎大名的年轻总裁去打高尔夫球什么的,增加彼此接触的机会啊! “我看起来很闲?” 吴悟道愣了一下,不,应该说在场的人都因为继辉海那种冷淡到不行的口吻而愣住了。 杜忆寒将托盘收在胸前瞟他一眼,刚好对上他的冷峻眼神。她轻哼了一声,撇开俏脸转身准备离开,他对她视若无睹,难道自己就不会如法炮制吗? “杜秘书。” 那低沉中饱含性感磁性的嗓音叫她忍不住浑身轻颤一下。 这个臭男人,现在终于“看”到她了?杜忆寒的唇角不自觉地轻轻扬起。还不想理他呢!要不是碍于在外人面前,好歹也要给他这个总裁一些面子…… 好吧!她缓缓转身,难掩眉梢间的欣喜,“请问有什么事?” 继辉海瞟了她一眼,将手中的卷宗交给身旁的杜圣衍,“这个文件一式两份,马上列印出来给我。” 杜圣衍只能愣愣的接过,心里不禁嘀咕,他啥时从特助变秘书啦? 这、个、可、恶、的、臭、男、人!杵在原地自觉像个傻瓜似的杜忆寒揪紧了托盘,气愤地再度转过身。自己要是再理他,她就是猪! “杜秘书。” 杜忆寒置若罔闻,继续挺着僵直的身形走向门口。 “杜秘书!” 反正一定又是在整她,回头只会让自己更糗,她才不要!没注意到身后尴尬诡谲的安静,她握住了门把正想开门…… “杜忆寒秘书。” “老妹!” 奥?真的在叫她?她倏地转过头,首先看见的便是哥哥那一张又急又怒的俊脸,接着望见的是两位坐立难安、神情紧张地盯着她看的宾客。迟疑了几秒钟,心知不妙的杜忆寒抱着托盘缓缓瞟向沙发首位上的大总裁继辉海。 他居然在对她笑?! “糖。” 她被他诡异到极点的不寻常笑容给慑住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在场的人都以为继辉海会勃然大怒,但是他竟然没有,反而好整以暇地交叠修长双腿,优稚转换坐姿。“你有空的话请帮我拿糖罐过来,真的非常谢谢你,当然如果你忙的话,这种小事可以晚一点再做,以你手边的事情优先处理。” 大总裁的谦卑还真令人印象深刻! 吴悟道和业务经理惊讶得几乎阖不上嘴巴。这就是越居高位的人越显得谦恭有礼吗?见识到生平见过最没有礼貌、最笨拙也最不把老板的话当人话的糟糕秘书就算了,但是最诡异的是,国际企业的大总裁不仅对她百般礼遇更是万般容忍? 承受着众人惊异与谴责的眼光,杜忆寒深深吸一口气,抓着托盘恭敬弯身。 “总裁别客气,您交代的事情我立刻去办。” 在门扉即将阖上的时候,她在门外隐约听见继辉海对着宾客这么说着,“这个秘书的个性是这样的,对她客气一点反而比较能够唤起她的敬业精神。你也知道,有些人就是吃软不吃硬。” “实在让人不得不赞赏,继总裁,你真是宽宏大量啊!” 门外的杜忆寒都快要气歪了。这个臭男人一定是故意的!前去茶水间拿了糖罐折返站在门外,她吸口气提醒自己这次一定要放下东西马上离开,是,她承认自己这辈子不管再怎么努力,大概都斗不过他的奸诈与智商,尤其是在外人的面前,她这个身份卑微的秘书更不该有丝毫的抗拒或是不敬。 那她不玩,总可以了吧? 敲敲门走了进去,她低敛着眉眼缓缓走向他们。 沙发椅上的继辉海优雅地支手撑托俊美下颚凝睇她,对于她的刻意冷淡,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这丫头这会儿走的是什么策略,顶多就是对他来个相应不理、尽速撤退嘛!只是她不觉得自己稍嫌天真吗?该不会以为他真的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让她放下糖罐全身而退吧? 他跟她的怨恨结得可深了!从他一早醒来,发现枕头上的纸钞那一刻开始。 “吴董事长,你刚刚是不是问我平常从事什么休闲娱乐?” “嘎?哦……是、是啊!”几百年前的旧话题再被提起,吴悟道一时间还有点转不过来。 眼角瞥见杜忆寒越走越近,继辉海放下交叠的双腿,拿起桌上的文件假装随陆地翻阅着,“你也看到了,我要处理的事情这么多,哪里会有什么私人时间呢?” 骗人!她不以为然的悄悄撇嘴,他要是真的忙碌不堪,哪还有时间跟那些名媛淑女牵扯勾搭传绯闻啊? “说得也是,继总裁青年才俊、日理万机,你的能力连我们这些老一辈的经营者都感到佩服呢!” “吴董事长过奖了。”继辉海笑得优雅谦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紧绷着俏脸将糖罐放在桌面上。 任务完成,走人! “杜秘书,你能不能顺手帮我们服务一下呢?吴董事长,请问你的咖啡要几颗糖?” “两颗吧,谢谢。” 杜忆寒戒备地瞥了继辉海一眼,他微笑颔首要她快点动作。 别多心了,他好像没打什么坏主意,再说当着重要的宾客面前,身为大总裁的他行径应该也不至于太过离谱。这么安慰着自己,她谨慎地走回桌子旁拿起糖罐。 继辉海抿着温和淡笑睇了她娴静的侧脸一眼,深邃的黑眸在刹那间闪过一抹锐利光芒。“对了,我差点都忘了自己最近在总裁职务以外的新尝试,这也勉强算得上是一种另类的休闲娱乐吧!” 靶受到众人好奇的目光,他不慌不忙地拿起一旁的烟盒取出一根淡烟,态度着实悠哉惬意。“杜秘书,我要一颗糖,麻烦你了。”点燃了香烟之后,只见他交叠起那一双修长双腿,“吴董事长你有所不知,我现在除了担任寺响动研的总裁之外,还多了一项新的身份。” “哦?是什么呢?也许我们有机会可以切磋一下。” 继大总裁在对方兴致勃勃的注视下缓缓吐出两个字,“应召。” “嘎?” 刹那间震惊的众人仿佛僵化成了雕像,完全不知如何反应,只有他一个人悠哉游哉地跷着腿端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我发觉这种卖身钱还满难赚的。” 飞飒凌眼慵懒地睇了杜忆寒一眼,正好瞧见惊慌失措的她一时失手,几乎将半罐糖倒进他的咖啡怀里,他淡淡地皱了皱眉,“杜秘书,你知道我不吃甜食的,或是你想改变我的饮食习惯?” 她立刻尴尬地扭紧糖罐的盖子,低头道歉。再抬头时,杜忆寒警告似的瞥了他一眼。当着贵宾的面前,你别乱说话! 只是她警告她的,继大总裁会甩才奇怪!无视眼前所有人痴呆惊愣的表情,继辉海弹了弹烟灰,微颦的飒眉笑得有些无奈。“吴董事长,不说出来你都不知道我的悲哀。奋斗了一整晚才拿人家三千块,我这才晓得原来我这个总裁下海应召的薪水其实也挺低的呢!” “应、应召?!”不知道是因为冷气空调强度不够,还是上了年纪的关系,只见吴悟道的老睑越涨越红。 “是啊,看你的反应我就知道你听懂我在说什么了。没错,就是现在你脑子里想的那一种。” “三……三千块?!” “这样低廉的身价,你也为我感到不值吧?”紧紧攫住那道欲闪躲的目光,继辉海强悍地用他凌厉的眼眸困锁她羞涩的逃月兑。“那个女人真狠心,也不想想她玩了我一整晚,让我为她又动手又动口的服务周到,临走前不说一声赞已经很伤人了,居然还只丢了三千块,简直是污辱我的能力!吴董事长,你说是不是啊?” “是、是啊!”只见吴悟道频频拿手帕拭汗,老脸尴尬的涨成猪肝红。 “喂,你有必要把话说成这样吗?那还不是因为我……” 突然激动出声的杜忆寒像是意识到所有人注视的目光,她顿了顿,硬是压下激昂的语气,故做无辜可爱地眨眨灵动双眼,那单纯的模样仿佛想要说明她只是一旁帮腔的路人甲,绝对不是当事人! “我的意思是说,也许对方的皮包里面总共也就只有那三千块,她已经把所有的钱通通掏给你了啊……或许,我是说或许啦,她要回家的时候还得先在天没亮的大街上到处找提款机,好不容易领到钱之后才有办法坐计程车回家,你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又怎么会想到,独自一个人在街头乱晃其实她很害怕呢!” 继辉海眯起危险凌眼,“我有赶她走吗?她不能留下来过夜吗?” 要知道今天早上当他独自在空荡荡的床铺上坐起身的时候,他心里有多么气愤空虚?!望着那一颗早已失温的枕头和身旁冷清空荡的床铺,刹那间他甚至要以为昨晚那场触动心扉的欢爱记忆只是自己的一场可笑春梦! “她怎么能过夜啊?她跟家人一起住啊,要是被她妈妈或哥哥发现的话,她的下场可能会很惨的。” “是吗?” 沙发上的继辉海调转利眼扫向一旁的杜圣衍,“我倒想看看她哥哥知道了会怎么样?他又想怎么样?!” 这个时候的他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比较合宜呢?杜圣衍不禁犹豫了一秒钟。 在外人面前,他也很想ㄍ一ㄥ住总裁特助应有的专业态度,只是老板威胁恫吓的神情和语气实在太强烈,他不仅倍感压力,更是百般无辜啊!现在是怎样?几千万的生意挂墙壁,反而是家务事摆中间吗? 当着贵宾面前,他索性豁出去了,两手一摊,口气无奈。“你们一个夜不归营、一个转行应召大赚卖身钱,爽都爽在你们身上,现在反倒回过头来找我麻烦?这是什么道理?” 继辉海吸了口烟,藏住笑。“你是人家的哥哥。” “我已经知道自己很倒楣了,不需要你再来提醒我。”杜圣衍大手一伸,大有阻挡上司继续开口的意味。既然大家已经把话摊开来说,该做的他们也都做了,那么以后米虫换人养,他这个米缸终于可以功成身退,阿弥陀佛。 只见沙发上慵懒高傲的继辉海眨动鹰隼凌眼,转而扫向那抹纤细身影,“女人,你听见了没有?那个哥哥‘没意见’。” 是不敢有意见吧?这个人的脸皮还真厚!而且……杜忆寒捧着糖罐站起来,浅笑盈盈。“关我什么事?我只是事不关己的路人甲。” “是啊,而我是路人甲的哥哥。”杜圣衍忍不住翻白眼。 在她说了那么多之后,现在才想到要撇清关系会不会太晚了?真的忍不住再度庆幸米虫换人养,否则自己辛辛苦苦工作还要养一只这么笨的米虫,简直气煞人! “哥!你……” 杜圣衍才不理她,“她很笨的,但是事到如今你别想退货哦!” “至少也该给个十天的鉴赏期吧?” 杜忆寒酡红了俏脸,却说不清到底是因为羞怯还是恼怒。“一点都不好笑!”只见她哼了一声,霍地转身走人! 瞅望她纤细轻盈的背影,继辉海再也隐藏不了唇畔那抹宠溺的浅笑。这个女人又笨又呆,看样子这辈子是不可能有战胜他的一天了。但是……就是那么神奇,在他眼中这个笨到无可救药的女人就是那么的动人心弦、尽得他的眷宠。 看着她腰肢款摆的消失在门扉后头,昨晚拥吻她的火热记忆再度席卷而来,那细致柔滑的肌肤在他的掌心下,宛如丝绸般的迷人触感简直叫他上瘾,她在自己身下无助的娇吟喘息是那么地妩媚诱人,以及当他在她的体内达到极致高潮的那一刻,她勾人心扉的嘤咛啜泣和伸出双臂圈搂他的颈脖,无声索吻的柔弱媚态…… 老天!继辉海悄然喟出一口气,企图将体内骚动的燥热一吐而出。 微弯身捻熄手中的淡烟,他抿着薄唇转头睇向已呈呆滞状的贵客,“这个秘书是这样的,架子比总裁还要大,永远可以自由决定什么时候要离开办公室。” “嗳,继总裁刚刚好像有说过。” “对了,我们方才说到哪儿了?” 吴悟道尴尬地拿起手帕擦擦脸,僵硬地笑了笑。说到继总裁花钱请了一个又笨拙又大牌的女秘书,晚上还要应召卖身,廉价让她玩…… 微笑地摊开眼前的企划案,吴悟道现在满脑子却只想知道,自己的公司是不是可以“比照办理”? 第七章 “嗳,你看过今天的mail没有?” “还没有,有什么大事吗?” “我看了!你在说那件事对不对?可是那是真的吗?我实在很怀疑耶!杜忆寒跟总经理不是一对情侣吗?她应该不可能会做出那种事啊!那不仅是对总经理的背叛,更是对集团的背叛耶,那是犯法的!” 