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元气姜饼屋》 序 久违小枫 呵,各位读者宝宝安安啊!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我呢?呵呵!我就是以前那个“小枫枫”啦,现在换个笔名喽,不过好像是有点换汤不换药的取名方法厚~ 再次来到敏儿的序中,先说说由来呗── 话说十一月八日是小枫满十三岁的日子,而敏儿当时则身陷在赶稿的水深火热中,忙得抽不出身来替我庆祝,当然知道我的生日时也就晚了一步啦。 我的生日是由另一位在月影幻境认识的朋友告诉敏儿的,当我知道那位朋友把我的生日告诉敏儿时,我真的吓到说。 而敏儿出关时已经二十日了,但是她仍满怀祝福的来祝我生日快乐,我的感动自然不在话下啦! 然后,扯了这一大堆,重点在哪呢?呵呵,还没讲到……(呃,我彷佛看到读者宝宝在瞪我了。) 好啦好啦,重点到喽! 就是──敏儿她为了弥补没能及时祝我生日happy,就说:“这本稿子如果过关就请妳帮我写序。” 小枫当然答应啦,因为人家很久以前就一直ㄠ敏儿要写序呢,这样我才有机会在序中说说她的坏话,将她的形象破坏掉,哈哈!我是邪恶小枫。^_^ 所以这就是我在敏儿序中出现的原由啦! 这“赔礼”我是收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只是敝人的小小生日,实在不需要拿出来献丑跟荼毒各位宝贝读者的明眸大眼啊! 但是脸皮厚到可媲美犀牛的我,还是一样溜出来跟大家打招呼,希望大家别在此时抛下前序,呜呜……可怜一下小枫我,虽然写得不好,但是一样写得粉辛苦哩! 好了,原由说完了,现在来说说别的呗。 首先是我个人的小小靶言── 啊!今日能动手写这篇序,感觉实在是太赞了啦! 这代表休息了一月的敏儿又要出书啦,这期间没看到她的书宝宝问世,我好失望喔……因为没看到她的大作咩! (呵呵!说成这样,有没有很感动啊?但是切记,千万别把妳感动的鼻涕、眼泪往我身上抹,我免费给妳一盒卫生纸去旁边感动一下。) 真的,一个月没出书,真的很寂寞呢! 总算,又盼到敏儿要出书啦,十二月又有她的书陪伴着我,呵呵!想到作梦都会笑呢。 最后……(啊,字数总算要满了) 听许多朋友都说最近新增了一条法令,就是──十八限! 啊~~敏儿啊,小枫实在很担心妳的书宝宝会被贴上那个十八限的贴纸耶!(毕竟妳的书有时实在煽情得很) 而且,这样未满十八岁的小枫就不能再看妳的书了,所以妳要尽量克制喔,写得纯情一点,也比较符合妳的气质啦!(啊……我为了看书,已经说出如此泯灭天良的话了。) 不过我也听说新月的书很少被贴上十八限的贴纸呢,新月实在一级棒啦! 我是妳们永远的读者,哈哈!从小开始看,也托看小说的福,我的语文程度出乎意料的好呢,许多词语我都领先别人,先一步的学会了,哈哈。 呼~~字数终于够了,这是我写序写得最快的一次耶,为了不让编编不方便,哈哈!我就以最快的速度飙完这篇序,希望不会荼毒读者们的眼睛。 若有机会,咱们就下次见啦! 小枫说完换敏儿说辟敏儿 说起来小枫可是第一个在敏儿的小说里重复写序的宝宝呢,哎呀,原来我的人缘也只到这儿啊,接下来八成又要把以前那些家伙重新揪出来repeat一次了……哼哼!以前曾经出现过的,对,就是妳,别想逃啊~ 这一本小说是敏儿在阔别一段时间之后重新完成的稿子,不说大家不知道,它实在让我忍不住想抱头哀号…… 镑位有志之士听我一言啊,我觉得人啊,就是不能怠惰,只要一怠惰就会变成懒骨头,而身兼懒骨头与贱骨头的我就是非得玩到天翻地覆、混到截稿期已经过了才惊觉……妈呀!板子怎么才进行到第二章? 然后,苦难日子正式降临。 呜,你们都不知道人家赶稿的痛苦。(打死不提是自己造成这种局面的-_-)才写到第四章而已,稿子还没生出来我的痘子跟痔疮都快要窜出来了,而且由于偷懒休息的时间过长,写稿的节奏和编排情节的直觉都相对的变迟钝了,结果只好一边写一边抓回以前顺利写稿的感觉。 好可怕啊!呜呜……徐娘我决定以后再也不要休假了!(呃,赶紧补充一下,本人只是因为现在吃到苦头在这边哀哀叫而已,请徐娘不用当真,该偷懒的时候还是要让我偷懒一下啊~) 然后话又说到咱们新月老板娘的催稿能力,徐娘就是徐娘,硬是跟那一只谢肥肥不一样,回想起肥肥催我稿的时候,开头总是──臭小孩,妳稿子是给我写到哪里了?妳知不知道@&#要交稿?妳这样一拖再拖会给我们造成麻烦妳晓不晓得?怎么会有人像妳这样@#&%……(一堆诅咒与脏话蹦出来,麻烦大家自己填空) 可是徐娘呢,就不会提高嗓门吼我,从头到尾都不会,只会跟我讲道理,告诉我,如果我的稿子现在不交将会影响到往后的@#&…… 我只能说,唉!徐娘妳真是太温柔了,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偏偏就是有一些驽钝之才特别不受教……呃,我当然不是指我自己啦,我是说别人,嗯,新月其它的作者,嘿嘿! 不过我家的老板娘也有一个杀手锏,可能是被我搞得火大了、没辙了,觉得我这个拖稿成性的猪头三脸皮怎么能够厚成这副德行,干脆冷冷的跟我说:“妳自己考虑清楚,再这样拖下去,我只能说接下来的套书妳恐怕没办法写。” 大家看看,快来看! 怎么会有老板娘这样恫吓底下员工的。 虽然我脸皮厚、爱拖稿,可是我色大无胆啊!也不想想我是否经得起威胁恐吓,被温柔老板娘这么一吓,只差没屁滚尿流的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写唯美爱情小说的气质作者-_-)赶紧对着嘟嘟断线的电话一再恭敬膜拜,然后忍着痔疮的疼痛(这下我确定自己不是什么唯美爱情小说的气质作者了>”<),悲苦而无奈的继续黏回椅子上一边喝蛮牛一边拔头发写稿。 以上,就是这本稿子生出来的前因后果。 看到它出版成书,你们应该知道我的苦难终于结束,我那难以启齿的痔疮也终于得到纡解(再一次跟大家声明,我真的不是什么唯美爱情小说的气质作者……) 只是,据说下一本稿子的截稿期在十七天之后…… 徐娘,怎么小敏儿我觉得自己又快要被妳恫吓到屁滚尿流的阶段?(真的不用我再说一遍吧!我想每位读者都知道敏儿真的不是什么唯美爱情小说的气质作者……) 第一章 “武丫头,虽然我和妳父亲有着几十年的交情,但是我们公司毕竟不是什么慈善机构,妳别说梁伯伯没给妳宽限的时间,离当初我和妳父亲约定的交货日期已经过了一个月,这是我所能容忍的最后期限……” 喧闹的街道人来人往,满街的喜乐全是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圣诞节。 叮叮当、叮叮当,铃声多响亮……人潮中,独自一人寂寞走着的武俏君步履突然顿了一下,愁郁而显不出生气的苍白脸庞缓缓仰起,静静的侧耳聆听── 平安夜,圣善夜,万暗中,光华射,照着圣母也照着圣婴…… 这世上真有能够穿透黑暗的温暖光芒吗? 那为什么她感受不到? “丫头,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妳,我们金耘企业要正式结束和你们公司的合作关系,至于这一次你们不能如期交货的违约金额,我的律师会再和妳连络。” 好冷哦! 蓦然停驻在街道上,双臂环胸的武俏君站在一棵圣诞树下,突然出神的静默不动。 从小在优渥的环境中成长,似乎今年的圣诞节着实让她感觉特别冷,相信以后的日子只会更寒冷吧! 她知道父亲的公司营运状况不如以往,只是她没想到竟然会糟糕到这种地步。 弘文企业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空壳。 而这一切,都是在她父亲武弘文突然病倒、她匆忙间自英国被召回台湾上阵经营之后才发现。公司付不出薪资和货款,工厂不愿意生产接单、员工也跑了大半,结果到今晚,弘文企业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垂下螓首叹口气,武俏君环抱着双臂继续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离开自己租来的小套房,为的不是想要感受平安夜的热闹气氛,她只是怕自己呆坐在家里太久会忍不住做傻事。 唉!失策,她该带一件外套出门的。好冷啊,若是感冒了她可没有看病的预算,况且疗养院那边已经对她发出最后通牒,再不将累积的费用一并缴清,爸爸就要被赶出来了。 “小姐、小姐,今晚是平安夜,妳要不要买一个姜饼屋?” 武俏君愣了一下,对着站在店门口招呼的小姐摇摇头。 “这是我们店的明星商品哦!我来帮妳介绍,它叫做元气姜饼屋,是限量的唷!这是最后一个了。” “不用了,谢谢。”她现在哪来的闲钱买什么元气姜饼屋,真是爱说笑。 “妳要的话我可以算便宜一点哦!”一身红色圣诞迷你裙装的小姐淘气的对她眨眨眼,“最后一个了,卖掉它我就能结束工作跟男友一起去过圣诞节,妳就帮帮我吧!” 帮她?武俏君望了桌上的姜饼屋一眼,有几秒钟的迟疑。 “它不但很漂亮,而且还能够许愿呢!” “许愿?!” “是啊,今晚是圣诞夜,妳可以对它许下一个愿望哦!” 对一个姜饼屋许愿? 武俏君闪亮美眸露出质疑。 面包店小姐回应她的注视,笑得灿烂不已,“喏,这里有一张小卡片,只要在上头写下妳的愿望,然后拉开元气姜饼屋的大门将它放进去,住在姜饼屋里头的圣诞精灵就会实现妳的愿望哦!” 凝视着她笑容甜美的脸庞,武俏君脸上三条线。“我已经二十几岁了。”所以别再用那种欺骗小孩子的把戏诓她。圣诞老公公出马她都不相信了,更何况是什么圣诞精灵。 “不管妳几岁,人都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吧!”小姐笑着将姜饼屋递到她面前。 武俏君望了眼精致的姜饼屋── 它的确很漂亮,华丽的装饰几乎让人舍不得吃掉它,但是……不不,她不能将所剩下多的钱浪费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东西上了,何况,现在不比以往。 而且,她还真的指望有什么荒谬的圣诞精灵来实现她的心愿吗?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出手阔绰的大小姐。 “抱歉。”她歉然的摇摇头,迈开步伐,纤细的身形再度融入人群中。 几秒钟后,一抹高俊颀长的身形月兑离人群,走到拿着元气姜饼屋的小姐面前…… 没多久,“小姐、小姐,等一下!” 听到声音,武俏君顿了一下,回过身,惊讶地看着刚才那位小姐捧着姜饼屋,气喘吁吁的跑到她面前站定。 “这个元气姜饼屋送给妳。” “啊?!” 面包店小姐将它推到她面前,“别怀疑了,就当是住在姜饼屋里的圣诞精灵选中了妳吧!喏,小卡片给妳,请妳把愿望写下来。快呀!” 写下愿望?武俏君接下她手中的卡片和钢笔──还是一支昂贵的k金钢笔呢!不过,一个卖姜饼屋的女子会随身携带这么高贵的东西供人随手书写吗?她有些狐疑地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她立刻笑了笑。“快啊!” 迟疑了几秒钟,武俏君简短地写下几个字…… “还有这一张,这张卡片也要。” 面包店小姐再递出另一份,笑容自然而灿烂。“这一份是要交回给老板的,这样才能证明我真的把姜饼屋卖出去了。对了,妳要写的和刚才那份一模一样哦!” 吸口气,武俏君垂下小脸写着重复的字句── 请赐给我一个救星。 帮助她解决眼前所有难以跨越的困境!只是,这样会不会太蠢了,将所有的希望冀盼在……姜饼屋精灵的身上,她真的太天真了吧! 