上班时间才开始没多久,各部门却没有一点工作的气氛,刚开始是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最后大家干脆放下工作,凑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而这一切的骚动,全来自日本总公司公关室所发出的一封电子邮件。 主要的内容大概是讲述台湾分公司总经理继恒宇疑似泄漏商业机密,导致分公司金额庞大的投资案付诸流水,经过相关部门严密调查之后,目前排除了继恒宇泄密的可能性,反而将盗取资料并泄漏给敌对集团的嫌疑犯锁定在“总经理身边的亲信人士”。 “忆寒不可能会做这种事的,我认识她很久了,我确定她不是这种人!”采购部的洛雅君摇头否定同事间的耳语臆测。 “大家也觉得很难相信啊,可是你自己看看这封邮件,这种信件是可以随便乱发的吗?它可是由总公司的公关室统一发布出来的,你瞧,最后还有律师的署名确认耶!” “那也不能证明它指的对象是杜忆寒啊!” “你自己看看最后那一行写的是什么!‘泄密者疑似借由处理总经理文件的职务之便盗取商业机密,并转卖给其他集团以获不法暴利。’除了杜忆寒之外,还有谁能处理继恒宇的文件资料?她可是总经理的机要秘书耶!” “雅君,我们知道你跟杜忆寒有一些交情,看她平常甜美温婉的模样,也很难想像她会做出这种事啊,但是老实说我看她这次麻烦大了。” “女人啊,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你看,她居然连自己的情人都出卖了。” “喂,这跟女人有什么关系?你们男人才恐怖呢!” “好了啦,你们不要吵这些无聊的话题行不行?”采购部课长蹭了蹭下颚,权威式的做出结论。“这下子正好,总裁就在这里,刚好可以针对杜忆寒贩卖商业机密的事情做出最明快的处理,大家拭目以待好了,总裁那个人平常就以赏罚分明著称,对于杜忆寒这种叛徒,肯定会做出最严厉的惩处。” “可是她哥哥杜圣衍不是总裁最信任的特助吗?应该不至于做得太过份吧?” “你别傻了,一个特助哥哥能帮上什么忙啊?你知道台湾分公司因为这次的投资失败亏损多少钱吗?因为她一个人,我们拿不拿得到年终奖金还很难说呢!反正杜忆寒这下子是吃不完兜着走了,像这种叛徒就该好好教训她一下!” 听着身旁的同事们越说越气愤,洛雅君不免担忧地再度望向电脑萤幕上的那封电子邮件。 它像是一颗震撼弹,迅速改变了众人对杜忆寒原本良好的观感,更顺利排除了外人对于继恒宇泄密的质疑,成功的将罪名转嫁到他身旁的“亲信人士”。 而邮件最后的署名律师是——松本贵刚。 ***bbs.***bbs.***bbs.*** 大型会议室里气氛肃穆。 今天参与会议的人士个个大有来头,囊括了来自欧美亚洲的集团权力核心,宛如一个小型联合国,这些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领导精英因为一个共同的合作开发案特地从世界各地飞来台湾,齐聚在寺响集团的台湾分公司。 而这都是为了配合会议的主席继辉海。 没办法,他人在哪儿,会议就在哪里举行,纵使大家事业繁忙、时间宝贵,却也只能无异议地拎着资料跟着跑。 正前方先进的大型液晶萤幕正在播放研究报表与分析线图,主席位上的继辉海低着头,迅速审视各方提交的相关资料,在最短的时间内汇整所有资讯,并以流利的英文和众人交换讨论意见。 他几乎是在场的与会人士里最年轻的一个,同时却也是这群国际精英当中执牛耳的绝对领导者。明快果断,反应灵敏俐落,这些特质在这群人当中并不稀奇,事实上他们已经是商场上的佼佼者。 然而让这群心高气傲、恃才傲物的各地精英愿意服从继辉海的关键,在于他令人啧啧称奇、堪称神奇第六感的洞悉能力。 他是天生的领导者与决策者,没有人怀疑这一点。 与哥哥杜圣衍分别坐在继辉海的两侧,杜忆寒瞅望着他俊飒果决的侧脸,竟不自觉地在这样严肃的气氛中,任由自己爱慕留恋的目光一再地痴落在继辉海那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上。 这样卓越杰出的男人,世界上真的有女人配得上他吗?在望着他的同时,她的心里也同时浮现这个疑问。 他是那么完美,天之骄子的他几乎和她身处在不同的世界里,一个让她高不可攀,遥不可及的世界。 可是为什么有的时候,自己却觉得或许他是爱她的? 好荒谬的错觉呢!对于自己竟然有这样夸张狂妄的认知和自信,她也觉得可笑,但是……他真的不爱她吗?他应该看不上她吧?那么为什么他落在她唇上的亲吻和对她的,却又让她深刻地感受到一股浓烈的爱意? 希望不是错觉,祈祷不会是她妄想下的幻影! 天知道这不确定的“爱”让她多么的雀跃与期待,在她盼望了那么久之后,如果忽然告诉她这一切都只是她不切实际的幻想……她不知道自己承不承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只怪自己对他爱太深。 明知道不应该,却还是在他身上倾注太多的爱,现在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如履薄冰的焦虑不安之中。 “杜秘书。” “嗄?”陷入思绪的杜忆寒蓦然眨眼。 继辉海冷淡的俊脸上下露一丝情绪波澜,会议中他忽然扔了一份卷宗到她的面前,“这个你立刻处理一下。” 什么嘛,他的态度就不能好一点吗?如果这家伙是想要在众人面前彰显他总裁的身份,那么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将卷宗摔到她脸上?杜忆寒心里嘀咕着打开文件夹,却见一张字条突然映入眼帘—— 转开你的脸,不准这样看我! 她困惑的目光转往他睑上,恰巧迎上他警告似的眼神。 她当场觉得不服气,迅速提笔在他的字迹下方振笔疾书。 我怎么看你了?“总裁,请问这样的处置适当吗?” 他睇了她一眼,敛眸审阅,再度批示。“不行,再处理。” 文件夹又推回她面前,她低头一看——你用那种痴缠挑逗的眼神盯着我。 被他看穿了?!自己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她俏脸一红,螓首垂得更低。可事关面子问题,说什么也不能承认!呃……痴缠或许有啦,说挑逗就未免太夸张了吧? 我才没有!是你有妄想症。“总裁。” 与法国代表流利交谈的继辉海只扫了那张字条一眼,握在手中的纯金钢笔飞快签写,又再丢回给她。 再用这种眼神看我,后果自负。 居然威胁她?! 你想怎么样? 这一回,她连“总裁”都懒得喊了,直接将卷宗塞到他的手里,然而这个举动却惹来在场所有人的侧目,原本交谈的、争执的都在刹那间住了口,不约而同地直盯着这个胆敢当众忤逆上司的白目秘书瞧。 继辉海的反应则是不在意,而一旁的杜圣衍根本就表现出习以为常、视若无睹的样子。 面对一室的阗静无声,继大总裁扬起凌厉双眸扫了众人一眼。“想浪费时间?接下来由谁负责报告?” 闻言,眼前这群国际精英才又开始动了起来。 继辉海简短地在文件上头书写之后,直接将它扔到她的桌面上,接着便转头和德国代表认真讨论起年度获利的评估报表,冷峻的视线不曾再对她投以任何一抹注视。 他的态度有必要这么践吗?杜忆寒睨了他一眼,没好气的打开资料夹,接着白皙的脸庞倏地徘红!只见她霍地仰头看他,瞥了瞥他自信桀骛的侧脸,又飞快转开俏脸,努力压抑心头的紧张与悸动。 这个人、这个人在任何场合下都这么肆无忌惮吗?! 我随时等着你应召我,现在也可以! 望着眼前这行字,那龙飞凤舞的豪放字迹仿佛也深刻烙印在她的心坎里,直叫她不由自主地呼吸急促,心跳加速。想喝口水舒缓情绪,却发现自己伸出的手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继辉海睨眼瞧见了,性感嘴唇悄然抿动。 她赶紧将手藏回桌面下,骨碌转动的双眼瞄望四周,心想应该没有被人发现她的异状吧? “杜秘书,你的手颤抖得好严重,是不是想起让你脸红心跳的事了?”他忽然俯首凑在她的耳边低沉耳语,当场惹得她一阵惊跳。 前方的萤幕上正迅速播放着投影片,灯光全灭的会议室反而让继辉海更加大胆放肆,恣意地将温熟的气息吹吐在她的耳畔,那性感而独特的男性气味掺杂着热气,饱含浓浓挑逗意味笼罩在她的身侧……应该觉得热的,可是她却没有! 相反的,她只觉得浑身一颤、寒毛直竖! “你……”这个该死的臭男人,邪恶堕落的应召总裁!杜忆寒努力地想要表现出无动于衷的样子,警告似的瞥了瞥邪恶魅笑的男人,假装不经意地拢了拢颈边的头发,伸手举起咖啡杯就唇啜饮。 “你不想要我吗?” 她的娇躯倏地一僵。 “别想逃,是你先挑起我的。”性感低语充满撩人意味,温热的气息最后消失在他张嘴含住她小巧的耳垂中。 她的反应是当场打翻手中的咖啡! 懊死!她懊恼地看着自己的窄裙被咖啡渍沾湿,再也忍不住怒瞠身旁的继辉海一眼,却换来他不以为意的抿嘴微笑。 “我去清理—下。”她微恼地站起来,拿起杯子转身想走。 “杜秘书。” 他又想干么?她侧身凝睇顶头上司。 他努了努下巴,“我的咖啡没了,顺便再帮我倒一杯过来。” “……是。” 迟疑了几秒钟,这才放下心中的戒备拿着咖啡杯离开会议室。不能怪她疑心病太重,实在是那家伙的脑袋太溜,往往一个眼神转动就代表另一个诡计的形成,叫人捉模不透之外,更是防不胜防。 沾了咖啡渍的裙面注定是没救了,她叹了口气,垮着肩膀放弃它。在茶水间里等待了几分钟,待咖啡煮好,正当她拿起咖啡壶准备将咖啡倒进杯子里的时候,忽然有人无预警地从她身后紧紧搂抱住她! 她才想惊喊出声,凑在她脖颈间挑逗吮吻的熟悉气息却让她住了口,紧绷的危膀缓缓放松。“你吓了我一跳!” 继辉海没有开口,只是搂着她淡淡抿唇一笑。 “这个会议不是很重要吗?你出来做什么?” “我出来办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指的该不会是躲在这里吃她豆腐吧?!这个讨厌鬼未免也狂妄得太过彻底了……噢,老天!当他湿热的唇舌舌忝吮至她的后颈,刹那间她只觉得体内仿佛有一道强烈的电流迅速窜过四肢百骸,她蓦地吸口气,媚眼微闭。 他抿笑轻咬她的纤细肩胛,“现在才发现你的性感带吗?或者,你要称之为你的‘死穴’也可以。” “我……才不是呢,你别乱讲!”说什么死穴啊,他以为他在干么? 再开口,他口吻中的笑意更深。“你知不知道每当我吻上你的后颈时,你的全身就会变得很紧绷,呼吸比往常还要深。”一边在她的耳边呢喃着暧昧火辣的字眼,他的双手也一边随着月兑口而出的字句轻抚上她娇躯的每一寸肌肤,或揉捏或,一举一动间饱含挑逗意味。 “我才没——” “当你的双眼忍不住闭起来,身体也不自觉地往我怀里倾靠过来的时候,那无形间流露出来性感无比的样子,直叫人情不自禁全身火热起来。” “你别乱模,这里是茶水间,随时会有人进来……” “你不知道当你在我怀里露出一副很享受的模样时,我整个人就完全无法抗拒……”只能紧紧的把她抱紧! 被他厚实的臂膀拥在怀里,她羞得脸都红了,“你别再闹了,我才没有往你怀里靠!”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又像是为了撑起说话的气势,只见她双手紧抓住流理台的边缘,努力想拉开和他的距离。 徒劳无功,“女人,你的骨子里真的没有一丝顺从的美德对不对?” “因为你是我老板,所以我会假装对这句话没有反应。” 凝睇她努力佯装冷静的背影,继辉海性感的唇畔魅笑更深。 一只虚张声势的单纯小兔子。