想着,她倏地微恼的拿起小卡片想将它们撕成两半。 “欸,妳做什么?” 见状,面包店小姐赶紧抢了回去,瞋了她一眼,一边将小卡片放进姜饼屋里。“也许真的会有个救星出现呢!妳要有信心啊!喏,这个元气姜饼屋就给妳带回去喽,希望它能够带给妳勇气和好运。还有,圣诞节快乐!” 低头看着手中美丽姜饼屋,武俏君轻轻举起它。 装饰随着树梢间的五彩灯泡一明一灭地闪烁着,红色的灯、黄色的光、蓝色的美和绿色的亮,每个闪烁都衬托着她手中华丽的姜饼屋,让它看起来是那么的温暖,那星芒般闪耀着的点点光辉似乎真的能暖和她的心。 讨厌,温暖得连双眼都像是有点湿意了。 伸手拭了拭眼角,她索性坐在路树旁的石台上端详着手中的姜饼屋。 这也算是她收到的圣诞礼物吧!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恬淡笑意,她心底忍不住生起一抹苦涩。 曾几何时,她的物质已经降低这么多,一个小小的姜饼屋就能够满足。要知道,以前的武大小姐可不是这么好打发的呢! 只是,它真的能够许愿吗? 轻轻将它举到眼前,武俏君小声的重复着她的心愿,容许自己在这一剎那间愚蠢一回── “求求你,请赐给我一个救星吧!” 武俏君怀疑姜饼屋精灵是不是听错了,她说的是请赐给我一个救星,而不是请赐给我一个白吃白喝的男人。 “没有别的东西了,只有两碗泡面,选一个吧!你要哪一种?” 左手拿着排骨口味、右手拿着韩式泡菜,她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凝视蜷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仰头看她的男子。 她在外游荡累了返回小套房时,这个背着运动背包的男人就坐在她家门── “喂,女人,妳要收留我。” 当时她当他是神经病。 “我是武伯伯的叔叔的同事的女儿的儿子,当初武伯伯力邀我回来台湾到他的公司上班,还承诺要给我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好工作,因为这样,所以我变卖了国外所有的财产回来台湾,没想到弘文企业竟然要倒了,连带的害我无处可去。所以妳有责任要收留我。” 武俏君站在大门前,拿着钥匙瞪他。 一番话说下来既没换气也没休息吞口水的他,双手扠腰,昂起下颚对着她的俏脸狂傲喷气。 她发誓,要不是她累瘫了懒得理他,她早就一脚把这个神经有毛病的男人给踢下楼去。 因为…… “你说你变卖了所有财产?” “没错!” 这男人真的要去看医生了,每说一句话都像是从鼻子里喷出来似的,简直比马还骄傲。 “财产呢?”看他的运动背包装不了多少东西啊。 “这里、这里跟这里。” 经他一说,武俏君这才发现……老天!毕生没看过这么ㄙㄨㄥ的男人──左耳戴了个醒目的金耳环,十只手指有五根戴了金戒指。这还不算什么,两手的手炼也是金光闪闪的……“你嘴巴张开我看看。” 男子皱起眉头,“住妳家跟我的嘴巴有什么关系?” “叫你张开。” 他不情愿的照做。 武俏君审视完松了口气。幸好他没有连牙齿都是金的,否则那真的是俗气到不行,且他若是去跳淡水河,肯定能够在第一时间被人救起── 因为身上的金光实在太闪耀了! “这些就是你的全部家当?” “当然不是,最值钱的在这里。” 他突然伸手拉开衣襟,武俏君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想干么,接着马上被他精壮结实的体魄给吸引了去。老天!看不出来他脑袋有毛病,可是体格却如此迷人呵! “妳看哪里啊?!” 她脸庞倏地绯红,这才发觉他说的没错,最值钱的真的在他脖子上。 一条宽度大约三公分的粗版纯金项链就挂在他颈子上,好像拴在一头牛身上一样,“你这么喜欢纯金的东西?” 他耸耸肩,“携带方便,而且拿来当装饰又满华丽的,一举两得。” 嗯,品味有问题。 “喂,快开门啊,我要进去。” 原本想要拒绝的武俏君目光在他金光闪闪的身上绕了一圈之后,开出条件,“你要住进来也不是不行,把杂物间空出来勉强还能住人,但是我要收租金哦!”她现在正处于穷困之际,老天有眼送了条“金牛”上门,硬是推出去似乎有违天意。 “再说啦!快点开门。” 就这样,她转开锁打开大门迎接莫名其妙出现的新室友。 “除了泡面之外,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沙发上的男子抱着抱枕皱起眉头。 她睨了他一眼,准备转身,“看样子你还不饿。” “啊,我要吃泡菜的啦!” 几分钟后,他盘着腿坐在地板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心满意足的吃着泡面。 呵,他表现得倒很惬意,好像这儿就是他家似的。坐在沙发上的武俏君心不在焉地捞了几根面条放进嘴里,美眸不时偷偷觎着他。 “干么一直偷看我?”他双眼依旧盯着屏幕,嘴巴忙着咬泡面。“虽然我愿意让妳收留我,但妳别看我英俊就想我,我可是抵死不从的。” 厚,吃不下去了!武俏君没好气的放下碗筷。“喂,你叫什么名字?准备在这儿住多久?” “脑袋终于愿意拿出来用啦,现在才问我名字会不会嫌太晚?”他终于分神睇了她一眼,“毫无戒心的开门让一个陌生男人进来,如果我真的对妳心怀不轨的话,妳连报警都不知道要跟警察说是谁干的。”她怎么还是跟从前一样,某些方面钝得很。 武俏君闻言怔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他摆了一道。 不敢让嘴角的笑意流露得太明显,他假装用筷子捞了捞已经吃完的空碗。眼角瞥见她还在等着他的回答,他不得不接受她该死的真的完全忘了他的事实。 “我叫童德帷。”语毕,凝视她的凌厉眼神带着些许的期望。 “哦……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我听到了,你说你叫童德帷。” 最后一丝希望宣告破灭,童德帷转开视线,接着恼怒的拿起保丽龙碗大口喝光所有的热汤。 奇怪了,他在气什么呀? 武俏君搞不懂,随即不以为意的耸耸肩,低头秀气地吃着手中的泡面。 “妳预备如何处理妳爸倒闭的公司?” 武俏君心口缩了缩,“还没有倒闭……” “别再自欺欺人。我都调查清楚了,弘文的工厂早就停工、可动用的资金是零,四个月前就已经接不到任何订单,现在,妳只要直接宣布倒闭就可以了……不对,甚至连宣布都不用,因为外界根本早当妳爸爸的公司不存在。” 她头低低的,不发一语。 童德帷睨了她一眼。 唉!女人的泪腺为什么都那么发达?再开口,他的字眼虽然依旧犀利,但口吻已稍稍柔软了几分。“这番话妳可能不喜欢听,但是妳心知肚明我说的都是事实。” 见她依旧低头捧着泡面没有动作,他一脸冷淡地站起身将空碗与筷子随手抛进垃圾桶里,而她始终没有抬起头,这让他没来由的恼火起来。 “妳说左手边的房间要给我睡是吧!”也不等她回答,他弯身捞起脚边的背包,居高临下的瞪着她美丽的发旋。“妳如果要解散掉妳爸的公司我可以帮妳,反正我现在也还没找到工作,闲着也是闲着。” 说完,童德帷径自走进杂物间里,不久隐约传来他几句低咒声,像是在抱怨杂乱狭窄的空间。 没多久,他又走了出来,一条毛巾随性披挂在他精实壮阔的肩膀上。“我累死了,先去洗个澡……” “我不要宣布倒闭。” “嗄?!” 她头低低的像是在对地上的蚂蚁说话,谁听得见啊? 武俏君霍地扬起螓首直视他。 猛然迎上晶莹闪亮的水眸,童德帷的心口撞了一下。 “你给我听清楚了,我说我不要宣布倒闭,我要弘文企业继续生存下去,直到我爸爸病好重新回来经营为止。” 对于武俏君的坚定握拳宣告,他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窗户在哪里? 快点,他想要把这个顽固的女人扔出去。 凌晨时分,夜深人静之际,杂物间……不,现在应该叫童德帷的房间,门扉轻轻打开了条缝。 “嗯,她已经睡着了。” 刻意压低的低沉嗓音响起,童德帷拿着行动电话意兴阑珊地讲着。“我没有什么最新状况可以跟你报告,只是跟你说一声我已经顺利住进她家,就这样而已。” 幽暗中,只见他慵懒的斜倚在房门边,房间内的光亮将他高挑的身影照得益发修长,在客厅里拖曳成一道长长的魅影。 “不过,你赢了,她的确忘了我。” 彼端传来大肆得意的笑声,童德帷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瞪向武俏君紧闭的房门。 “给我克制你的笑声,你快要惹恼我了。” 懊死的!他也知道还没有蜕变前的自己很没有存在感,别说是一群人了,就算只有三、四个人站在一起,还是很难让人注意到他。 是因为个子矮的关系吧! 回忆往事,他讥诮地抿起性感薄唇。以前的自己几乎矮得令人发指,连他也恨透了自己那么矮,同年龄的男孩身高早已窜到一百六十、一百七十公分,他却还像个女娃似的处于一百三十公分的阶段。 那时的他觉得自己就像竹林里新生的竹笋,身旁的同伴已经长得又高又壮,而他却才刚刚冒出头,无时无刻不仰首望着自己和别人的差距。 为此,童德帷自卑了好久,不轻易与人有所接触,就怕从别人眼中看到对他的嘲笑。 久而久之,大家都说他孤僻。 即便令他自卑的身高问题,在他十六岁离开台湾前往美国后就不再困扰他,但是孤僻冷傲的性情早深入骨髓。 不,也许是,他骨子里本来就没有与人亲近的基因! whocare!他不需要在乎别人的感受,向来只有别人在乎他的感受。 “不,现在计划有变,武俏君不愿意将公司解散……对,你没听错,你要说她苟延残喘也行,反正她就是想要继续保有弘文企业。” 冷邃的视线从她房门口移开,缓缓落在沙发上,两个小时前,她坐在这里激动握拳喊出她的决心…… 童德帷的嗓音倏地冷了下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奉劝你最好别轻举妄动……不,我跟你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了。” 直接盖上手机面板结束通讯,他关掉电源拒绝干扰。 武俏君笔直迎视他的画面反复地在他脑海浮现,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她眼眸中闪烁的泪光,及她握拳时微微颤抖的双手,但是…… 烦躁地爬了爬头发,他转身关门回房。 他搞不懂,她为什么要挑最艰难的路走? 她不可能不知道势已不可为,放弃才是最轻松的解决之道,可是她却…… 懊死,害他不得不改变计划了! 第二章 柄三的男生能够长多高? 被高了,发育快的,身高已经将近一百七十公分,但是看看他…… “小童,难得你愿意出来参加这种宴会,开心一点嘛!别老是躲在旁边,过去和大家说说话啊。” “放手,别拉我。” 童光宇投降的松开手,翻了翻白眼。身为童德帷的表哥,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和这个小自己一岁的表弟相处,活像只刺猬似的,孤僻又难以亲近。 “嘿,大童,原来你躲在这儿啊!” “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你,还以为你躲在家里没来呢!” 裕笙国际珠宝的少公子朱海仲和金耘企业的小少爷梁士彦并肩走来,虽然只有十五岁,却俨然像个小大人。富裕的家境和从小所受的菁英教育让他们无论在穿着或是言行举止都显得贵气十足,年轻俊朗的眉宇间更是充满勃发昂扬的自信。 “咦,难得哦,小童也来了。” “小童,你也表现得开心一点嘛!今天是来参加董伯伯的寿宴,不是参加丧礼的,你看看你那一张臭脸。” 