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能够紧紧抓住这么多年来在自己心中飘忽游移的、对她难以言喻的莫名观感,并且具体地转化为文宇描述出来——一只虚张声势的单纯小免子。 这样的她,让他更想染指,而且紧紧抓在手中永远不放开! 蓦地,他跨前一步,重新将她拥得更加牢实! “你干什么?我都说……啊!” 茶水间里,只见继辉海强势的从背后将她推抵在流理台前,侧首啮咬她敏感的白皙雪颈,在她逐渐软化的轻吟声中,他趁机伸出左手、拉起她的衬衫衣角,灵巧地探进上衣内,隔着蕾丝内衣她雪白诱人的双峰,让那柔软满盈的触感透过指尖深深勾动他的心坎。 靶觉到怀里的人儿还想试图挣扎,他轻笑着伸出右手钻进她裙摆下缘,继而徐缓向上,“慢一点,别猴急,我保证我会很殷勤的。” 笔意曲解她的抗拒,掌心下大腿的妩媚曲线仿佛引领着他伸手模索,在娇俏浑圆的臀峰绕了一圈,厚实的大掌转而来到她敏感的大腿内侧。 “继、辉、海!”杜忆寒惊慌低喊。这人疯了是不是?!这里随时会有人踏进来,他怎么敢如此胆大妄为。 “将军。” 她愣了几秒,不自觉地转头看他。他刚刚说什么? “你忘了我刚才说的吗?死穴。” 这个邪恶的臭男人,他是在嘲弄她吗?!她的心头才升起一缕恼火,却被身后压抵在她臀峰上的坚挺给慑住! 她静默了两秒,侧身低头俯视“它”,接着抬头凝视这个很不规炬的家伙。 他居然还好意思噙着邪魅笑容迎上她的视线! “你就是我的死穴,我愿意承认自己从今以后也有了普通人所谓的‘死穴’,没有人有资格对我说‘将军’,除了你之外。” 杜忆寒怔怔地仰头瞅着眼前这一张狂妄依旧的俊脸。 他这句话的意思是…… “意思是说我爱你。” 看着他那几乎能颠倒众生的俊魅笑容,她难掩激动的用力眨眼,想眨去弥漫在眼眸中的雾气。“什、什么叫做我是你的死穴?这对我是一种称赞吗?态度居然还这么骄傲狂妄,根本就不像示弱的样子……你示爱的时候难道就不能谦逊一点吗?” 继辉海不语,只是抱着她放声肆笑。 全世界最浪费的女人就属他怀里这一个。 也不想想他继辉海英俊多金,天底下有多少女人抢着要!这个脾气不好又不懂得温柔谦顺的女人,三生有幸得到了他的心和全部的爱,不懂得感动谢恩也就算了,竟然还对他有诸多埋怨?! 真是搞不清楚状况!以他的个性,这种不知死活的人早就被他伸指一弹,叫她直接从北极滚到南极一辈子翻不了身了。想当初那些倚老卖老的商场老将就是被他这么整治的,后来那些人还不是反过来对他哭爹喊娘的频频告饶?去! 不过因为对象换成是她,所以他就算了。 不然还能怎么样?自己真的能跟她斗吗?他可不这么认为。如果她真的动怒起来,只要她一跺脚,他就跟着大地震了,还斗啥? “女人,你不知道烧了几辈子的好香。”才会让他这么心甘情愿的眷宠着! 瞧他这副大言不惭、狂傲不可一世的模样,杜忆寒就忍不住嘴硬。“我还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没烧好香,才让你缠上了呢!” “我看我得稍微提醒你一下,让你深刻明白你的男人能力有多强。” 他自觉已经跟她废话太多。 怀里这女人是他打从娘胎出来,花费最多唇舌示爱讨好的女子,不但对她掏心掏肺的连我爱你都说出口了,还得让她在嘴巴上占便宜?说起来自己也真犯贱,好应付的女人他不去爱,偏偏恋上这一个,真是老天罚他! 大掌一揽,强势地将杜忆寒住自己的怀里拉,她娇俏的就这么亲昵地抵靠在他胯间火热的硬挺上。 她低呼一声,羞得双颊徘红。 继辉海这次不再采取迂回进攻那一套,直接将她合身美丽的及膝窄裙往上一推,修长的手指长驱直入地点燃她腿间的脆弱敏感。 老天!背抵在他壮阔的胸膛里,她颤巍巍地吸气,徒劳无功的想遏住体内因他而起的急骤。“不可以在这里,辉海,万一被人看到的话……”噢,他真是个懂得撩人欲潮的邪恶情人! 将她的娇喘嘤咛视为一种恭维,他俯首宠溺地吻着她纤细的雪颈。“你忘了吗?我是你的应召总裁,对你的服务绝对是无时无刻、随传随到的。” “我并没有——” “你有。在会议室里我不是警告过你了吗?要你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否则后果自负,亲爱的杜小姐,现在‘后果’来了。” 靶觉怀中的娇躯益发紧绷,继辉海情不自禁地将自己的灼热更加挺向她,徜徉在甜蜜湿意中的修长手指熟稔地撩拨她的每一丝,要确定她此刻的火热难耐是因他而起、因他而生! “不行!”在他的手指滑入湿润的紧实之前,她娇喘着伸出双手扣住他侵略的手。 他皱眉,“女人,你还真是锲而不舍。”这当然是一种美德,但是用在这种地方、这种场合……实在很难让他开口称赞。 “随时有人进来,我不能冒险。”她也知道自己衣衫不整、口气紊乱,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点气势也没有,但是不行就是不行,她的理智不能容许。 自己将来会有一只驴子老婆吗?他叹口气,屈服。“我去锁门。” 听着他喃喃自语的抱怨,她一边凝视走向门口的男人,一边伸手想要整理自己纷乱的发丝,这才发现她的手简直颤抖得不像话。垮着肩膀懊恼地笑了笑,承认自己根本不如想像中的意志坚定。 来到门边的继辉海只想赶快按下门锁回到可人儿的身边,却听见身后的她轻喊着要他确认门外有没有人偷听? 尽避嘴里忍不住抱怨她的多疑,他仍然眼从的将门扉推开几公分……然后皱起眉头。 “你站在这里干嘛?” 不知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杵在门外的杜圣衍面对顶头上司的质问,只见他面无表情的举起左手睨了睨手表上的时间,“你的动作还真快,有早泄的毛病吗?” 杜忆寒心头一惊。这个声音……老天,是哥哥?! 继辉海的嘴角微微抽搐,勉强当作微笑,“阁下的幽默感真叫人印象深刻,尤其是像这种拿自己的饭碗开玩笑的事,你真是好兴致啊!” 杜圣衍耸耸肩,压根不受威胁。“我不知道原来你有这种毛病,我们家米虫跟着你不会幸福的,有必要叫她多考虑。” “我、还、没、做!”真想一把撕烂他! “这样啊?”杜圣衍又睨了睨手表,“你不觉得前戏太长了吗?” 老哥,别再说了!茶水间里的杜忆寒又羞又窘的,巴不得赶快挖个地洞钻进去。 “我技巧高超,还没听哪个女人这么抱怨过。”继辉海抿起性感薄唇笑了笑,“或者你想要亲身体验一下?” “哇,你不用这样吓我吧?对于一个替你扛起重要会议的苦命人,你好意思凌虐他的身心作为回报吗?” 没空跟他打屁哈啦。“没其他的事就马上给我滚,再不然站在这里替我们看门把风也可以,我大概一个小时后出来。”继辉海挥挥手,赶狗似的打发他之后就想关门。 但杜圣衍眼明“脚”快的率先一步伸脚卡住门扉。 继辉海低头看了他的脚一眼,“这只皮鞋真有品味,不过你最好有非常充份的理由这么做。” “早知道你想尽快开除我,然后扶正我妹妹,再借由职务之便将她留在你身边,这样你就能随时随地出场满足你的需要。”精虫随时窜脑门的家伙。 大总裁转眼一想,“这真是个好主意,我马上联络人事部。” 就在继辉海拨手机的时候,杜圣衍突然抓了一张纸塞到他面前。 “我说亲爱的特助先生,你何不干脆把它黏在我的额头上?”拿得这么近,叫他怎么看? “我建议你打电话之前先把这件事给解决了。” 杜圣衍的语气太冷静,反而吸引了继辉海所有的注意力。睨了下属一眼,他拿起那张影印纸仔细一看,悠哉恣意的神情倏地一转,迅速换上冷漠讥诮的笑。“这种招数的确像他们的等级。” “你觉得你哥哥有涉入吗?” “不可能!这不是他的作风:” 杜圣衍点点头,“现在怎么做?”事关自己的妹妹,他已然没了往常的收敛拘谨,沉着冷静的神态微微透着一缕森冷凛意,那模样竟和继辉海有一些神似。 “怎么做?” 继辉海噙着冷笑,再将总公司所发布的邮件信函读了一遍,只见他的笑意越来越深,最后甚至开心的屁指弹了弹那张a4纸,发出咱、咱的声响,“要不是现在不方便,我还真想打电话谢谢他们的推波助澜。” “你的意思是……” “计划没有改变,只是拜他们所赐,加快了脚步而已。”像丢垃圾似的将那张纸塞回杜圣衍手里,继辉海的口吻轻松惬意得像是即将出发去度假。“订机票吧!” 转身走回杜忆寒的身边,看见她早已恢复冷静自持,连凌乱的衣衫都已经重新整理好。他不悦地啧了啧,“都怪你老哥太长舌,害我错失良机。” “你还有空说这些?”她瞠了他一眼,“我哥跟你谈了什么,好像是很严肃的事情?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居高临下的笑睨她焦急紧张的样子。 “你别看着我笑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不能跟我说?”她转开视线点点头,“也对,有些事情我不方便知道,那么一定跟总公司有关—— “忆寒。”他直接打断她的碎碎念。 “嗯?” 他伸手扣握她纤细的双肩,“亲爱的,你带我私奔好不好?” 她愣了一、两秒,“嗄?!” 第八章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床铺上的杜忆寒睡得不太安稳,尽避紧闭双眼,却依旧呓语着,脑海中宛如电影般一幕幕浮现转换的画面,有如深埋在她心匠的梦魇…… 他们都以为她忘记了。 说得也是,那时的她年纪太小,小到让人完全没有料到当时的小女孩竟然还记着事情发生的经过。 “别墅……城堡……” 好漂亮的地方,美丽的花园、金碧辉煌的城堡,是属于继家的度假庄园。如果不是因为父亲的关系,她相信自己和哥哥这辈子大概都不可能踏进那个她幻想中的童话王国。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一望无际的草地,在灿烂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黄色的璀璨光芒,比萤火虫还要耀眼的光点像是在绿油油的草地上淘气嬉戏,一会儿在这儿闪一闪、一会儿又换成另一头发出光亮……好暖和啊!一想到那个画面,她仍然忍不住幸福微笑。 这全都要谢谢继辉海的邀请。 在那一趟德国之旅里,爸爸总是这么说着,她是乖小孩,所以一直谨记在心。 只是她真的应该要谢谢他吗?虽然他让自己踏进了童话般的美丽城堡,却也让她看见自己的父亲竟然是那样的人…… 杜秀裕,非常优秀而专业的私人保镖,因为他卓越的能力,让跨国企业的大总裁——日本名叫山下茂臣的继茂臣舍得重金礼聘他担任保全主任一职,率领旗下近三十名保全人员全权负责他挚爱的妾室叶冬梅,和小儿子继辉海的人身安全。 他本来是应该保护他们的!尽避当时的杜忆寒和杜圣衍年纪还小,但在他们幼小的心灵里始终—直以自己的父亲为傲,可是那—天—— “夫人,这里不安全了!你赶快把小少爷交给我,我会负责保护他的安全,你马上从右手边那扇门离开,小陆他们会在那里接应你,动作快!” 杜忆寒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她和哥哥以及小少爷从花园玩回来不久之后,父亲突然爆出大吼,然后全世界开始闹烘烘的,大家都变得很紧张,而她觉得好害怕。 “杜大哥,为什么那些歹徒竟然能够突破你们的防卫?” 没有人发现杜秀裕的眼神飘忽一闪。 是的,当然没有人会发现。因为在场的除了三个稚龄的小孩之外,就只剩慌张狂乱的叶冬梅。 “我也不清楚,这些事以后再说!你先把小少爷交给我!”杜秀裕低吼着,一边伸手想将继辉海从她手中抱过来。 叶冬梅依旧紧抓儿子不放,“如果你保护辉海,那么圣衍跟忆寒呢?你的两个孩于怎么办?!” “我当然会保护他们!” “不行啊,这样你肯定应付不了!我不走,我跟你一起保护这三个孩子!” 年仅七岁的继辉海虽然被母亲紧紧拥在怀里,却依旧难掩害怕恐惧的神情。而同样七岁大的杜圣衍则紧握住四岁妹妹的小手,全身僵硬的站在距离父亲不远处的地方。 为什么哥哥在发抖?杜忆寒狐疑的仰头望了哥哥一眼,只见心目中一向勇敢的他竟然流露出惊惶失措的表情,她的小嘴随即一扁,“呜……我好害怕,爸爸、妈妈……” “你别再废话了,快点走!” 或许是女儿的哭声惹得杜秀裕更加心烦,只见他的态度越来越不耐烦,拉扯继辉海的动作也益发强悍粗暴。 “妈妈,杜伯伯拉得我好痛!”向来骄傲自信的继辉海在此刻也不由得颤着声音,显露恐惧。 “杜大哥,你吓到孩子了!为什么要我单独离开?我们可以一起带着这三个孩子逃离这里——” “别再拖时间了,我叫你把他交给我!”他凭着先天优越的强悍力道从她手中一把抢下小少爷,力气之大竟让叶冬梅狠狠跌倒在地。“你要带孩子走,那就把圣衍和忆寒带去,快点!” 就在他伸手想将自己的两个孩子推向叶冬梅的时候,外头竟传来一阵阵令人心惊的枪声! “爸爸,有人在放鞭炮,”年幼的杜忆寒还想好奇的走向窗边。 叶冬梅赶紧匍匐起身,扣住她的小手。“别去,来阿姨身边!” “可是外面很热闹……” “我知道,不过阿姨有点不舒服,忆寒陪在阿姨身边好不好?” 小女孩点点头,“阿姨,你为什么要哭?” “快点带他们两个离开,”杜秀裕瞅着她们两人,颇具深意地朝叶冬悔瞥了一眼,“你放心,辉海在我手上会很安全的!” 直到这一刻,叶冬梅终于察觉一丝不对劲。 身为一个父亲,当一群凶恶的歹徒持枪入侵之际,他只顾着抢抱别人的孩子,却对自己的儿女置之不理……这不是一个为人父应有的反应!除非他能非常确定那些人唯一的对象就是他手中的继辉海。 下一秒,只见她双手护着杜家小兄妹,止住泪、缓缓挺直身,“杜大哥,为什么刚刚警报还没响,你就已经知道有人入侵城堡了?”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结。 三个稚龄的小孩只觉得恐惧不安,却不懂得为什么在场的两个大人要这样绷着脸色瞪着对方。 杜秀裕缓缓从怀里掏出短枪,指着几步之遥的叶冬梅。“你的缺点就是太聪明了。如果你不发现,这一切就很容易结束,只要继先生为他被绑的儿子付出赎金,辉海就会平安无事的交回你们手中。”而他,也可以佯装无事的继续保有这份薪资优渥的工作。 他怀里的继辉海看着这一幕,顿时吓着,开始挣扎骚动。“妈妈、妈妈!” 杜秀裕似冷静又似豁出去的表情着实让叶冬梅心惊,她努力维持声调的平稳,柔声哀求,“你把辉海还给我,我们可以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你说有可能吗?”他冷着声调,瞄准她的额心,缓缓伸指移向扳机。 “爸爸,我好害怕……”年仅四岁大的杜忆寒却选在这时想奔向自己父亲身边。 “危险,别过去!”枪弹无眼,谁有把握眼前这个为钱出卖自己的男人不会误伤了自个儿的孩子?叶冬梅赶紧将她拉回自己怀里,连同小扮哥杜圣衍,她都紧紧拥在怀中保护着! 原本想扣下扳机杀人灭口的杜秀裕看见她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如此执着的保护自己的小孩,冷敛的眉心突然一松,垂下持枪的右手,紧抱住怀中不断挣扎的继辉海,便转身想从另一扇门离开。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闯入了房间里,发出尖锐的声响,大家部吓坏了,神经更加紧绷,杜秀裕则是立刻警戒的持枪以对。 “杜哥,外头……”全身血迹斑斑的小陆冲了进来,却错愕地停下脚步,困惑的打量自己昕看到的这一幕。“杜哥,你?” 杜秀裕显然为了下属中弹负伤而感到惊讶,“小陆,你受伤了?” “是啊!你们快逃,那些歹徒一个比一个凶狠,已经有不少兄弟被撂倒了!阿强甚至在我面前中弹倒下,我——” 他的哽咽声没有吸引杜秀裕的注意,他反而是为了其他事而感到震惊,只见他眼神狂乱的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那些人答应我绝对不会伤害任何人的……” “杜哥?”大腿中弹的小陆开始有些踉跄,他的视线在表现怪异的上司和恐惧落泪的叶冬梅之间来回审视…… 不会的、绝对不会是他想的那样!杜哥是他任职保全人员以来,最让他衷心服从的好上司!他一定不会背叛自己的弟兄的!“杜哥,我们快点带夫人他们逃出这里——” “别过来!” 他竟然朝自己的下属开枪,就见胸口中弹的小陆立刻应声倒地! 轰然的枪响当场吓坏了在场的人,三个小孩的哭声震耳欲聋,泪痕斑斑的叶冬梅更是掩饰不了自己的恐惧颤抖。 “杜大哥,你别再错下去了!”老天,她要如何在这种情况下保护这三个孩子?谁能告诉她?!老公,你在哪里…… “你懂什么?那些人欺骗我!他们保证绝对不会伤到任何一个人,他们说只是做做样子而已!”此时此刻的杜秀裕神态竟有些狂乱,握在手中的短枪也因为嘶吼的举动而剧烈摇晃。 紧张的情势倏地绷紧每个人的神经,小陆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孩子的哭声更是急遽加升烦躁狂乱的指数。只是在此同时,窗外也传来警笛刺耳的声音,想必是警铃触动的同时也通报了共同连线的德国警方。 盎丽堂皇的休憩室里,只听见杜秀裕喃喃自语的声音,“我该怎么收尾?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完了,一切都毁了!” “杜大哥,我求求你把辉海还给我!”叶冬梅眼看着就要跪下来恳求他。 蓦地,他忽然恶狠很地瞪着她,“干脆同归于尽算了!绝不能让这个秘密泄漏出去!”至少外人还会以为他是因为忠心护主而殉职,妻子也能因此拿到一笔为数不少的安家费……就这么决定吧! 下一秒,只见他举起手枪瞄准叶冬梅。 此时,在他怀中不断挣扎的继辉海忽然用力挣月兑他的钳制,毫不犹豫的奔向自己的母亲。 “辉海,不要!”叶冬梅哭着跑上前想保护自己的儿子。 突地,两声震天价响的枪声震动整间休憩室。 只见浑身浴血的阿陆用尽力气扣下扳机,含泪击毙自己的顶头上司,倒头陷入昏迷,从此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而休憩室外也传来德国警方的喝斥声与几声枪响,年幼的继辉海虽然听不懂德文,却隐约感觉外头的情况已经得到控制。他站起身想离开母亲的怀抱,这才发现她跪倒在地毯上,全身发抖,而且依旧紧抓他的手臂不放,力气之大,几乎要在他的臂膀上留下指痕清晰的瘀青! “妈妈?你怎么了?妈妈……” “阿姨,我爸爸为什么躺在地上?他想睡觉吗?” 叶冬梅忽然咳出一口鲜血,尽避如此,她仍然努力挤出笑容安抚儿子,接着转头凝视骇住的杜家小兄妹。“你们三个都过来我身边好不好?握着阿姨的手……阿姨好害怕,你们保护我好吗?” 三个小孩急忙聚拢在她身边,她欣慰点头含笑。 “妈妈,你在流血……” 继辉海用衣袖替她拭去嘴角血渍,名牌服饰的衣角迅速被染红,母亲的鲜血却彷佛流不止似的擦不完。见状,小男孩开始惊慌,颤抖地开始啜泣。 “辉海别哭,你是我最勇敢的小王子……你忘了妈妈跟你说过的吗?王子是不哭泣的。”叶冬梅的脸色越来越惨白,呼吸也益发艰辛。 年幼的继辉海看着这样的母亲、望着她一如往常的宠溺微笑,却觉得她好像就要离开自己似的!惊恐不安的展开小手紧紧抱住她,这才发现妈妈的手没有像往常那样伸出来回应,反而一直压在她的侧月复上,他不解的低头一看…… 休憩室的大门忽然被撞开,七八名穿着警官制服的外国人持枪冲进来,“小朋友你们没事吧?还有其他人藏在这个房间里吗?” 继辉海听不懂他们在吼些什么,只是紧紧的抱住自己的母亲,仰起小脸对着那群人哭泣大喊,“救救我妈妈,她中弹了!” ***bbs.***bbs.***bbs.*** “叔叔,为什么我爸爸躺在这里睡觉?” 年仅四岁的杜忆寒站在父亲身边咬着自己的手指,仰着头,天真询问金发碧眼的高大男子。 这里走来走去的人这么多、这么吵,爸爸他为什么还不醒? 男子蹲下来,模模她的头。“可怜的孩子,你爸爸死了。他胸部中弹,当场死亡,你不适合在这里,跟那位阿姨一起离开好吗?” “叔叔你讲什么我听不懂,你叫我爸爸起床好不好?我叫不醒他。” 德国警宫怜悯的再模模她的头,站起来,对不远处的女同事讲了几句话,那人接着缓缓走向她。 “爸爸、爸爸!”她又不死心的伸手推了推一动也不动的父亲。 忽然,一只手握住了她。她转头一看,“哥哥,爸爸还不醒,怎么办?” 只见杜圣衍已经湿红了双眼,却还紧咬着下唇忍着不哭。“我们走吧。” “那爸爸呢?” 小男孩终于发出一些细碎的哭音,“我们晚一点再接爸爸回家。” 回程的飞机上,杜忆寒只记得身边坐着的不再是父亲,而是她不认识的陌生人、“为什么爸爸不跟我们一起坐?他有在飞机上吗?” 前往支援的台湾国际刑警微笑模模她可爱稚女敕的小睑,“有的,你放心,你爸爸会和你们一起回家、” 后来她才知道,父亲被装在骨灰坛里,和她一起回家。 ***bbs.***bbs.***bbs.*** “忆寒、忆寒,你醒醒!” 画面一直在跳跃,浮动凌乱的叫人心烦,有母亲凄厉嚎哭的睑、哥哥握拳木然的神情,还有叶阿姨悲伤的丧礼……不要看了,她不要再看下去了! 如果这是一出电影,谁来帮帮她,帮她关掉不想看的画面?! “忆寒,你睁开眼睛!” 她霍地惊醒! 一只温柔的大手轻轻抚模她泪湿的脸,她迷蒙地转头望去,发现继辉海就躺在她身旁的位置,怜惜的瞅着她微笑。 杜忆寒吁口气,缓缓回神。“我作恶梦了。” 那张俊美无俦的睑庞流露出一抹宠溺微笑,“我知道。而且我不得不说,在这么轻松悠闲的地方作恶梦,你实在太杀风景了。” 他语气中的戏谑笑意惹来她一记瞠视。推开他的胸膛,杜忆寒起身下床,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发带走到窗边,推开精致的彩绘玻璃裔,城堡外的美丽景色立刻映入眼帘。 一定是因为住在城堡的关系,才会让她梦见那段往事。 双手撑着窗户的框座,她深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如此一来也能将深藏在心里面的秘密赶出记忆之外。 仍旧侧躺在床铺上的继辉海支手撑头,睨看这一幅画面,邪魅性感的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满足笑意。 这个女人什么也不用做,只要站在他视线所及的地方,即使是背对着他,那抹纤细的背影依旧能让自己感到无比满足,不是谈成了上千亿的企划案,也不是成功并购了哪家企业叫他志得意满,只是她在他身边。 就这么简单。 很傻对不对?瞧见不远处的镜子正忠实的将自己满足痴傻的神情映现出来,他偷偷对着镜子那张睑做出一个孩子气的表情,接着开心微笑。 以后,他再也不能讥嘲那些恋爱中的男人都把脑子拴在裤腰带了,因为他自己也是如此! “你在笑什么?”转身看他的杜忆寒忍不住好奇。她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么傻的表情。 “我又不像某个人作恶梦,当然笑得出来喽!” 她的回应是拿起手边的精致象牙梳扔他,却被微笑的继辉海接个正着。 “你把我带来这里干什么?我是还好,可是你这个日理万机的大总裁就这样跷班没关系吗?”而且一跷就跷到法国来,相信不只台湾的分公司焦急跳脚,就连寺响动研的日本总公司应该也跟着大地震了吧? 继辉海惬意的耸耸肩,拿起那支小梳子悠哉把玩。“我顾不了那么多啊,难得你要带我私奔,我连贴身衣裤都没拎就马上跟着你跑了!” “喂,是你绑架我吧?!” 这人真是颠倒是非的个中高手!还说什么跟她私奔呢,她才是那个被拖着跑的人好呗!自己根本还来不及反应,只看到他拿着两张机票在她面前一晃,接着飞机就起飞了。 “哎呀你别这么说嘛,我只是强迫你带我私奔而已,说绑架太严重了,我很怕,会被抓去关的,你舍得啊?” 杜忆寒被他弄得哭笑不得。这家伙不装害怕还好,越装越让人想扁他!“为什么要我带你私奔?” “因为我闯了无法收拾的大祸啊。” 原本已经转身凝视窗外美景的杜忆寒停顿了两秒,又转回来注视他。“你刚刚说什么?” 侧坐在柔软床垫上的继辉海—边转动手中的梳子,—边冲着她咧嘴微笑,“我闯了大祸,不溜不行啊!” 这个男人难道不知道,他那简直可以媲美两百烛光的灿烂微笑,和他月兑口而出的话语实在搭不起来吗?“你闯了什么祸?”其实她真想问的是——你的幽默感生病了吗?开的是哪门子玩笑? “晚一点你就知道啦。” 她认定他根本是在跟她闲扯淡! 不过,或许他只是想拉着自己享受一下单独相处的两人世界?一思及此,她的唇角忍不住甜蜜上扬。真是的,老实说就好了嘛!吧么这样拐弯抹角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样别扭的性格不正是他的特色吗? 放松心情转过身去好好打量窗外的绮丽美景,她忍不住赞叹。秋天的法国城堡叫人宛如置身天堂! 继辉海睇了她的背影一眼,“你刚刚作了什么恶梦?” 杜忆寒顿了一下,伸手拨开被风吹散的发丝。“没什么特别的啊。” “你刚刚哭喊我母亲的名字。” 她反手扎绑长发的动作明显静止。 停止把玩象牙梳的举动,继辉海定定地看着她。“我母亲走的时候你才几岁?我以为你对她没什么印象。” “你、你可能听错了,我不记得我有说梦话。” “是吗?” 吸口气,杜忆寒浅笑盈盈的转过身,以气定神闲的惬意模样正面回应他的挑眉注视,“是啊。继先生,我肚子好饿,请问你什么时候要带我去吃早餐?” 他又似有若无的审视她一眼,才往后扔开那支小梳子,矫捷地跃身下床,“我马上去吩咐管家。”顺便打通电话问问那几个损友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 “别让我等太久哦!” “原来我是跟一只猪私奔吗?” “继辉海!” 娇嗔恼怒中似乎又透露着淡淡的笑意,直到那抹高大硕俊的身形消失在门扉之后,荡漾在她唇边的浅笑才缓缓褪去。 是因为方才那个梦境的关系吗?这一刻,她忽然觉得继辉海的背影和自始至终保护她父亲名誉的叶阿姨……好相像呵! “杜大哥是为了要保护我才死的。” 她记得,当初月复部中弹的叶阿姨被继叔叔雇请的医疗专机载回台湾,虚弱的躺在最顶级的个人病房里,面对丈夫与刑警的再三询问时,仍坚持强调她爸爸的尽忠殉职。 年幼的她不懂为什么叶阿姨要说谎? 虽然她那时听不懂什么叫做尽心尽力、什么又是英勇殉职,但是仍然聪敏的发现叶阿姨描述的情景跟她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她、哥哥和继辉海当时都被警方要求在场,虽然他们三个小孩的证词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但是刑警认为有一些疑点需要厘清,或许他们的童言童语能够对罗生门般的案情有所帮助。 “但是继夫人,德国警方比对过从你月复部取出的子弹,发现它的弹道和杜秀裕持有的枪枝是一样的,这表示你是被他枪击受伤的。” “是误伤,杜大哥不可能伤害我们,他的职责是保护我们!” “你们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暗示我死去的丈夫反过来持枪威胁她吗?你们知不知道他已经死了,当场死亡!” 在旁陪同儿女的杜家遗孀柳雪枫激动哭喊,近乎歇斯底里。“我连丈夫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迎回来的只有他的一坛骨灰……现在你们居然还要对他做这种不实的指控?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 对于她的泪奔嘶吼,大总裁继茂臣则是置若罔闻,凌厉审视的双眼只是专注的凝视床榻上的小老婆。 三名刑警的注意力接着转向杜家小兄妹,但才开口,立刻又被他们母亲的激动怒吼所打断,于是改而询问站在叶冬梅床边的继辉海,“小少爷,你能告诉叔叔你看到什么吗?” 年幼的继辉海忽然感觉到身后的母亲悄悄地伸手轻捏他的侧腰,原本想开口回答的他又闭上嘴。下—秒,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没来由的转头看了看杜圣衍,又望了望杜忆寒。 当刑警已经放弃他会给予任何答案之际,他突然以坚定而响亮的声音回答他们的问题,“杜叔叔一直保护我跟妈妈!” 继辉海为什么要说谎? 杜忆寒深深吸口气,努力的将思绪从记忆中抽回,她到现在还不懂,为什么当时的继辉海和叶阿姨要撒谎? 事实明明不是这样的,然而他们一家三口却还因此得到继茂臣慷慨付出的巨额安家费,不但让她和哥哥从小到大不需要烦恼学费、生活费,更让她母亲完全没有经济压力,得以在家专职照顾他们兄妹长大成人。 这些并不是他们杜家应得的,却得到了。这也算是昧着良心吧? 忽然感觉到一室凉意,她走到床边,拿起继辉海为她事先准备好的晨褛套上。这时她看见一旁的书桌上有一台笔记型电脑,想了想,还是走上前打开网页,连结上寺响动研台湾分公司的网站,登入自己的员工帐号。 鲍司上下现在应该为了总裁的失踪而闹得鸡飞狗跳了吧? 一想起那个画面,她就忍不住想笑。自己身边的男人是多么重要的一个人啊!然而他却愿意丢下职责、头衔、责任与地位,和普通又平凡的她远走高飞…… 是女人的虚荣心,她自己也承认,但就是情不自禁的感到甜蜜雀跃。 蓦地,她栘动滑鼠的右手霍然静止。 流转的双眼飞快地浏览液晶萤幕上的邮件,不敢置信的读了一遍又一遍,震惊的小嘴几乎阖不起来。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鬼东西?!” 尖叫声瞬间回荡在古意盎然的城堡里,久久不散。 第九章 “继辉海!继辉海,你在哪里?!” 抓着从电脑里列印下来的邮件,杜忆寒激动得连鞋都忘了穿,直接打着赤脚冲出去,看到距离最近的房间,她焦急得门都没敲就开门闯了进去,“继辉……”没人,换下一间。 就这样反覆奔跑在华丽的长廊上,打开了第二间、第三间房……“这里的房间怎么这么多?!”杜忆寒气喘吁吁的站在走廊正中央,恼怒发火! 简直就像一座大型的豪华迷宫嘛! “继辉海,你在哪里?!” 气愤的用力喊出这句话,她像是没力了似的身形缓缓下滑,瘫坐在艳丽的红地毯上,低头看着手中那张几乎被自己捏皱的纸张,她仍然难以置信的读了一遍又—遍。 寺响动研日本总公司公告 谤据内部相关单位调查,发现亚洲分公司投资金额庞大的开发案机密遭到窃取一事,初步调查结果已正式排除总经理继恒宇的嫌疑,并与他身旁职务相关的亲近人士概无干系。目前所有证据皆指向更高层的人士涉嫌重大,不排除在近日内将约谈总裁继辉海厘清相关疑点。 这封信的最后一句话不就表示继辉海涉有重嫌?! 一定是哪里出错了,绝对是! 他怎么可能会是开发案的泄密人?整个寺响动研几乎就是他的,他没有理由这么做啊!肯定是哪个调查环节搞错了,她得赶快找到他!他们必须马上回日本总公司做澄清才行,她不能让他被误会! 一想到这儿,杜忆寒赶紧又撑起身子站起来,只是才转身,却被身后那抹突然冒出来的陌生背影给吓着! 只见她惊呼一声,惊魂未定的伸手捣住胸口,“请问你是?”这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子是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为什么自己一点都没察觉? “杜小姐,您好,我是这里的管家沙琵耶,继先生要我带您前往楼下的餐厅用餐,请往这里走。” 是法文?但是他说什么她听不懂啊。 西装笔挺的男于往前走了几步路,又回过头,笑容满面,“请跟我来。” 他的手势……是要她跟上的意思吧?杜忆寒迟疑了几秒,缓缓跟上。 沙琵耶领着她下楼,走过华丽的地毯,杜忆寒一边仰起螓首赞叹城堡里的精致与堂皇,却又忍不住对窗外明媚的庭园风景着迷。好多美丽的秋枫啊!红灿灿的一片,偶尔掺杂着一抹来不及染红的深绿,迎风一吹立刻随之摆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好好听啊…… “秋天到了。”感觉到身后的她放慢了脚步,走在前方的沙琵耶侧转身随着她望向窗外,笑了笑。 杜忆寒真的听不懂,只好跟着抿唇以笑回应。 “餐厅到了,继先生就在里面,杜小姐请进。” 他打开门,是要她进去的意思吧?“谢谢。” 温婉的笑容仅保留给面对这个陌生人的时候,当杜忆寒转头看见自己遍寻不着的男人就大剌剌的坐在长桌前悠闲享用他的早餐,她下唇一咬,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继辉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亲爱的,你宣告起床的方式真特别。” 他挑了挑眉凝视她,似笑非笑。“我本来以为这座城堡已经够大了,没想到你的呼喊声还是震惊整幢建筑物。没骗你,沙琵耶刚刚还因此打翻了一壶上好的麝香猫咖啡呢!” “我、我是太震惊了嘛!”杜忆寒忍不住羞红了睑。她真的有喊那么大声吗?丢死人了!可是实在是因为她吓呆了啊……“对了,这个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总公司会认为泄漏机密的人是你——” “有事等会儿再说。” 继辉海伸手一把将她拉了下来,仰起俊脸凑近她的脖颈间细细嗅闻,更用他高挺的鼻尖轻蹭她细致的雪白颈肌,一脸陶醉。“你好香,搽香水了?嗯,不对,是你头发的味道。” “你别这样,有人在场……”噢,老天,他真是个充满诱惑魅力的危险情人! 轻闭双眼的杜忆寒不由得在心中暗暗申吟。当他撩拨的舌温柔地采进她的唇内甜蜜缠蜷,她悄悄地叹了口气,馨软的娇躯也不自觉的往他怀里靠去,任由他坚实的双臂将自己紧紧抱住。 继辉海着实爱煞她那一副对他无可奈何的模样与神情! 天知道这对于弥补他的自尊心有多大的帮助。 晓得自己不总是屈服退让的那一方,在这段感情里不是只有他在妥协,怀里的这个女人同样也有对他没辙的时候……是啊是啊,在这一点小小的地方寻求成就感的确是可悲了些,但那又如何呢? 是自己心甘情愿的。 只是在这一点“心甘情愿”当中,却又忍不住替自己的自尊寻找那么一点点小小的优势和胜利,说到底不也就是为了向自己证明对方爱得比较多嘛! 一思及此,继辉海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早知道自己是个心眼很多的男人,而且从来也不认为这会是一个缺点。