童德帷不悦地瞪向朱海仲,“你不喜欢可以不要看。” 闻言,三个男孩彼此对望一眼,撇撇嘴无奈耸肩。 置身在三个高个儿的同伴中,童德帷矮小的身子完全被遮掩,且与他们相较起来,他就像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包该死的是,除了童光宇年长一岁之外,其它两人和他同年! “我好像听见那个小矮子的声音。”一道娇脆的嗓音突然插了进来。 糟糕,又要斗了。朱海仲、梁士彦和童光宇不约而同翻个眼,已经预料到接下来的争执吵闹。 庆瑛美容集团的小千金方绮雯娇气的走了过来,闪闪动人的褐发在发型师的巧手下盘绑成可爱的双髻,娇美俏丽丝毫不显稚气。 童德帷听了老大不爽,反讥回去,“哼,妳头顶上那两个肉包想给谁吃?野狗吗?” “你……矮子!” “肉包!” 童光宇揉了揉鼻梁,决定让这两个同等幼稚的家伙斗到死为止。 大家的年纪差不多,应该能成为好朋友的,为什么童德帷偏偏就和方绮雯不对盘?几乎每次见面都会吵架,从没见他们厌烦过。 朱海仲和梁士彦显然也不想蹚这个浑水,置身事外的三人索性天南地北的聊了起来,聊哪个学妹身材比较辣、哪个饭店的餐点比较好吃,或是哪一种休闲娱乐最流行…… “喂,你们看大门口。”朱海仲弯起肘子拐了拐身旁的梁士彦,“武俏君也来了耶!” 童德帷闻言突然静了下来,缓缓转头望向宴会厅的门口。 “咦!难得哦,没想到她也会来参加这种宴会。”梁士彦好不惊喜。 朱海仲悠然自在的弹指招来服务生,从托盘里取了杯香槟酒。“可能是被她爸爸拖过来的吧!那些大人最无聊了,说什么希望藉由今晚的宴会让企业第二代趁早认识彼此,依我看根本就是一场变相的联谊晚会。” 童光宇没啥兴致的啜了口鸡尾酒,“和她在一起的是谁啊?” “何俊柏,介堂投顾的二公子,也是我们学校的篮球队队长。”梁士修解答。 棒着朱海仲他们望过去,童德帷默默凝视那一对相偕而行的俊男美女。 “那个男的啊,是跟我们同年级的何俊柏啦!人家可厉害了,是咱们学校的篮球队队长耶!对哦,大童,你走的是文艺路线,自然不晓得他是谁。不说你不知道,他在学校很有名气的,很多女生都喜欢他呢!”方绮雯一脸崇拜。 “没想到武俏君和他是一对。”啧啧,这下子校园里不知道有多少男女同学要伤透心了。 “他们满登对的啊,你别忘了,武俏君的人气也是居高不下哩!”梁士彦顶了顶方绮雯的肩膀,“喂,我记得她跟妳并列咱们学校两大名花,好像还有人称妳们两个是『星诺双姝』呢!” 方绮雯哼了哼,悄悄瞟了童德帷一眼,见他的目光透过人群专注地落在武俏君的身上,她心生不悦的凑近他身边俏声低语。“听我二哥说,今年夏天他去巴黎玩的时候,刚好碰到也去那里度假的武俏君。” 童德帷缓缓转头看她。 总算引起他的注意,她撇撇唇,继续道:“我二哥后来索性跟武俏君一起游巴黎,据说他们两个人玩得非常愉快。” 听完他没表示任何意见,只冷漠的转开视线。 见状,她有些恼了,“武俏君交往的对象多得数不完,你别傻了,她再怎么挑也不会挑上你的。矮子!” 她眨着愤恼的眸子凝视他冷淡至极的侧脸。为什么不说话反驳她?干么不看她? “我要回去了。”童德帷冷冷的嗓音蓦地响起。 “小童,你再待一会儿吧,宴会才刚开始耶!”童光宇企图挽留。 “对啊,再待一下,等会儿我们再一起溜出去玩。” 不理会朱海仲的提议,童德帷冷漠的穿过人群独自走了出去。 武俏君交往的对象多得数不完,你别傻了,她再怎么挑也不会挑上你的。矮子! 烦死了、烦死了! 越想脸色益发僵冷,童德帷坐进父亲的名贵轿车后,泄愤的摔上车门,对着驾驶座上的司机握拳低吼,“开车,我要回家。” “我觉得妳根本就是在做困兽之斗,没用的,放弃吧!” 小套房里,童德帷俊脸臭臭的盘腿坐在沙发上,浓眉深深皱起,视线紧盯着武俏君移动的身影。 她才不理他,走到电视左边的木柜,低头翻找准备带去拜访客户的文件。 “不要这么天真了行不行?就算妳真的走狗屎运让客户愿意把订单交给妳,当然,我得再强调一次这是不可能的,不过,假设妳真的拿到订单,工厂那边也不会肯配合帮妳赶货出货的,到时候,妳还不是白忙一场。” 他又是摆手又是摇头的,长篇大论说得愤慨无比,却丝毫得不到她的注意。 武俏君蹲坐在柜子前,低着头翻看手中的文件──希望这一份过往的贸易往来数据能够打动对方的心……对了,或者把自己苦心研拟出来的重振弘文企划书也一并带去,说不定对方能够感受到她力图振作的诚意而回心转意,愿意再度跟弘文合作。 “武俏君,妳信我一次,世上没有那么简单的事情,妳想得太美好了,如果这么轻易就能让愿望成真,那么这个世界到处都充满童话了……喂,妳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武俏君的响应是马上转身冲进房间里,翻找她的重振计划书。 哇咧!童德帷不敢置信的瞪着她旋风一般的身影,发觉自己头一次被漠视得如此彻底! 只有她胆敢这么对他! 天知道现在外头有多少人争着听他讲话,且那些人的身分、地位有哪一个不是显赫得吓死人,可他们在他面前依旧得小心翼翼,全神贯注的就怕漏听他吐出来的每个字,结果瞧瞧她,这个女人实在是不知好歹! 他的目光直觉的在屋内梭巡,看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丢。不搞得乒乒乓乓惊天动地的,实在显现不出他的愤怒跟严重被漠视的不悦。 炳!有了。 走出房门见着他手中的东西,她立刻开口,“喂,你干什么?” “哼!” “把我的姜饼屋放下来!” 武俏君奔过来抢走他手中的姜饼屋,还不忘瞪他一眼。 童德帷见状瞠大眼。唷!这女人还敢瞪他。“好吧,本来我还想隐瞒下去,但是现在不说出来实在会呕死我自己,妳给我听好了,坦白告诉妳,我的身分不比一般,我可是……” “住在我家的食客。”她冷睐他一眼,“你的身分当然不比一般,因为你比一般人更穷困潦倒,否则怎么还需要住在我家的杂物间。” 他瞠目结舌,一时间太过震惊反而不晓得如何回嘴。 “告诉你哦,不许你再碰这个姜饼屋,否则我……” 他挑眉,“妳怎样?” “我、我连泡面都不给你吃。” 他转头嗤鼻。抱歉,本少爷平常连高级鱼子酱跟法国松露都不爱吃了,还会将她那一碗泡面看在眼里,更过分的是,她竟然连让他加一颗鸡蛋都不肯,这世上还有比她更抠门的女人吗? 肯定没有! “我再说一次,这个姜饼屋对我来说很重要,你如果偷偷把它吃掉,我一定不饶你。” 童德帷没好气的撇撇嘴,“有什么了不起,不过就是一个姜饼屋而已,圣诞节都过了,也该吃掉它了吧!难道妳想放着发霉啊?” “反正我不准你碰它就是了。” 武俏君提防的瞪了他一眼,捧着姜饼屋走到电视机前,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回原位。 “呿,瞧妳宝贝的。难不成那个姜饼屋有什么魔法啊?” 她惊讶地转身看他,“你怎么知道?” 原本想窝回沙发的童德帷顿了一下,回头,一脸荒谬的说:“小姐,我只是在开玩笑。” 闻言,她的俏脸倏地绯红。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很可笑,长这么大了却还相信这个元气姜饼屋具有魔法,还深信里头住着什么姜饼屋精灵。 但是…… 万一是真的呢? 她好想去相信,相信魔法、相信姜饼屋精灵,然后期待着会有一个救星出现,把她从彷徨无助的困境中解救出来,将光芒与温暖还予她,同时也拯救濒临毁灭的弘文。 “喂,妳的脑袋没问题吧!真的相信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童德帷回身信步走上前,一手慵懒扠腰,另一手则绕过她的胸前,伸指戳了戳华丽的姜饼屋。 剎那间明显感受到两人亲昵贴近的距离,武俏君僵了下,当场不敢动。 “我看它没什么特别的嘛!” 抵在她肩膀上的……是他的胸膛!靶觉到那不同于自己,宽阔精实的触感,她连忙缩起双肩避免再度接触,但下一秒,她蓦然突兀地伸出双手遮摀住自己的脸庞。 “妳干么,打苍蝇啊?” 武俏君的娇颜益发酡红。他的呼吸……所有热气通通吹吐在她的脸颊上了啦! “嗳,妳又有什么毛病啊,这一回又是什么发作了?” “你才有毛病呢!”她半旋身啐了他一句,伸手推开他,“干么站得这么近,离我远一点……” 被她这么猛地一推,他的手不小心挥到姜饼屋,将它打落到地面上。 两个人当场不约而同的低头往下望着。 “你、你这个……”她气得浑身发抖。 “哎唷,好啦、好啦,帮妳捡起来就是了嘛。” 闻言,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气他的粗手粗脚,还是他那施恩般的口气。 厚,有这么严重,她有必要气到脸色铁青吗?“喏,摆上去了,行了吧!” 武俏君美眸圆睁,火大到想要直接搬电视砸死他! 直到二十分钟后,他们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套房,大门砰然关上,隐约还能听见童德帷不以为然的嘀咕声── “喂喂,妳好了吧妳,还要气多久啊?它也不过是屋檐缺了一角而已嘛!” 女人长得美是优点,童德帷不否认。 这种论调虽然很肤浅,但既然本质都是猪,那么他宁愿看一个披着美丽外衣的猪头女人,也不要真的有一只猪站在他面前。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也不能仗着自己长得美就那么难搞啊! 脾气差又爱记仇,他也不过是弄缺了姜饼屋的一角,她的脸色居然能够冷上半天给他看。 好,太好了,他倒要看看她还可以恶劣到什么程度。 “武小姐,妳说的我都知道,我很明白妳现在的心情。” 在锡贤贸易的会客室里,武俏君正襟危坐的凝视着对方的业务经理,水汪汪的眼眸中闪烁着几许期待,那是种流露着孤注一掷的希冀目光。 然而相较于她的凝神专注,坐在她身旁跑来插花凑热闹的童德帷那副无关紧要的懒散模样,叫人看了就忍不住火冒三丈。他斜倚着身子靠坐在沙发上,坐没坐姿就算了,唯一关注的,竟然只有人家端出来放在桌面上的西点饼干跟红茶。 “但是我得坦白告诉妳,不管妳怎么说,我们公司是不可能将订单交给妳们的。” 旁边正在讲正事,这边的童德帷却把饼干咬得咔喳咔喳作响。对对,尽避泼她冷水吧,用力泼、使劲泼,让她知道自己的困兽之斗是多么愚蠢。 “王经理,请你再考虑一下。当初锡贤贸易和弘文企业一直配合得很好,这么多年来双方一向交易愉快、互利合作,难道你就不能看在这一点,再度将订单交给我们……” “喂,饼干被我吃完了耶,还有没有啊?” 童德帷突然冒出的话,当场让会客室安静下来。 武俏君不敢置信的转头看他,小手颤抖,真的很想掐死他。 业务经理尴尬的笑了笑,拿着空盘站起身,“应该还有,我去拿一些进来。” “嗯。啊,对了,红茶也喝完了,再来一杯吧!” 鲜少被人这么使唤的业务经理怔了下才回过神,“哦,好。热的好吗?” “温的就可以了,别像刚才那样,太烫了。” 这个死男人竟然还好意思露出嫌恶的表情。武俏君的完美笑脸只限于在业务经理面前,会客室的门板阖上的瞬间,她马上换上凶恶的表情,转身揪住他的衣领。 “你是故意来捣乱的对不对?” 老天,她刚才真应该直接将他从十七楼的窗户丢出去……不对,是她昨晚根本就不应该收留他。 “我哪有?” 童德帷皱眉喊冤,表情一点也不愧疚还理直气壮得很。“我饿了啊,昨晚吃泡面,今天中午又叫我吃泡面,现在好不容易有饼干可以吃我当然要尽量享用嘛!难不成回去之后妳会买给我吗?” 答案当然是不会。可是……武俏君颓丧下来,“但是你也不用狼吞虎咽像个饿死鬼啊!我现在是来谈正事的,你到底懂不懂?这一笔订单很重要,事关我爸爸的公司是不是能够起死回生……” “妳自己都知道弘文企业已经死得差不多了,为什么不干脆接受事实?” “我……” “放掉那个根本救不回来的沉重包袱,妳如果想要重新开始,我还可以考虑出手帮妳。”事实上,他就是为了这个而回来的,但是看看这个脑袋装水泥的顽固女人,她这么倔强又冥顽不灵,是存心想让他大开眼界吗? 童德帷深邃的眼眸紧紧凝视她,出口的语气和字眼虽然又跩又骄傲,但是那一双认真专注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让她喉头一紧。 她连忙转开视线,嗓音中有着明显的紧绷。“你不用说了,我不可能放弃弘文企业的。” “厚,妳实在是……” 会客室的门在这时打了开来,武俏君赶紧堆起笑脸,期间还不忘警告的瞟了一眼── 童德帷傍我安分一点! 他酷酷跩跩的跷脚转换坐姿。哼!看本少爷高不高兴喽。 一分钟后,会客室里又恢复成童大闲人咔喳咔喳咬着饼干,而武俏君努力说服业务经理的画面。 半晌,业务经理不耐烦的伸手直接截断她的话,“武小姐,妳死心吧,我们是绝对不可能再跟弘文企业有生意上的往来。” 看吧,就跟她说不可能的嘛!童德帷咔喳咔喳的继续吃着。嗯,这饼干虽然硬,不过还挺好吃的。 “恕我说一句难听的话,妳弘文企业已经名存实亡,这是业界里众所皆知的事情,我还能够很肯定的跟妳打包票,不只是我们公司,外头任何一家企业都不可能和妳继续往来了。” 武俏君努力想维持笑容,却发现难以办到,嘴角勉强扬起,笑不出来的结果反而让她看起来可怜兮兮的,骄傲的她不想得到别人的同情,所以悄悄紧握双手要自己勇敢。 童德帷看见她掩藏在桌面下的双手,瞄了她一下,又继续侧身吃饼干。 不得不承认她的神情令人心疼,但是……哎!这女人自找的啦,都跟她说别自取其辱了,她偏要来试这一回,怪谁啊。 虽然心底是这样想着,他却还是忍不住又偷觑了她几眼。 而业务经理还意犹未尽的说着,“听说武董事长不仅住进疗养院,甚至连精神状况都不太好。我有个同业朋友前阵子好意去探望妳父亲,结果武董事长误以为他是哪个立委,直拉着他聊什么土地开发案,真是笑死我朋友了,回来之后跟我们一边说一边狂笑呢!” 武俏君低垂着俏脸,难过地咽了咽口水,强忍心头复杂翻涌的情绪。 没注意到一旁的大闲人已经悄然握拳,业务经理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武小姐,我还听说妳父亲的医疗费若是再不缴清,恐怕就要被赶出疗养院了。” 武俏君冷凛着俏脸没回答,默默收拾着桌上的文件准备离开。 业务经理却突然伸出手越过桌面,扣握住她的柔荑。 她惊讶地扬首瞪他。 “我能够帮妳,在财务方面。” 童德帷见状下颚绷紧。这个皮痒的男人,当他是死人吗? “但是相对的,妳也要提供一些……” 一记迎面而来的木兰飞拳打断业务经理接下来的话。 童德帷见状,愤怒被惊讶之情所取代。哇!现在是怎样,花木兰出征吗?瞧她握着拳头、全身发抖,脸色还僵冷无比的模样…… 他喜欢! 看似温柔却勇敢强悍的女人,永远不会乖乖等待别人的保护。 嘴角突然露出一抹邪魅笑容,悠哉倜傥的童德帷松开拳头慵懒地窝回沙发。 林黛玉那一型的女人太软骨头,在他眼中简直跟包袱没两样,幸亏柔弱外表下的她其实是一个英勇女金刚。 和她分别这么多年再重逢,这个认知对他来说真是个惊喜。 这时,业务经理踉跄地站了起来,脸色涨红,愤怒不已。 “武俏君,妳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妳……” 童德帷眨眼装困惑,转换坐姿慵懒地打断他,“她刚才打了你一拳啊,不会吧!你连自己被打了都不知道,还要问她。” “你……”业务经理的脸越涨越红。 “童德帷,我们走!”弯身胡乱抓起桌上的文件,武俏君铁青的脸庞刻意谁也不看。 不能哭,绝对不许在这种人面前掉下一滴眼泪! “要走啦,也好,这里的饼干难吃死了,连红茶也难喝,说不定是用快过期的茶包泡出来的。” 童大闲人拍拍大腿悠闲站起身,一边跟着武俏君身后走,还一边抱怨着。 “武俏君,妳给我记住,我会让妳付出代价的。”后头,业务经理愤怒的咆哮声传来。 走在前面的武俏君闻言身体僵了下,但仍努力掩饰自己的颤抖。 “嗳。”童德帷突然出声喊她,“我有东西忘了拿,妳先到外面等我。记住不准先走哦,一定要等我。” “不拿不行吗?”她只想在最短时间内离开这里。 “不行,不拿我会很痛苦。妳先去大门口等我。” 他推了她一把,接着往回走。 双手悠闲插放在长裤口袋里,他就像一尾地痞流氓用力踹开虚掩的门板,笔直走向会客室里的业务经理。 “你、你想干么?” 童德帷长脚直踢向业务经理的胸口,让原本惊惶往后退的他直接倒卧在沙发上,摀着胸膛痛苦申吟。 “不知死活的家伙,竟然在我面前模她的手。” 宛如一尊恶修罗的站到业务经理面前,童德帷昂起下颚显露出一身倨傲。他的双手依旧没有抽离口袋,修长的长腿在刷白的老旧牛仔裤衬托下显得削瘦颀长。 只是此刻,他的俊逸竟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你说我该如何对付你这种落井下石的杂碎呢?” 轻轻淡淡的口吻像是在讨论困扰人的冷天气,但是他的右脚却邪恶地踩踏在业务经理的鼠蹊部上。 童德帷缓缓降低身形,抿起的笑容益发邪佞。“没错,我当初是希望你给那个蠢女人一些打击,指望你打消她重振弘文的念头。但是看看你,没用的家伙,除了下半身发达之外,你还有什么本事,或者我干脆做做好事让其它女人免于受到你的威胁,你觉得怎么样?” 他缓缓加重脚力,业务经理惊恐的拚命想要推开他,却发现他不动如山。 诅咒咆哮立刻变成哀苦求饶,可是童德帷还不肯罢休,直到会客室外头传来武俏君的声音── “你到底拿到东西没有?” 他转头皱了皱眉,放下脚。“我不是叫妳先去大门口等我?” “我等很久了!你到底要不要走?不然我要先回去了。” 说完,外面传来她高跟鞋渐远的声音。 童德帷转身,迈着无奈的步伐跟了上去,此时此刻,浑身颤抖的业务经理已经进不了他的眼里。“喂,我肚子又饿了耶,等一下先去吃点东西再回家好不好?” 武俏君好像说了些什么,走廊上,只听见他沮丧的咒骂声。 “靠,又叫我吃泡面。”还不肯让他加蛋,实在抠门得彻底。 第三章 凌晨两点多,早该是入睡的时候,电视机却播放着惊悚的恐怖片,幽暗的客厅被屏幕迅速闪动的画面映照得有些诡谲,妖异的色彩在小空间里不间断的变换着,一会儿明亮一会儿又陷入阴暗。 将音量切得适当,勉强可以遮盖住不小心逸出来的啜泣声,武俏君满心以为房里的童德帷已经入睡,所以她哭出来是没有关系的,现在是可以掉眼泪的。 下午所忍受的羞辱在这一刻全部爆发,蜷缩在沙发上的她紧抱着抱枕潸然落泪。她难过,不仅是因为自己对弘文的无能为力,更因为别人暗地里对她挚爱父亲的讽刺与嘲笑。 是她没用,没本事挽救弘文,更没能力给父亲一个安心静养的环境,难道,是她还不够努力吗?但是她尽力了呀,还能再做什么呢?她已经掏出全部心力了。 武俏君蓦地仰起螓首,盈盈泪眼锁住电视机上的元气姜饼屋。 不知道哪儿来的冲动,她扔开抱枕起身走向前,一把抓起姜饼屋高举右手就想将它摔到地面。 都是骗人的! 谤本没有什么姜饼屋精灵,更不可能出现什么救星,是她太蠢了,蠢到去相信荒谬可笑的童话。 颤抖的小手在半空中停滞了半晌,藕臂像是力气突然全被抽光似的垂落下来,她倏地跪坐在地板上将姜饼屋紧紧抱在胸前。 她舍不得摔掉它,这是她今年唯一收到的圣诞礼物,唯一而仅有的…… 圣诞节,可却连她唯一的亲人,都忘记了圣诞夜、忘记她── “妳是谁,新来的佣人吗?快,帮我把那一套黑西装拿出来,没有时间了,我等一下还要去跟金耘的董事长谈合作的事情。” 武俏君还记得当时背脊突然一凉的冰冷感受,像是剎那间坠入森冷无比的地狱,冻得她无法动弹。 “很明显的,妳父亲的病情加重了。”当日,疗养院的医师如此说道。“以前他偶尔还能够清楚的思考,现在则几乎完全活在他自己想象的世界里。坦白说,我们不能确定他是否会痊愈,也许是现实生活对他的打击太大,导致他无法承受。” “如果我把他受到的打击弥补好,那么他会好转吗?” “有可能。” 所以,为了有可能的奇迹,她明知道弘文已经势不可为,仍努力想要挽救,用尽所有力气也想要挽回。 但是…… 好难,太难了。多希望有谁能够帮帮她,帮她救爸爸…… 这女人睡着了! 童德帷居高临下的站在电视机前,俯首看着蜷缩在地板上,抱着姜饼屋哭累沉睡的武俏君。 一声几不可闻的无奈轻叹响起,他缓缓蹲轻轻取走她手中的姜饼屋,深邃凌眸睇了她一眼,童德帷熟稔地伸手拉开姜饼屋的大门,拿出里头的小纸条── 请赐给我一个救星。 其实他一直知道她要的是什么、求的是什么。当他圣诞夜那天看到这张字条之后,就全然明了她究竟渴望何物。 那晚的事当然是他事先安排的,姜饼屋、许愿,甚至是荒谬的精灵之说,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因为在出现在她面前之前,他要确定自己能为她做什么。 结果,她要一个能够挽救弘文企业的救星。 以他的能力、地位、财势,这个不是问题,但是……他觉得根本没有挽救的必要。弘文企业所背负的债务根本远超过它能创造的营利,既然如此,毁灭它反而是最符合经济效益的办法。 可是武俏君却执意要保有它。 看她拚命,他冷眼旁观,指望残酷的现实能够叫她认清事实,但是见她哭泣落泪…… 童德帷深深吸一口气,烦躁的伸手爬了爬额前的短发。 望了望手中的字条,再望向犹带泪痕的沉睡容颜,他叹口气,掏出行动电话拨下一串号码,接通后直接说出自己的决定,“我投降。” 彼端立即传来一阵激动的劝说声,却被他悍然打断,“不用再说,我已经决定……对,确定没有错,去告诉他们我的决定,还有,替我料理锡贤的业务经理,你如果没把他踢出业界,就换我把你永远踢出去。” 潜藏在暗地里的势力与资源开始动了起来,就因为武俏君的几滴泪…… 颤抖着双手缓缓放下话筒,武俏君小手交握平放在桌上沉默不语。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童德帷占据了另一边的办公桌正在忙着大事业──打在线游戏。 他睨了她一眼,不理她,继续跟玩家挥刀厮杀。 棒了五分钟,他又睇她一眼。了不起,她竟然能够维持原姿势动也不动一下。“喂,妳还有没有在呼吸啊?” 她侧首瞪了他一记,语气却难掩兴奋。“你知道刚刚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吗?” “我又不会通灵,怎么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她雀跃地打断。“是锡贤公司,他们董事长说要把这一季的订单交给我们耶!” 童德帷撇撇嘴并没有太多欣喜,“那个业务经理不是已经被fire了。” “是啊,柯董事长刚刚跟我说……你怎么会知道?”她也是刚刚才晓得的,没理由懒惰虫消息会比她灵通啊! 他双眼紧盯计算机屏幕,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样。 武俏君也不理他,一边收拾皮包一边困惑低喃。“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那位柯董事长还一再拜托我,请我在什么『恶秀螺』的面前替锡贤公司美言几句。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我并不认识什么恶秀螺啊。” 偷听着她的喃喃自语,他的手指边精准且利落地按动键盘杀敌取分,嘴角讥笑的微微扬起。 傻女人,是恶修罗啦!是那些商场上的无聊人士给他取的浑号……“喂,妳要去哪里?” 