要知道,心眼多对于年轻的他在老将云集的商场上征战拓疆可是有绝大的助益,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连在爱情里都改不了耍心眼的毛病! 没办法,以前那些女人根本不需要他用脑取悦讨好,当然也就没机会发现这样的自己。 缓缓退开他颈边的杜忆寒困惑眨眼,“怎么了?” 继辉海俯低俊脸瞅着她,笑意灿烂的邃眸闪过一抹光芒。“我在想,你就维持这样的姿势把早餐吃完如何?一天的开始以这种方式揭开序幕好像也不错!” 怎么可能把心里的想法老实告诉她?这个女人挺悍的,实话可是会让他吃排头呢! “你想得美!” 杜忆寒酡红着脸蛋啐了一句,推开他环抱的双臂,绕过长桌走到他对面的位子,一旁等待的沙琵耶立刻殷勤地替她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谢谢。”杜忆寒冲着他抿唇致谢。 继辉海悠闲的用叉子戳了一片培根塞进嘴里,斜眼看她,“女人,你不觉得你的态度差别太大了吗?” “有吗。”她拢了拢颈边被他弄乱的发丝。 “沙琵耶,给小姐一份早餐。” “是的,我马上请厨房准备。”说完,他便走进另一个门。 杜忆寒没有心思询问继辉海刚刚跟他说了什么,因为此刻的她有更重要的事情。“你上网看过了吗?日本总公司发布了一封邮件——” “这很稀奇吗?他们天天都发邮件。”一堆垃圾信。 “你别打岔,信里说你哥哥继恒宇泄漏机密的嫌疑已经被排除了……” “哦,恭喜啊。”继辉海没有让她说完,“原来你刚刚激动大喊,是为了庆祝你的旧情人嫌疑解除啊?真感人。” “继、辉、海!” 沙琵耶在这时推开门扉,端了一盘样式众多、配色赏心悦目的西式早餐走向杜忆寒,态度恭敬地放在她面前。 她朝他颔首道谢,接着又赶紧转向正前方用餐的男人。“我不懂的是为什么信件里面特地提到总经理身旁的相关人士也没有嫌疑?难道说……总公司曾经怀疑我?” 他耸耸肩,切开盘子里的德国香肠。“或许吧。” 没必要让这个女人知道她曾经被设计成为继恒宇的代罪羔羊,反正这个问题已经被他“顺手”给解决了。 “会这样吗?也许是我想太多了?” 难掩困惑的杜忆寒伸手拿起刀叉,准备开动。“不过总经理能够洗月兑嫌疑,那真是太好了,我还一直偷偷的替他担心呢!”啊,盘子里的荷包蛋煎得好美味的样子,顿时让她感到饥肠辘辘。 继辉海冷淡地睇了她一眼。“沙琵耶,小姐不吃没熟的蛋。” “我立刻请厨房换一盘。”效率一流的法国管家马上取走那个盘子。 杜忆寒手中的刀叉扑了个空,她愣了一下,困惑地看着自己的早餐被拿走。“怎么回事?我还没吃啊!” “可能是他看你迟迟不吃,所以决定去替你换一盘过来。” “哦。”她该称赞法国人服务态度殷勤吗?无奈地放下刀叉,肚子咕噜咕噜叫的杜忆寒只好继续等待。“信件里面还写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辉海,你……真的还没看过那封信吗?”不知道直接说出来会不会对他打击太大?或许自己应该先试探一下他的反应再说? “没兴趣。” 沙琵耶再度走了出来,杜忆寒发现他手中并没有端着任何东西,肩膀不由得垮了下来。 早餐呢?她好饿啊! “杜小姐,厨娘正在重新替您准备一份早餐,请您再稍等一下。” 她一直报以微笑,只是笑容有些僵硬,“继辉海,他说什么?” “他说希望你对于餐点不要太挑剔。” “我没有啊!”真冤枉! “在等待期间,不如杜小姐先喝一杯咖啡吧?” 杜忆寒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看见他正在替自己倒咖啡,她欣喜地笑了笑。 太好了,没鱼虾也好! 继辉海睇了她开心的神情一眼,又道:“沙琵耶,小姐不喝咖啡的,她只喝现榨的新鲜果汁。” “是,我立刻去准备。”说着,他随即放下咖啡壶,将那杯倒好的咖啡转身带走。 她快要哭了!“继辉海,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在法国吃一顿早餐怎么会这么难啊?! “沙琵耶很敏感,他觉得你刚才的眼神好像在暗示他咖啡凉了,你很不满意。” “我刚刚—直看着他笑啊!”这个法国人为什么要这么“搞操烦”啊?! 继辉海忍住笑,几乎能听见从她肚子里发出来的饥饿咕噜声。就在她羡慕渴望的注视下,他优雅地咽下盘子里最后一块美味橙黄的煎蛋。“法国人是很纤细的,你不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叹口气,杜忆寒几乎要颓丧的瘫在桌面上。 突然,沙琵耶又走了出来,微笑走向她。 精神一振的她也立刻报以微笑: “厨房正在准备仕小姐的新鲜果汁,既然糖和女乃精都不需要了,我就先把它们收走,顺便为您将桌面整理一下。” “他说什么?继辉海,他在讲什么啊?”杜忆寒难掩惊慌的看着管家俐落的将糖罐、女乃精通通收到托盘里。 这是在告诉她早餐时间已经结束了吗?不是吧?!她一口水都还没喝到,已经饿得快要连桌脚都抓起来啃了耶!“继辉海,你别喝咖啡了,快告诉我‘我要吃早餐’的法文要怎么说啊!” “啊,这杯咖啡好香醇,你刚刚真的应该尝尝看的。” 一边享受似的品尝顶级的麝香猫咖啡,一边斜眼欣赏爱人的焦急委屈,继辉海优稚的再度啜了一口。 竟然在他面前毫不避讳的提及她对哥哥的关心,而自己却只是以拖延她的用餐时间作为惩罚? 老天,他实在是心胸宽大得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bbs.***bbs.***bbs.*** 日本。 精致丰盛的和式早餐不仅是一种美食佳肴,更是视觉上的华丽飨宴,只是周遭的气氛太过诡谲沉闷,当下让继恒宇胃口尽失、食之无味。 首位上的继茂臣显然也毫无食欲,只见他眉头深锁的紧盯着手中的书面资料,蹙眉的模样让他原本就显威严的脸庞益发严厉肃穆。 餐厅里没有人试图开口。 继恒宇偶尔瞟了瞟父亲的反应,更多的时候是陷入若有所思的担忧沉默。而坐在他对面的山下丽子看起来却与在场的其他两人截然不同,心情显然是极度的欣喜雀跃,举箸夹菜的时候甚至还不时的露出满意窃喜的笑容。 蓦地,继茂臣“砰”的一声将手中的文件夹摔在餐桌上! 气氛当场紧绷凝滞。 “这个该死的家伙!”真的这么做了?! “爸……” 继茂臣愠怒的厉眸转向大儿子,审视似的睇了他一眼,接着又转开视线。“从现在开始,总裁的职位暂时由你代理。” “爸,我——” 山下丽子不让儿子将话说完,“那么亚洲分公司的业务呢?” 继茂臣开始用餐,冷着脸色谁也不看。“一样交给恒宇处理。” “这么说来,我儿子是完全取代继辉海的地位喽?”她妆点精致的脸庞难掩欣喜得意,“儿子,太好了,你终于拿回属于你的权力了!” 继茂臣闻言,抬起头冷扫妻子一眼。 “爸,有句话我一定要说。”继恒宇不看母亲,一迳严肃地望着自己向来又敬又畏的父亲。“不管别人怎么讲,我绝不相信辉海会将机密泄漏给敌对的研究室。” “恒宇,你在说什么傻话?!”山下丽子着实气煞。天知道眼前这个局面是她盼了多久终于盼到的,这个蠢蛋在说什么啊? 不理会气急败坏的母亲,继恒宇鼓足了勇气直视父亲,说出接下来的话,“爸,我对辉海有绝对的信任和信心,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在没有向辉海求证之前,我希望你也能够以同样的信心相信他!” “你敢这样对我说话?”继茂臣挑了挑眉,诧异的眼光中似乎又带了点某种淡淡的“什么”。 “老公,我看恒宇是开心得过头了有点不知所云,你千万别听他胡说八道!”真会被这个没用的儿子给气死!这个时候正是对继辉海落井下石的好时机,他不帮忙就算了,反而还帮那个浑小子说话?她真苦命,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脑袋有问题的儿子?! 继恒宇吸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 从小到大他一直很惧怕自己的父亲,和他的相处模式也总是不若弟弟辉海那般大胆,所以当他看见弟弟对爸爸有时态度傲慢,有时又像朋友般漫不经心的相处模样,总不免暗自羡慕。 他知道自己对于父亲的敬畏是改不了的,也晓得大概一辈子都无法像辉海那样自在的和他谈天说话,可是有些事情,该表达的还是要表达出来!“爸,我无意对你不礼貌,只是想要提醒你别忘了对辉海的信任。” “我不知道原来你这么维护你弟弟?”继茂臣睨着满脸严肃的大儿子,仍旧绷紧的脸完全没有显露出半点喜怒。 “你现在才知道我们恒宇这么优秀吗?”山下丽子忽然抢话,语带不屑。“可是那个继辉海却一点兄弟之情都没有,抢走了原本应该属于我儿子的东西,却还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叫人厌恶至极! 压根没有人理会她。 “我跟辉海的互动虽然没有很热络,但是这完全不会影响到我们两人之间的兄弟感情。”推开椅子站了起来,继恒宇朝父亲点了点头表示离席。走没几步,他又停了下来,“在辉海回来将事情说清楚之前,我会‘暂代’他的位置,努力让集团正常运作不受影响。” 哼,“口气真大,我等着看你的表现!” 座位上的继茂臣放下碗筷凝视大儿子离去的背影,冷凛的嘴角悄悄扬起一抹旁人无法察觉的微弯弧度。 “老公,你千万别听他胡说!”山下丽子犹自激动澄清,“什么暂代,你一定要趁这一次机会把所有权力正式转交到恒宇的手上,他才是你的长子!继辉海怎么能跟我儿子北?那家伙吃里扒外的行径已经被揭穿,你绝对不能轻饶他——” 忽然间,继茂臣用力拍桌站了起来,当场吓了她一跳,只见她骇得脸色发白,双手捣胸,仰头瞪着他。 “你给我闭嘴!男人的事情轮得到你来说话吗?!”吼完,便见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餐厅里,独留下山下丽子紧握着双拳,气愤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自己怎么会这么苦命?嫁这是什么老公、生的是什么儿子啊?真是……真是气死她了! 不行,听恒宇那种口气就知道这个孩子完全没有跟继辉海竞争的斗志跟意愿,她可不容许他这么懦弱无能! 现在的情势好不容易站在她这边,可不能错失良机了,天知道这种好运会持续多久?以恒宇的个性,只怕他真的会将到手的权力拱手交还到继辉海手上,她得赶紧采取行动才行! 不假思索地,她拿起一旁的手机,立刻拨了一串号码。“喂?哥哥,是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第十章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杜忆寒深刻地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审视目光。 尤其是那个坐在自己正对面的女郎,基于女人敏感的直觉,她确信这个娇美贵气的妙龄女子肯定对继辉海怀有强烈的好感! “你们别这样紧盯着忆寒不放,万一吓着她了,我可不会轻易饶过你们。”继辉海一边移动着手中的西洋棋,一边对自己的狐群狗党打趣威胁。 与他博弈的梁湛驹原本认真地思考着自己的应对之道,却在听见他这句话之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也稍微满足一下这些人的好奇心吧!