提着皮包站起身,她冷淡地回眸睇了他一眼,纵使那美丽娇柔的模样风情万种、动人心弦,却让他看得想磨牙。 她竟然以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还用说吗?我当然是要去工厂啊,好不容易拿到订单,生产线的问题得马上想办法解决才行。童闲人,你的脑袋可不可以灵光一点?你看你,每天只会打电动跟吃闲饭,你真应该为自己感到可耻才对。” 说完这番话,也不顾身后的他会气煞成何等模样,武俏君脚步轻盈的拎着皮包愉快往外走。 呵呵,好开心,今天也在口头上占他上风。说起来虽然可笑,但是这已经成为她每天唯一的乐趣。 况且她也没说错啊,童德帷的确一点帮助也没有,只会出那张嘴来打击她的信心,还无时无刻不抱怨──一会儿抱怨尊贵的自己竟然睡在杂物间,一会儿抱怨天天让他吃泡面还不加蛋,再不然就是抱怨弘文空荡荡的,没有美女可以养他的眼。 老天,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难伺候的男人?她算是开了眼界。 当然,或许是因为过去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总是以温柔多情的姿态出现,个个殷勤阔绰的让她享受公主般的待遇,所以像童德帷这种只会在她耳朵边叽哩呱啦批评一堆的男人,还是生平头一次遇到。 可是……不得不承认,有了他的陪伴,她慌乱的心扉的确踏实许多。 这真是一点道理也没有,这种心安的感觉来得既可笑又荒谬。他有什么本事呢?简直像只懒惰虫,无所事事的叫人发指,这男人,他唯一会做的就是陪在她身边。 他通常都会开口追问她的去处,然后开始唠叨她的冥顽不灵、固执如牛和浪费精力,但是不管如何埋怨,他却始终默默地跟随着她。 就像现在,她不用回头,就能听见他的脚步声,还有抱怨声。 唇角悄悄扬起一抹美丽的弧度,她在心里摇头失笑。又来了,他的嘴巴除了吃东西之外,就只有漫无止境的批评。 尽避他的批评常常让她忍不住发笑── “那辆奔驰车怎么能丑成这副德行?真佩服开它上路的人,太有勇气了吧!那种烂车不开也罢,真是丢人现眼。喂,女人,妳预备让我走到什么时候,我们不能赶快坐车吗?” “公车站牌在前面了。” “又叫我坐公车!” “是啊,不愿意的话你可以不要跟。” 踩着愉快的步伐往前走,武俏君忍不住心中得意。 这下看他还有资格批评开奔驰车的人吗?比起他们这两个公车族,人家可是好得太多啦!不过话说回来,以往出门总是轿车接送的千金娇娇女,如今却每天以大众交通工具代步,只能说她的适应力强吧!毕竟现在首先要考虑到的不是她自己,而是父亲这一生的心血──弘文企业。 搭上公车的他们正巧碰上小学生提早放学,车厢里热闹嘈杂不说,就连座位都全被占据。 小手拉着座椅旁边的把手,武俏君皱了皱柳眉轻揉额际。怎么回事?她的头好痛,突来的强烈晕眩几乎让她站不住…… “喂,起来。” 低沉严厉的嗓音蓦地响起,她缓缓睁开双眼,“童德帷,你干什么?”有没有搞错,居然欺负一个小男生。 童德帷不理她,冷凝双眼一径盯着座位上的小男孩,“看你这小子又肥又胖的,都已经长成这副德行还不知道要趁机减重吗?你在学校已经坐了一整天,连上公车都还紧紧黏在椅子上,再这么好吃懒作下去,你不怕有一天会肥得跟神猪一样吗?起来,到旁边站着去消耗一些体力。” 老天!她真不敢相信。她震惊地看着泫然欲泣的小男孩,无辜地背着书包离开位子走到一边站着。 她敢保证那男孩幼小的心灵一定在淌血,心想着自己是招谁惹谁了,他也只不过是胖了一点点而已啊。 想到这,她火辣辣地转过头正想骂人,他却抢先一步推着她坐下,“你别推我,我不坐。”这个欺负弱小的男人真可耻。 “妳都快要晕倒了还不坐下来休息?” 原来他有注意到。武俏君脸庞微红,说不清究竟是因为气愤他对小男孩的残忍,还是因为欣喜他竟然注意到她的不适。 他一直在关心她吗?始终在旁边静静注意她的一切。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暖烘烘的。 “坐下。” “噢,你别这么粗鲁行不行?”害她撞到手了啦。 “哼!”守财奴似的站在她身旁,童德帷粗率转头,故意不看她皱眉头揉捏手肘的模样。 这个男人呵,到底该说他体贴还是无礼?撇过小脸望向窗外,她刻意不让他看见嘴边的愉快轻笑。 她到底是怎么了?以前的她绝不可能认为这样的男人迷人呀! 但她的好心情仅限于抵达工厂门口,之后,她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因为她跟童德帷被大门守卫阻挡在外,不得其门而入 “不管妳说什么,我都不会让妳进去的。” “为什么?我是来跟你们老板谈生意……” “和妳还能谈什么生意?妳是武小姐吧!妳父亲不是弘文企业的老板,弘文企业已经倒闭了,妳是不是想来骗我们啊?现在外头景气差得不得了,一大堆骗子都想叫我们工厂生产出货,结果货运走了却找不到人付款。哎呀!你们这种人我看得多了,走开、走开。” 武俏君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会有被工厂的守卫当成骗子的一天。 羞愤与焦急之情在心中不断翻涌,她的脸庞益显苍白,颦起的柳眉泄漏她身体的不适。 她上前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突然大步上前的童德帷扣住手腕硬拖着走。 “你做什么?” “没必要求这种人。” 呿,不看还好,越看越生气。这种小角色也敢对她大小声,有没有搞错,当真以为她没有后盾了是不是? 看着吧!他总有一天会将这些让她受委屈的王八蛋,一个个拖出来狠狠修理一顿,否则岂不是愧对自己“恶修罗”的名号。 他何以得如此名号,当然是因为他有仇必报、下手狠准的行事作风。 被童德帷塞进出租车,武俏君默然瞪视他,眼神气愤的谴责他浪费的行径,尤其当她发现他竟然带她到全台湾规模最大的音响生产工厂,她不可思议地转头,瞪着正在讲行动电话的他。 岸过车资,她耐心等候他结束通话,所幸,他并没有让她等太久。 他倏地扣住她的手腕,欲往前走。“走吧!” “妳干么?” 武俏君努力拖住他前进的脚步,却发觉实在抵不过他的力气,最后反而是被拉着走。“你疯了吗?刚才那间工厂都已经拒绝让我们进去了,更何况是这里!” 老天,他才刚从国外回来所以肯定不知道,巨硕公司的规模可是比方才那一间要大得多,这种专门与国外知名大客户配合的生产工厂,怎么会愿意接下她这个小生意。“放手,我不要进去……” 童德帷才不理她,三两步已经来到警卫室。“开门!” 他不可一世的喝令模样让门口五六名守卫怔了一下,才想开口问他是什么人,后头突然匆匆忙忙的跑来一个身穿工作服的男子── “课长?”其中一名守卫有些惊讶。 “快、快开门让他们进来。” “可是这两个人……” 警卫的话还没说完,又有另一个人急急忙忙跑过来…… “厂长?!”守卫更惊讶了。 “快点开门啊!李课长,你难道没有请这两位贵宾进来吗?” “我……” 童德帷大手一挡,“行了,怎么走?带路啊。” 就算武俏君没有被他那不可一世的模样给吓着,也已经为出来迎接他们的两位主管级人物而感到惊讶。老天!他们必恭必敬的待他们宛如上宾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困惑地轻扯童德帷的衣角,他转头对她露出一抹倨傲的邪魅微笑。 她的脸庞倏地没来由的一红,下意识地撇开小脸,谁知这害羞的举动立刻引来他得意的朗笑声,大手更是直接搂着她纤细的肩膀进入巨硕。 敏锐感受到他环抱的手臂和他坚壮精实的胸膛,她轻咬下唇、脸颊绯红。 之所以没有推开他的手,她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是因为困惑与不安的关系。 一定是的!不可能再有其它原因了。 被领进会客室里,她着实为所受到的高级待遇感到惊讶。 不过更叫她震惊的是,该死的童德帷,真可耻,他怎么敢流露出那种跩得不可一世的倨傲态度,甚至对着人家的厂长点起餐点来…… “有什么蛋糕、饮料、饼干、果汁,通通给我拿上来,听到没有。对了,就是不准拿泡面,敢让我看到那种东西,我砍了你。” 武俏君闻言脸色尴尬无比,她现在就想砍死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了! “闭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么?”她羞恼地轻扯童德帷的衣袖,还不忘戒慎地瞥了厂长一眼。这人表现得简直就像个饿鬼投胎嘛! “我在替自己找事做啊,否则等一下妳跟人家谈正事我坐在旁边要干么?当然是趁机填饱自己的肚子嘛。”接着他俊脸一扬,“喂,听见我刚才说的话没有?有什么吃的东西通通拿过来啊!” “是、是,已经派人去拿了,您等一下。”厂长必恭必敬的站在旁边频频点头,转身催促身旁的课长再去吩咐一次。 武俏君见状决定最好离开一下,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在别人面前出拳揍他。 “不好意思,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厂长立刻有礼道:“请等一下,我立刻叫人带妳过去。” 武俏君忙挥手,“不用了,你告诉我在哪里,我自己去找就可以了。” “一定要、一定要,您千万别客气。”厂长赶紧唤了名小姐进来。 童德帷悠闲地跷着脚吃刚送进来的黑森林蛋糕,见武俏君的身影消失在会客室的门口,凌眼一扫,精准落在厂长和课长的身上。 “其它人呢?” “总经理正在跟国外的客户进行视讯会议,等会议一结束他马上赶过来。何副董事长在高速公路上准备南下视察子公司,不过他要我转告您,他会立刻折返回来。” “嗯。” 解决了一块黑森林,童德帷轻皱眉头挑选着银盘中的精致蛋糕。“去叫业务经理过来,等一下你们生产线的人要负责跟俏君谈合作的事情,她有什么要求全部全力配合。对了,有没有交代所有人不许让她知道我就是老板,这件事要从谁的口中泄漏出去,我就找谁负责。” “是,是。” “还有,记得别在她面前对我恭恭敬敬的。记住,你们不认识我。” “好的、好的。”厂长在童德帷的瞪眼下赶紧改掉唯诺的态度,“呃,我知道了。” 等武俏君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会客室里,厂长与课长立刻战战兢兢的提起十二万分精神,挺直腰杆、小心应对。 没多久,业务经理赶了过来。 他匆忙进入会客室,第一眼触及沙发上正在吃饼干的童德帷,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眼神飞快瞟向厂长、课长,与他们交换一抹眼神,接着,他咳了一声,拉整西装坐在他们对面。 武俏君鼓足勇气露出微笑,“你好,我是弘文企业的代理董事长武俏君。” 尚未结婚的业务经理被她这么美丽一笑,忍不住怔了一下。 吃着蛋糕的童德帷见状瞥了他一眼,挑眉道:“你的舌头被猫叼走啦?”竟然贪看他的女人,真该死! 武俏君一听,马上侧首蹙眉瞪了他一眼。 他不以为意,耸耸肩继续吃蛋糕。 业务经理立刻警觉,回神的咳了声,“咳,妳好,敝姓陈,是巨硕企业的业务经理。” 对方的好态度让她信心略增。或许自己真有足够的好运能让台湾最大的生产公司与她配合,善心大发的老天爷虽已经帮她拿到锡贤公司的订单,但说不定她的幸运还没有用完,加油、加油! “我今天来拜访贵公司主要是想请你们配合敝公司的业务……” 她的话还没讲完,就被陈经理打断。“据我所知,弘文企业已经没有任何资产跟能力与其它公司再有往来了。” 