要知道大家已经认识你多久了,从没看过你将哪个女人带在身边小心呵护,这一次你突然急call大伙儿赶过来,就为了向我们介绍杜忆寒,别说大家大惊小敝,是你的慎重其事让他们惊讶得傻眼啦!” 梁湛驹的这番话让杜忆寒欣喜之余,也不由得感到羞赧,“梁先生,你别替他掩盖事实了,他最不缺的应该就是身旁的女伴吧?” 或许是因为曾经有几次和梁湛驹在电话里面简短交谈过,所以杜忆寒对于他总觉得比起其他人还要来得亲切些,说起话来也比较敢开玩笑。 谁知坐在对面的饭店集团千金洛心华却不觉得这句话很好笑,“湛驹说的是事实,辉海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身边不曾跟随过任何女人,除了我。” 两个女人的视线顿时在空中交会。 杜忆寒迎上洛心华那一双挑衅意味十足的瞳眸,娴雅端坐的她丝毫不显愠色,在对方充满浓厚敌意的凝视下,杜忆寒仍旧温婉盈笑。 然后在心底戳刺那个该死的男人千百遍! 早知道他是个处处沾桃花、惹情债的臭男人,只是当一个活生生的美丽女子坐在她面前,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时候,那种极度的不快仍然深深掳获她的心绪! 在场的所有人当然都感受到洛心华的敌意,在这种气氛下,梁湛驹甚至还有心情对好友露出幸灾乐祸的嘲弄浅笑。 只是继辉海完全不看在眼里,依旧悠哉的栘动棋子,在棋盘上攻城掠地。“心华,你别说这种容易让人误解的话,会害我今天晚上上不了床的。” “辉海!”洛心华嘟起小嘴委屈娇嗔,却难过的发现他的视线压根不曾落在自己身上。“你选的这个女人……她身上甚至没有一件名牌!”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输给这种平凡到极点的女人! 杜忆寒闻言,微微瑟缩了一下。 的确,身处在这些名门富豪的第二代之中,他们自然而然的贵气光彩确实让她有些自惭形秽。但是,她提醒自己必须抬头挺胸,昂贵名牌只是一种锦上添花,不能完全代表一个人的价值! “没有名牌又怎样?难道你还怀疑我没能力买名牌包装她吗?” “当然不是!只是我觉得她……” “忆寒没有那种习惯,而我也觉得挺好的。”继辉海冷冷打断她,伸手移动棋子,直攻梁湛驹的地盘,顺利取走他的国王,“将军。” 梁湛驹懊恼的低咒一声,“我居然没注意到你会来这招!” “废话少说,马德里那幢别墅的钥匙拿来,本少爷短期间内就带老婆去你的地盘巡礼一下。” 心头妒火还没烧完的杜忆寒瞪着他得意昂扬的俊美侧睑。 碰巧继辉海也转头看她,意有所指的朝她淘气眨眼。“我没骗你吧?” 什么?她不解的偏着头。 “全世界只有你能对我说‘将军’这两个字。” 贫嘴!杜忆寒高傲地撇开俏睑,却掩藏不住唇畔那抹淡淡浅笑。 梁湛驹瞟了她一眼,又挑眉注视自己的兄弟。 这样就被你搞定了?难得有女人有本事让你吃排头,我还以为有一场好戏可看呢! 我可爱无敌又魅力无边嘛!继辉海益发洋洋得意。 梁湛驹作势吐给他看。 只是继辉海才不理会,扔下棋盘起身走向窗口边的佐伯谦亮。“谦,你说这一回咱们比什么?” 佐伯谦亮和另外两人兴致勃勃的齐望着他,“我们早就想好了,东西在外头,敢不敢出去?” “啧,你们先想想这一回准备贡献什么给我吧!赌注别太寒酸啊,我打算献给我的娘子讨她欢心的!”语气狂妄的继辉海转身朝沙发上的杜忆寒眨眨眼,旋即兴致高昂的和这几个死党勾肩搭背开门离去。 “辉海,你等等我啊!”洛心华立刻站了起来尾随离开,临去前还不忘转过身,示威似的向杜忆寒抿抿唇。 梁湛驹对她幼稚的反应摇摇头,“你不追出去看看?” 杜忆寒笑了笑,“不用了。”那家伙要是敢花心……去啊,想滚趁现在,她绝对不会阻止的! 他仰头朗笑,当然没错过她表情里的那抹赌气倔强。“过来这里吧,从这个窗口望出去,应该可以看得到他们。” 禁不住心中的好奇,她起身跟着梁湛驹走到窗边,一左一右的坐在窗台上。 “我们这几个人从少年时代就认识了,你知道的,有钱人之间常常会举办一些派对聚会,第二代渐渐的也就各自衍生出自己的小团体。” “这么说来你对辉海很熟悉喽?” 杜忆寒的额头轻靠着窗棂往下望,便看见继辉海和那个叫佐伯谦亮的人在满地枫红中互飙重型机车,紧张之余却也深深的对他自然流露的狂妄傲气心折,不知不觉的因他而笑、因他而蹙眉。 梁湛驹不着痕迹的打量她,“我们这几个人当中,又属我跟辉海的感情最好,也因为这样,我从很早以前就知道他对你的感情。” 她诧异地转头看他。 那惊讶的模样惹笑了梁湛驹,“你果然不知道!虽然我早就猜到了,但是像他那种自信爆满的狂妄家伙,对于自己的感情竟然会这样遮遮掩掩、苦苦压抑,还是让我忍不住靶到震惊。” “你太夸张了。” 是吗?会是这样吗?他爱她很久了?这怎么可能!杜忆寒直觉地否定。自己才是那个爱他最深最久的人,以她的能力和条件,他是很难会看上她的。 “听说在寺响动研里面,大家都认定你跟继恒宇才是一对的?” “那、那是误会!” 梁湛驹啧声摇头,“你不知道这个‘误会’绑了辉海多久,因为这样,他不敢对你出手,却又无法将你放掉,一个人在那边挣扎反覆了好久。”叫他看了又好气又好笑……又不舍。 明明就是一个所向无敌的天之骄子,偏偏却为了一个和自己哥哥牵扯不清的女人抑郁难舍,做兄弟的都快看不下去了! “他真傻,明明就是没有的事情嘛。”隔着窗口,她轻轻伸手在碇璃上描绘底下那道颐俊的身影。 “你别伤害他。” 梁湛驹语气中的淡淡警告意味叫杜忆寒不由自主的转头看他。 “你别伤害我兄弟,你应该知道只有你有这个能力。” “我没想到你也会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打从早上见面开始,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一副吊儿郎当、天下无大事的闲散模样,她怎么也没想到竟会是在这样的话题里看到他冷肃的一面。 梁湛驹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怔愣之余又不免为自己无意间流露的真性情感到不自在,仿佛被人看穿了似的。 她抿唇笑了笑,“谢谢。谢谢你这么认真的关心辉海。” 他不好意思的挥挥手,“你别告诉他我跟你说过这些蠢话。” 杜忆寒微笑颔首,两人间陷入短暂的安静沉默?没多久,梁湛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开口问她,“有件事情我一直很好奇,也许你知道答案?” “什么?” “很久以前辉海曾经跟我提过,他小时候说了一个很大的谎话。” “哦?” “我一直问他是关于哪方面,他无论如何就是不讲,这就让我更好奇啦!” “小时候的事?” “嗯,听说是辉海跟他妈妈之间的秘密,而且似乎跟你和你哥哥有关。这还是有一次我灌醉他之后,他才迷迷糊糊的说出来的。” 听见与自己及哥哥有关,神情困惑的杜忆寒不自觉地挺直了身专注起来。 “看样子你也不知道?”梁湛驹遗憾摇头,“那天晚上他也说得很含糊,只说他妈妈告诉他,如果想要把你跟你哥哥留在身边,就要在大人面前说出那个谎话,他照做了,所以你们兄妹俩才没有离开。你真的不知道?” 杜忆寒在他冀盼的目光下迟疑摇头。 “好吧,那我只好再期待下一次灌醉他的时候了。我要下去跟他们一起闹一闹,你要一块儿来吗?” 她含笑拒绝,“我想在这里坐一会儿。” 独自一人留在窗边,她倚着窗棂瞅望那抹英俊挺拔的身影,突然间,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会是……他口中的那个“谎言”,会不会就是她记忆里的解答? 她一直搞不懂。 为什么那个时候在医院病房里,当继辉海面对他爸爸和那几名刑警时,却谎称她的父亲尽到了保护他的责任,他分明知道这是个天大的谎言! 原来……这个谎话是为了要将她和哥哥留在他身边? 一时间,她忽然觉得好想哭!好想、好想紧紧的抱住他! 她低头热切凝视窗外的他,尽避隔着距离,却依旧能够看见他此刻俊脸上的轻松惬意,是属于和死党们愉快嘻笑的畅意时光。 这样的愉悦,她怎么忍心介入打破?起身离开窗边走到书桌前,好心情地拿起钢笔在纸条上写下了一些字,然后开门离去。 约莫半个钟头后,继辉海和梁湛驹等人才和乐尽兴的走了进来。 “咦,忆寒呢?” 梁湛驹从好友的身后探出头来,奇怪的回道:“她刚刚还在这里的啊!” 皱起飒眉的继辉海瞥见了桌上的字条,率先走过去。 诚征应召总裁一名,年龄不限,潇洒倜傥者佳 意者请上三楼主卧室与杜小姐面谈 “哇,上头写些什么啊?瞧你笑的!”那副贼兮窃喜的模样叫人看了真想扁。 几乎止不住笑意的继辉海迅速收起字条,仔仔细细的放在胸口暗袋?“我忽然有事要忙,你们自己找乐子去!” 要被应召了呢,他的动作得快点才行,若是让客人久等就不好了。 ***bbs.***bbs.***bbs.*** 坐在梳妆台前好整以暇地梳理自己的长发,杜忆寒微微昂起下颚,以严苛的标准仔细审视镜子里的自己。 嗯,应该够迷人了! 伸手拿起一旁的香水轻抹在耳后与手腕上,她接着站起来调整身上的性感薄纱睡衣。 这件衣裳的布料简直少得令人脸红,就连床上的一只枕头套都比它来得有重量——而且它还是水蜜桃口味的。 没办法,男人对于水蜜桃似乎具有某种特殊的偏好,至少她即将诱惑的那一个便有这种倾向。 再对镜子里的自己投以一抹注视,她吸口气开门下楼。 有时候她在早晨醒来,会忘记自己究竟身在何处,是法国的城堡、地中海的私人小岛,还是马德里的独幢别墅。 任由心爱的男人拖着自己环游世界,过着无所事事的日子也已经有一个多月,够了,她想回家了! 所以今晚诱惑他的最终目的,就是要他答应带她回台湾。 “辉海?”轻轻旋开书房的门把,她走了进去,刻意妩媚地缓步走向他的身边。 正在打电动的他嗅闻到一缕沁甜芬芳,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这么晚了还搽香水?你是不是懒得洗澡想掩盖汗臭味?” 杜忆寒愣了一下。 他不应该是这种反应吧?这个向来以应召为乐的总裁,在看见她性感半果的美丽胴体之后,应该二话不说的立刻向她扑过来,让她有机会在半推半就之下强迫他答应她的要求啊! 他是不是病啦?竟然还诬蔑她没洗澡……要不是碍于还有正事要办,她真想把他按在地上痛扁一顿! “我已经洗好澡了。”没洗澡的是你吧,也不怕身上长香菇!“这瓶香水是你在法国机场买给我的,我特地搽了让你监赏一下。你不喜欢啊?” 轻轻坐在他的身边,杜忆寒刻意娇媚的倾靠在他的危胛上,为求确实达到魅惑的效果,她的手还轻柔地抚模着他结实精壮的臂膀。呵呵,受不了了吧?被她这样轻如羽翼的温柔…… “你今晚是怎么了?搞得我好冷……麻烦一下,帮我把那件外套拿给我,对,就是你右手边那一件。” “你!” “你不是一直喊累吗?怎么还不睡?睡不着啊?” “是啊,”她顺势倾躺在他怀里,“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既然睡不着,那就陪我打几局吧!” “嘎?我……”低头看着被他塞进自己手里的电玩操控器,杜忆寒倏地哑口无言。 “开始喽!你放心吧,这个游戏很简单的,就是两人对打而已。” 避他什么简单、什么对打,她瞪着前方的液晶萤幕,心里想着的却是自己穿着性感睡衣被他抓来打电动……这样对吗?! 