浑然没有收到厂长频频传来的示意眼神,陈经理说得义正词严、掷地有声,末了还不忘挺了挺胸膛,伸手轻拉西装。 开玩笑,大老板就坐在对面看着他的表现,他这个业务经理可不能太过轻率随便,好像看到订单就利益熏心,非得趁机好好凸显一下自己不轻易接单做生意的原则。 童德帷吸了口气,缓缓放下蛋糕和短叉,好整以暇地昂起下颚,瞅看那正以邀功目光看着自己的业务经理。 这只不长眼的死猪头是从哪个外层空间冒出来的乌龟王八蛋? 吧得好啊,到了他自个儿的地盘还要让俏君受气、真是大错误,童德帷暗自摇头,不太愿意相信自己手底下竟然会有这么白目的业务经理。 武俏君咽了咽口水,努力思索着该如何说服对方,“是的,我知道现在外界一般都有这种误解,但是事实上弘文企业仍然有在运作,所以我今天才来拜托贵公司能够……” “请妳了解,武小姐,我们巨硕国际公司一向都是和国外的大客户往来,所以对于妳的要求,身为业务经理的我实在……” “你的话还真不少啊。” 冰冷至极的低沉嗓音蓦地响起,除了武俏君之外,在场的其它三人无不悄悄打了个冷颤。 “童德帷,你别开口行不行?”武俏君羞窘轻喊,瞪了他一眼。 “我又没说什么。”他转换坐姿,背倚在沙发上,冷眼闲凉睇着。“我只是在提醒他话不要太多。”凌厉眼神精准盯住业务经理的脸,当场将他冻得全身一颤、头皮发麻。“你们老板希望你做什么,你照做就是了。” 这会儿不只业务经理伸手拭汗,就连站在一旁随时待命的厂长跟课长也有额头冒汗的迹象。 她看了看童德帷,再望了望陈经理他们三人脸色惨白、坐立难安的模样。为什么她觉得好像有一点……怪怪的? 第四章 整个会客室里静谧无声。 依照武俏君的看法,她会说在场三位巨硕企业的主管目前正处于噤若寒蝉的状态──而让他们精神紧绷的,显然就是坐在她旁边的童大闲人。 “你们认识吗?” 她皱眉轻问,直觉他和巨硕之间关系匪浅,否则,他凭什么让这三个主管级人物如此戒慎恐惧? “谁会认识他们啊!”童德帷耸耸肩,继续吃蛋糕。 “但是他们一直盯着你。” “有吗?” 童德帷凌眼迅速一扫,业务经理、厂长跟课长立刻收回目光,转头回避。 “妳看,根本没有啊!” 武俏君又望了望他们三人,还是觉得怪怪的。 “喂,妳到底要不要谈正事啊?管人家看不看我,怎么,不能有人因为觉得我又帅又俊美就一直盯着我瞧吗?” 恶心!尽避心头疑虑未除,但武俏君决定暂时不理他,转过头还想继续说服陈经理,却突然看见一旁的课长拳头紧握、神情紧绷,看起来一副快要休克的模样……“这位先生你还好吗?”她忍不住担心起来。 课长突然伸手指着沙发上的童德帷,“你、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里在谈正事,你没事就别乱开口打岔。” 有种! 陈经理和厂长都以一副见鬼的模样瞪着他。 “你看你,被骂了吧?”武俏君神色羞窘的瞪了童德帷一眼,连忙转头道歉,“对不起,请你们多包涵,是我没教好。”说完她歉意地笑了笑,暗自嘲笑自己胡思乱想。童德帷怎么可能认识巨硕企业的高级主管?瞧,连一个课长都敢当众开口教训他了,证明她实在想太多了。 没教好!般什么,这女人把他当狗吗?童德帷睇了她一眼,倒也真的收敛起来,默默喝茶吃蛋糕。 尴尬地沉默了几秒,武俏君才再度鼓足勇气开口,“对不起,陈经理,请你耐心听我说……” “不用说了。” 闻言她螓首低垂,住嘴叹息。果然还是行不通,自己的好运已经用完了…… “我同意接下妳的委托。” “嗄?!” “不论妳有任何条件,我们巨硕都会尽全力和妳配合。” 她顿时傻眼。他显然忘了几分钟前他是多么义正词严的拒绝她。 这时,总经理突然跑了进来! “怎么样,现在谈到哪里了……” 慌慌张张的他一看见沙发上,神情淡漠吃着蛋糕的童德帷,连忙咽了咽口水,拉整西装故作镇定的走了进来。“咳,我在巡视楼层的时候刚好听见弘文企业的武小姐来了,所以顺路过来看一看。” 武俏君得体的起身和他致意。 “武小姐,不论妳在合作上有何条件或是要求,请妳尽避提出来,我们一定会遵照妳的指示来配合。” “谢、谢谢。” 她惊讶得有些说不出话。老天,原来自己的好运非但没有用完,反而有越积越多的迹象。 这真是太奇妙了,不敢相信她真的办到了耶!欣喜难当的她直觉地转头与童德帷分享雀跃,忘情地抓住他的大手紧紧捏握,像是要忍住喜悦似的轻咬着下唇,眨眸瞅着他…… 童德帷邪气的嘴角缓缓扬起,曲起手指轻刮她的脸颊。“开心了?” 武俏君惊喜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凝视着他点头,然后悄悄心折于他宠溺的俊美笑容。 她是因为高兴而心跳加速,还是因为他眷宠怜爱的眼神? 突然间她迷惑了,愉快飞扬的眉睫沉潜下来,盈盈美眸眨也不眨的瞅着眼前魅惑俊脸,浑然忘了四周还有其它人的存在。 想吻她! 这么专注的眼神、如此困惑迷离的眸光,她的一切,他都好想要。 情不自禁地,他大手轻抚她的脸庞,倾身俯首…… 他想要……干什么? 心头迅速闪过一抹羞涩,她粉拳悄悄握起,纤长的眉睫却慢慢闭阖了起来,等待着…… “他们走了没有?我错过了吗?” 蓦然冒出来的大喊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冲进会客室里,童德帷施加在她身上的神奇魔咒在剎那间消失无踪。 武俏君瞳眸霍地睁开,伸手推开他。 童德帷怔了一下,森冷冰气迅速笼罩他的俊脸,让他看起来益发邪魅,下颚微微抽动着,他缓缓转头盯视坏事的何副董。 有人要惨了。总经理、业务经理、厂长跟课长不约而同地摇头,并难得地对顶头上司流露出你好自为之的同情眼神。 被董事长这么一瞪,何副董更是心慌,“我、我是特地赶回来向两位致意问好的。” “问好?!”武俏君转头凝视童德帷,心头刚放下的狐疑又起。 “妳听错了。”童德帷的脸更冷了。 “我没有听错。” “那么就是他说错了。”冷凛双眼凌厉一扫,邃黑眼眸紧紧盯住何副董。快告诉她你说错话了! “是我、我说错了,对不起。” 一个国际大公司的副董事长竟然畏畏缩缩的低头道歉,武俏君发誓,这其中要是没有内情,那还真是见鬼了! “童德帷!” 他置若罔闻的抓了抓脖子。 “不说是吗?那算了,再见,永远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她抓起皮包,气愤的想站起身,却被他利落地扣住手腕,强势的留住脚步。 “妳有必要这么生气吗?” 他低沉的嗓音比往常还要沙哑几分,仰头凝视她的俊脸也晦暗许多。永远不要见到他,该死,这句话带给他的震撼远比输掉一家公司还要来得难受,况且他做了什么罪不可赦的事情吗? 没有。天可怜见,他妥协、屈服,花费心思为的就是要她快乐。 结果呢? 森冷厉眼扫过站在面前的何副董,年过半百的老人异于往常威风凛凛、呼风唤雨的神气模样,低头颤抖的不安情绪益发明显且严重…… “副董事长,您是不是搞错了?”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又是那一位小课长。 “您一定是把这个目中无人的臭小子,看成国外那一位大客户的儿子了吧!不过这也不能怪您,您刚回来匆匆忙忙的,一定是眼花看错了。副董,您再看仔细一点,那位少爷西装笔挺,跟这个穿着牛仔裤的小伙子差多了!” 柄外大客户的儿子?武俏君困惑地看着课长,不再急着挣月兑童德帷的手。 “不说您不知道,其实我们刚才也差点认错,所以对这个家伙殷勤有礼得很,后来才发觉根本不是同一个人。你们说对不对啊,陈经理、厂长?”机灵的课长悄悄撞了撞厂长的手。 “哎,是啊,说真的,我们还一度认错了呢!” “所以也不能怪副董误认,副董您跟这小子相处几分钟就知道了,这个臭小子无礼得很,要不是陈经理要和武小姐谈生意,我们还想把他赶出去呢!” “是、是这样吗?原来是我认错了,哈,哈哈哈……哈。” 何副董想哈哈大笑却表现得不够成功,反而又招来武俏君质疑的凝视。 只会坏事的家伙,滚! 童德帷一记眼神厉扫,何副董立刻胆战心惊的下台一鞠躬。“我、我有事,先回办公室了,这里你们谈。” 武俏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缓缓转头注视他,“你老实告诉我,究竟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呃,武小姐,不好意思,麻烦妳要谈私事的话就请回家之后再谈好吗?我们还书其它事情要忙,实在不方便一直在这里陪你们。” 课长歉意地笑了笑,几人之中只剩下他能够泰然自若的发言讲话,“还有,下一次如果妳还要来巨硕谈事情的话,请妳一个人过来就好,这个没有礼貌的小子就不用来了,反正我看他来这儿也只是吃东西而已。他并没有参与合作计划不是吗?” 她迟疑了下才点头,“好的,对不起,给你们造成麻烦了。” 看他把童德帷贬抑成这样,他们应该真的没有关系,当真是她多虑了,可是…… 双方谈过细节,承诺再以电话传真联系之后,武俏君率先走出会客室,童德帷则双手插放在口袋里悠哉跟上,然而经过课长身边时,却见他目光直视前方淡漠低语,“你做得不错,等着升职加薪吧!” 于是,那位小小的课长,成了史上第一个因为当众辱骂自己老板而获得擢升的传奇人物。 只能说,当众人忌惮的恶修罗遇上红粉克星武俏君,看似诡异的一切,都变得不再怪异了…… 一辆昂贵的高级休旅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假藉出门买报纸的童德帷吸了吸鼻子走向它,才靠近,后座的车门立刻打开,他旋即钻入车内,期间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一上车,一根香烟马上递了过来。 童德帷摇头,“不要,回去若是让她闻到我身上有烟味,肯定又会在那边碎碎念,搞得我一整个下午不得到安宁。” 童光宇忍不住笑了出来。“真不敢相信这种妥协的话竟然会从你的口中说出来,外公若是听见了,不知道要发多大的脾气。他老人家独力抚养你这么多年,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改变你,可是你童大少爷甩也不甩依旧故我,结果到头来,却让武俏君的几句叨念给驯服了。” “你是来找我哈啦的吗?抱歉,没兴趣。” 童光宇咧笑着阻止准备要离开的表弟,“好吧!说正事。你自个儿应该有心理准备吧!现在外头都在传恶修罗返回台湾了。” 童德帷耸肩,这是意料中的事。 “而且根据锡贤董事长的说法,恶修罗已经成为武俏君的后盾,决定力挺弘文企业起死回生,而当大家知道童大少旗下的生产大厂巨硕企业竟然接下她委托的订单,我想这个传闻应该不会只是业界枱面下的耳语了。如何,你怎么说?” 童德帷无聊的支手托颚,慵懒斜倚着座椅,盯着外头来往的车辆瞧。“不怎么说,因为的确是事实。” 早就料到外头会将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这样也好,他就是要这种结果,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武俏君是他在罩的,牛鬼蛇神之辈最好闪远一点,因为恶修罗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童光宇看着表弟,忍住笑,“外公会大发雷霆的。” 只是显然的,他们两人似乎对此一点也不觉得困扰──童德帷是因为不在乎,而童光宇则是事不关己。 “对了,你预备混到几时回来?当初我们就约定好,我暂时接替你的职务让你返回台湾帮助武俏君,既然弘文企业已经慢慢回到正轨,你的目的也算达到了,给我一个确切的时间,别忘了你是一间跨国公司的副执行长,以经济效益来说,你这个长假可是背负了极大的经济成本。” 童德帷默然不语。 童光宇睇了他一眼,转换坐姿。“还是你要跟我说你不想离开武俏君,你想丢下整个道熹集团不管?” “我没这么说。” “那么给我一个时间。你几时返回工作岗位?” 对于表哥的紧迫盯人,童德帷显露出烦躁,皱紧眉头伸手爬抓头发,“我会尽快,ok!” “ok!” “没事了吧!”有够烦,他想闪人了。 “还有一件事,下个星期一大伙儿有个聚会,你去不去?” “没兴趣。”他俊脸冷漠地拉开车门。 童光宇语气含笑,“但是我觉得你应该会出席的。” 童德帷懒得理他,砰然关上车门。 座车里,童光宇缓缓点燃一根烟,对着表弟离去的背影得意轻笑,“是啊,我确定那天晚上你一定会出现的,不信的话咱们走着瞧。”接着,他心情愉快地屈指敲了敲前头的隔音板,“司机,开车。” 扭开门把走进屋里,童德帷一眼就看见蜷窝在沙发上的武俏君,她抱着元气姜饼屋怔忡出神,眼眸涣散的盯着电视屏幕瞧。 “妳恍神啊!”连他回来了都不知道。 她眨眨眼,转头凝视他空荡荡的双手,“报纸呢?” “什么报纸?” “你不是说要出去买报纸吗?” 这女人没事记忆力这么好干什么?“为了省钱,我在便利商店里头随便翻了一下就回来了。” 闻言,武俏君夸张一笑,“感谢上天终于把节俭的美德灌输到你的脑袋里了。” “妳得了吧,找到机会就损我,妳没有其它乐趣了吗?”露出邪魅淡笑,他悠闲走近,大手拍了下她的头顶,厚实的掌心便不再离开,一径温柔地抚模她如丝缎般的长发。 她没有推开他,只是略显羞涩的蚝首微低。 “嗳,你信不信?” “什么?”他在她身旁坐了下来,慵懒地伸展修长双腿靠在她身旁舒适闭起眼。 “我觉得这个元气姜饼屋搞不好真的具有魔法耶!” 童德帷倏地睁开一眼,“妳在跟我开玩笑?” “我才没有开玩笑呢!”武俏君急急辩解,“你不觉得很神奇吗?你看嘛,我们真的拿到锡贤公司的订单,更不可思议的是,居然顺利得到巨硕企业的合作,你不认为这些好运都是元气姜饼屋带给我们的吗?” 是我将好运带给妳的,傻女人,还什么姜饼屋呢! 靠在她身侧的他舒服的蠕了蠕,俊美嘴角噙笑,她那一句“我们”……嗯,听起来还满舒服的。 武俏君沉默下来,俏悄侧转螓首,凝视依偎在身边的他。 她不但没有推开他,反而默许他这般亲昵的靠近。为什么?难道她喜欢他,是这样子吗?其实她是个对感情迟钝的人,总是要等到别人示意好久之后才知道原来对方喜欢她,以往的她并不会对自己的迟钝感到困扰,可是现在面对他,她突然好希望自己能有敏锐纤细的神经,如此一来,她就能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自己了。 说话恶毒又嚣张的他在她最孤单脆弱的时候出现,陪伴她度过难堪、无助的时光,他的动机会是什么?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喜欢? 他是不是觉得她有一丝丝的美丽呢? 很多人都觉得她满漂亮的,那么他呢?在他眼中,她美丽吗?从来不曾对自己的美丑感到在意,这会儿却介意极了,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冲动得想要摇醒昏昏欲睡的他问── 你觉得我美吗?我是否有占据你目光的能力,“喂……” “干么?别吵,我瞇一下。” 从来不知道原来靠在她身旁睡觉是那么的舒服,香香甜甜的,有一种即将沉入美梦的幸福预兆。 “我饿了。你想吃哪种口味的泡面?我顺便帮你泡。”不行,她没有问出口的勇气,万一他笑她蠢怎么办?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朝他的脸上揍下去。 一提到泡面,昏然欲睡的童德帷马上惊醒! “公司不是已经有起色了?”有没有搞错,她有必要节省成这样吗?她是想要挑战金氏节俭纪录吗? “我们不能因为这一点点进展就开始挥霍啊!” 我听妳在鬼扯。“去换衣服,我们出去吃。” “去哪儿吃?” 他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出门了。我已经包下一间法国餐厅,走,今天吃法国料理。” “你说什么?!真不敢相信你竟然这么浪费。童德帷,你刚刚是去抢银行吗?否则哪来的钱……”见他伸出空荡荡的十指,她简直错愕到无力,“你把你所有的金戒指通通当掉,就为了包下一间餐厅吃饭?” “民以食为天。” 怎么能告诉她,他之所以拿掉戒指是因为再也受不了自个儿满身金光闪闪的,再这么光芒万丈下去,他迟早会疯掉。“快去换衣服,不换也可以,反正餐厅里面只有我们两个人。”既然如此,他也懒得换了,就穿拖鞋短裤去吧,反正没人看。 十几分钟后,摆放在电视机上的元气姜饼屋,默默地送着换装完毕的两人开门离去,而楼梯口还听得见童德帷震惊的低喊声── “我大手笔的包下一间法国餐厅,结果妳叫我坐公车过去吃!” “有什么关系,反正公车站牌就在餐厅门口。” “哦,那才惨好不好!” 这下可好了,肯定把餐厅老板给吓死,不但严重质疑他的经济能力,说不定法式田螺还因此连降十几级成了吉士夹面包…… 第五章 “这就是妳现在住的地方?” “嗯,姑姑,你们先坐一下,我去倒水来给你们喝。” 武俏君走进小厨房,留下在客厅里四处参观的武玉津和她的年轻男友江崇家。当她端着白开水走出来的时候,看见姑姑已经坐在沙发上无聊的轻点指甲打发时间,而她的男友则站在电视机前打量那个元气姜饼屋。 “我说俏君,圣诞节早就过了吧!妳怎么还不把这个姜饼屋丢掉?”江崇家说着拿起它翻转看着。 武俏君忍住叫他放下姜饼屋的冲动,“我看它还满漂亮的,所以就继续摆在那儿当装饰。江先生,过来这边坐吧!” 确定他将姜饼屋摆回原位,她才悄悄松了口气。 说出来也许很荒谬,但是她真的将元气姜饼屋当成自己幸运的象征,对她来说意义重大呵! “我说俏君,妳当初怎么会找这种套房?环境不好,空间也狭小,跟以前住的别墅差太多了吧!”武玉津嫌弃的挥挥手,语调冷淡的说。 虽然说是同一对父母所生,但是武弘文兄妹的年龄差距颇大,再加上他结婚得早,武俏君和姑姑的年龄其实并没有相差太多。 刻意忽略她语气中的讥诮,武俏君低头苦笑回答,“姑姑,别墅突然之间被债主拿去抵偿债务,能够在短时间内找到这间便宜的套房,老实说我已经很庆幸了。” 武玉津举起杯子喝水,沉默不语。 江崇家笑了笑,脸上一点也不显尴尬。“我说俏君,希望妳别生气当初我跟妳姑姑拒绝让妳搬到我们那儿住。妳也知道,我们家也不算宽敞,加上妳姑姑的东西又多得堆满整间屋子,所以……” “我没有生气。”武俏君无奈扯笑,“而且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客厅安静了几秒钟,气氛尴尬而沉闷。 没多久,江崇家又接续话题。“对了,我听说弘文企业最近陆陆续续接到一些订单,也得到生产大厂巨硕的全力配合,这是真的吗?” “嗯,是真的,爸爸的公司应该有救了。”说到这件事,武俏君显得欣喜不已,双眸忍不住又往电视机上的姜饼屋瞧去。 也许,这世上真的有姜饼屋精灵也说不定! 武玉津缓缓放下杯子,“别忘了弘文企业我也有一些股份。” 武俏君闻言缓缓收回目光,“是的,我知道,我没忘记。” “现在公司的近况怎么样了?” “召回了几个年资较久的员工回来上班,因为业务已经开始运作,所以必须有一些人手帮忙。”怕武玉津他们有太乐观的想法,武俏君连忙补充,“不过当然还是尽量以俭约为原则。幸亏那些跟随爸爸很久的员工们不跟我计较薪资,大家现在共同的目标就是让弘文能够恢复到以往的荣景。” “俏君,妳干得太好了。”江崇家嘉奖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当初妳从英国莫名其妙被叫回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到现在有了这一些小成就,很了不起。” “不,并不全部是我的功劳。” “哦?”江崇家挑了挑眉,“妳的意思是说,还有别人帮妳吗?” 不知道为什么,武俏君觉得他好像在试探她什么。“当然,我得到很多人的帮助,凭我一个人是办不到的。” “妳指的是这个啊。”他笑了一下,站起身。 她目光紧紧跟随他晃来晃去的身影,“不然我应该指什么?” 江崇家像是没有听见她的问话,走到杂物间,伸手握住门把,轻轻旋开一道缝隙,“这里头是什么?” “杂物间。” 其实是童德帷的狗窝,但是武俏君直觉地隐瞒。除了不喜欢江崇家那窥探似的态度,主要的原因是不想让姑姑知道她现在和一个男人……同居。 这时始终保持沉默的武玉津不悦地皱眉,“崇家,你做什么?问东问西的。” 他耸耸肩,阖上房门走回沙发坐下。 武玉津从皮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俏君,这一点钱拿去替妳爸缴掉积欠疗养院的费用,疗养院的护士三不五时就打电话来烦我,我都快被他们搞疯了。” “谢谢姑姑。” “这算是我借给妳的。”可别以为是不用还的。“听护士说妳爸爸疯得越来越厉害,现在连妳都不认得了。” “爸爸会好转的,我相信他会好转的。”武俏君期望的目光忍不住又往元气姜饼屋瞟去。 这算不算是她的坏习惯?只要心里头有什么渴望,就自然而然会想到它,她真的好傻呵,就算这世上当真有姜饼屋精灵的存在,又怎么可能慷慨的完成她一个又一个的愿望。 “好了,钱交给妳我要走了。”武玉津拎着皮包站起身。 “姑姑,有空再过来坐。” “嗯。” 送走他们两人,面对一室的寂静空荡,武俏君松了口气。她不是不喜欢武玉津,只是……不晓得为什么,她们两人就是不亲。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不投缘吧!武玉津总是认为她太稚女敕了,而她则认为她做人太冷漠。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童大闲人也很冷漠,不只如此,他还骄傲自大、狂妄无礼,简直是集诸多缺点之大成,但是为什么她就是无法讨厌他呢?好奇怪…… 哎呀!不要多想了,她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不一会儿,她急急忙忙找来一张小纸片,认真而专注的写下几个字,然后缓缓放下笔,拿起纸片举到唇边轻轻啜吻,再小心翼翼地卷起它放进姜饼屋里。 “求求你,希望这个愿望也能成真!” 童德帷发誓,他真的忍够久了! 说真的,这辈子他还不曾像现在这样努力压抑自己过。可以了,做到这种程度就足以荣登圣人的宝座,他不需要再勉强自己忍耐下去! “妳要去哪里?” 他揪着抱枕,瞇眼望进武俏君房门未关的香闺,冷冷道出积压在心里的疑问。 一袭低胸露肩的连身礼服衬托出她纤细美好的身材,藕白色的丝质衣料在灯光照耀下显得妩媚亮眼,他真不敢想象如果她穿着这件极度招摇的礼服站在灯光明亮的豪华宴会厅上…… 老天!她无疑是全场唯一瞩目的焦点。 而如果他真的任由这件事情发生,任由七、八百个相貌伟岸却内心婬邪的男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那他就罪该万死了。 “说话啊,我在问妳话。” 正在梳妆台前戴耳环的武俏君透过镜子凝视他,“你心情不好啊,今天出去找工作不顺利是不是?”调转视线审视自己的仪容,她思索了下伸手轻轻调整项链坠子的位置。 童德帷讥诮冷哼,“有什么好调整的,反正不管妳怎么摆,坠子永远都只会夹在妳露出来的之间,如果它可以说话,我猜它会呼叫呼吸困难。” 闻言她吸了口气,按捺脾气的转身看他。