应该不是她没魅力,是的,绝对不是这样!是他有问题,没错,他只是还没被挑起,这个应召总裁得很,肯定是借由打电动的理由在酝酿他的情绪,接下来指数一定会迅速脏高…… “女人。” “干么?”终于准备称赞她的性感迷人了吗? “短短几分钟,你已经被我ko了二十多遍……你在破纪录吗?” 杜忆寒缓缓地转头看他。 继辉海蹙着剑眉对她摇摇头,“很糟糕,你是我碰过最糟的对手。”老实说要笨成像她这样也不容易。 真是受够了!心头火轰的一把窜起,她扔掉手中的操控器,直接扑倒他!自己当初怎么会想到要色诱他来达到目的?真是猪脑袋,应该直接用打的把他打到答应回台湾才是根本之道! “哎唷,好啦好啦。” 被她压倒在沙发床上的继辉海朗笑着扣握她的花拳绣腿,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禁不起逗弄嘛!打从她转开门把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她脑袋瓜里打的是什么算盘,可他偏不点破! 就是想看看她会做出什么样稚女敕可爱的反应与举动。 “我现在不要跟你说话!”讨厌鬼,打扁他、打得他全身上下都开花! 继辉海止不住笑的索性翻身压在她身上,“你穿成这样是想谋杀亲夫吗?害我将整面墙壁喷得到处都是鼻血最后虚月兑而死,对你有什么好处?”低头嗅了嗅她身上薄如蝉翼的性感睡衣,再伸舌舌忝了舌忝它,“嗯,还是水蜜桃口味的。你记得我喜欢它,对不对?” “别这样,我有话要跟你说……” “你刚刚才说过不和我讲话的。”正好,反正他也没有说话的兴致。 舌尖轻轻舌忝过她腰间的曲线,丝缎般柔滑的雪肌触感,揉合着淡淡的沁甜果香在味蕾间缓缓散开,他爱煞了这样的味道和这样的她……好吧,他干脆老实承认,自己对她的爱恋几乎已经到了毫无道理的地步! 他相信,就算这个女人包着麻布袋走向他,自己还是有办法从中找到爱她的理由。 “辉海,”杜忆寒竭力在迷乱之中把持住最后一丝理智,“你说这段时间里面我们已经待过几个地方了?” 他将俊脸埋在她柔软的胸口,气息粗重紊乱。“宝贝,我晚一点再数给你听。”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已经玩了很多国家了,你不觉得现在更想去一个地方吗?”浑身燥热的杜忆寒在他的掌心下变得激动难耐。 她一直觉得他的双手具有神奇的魔法,只要一触碰她,就能轻而易举的让她感到温暖发烫! “还有你更想去的地方吗?非洲大草原?还是加拿大赏鲸?” “都不是。”终于要切入正题了,老天,她得稍微月兑离一下他的诱惑,保持清醒才行! 轻轻推开了他,杜忆寒在他身下企盼地眨眼,“辉海,我想去——” “很抱歉,宝贝,不管你有多么想去那个地方,都得暂时等一等了。”不想让她怀抱太大的希望,他直接打断她的话,歉意地笑了笑。 思乡的强烈情绪和此刻被回绝的失望,竟让她有些泫然欲泣,“你不懂,我真的很想回去……” “我已经订好了回台湾的机票,明天下午就走。” 她突地瞪大双眼看他! 继辉海误解她的反应,安抚性的俯首吻了吻她的双唇。“我们已经离开台湾很久了,该解决的事情还是要回去解决,我知道你可能还想继续这趟旅程,可是留待下一次好吗?我一定会带你去你想去的那个地方。” 她刹那间开心得无法反应! 他说已经订好明天回台湾的机票了?真是太好了……不对啊,那么她今晚的诱惑计划不就显得多余的有些愚蠢?!“你干么偷偷模模的订机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沙发床上,就见她气恼的霍然推开他想起身,谁知道一时间力道太掹,竟整个人顺势滚过床面,直接翻到地板上。 耳里听着她的惊呼声,噙着笑的继辉海悠哉的支手撑托下颚,居高临下地凝视她。“宝贝,原来你比较想换个地方亲热啊?实在不得不说,你今晚的花样还真多,没办法,既然你创意十足,那么我也只好舍命陪君子喽!”说着,他也跟着翻下床。 下一秒,地板上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讨厌,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嗯,水蜜桃真好吃。” “哎唷!”噢,老天…… ***bbs.***bbs.***bbs.*** 总裁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当杜忆寒看见远远走来的那个人影,立刻爆出欣喜大叫,接着扑抱上前,“哥,我好想你!” 杜圣衍拍拍妹妹的头,没让她看见自己脸庞上宠溺的笑。“一切都好吗?” 她粲笑着退开他的怀抱,点点头。 杜圣衍的目光接着停在她平坦的小肮上,“我快要当舅舅了吗?” 杜忆寒愣了一下,娇嗔瞪他,“你在胡说什么啦!” 动作真慢!“那个应召男不够认真吗?” “哥!” “快进去吧,继先生已经在里头等待了。” 会让哥哥用这么尊敬的态度称呼继先生的人……“辉海的爸爸也来了?!” “嗯,走吧。” 杜圣衍推着妹妹踏进总裁办公室,就见继茂臣、继恒宇和继辉海父子三人已经各自坐在椅子上,那敛眸凝视的神态宛如三强鼎立、气势折人。他们兄妹俩在礼貌地点头行礼之后,杜圣衍主动坐在上司的右边,而杜忆寒还来不及犹豫,就被继辉海伸手拉坐在自己的左侧位子。 “兔崽子,这出戏你想玩到什么时候?” 忽然间,继茂臣威严的开口,对象自然是那个还在悠哉放大假的不肖幺子。 继辉海蹭了蹭鼻尖,“你怎么人老了还这么猴急?我这不就回来结束它了吗?” “辉海,别这么对爸爸说话。”继恒宇对着弟弟蹙眉摇头。 “哥,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我会帮你制造表现的机会,让老爸见识一下你的能力?” 继恒宇蓦然想起之前机场的那一幕,眉头因为陷入思索而皱起。辉海的确这么对他说过,自己当时还以为他在开玩笑……“难道你早就计划好了?!” “是啊!”他挑扬的剑眉写满此刻的得意。 在场的杜忆寒表情困惑,显然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继恒宇则是一副惊讶错愕的模样,而继茂臣、继辉海和杜圣衍仿佛早就知情,皆是露出泰然自若、安之若素的模样。 “哥,”杜忆寒悄悄的对哥哥打暗号,“他们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啊!” 继辉海宠笑着为她解答,“简单的说,投资企划案的机密外泄,是我干的。” 闻言,她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老天,她一直不敢问,结果……真的是他们“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疯了吗? “当然是为了要逼你带我私奔逃跑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开玩笑?!”杜忆寒担忧地瞥下继茂臣一眼。 “你别担心,我老爸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计划。” 继恒宇更是难掩吃惊,“爸,这是真的?!而你竟然放任辉海做这件事?” 继茂臣睇了大儿子一眼,“这小子忽然冲进我房间,大逆不道的责怪我从来没有给你证明自己的机会,我能说什么?” “辉海,你……”继恒宇已经说不出来此刻自己的心情究竟是震霞惊还是感动, “我的计划很简单,就是总裁涉嫌泄漏机密渎职逃跑,那么老哥理所当然的就要扛起弟弟丢下的烂摊子,趁这个机会让老爸见识一下你的能力,让他知道你的实力并不亚于我,而你也办到了,不是吗,老哥?” 虽然这一个多月来他拖着杜忆寒环游世界,过着恩爱“匪类”的日子,可是他从来没有轻忽过寺响动研的一举一动。 当然,杜圣衍帮了很大的忙。 继恒宇摇了摇头,“你不觉得为了我而拟定的这个计划代价太大了吗?十几亿的投资案付之一炬。”唉,想到就心痛! “如果继先生担心的是这件事,那么您大可放心。”杜圣衍将一份资料递到他手里,“辉海当初泄漏给对方的资料其实是错误的。” “我修改过了。” 座位上的继辉海笑嘻嘻的说:“尤其是一些关键性的数据,全部都被我涂改过了。他们得到的会是似是而非的机密资料,而我当然会确保对方研究室的错误跟失败。老哥,你放心,你弟弟在这方面还挺有天份的呢!” 杜忆寒暗自摇头。也不想想自己这种行径是智慧型犯罪的一种,居然还这么洋洋得意……真可耻—— “我听到你骂我了!”继辉海不满的拉扯她的长发,惹来杜忆寒—阵抗议。 杜圣衍对于这两人的打情骂俏视而不见,继续对继恒宇解说,“而我方的研究计划仍然暗中进行,只是以极机密的方式在美国实验室持续进展,近期之内就会完成全部的研究取得成果,这一方面,继辉海先生也早就安排妥当。” 继恒宇沉默地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思索了一逼,舒口气,望了望父亲再转向弟弟,“你不觉得你的能力远远在我之上吗?” 继辉海无所谓的耸耸肩,“那又如何?我想做个闲人,并没有打算将所有责任揽在身上。” “爸,我是衷心认为辉海更适合担任总裁这个职务。” 继茂臣睇了长子一眼,眼神早已不若过去那般的疏离严厉。“问题是那个浑小于志不在此,我可不想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接受他漫无止境的抱怨和奇奇怪怪的逃跑诡计。”人老了,最大的心愿就是安稳过日子。 “老哥,别推了,总裁你去当、总经理换我做。日本由你去,台湾交给我!”到此为止算是计划圆满结束,继辉海忍不住欣喜的捏了捏爱人柔女敕的脸颊,立刻惹来她的抗议。 “你别动手动脚的啦!” 继恒宇望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得羡慕,“大费周章的布了这个局,我想忆寒应该也占了很重要的因素吧?” 继辉海微笑着,大方迎上哥哥的视线,“没错。” 继恒宇颔首,坦然接受。 即使自己心中曾经对杜忆寒怀有一丝“什么”,现在也已经完全没有任何表达的余地了吧! “现在有一个小问题。”杜圣衍忽然开口,“我调查到继夫人和松本贵刚先生私底下有一些小动作……” 继恒宇苦笑着伸手阻断,“我也注意到了,那个问题交给我,我会处理。”母亲和舅舅似乎还想趁乱发布辉海与忆寒联手掏空公司的不实消息,现在既然他已接下总裁重任,希望他们能就此罢手,否则父亲一定会在忍无可忍时要辉海提出告诉,届时就不是他能控制得了。 “辉海,既然忆寒已经被你留在身边了,那么圣衍这个得力助手是不是应该拨给我?” “免谈!他也是我的。”继辉海笑得极度霸道。 杜圣衍也说:“谢谢总裁的抬爱,但是接下来我想长时间留在台湾,陪伴在母亲的身边。” 继茂臣望了望这些晚辈们,眼底漾着淡淡的欣慰。青出于蓝更胜于蓝,他没什么好渴求了! “那么,冗长的事情都处理完了?”继辉海一派轻松的推开椅子站起来,“接着就办最重要的事情喽!” 还有啊?众人一致垮肩看他。 他双手左右一拉,将杜忆寒清丽的脸庞捏得像小肉饼。“办我们的婚礼啊!女人,你想应召我多久啊?玩久了,总该给我一个名份吧?”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