“请问你今天到底被几家公司拒绝了?”火气还真不是普通的大耶! 歹势,他少爷这辈子最不需要的就是找工作,向来都是工作找他。“妳还没告诉我,妳穿着这一身稀少布料要去哪里招摇?”其实他已经猜到了,可是他还是要她亲口说,因为这样他才有骂脏话的借口! “注意你的措词,我不是要去招摇,我是应邀去参加一场商界聚会。” “聚妳个头,那根本是一群无聊男人把女宾客当成母猪的评选大会!” “你又知道了?” 他当然知道,因为他一向是男人圈里公认的最佳毒舌王。“那种宴会不去也罢,把衣服换下来,过来陪我看电视。” “不行,今晚也许能够藉由这种场合认识不少商场上的人士,对弘文企业的业务拓展应该有帮助。” 童德帷翻了翻白眼。就知道她会这么说,这个脑袋装花岗岩的女人……“那好吧,我陪妳去。”别被他逮到哪个男人胆敢贪看她,否则他就挖下对方的眼珠。 武俏君皱起眉头,略显为难的看着他,“可是我不确定是不是能够携伴参加耶,其实我也是经由巨硕企业的总经理邀请,才能出席这一场宴会。”不得不承认,以弘文企业现在的处境,根本不会有人想要邀请她。 “这一点妳就不用担心了。”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有眼无珠的女人说了,宴会的主办人今晚能够得到他的赏光可是三生有幸,对方只会感激得痛哭流涕而已。 泄愤似的扔掉抱枕,童德帷起身挺胸,“等妳换件衣服咱们就出发。” “是你该换件衣服吧!”t恤牛仔裤的就想出席商界宴会? “我敢跟妳保证,妳穿成这样绝对谈不到生意。” “为什么?”武俏君再度低头审视自己的装扮,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太美了,结果所有男人会争着看她,而他则忙着揍他们,于是大伙不欢而散,她当然什么生意也谈不到。“妳这样卖弄风情会让人怀疑妳的能力。” “真的吗?” 当然是唬烂的!“商场上,男人只跟精明干练的对象谈生意。” “那我立刻换衣服。”说完,她走进房里,没多久房门打了开来── 童德帷只看一眼,便频频摇头。“跟刚才那一件没有差别。” 不露胸改露背!妈的,这女人还是没有学到教训,她到底懂不懂?只要是她的一切别人都不准看。 武俏君垮下肩,“那我到底该穿什么?” 她开始怀疑起自己在商场上的应对能力了。但是这实在不能怪她,虽然她从小便是个千金大小姐,身边的朋友也都是一些企业家的少爷、女儿,可后来她便一个人到英国留学,尽避在那儿生活依旧富裕优渥,可相对地也逐渐月兑离所谓的上流社会。 坦白说,这一次返回台湾强迫自己投入这个陌生的社交圈,她并不感到向往或留恋,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够远离这个她不擅长的复杂圈子,回到英国享受那轻松悠哉的留学生活。 “当然是我说什么妳穿什么,妳要知道,我可是比妳还要了解那种场合。” 见她对他投以质疑的目光,童德帷包加强调,“真的啦,妳信我一回行不行?难道我会害妳吗?我是那种不怀好意的坏人吗?” 童德帷绝对是一只善于欺骗的猪! 踏入气派豪华的宴会厅,武俏君立刻气愤地仰头瞪视他。 可恶,她被骗了! 在他鼓舌如簧的哄骗劝说下,她穿上款式最保守的上班族套装出席宴会,然而当她看见会场里女宾客们衣香鬓影、争奇斗艳的景象之后,她觉得自己像是跳错世界的癞蛤蟆。 而这种羞辱,就是她身旁的王八蛋所造成的! 童德帷无所谓的耸耸肩,“妳想回家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走吧!” “放手,我不想跟你说话。”僵冷着俏脸甩开他的手,她连瞥他一眼都不愿意。“要回去你自己回去。”硬着头皮她也要留下来,决定今晚绝不再让他遂了心意。 他一把捉回她的手,俯首性感低语,“记得别离我太远。” 她已经气爆了,无暇理会他语气中的狂肆与眷恋。“随我高兴,你管不着。” “无所谓,反正我不会让妳离开我的视线。妳认命了吧!” 邪魅嘴唇一字一句的吐出,像是在她耳边撒下性感无比的迷离魔咒,神奇地引来她一阵心慌,她蓦地转头看他,却深陷在他邃墨如寒星的眼眸里。 瞅见她怔忡可爱的模样,备受诱惑的,童德帷再也压抑不了心头因她而起的狂嚣悸动,嘴角噙起一抹笑容,他情不自禁地俯低俊脸,一分一寸的欺近她嫣红的双唇…… 就在世界即将静止的剎那,会场里突然响起一阵麦克风刺耳的干扰音,武俏君吓了一跳立刻回神,尴尬推开他。 老天!她真不相信自己竟然会被他迷惑得忘了身在何处。 “大家好,我是今晚的司仪,欢迎各位来宾莅临今晚的宴会……” 脸颊酡红的她转身,马上想要逃离他身边。 不赶快离开不行,他对她有着莫名的强烈吸引力,会让她忘了思考、忘了自己姓啥名谁,基于女性敏锐的直觉,她只想赶紧离开他、躲开这个让她意乱情迷的邪魅男子……“噢,你做什么?!” 蓦然被一个强势力道扯进他胸怀里,她轻哼一声,惊讶地仰头瞪他,却意外迎上他封吻而下的唇…… “不……” 童德帷将她紧紧拥在怀里热情拥吻,直到司仪结束冗长而无趣的开场白。 武俏君简直无法思考,迷离间感觉到他湿热的舌笔直窜进她的唇腔,带来一阵危险的战栗,妩媚柔弱的嘤咛声悄悄自他们两人热情胶着的唇边逸出,带着一种逗人心扉的强烈酥麻感。 缓缓退开她嫣红的双唇,他厚实的大手怜爱地轻抚那粉女敕脸庞,让细致如丝缎的肌肤触感在自己的指尖幸福游走。 “记住,别跟太多人说话,别让太多人凝视妳的眼睛。” 他突然低沉沙哑的嗓音透着难以抗拒的性感,努力想要清醒的她,发觉自己又忍不住悄悄沉醉了。“为什么?” 他轻笑,再度俯首啜吻她。这么甜,叫他怎能克制自己不去品尝? “女人,男人的自制力一向薄弱,妳若是盯着他们太久,那些人的色心就会蠢蠢欲动。” 武俏君低垂着螓首抿唇俏笑,想问他是不是在意其它男人为她心动,却又提不起勇气。 万一他说不是呢?他不但性情冷漠又别扭,要是从他口中听到不想听见的伤人话语……不,在她还没有累积足够的勇气之前,她不想去面对这个问题。 “放开我啦,我今晚可是有任务在身。” “是妳自个儿搂着我的脖子。” 对耶!她的双手什么时候环上他的颈项?老天,难道说她也和他一样在那个亲吻中投入忘情。 粉女敕的双颊更被娇羞染得红艳,她咬着下唇推开他,头也不回的赶紧逃开。 十几分钟后,刻意低调不引人注意的童德帷,慵懒地端着一杯伏特加斜倚在角落的墙柱旁,紧盯不远处的武俏君,悠闲颀长的身形看起来是如此的自由而狂放,面对着满屋子西装笔挺、衣香鬓影的菁英名媛,一身衬衫牛仔裤随性装扮的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局促,反而有种特立独行的野性俊美。 “我没说错吧,你一定会参加今晚的宴会的。” 他冷淡的睨了走到自己身旁的童光宇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指使巨硕的人邀请俏君过来的。” 童光宇朝表弟举了举杯,浅淡了下,“ok,我承认我动了手脚,但是我发觉自己这么做其实是多余的,因为现在有大把人想要藉由武俏君来接近你这位恶修罗。” “荒谬。” “一点也不荒谬,你看看武俏君的身旁围绕了多少人,就知道我说的不假。对了,是你让她穿那一套老处女套装出席宴会的吧,面对一屋子打扮贵气性感的女宾客,她这一身穿着打扮的确挺标新立异的,只不过我得坦白讲这还是没什么功用,你当然也看得出来那些男人眼神里充满对她的兴趣吧?” 没错,正是因为如此,他的俊脸才会越来越阴晦。 放下了酒杯,童德帷排开前方花枝招展的女人们,朝被众人围绕的武俏君走去。 再也顾虑不了自己的身分可能会曝光,他知道她的心里对他和巨硕企业的关系仍有一些疑虑,也晓得如果被顽固的她发现其实他一直欺瞒她,她会有多强烈的反应。 这真是一种奇怪的论点,女人似乎都对男人的刻意隐瞒有着夸张难解的反应,尤其是他爱上的这一个。 是的,如果他够聪明,他应该马上退回角落默默喝酒,或者他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因为迟早会有人认出他,发觉恶修罗真的身在台湾,多待一秒钟、多让一个人看见他,她就越有机会发现他是谁。 可是没办法,他就是忍受不了有男人以着感兴趣的眼光盯着她,更别说是一群披着文明皮毛的狼。 就当他欲接近她的时候,一个男人突然冒了出来挡住他的去路。 童德帷皱起浓眉,“滚。” “童少爷,我知道你现在跟武俏君同居……” 他凌厉双眼倏地冷冷扫向眼前点头微笑的年轻男子,“你是谁?” 第六章 “以您的身分竟然住在杂物间里,岂不是大大的委屈您了?” 闻言,童德帷的俊脸益发森冷,“你跟武俏君是什么关系?” “如果没有意外,我将会是她的姑丈。”江崇家拿出皮夹抽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请您收下。” 童德帷没有接,且连瞧都不瞧一眼。 江崇家的笑容倏地敛下,就在这时,另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拿走他的名片,“宗城公司的业务专员江崇家,也是武俏君姑姑的男朋友。” “您是?” 童光宇温和地笑了笑,“敝人我是道熹集团的总经理,抱歉,我没随身携带名片。”实在没必要和这种超级小角色打交道。 笑面虎!童德帷不耐烦地瞪了表哥一眼,昂起下颚,倨傲的审视江崇家,“你找我什么事?” “在这儿站着说话多不方便,或者我们到外头,我请两位喝杯酒……” “不说就算了。”童德帷越过他往前走。 江崇家见状在他身后开口,“我看俏君好像还不知道你的身分。” 一听,童德帷大大地吸了口气,转身面对他。 两道突然射来的森冷目光好凌厉,江崇家一时间竟不敢直视,下意识地撇开了脸,等鼓足勇气之后才又再抬起头。“我真好奇童少爷您隐瞒俏君的理由是什么?我想俏君应该也会有兴趣知道。” 童德帷大步走上前揪住他的衣领,“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别跟我拐弯抹角的。”龟儿子才玩这种迂回没种的把戏。 “我们公司想要争取道熹集团在台湾的代理权,如果您肯点头,我会非常感激您的。” 一旁的童光宇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 童德帷则是冷哼一声,“就凭你们?” 江崇家的脸色霎时有些涨红,不知道是因为童德帷语气中的轻蔑,还是被揪紧的衣领。“宗城公司的规模虽然不大,但是我们在短时间内迅速扩充业绩累积实力,这是有目共睹的。” 童德帷一把松开他的衣领,突然撤离的力道让他往后了几步。“你给我听清楚了,道熹这块大饼不是你们这种小角色吃得下来的。”届时光是违约金就足以让他们公司死八百次,真是不自量力的家伙。 说完,不再理会江崇家到底在后面鬼吼些什么,童德帷忽然觉得烦极了── 这个宴会让他烦、这些像蚂蚁般密集的宾客让他厌,就连充斥耳边的音乐、笑谈和水晶杯撞击的清脆声都让他想发怒。 尤其是跟上来在他耳边吱吱喳喳像麻雀的男人。 “你看,问题渐渐浮现了。” “别跟着我!”童德帷低吼。 然而童光宇一点也不忌惮他森冷的脸色和气势,“我的确料到一定会有人借机接近你想要贪图生意上的便利,却没想到最先出现的会是武俏君身边的人。” “闭上你的嘴。” “这么说来,他们武家的人还真是贪得无厌啊!又要仰赖你挽救弘文企业,又想从你身上捞到其它好处……” 童德帷突然伸手揪住他的西装外套,“不准你这么说她。” 童光宇的脾气也起来了,怒攒眉心毫不逊色的瞪了回去。天知道他已经压抑多久了。“我说的每句话都是事实。你破坏游戏规则了,小童,当初你说服我答应帮忙的我都做到了,可是你呢?你为弘文企业出的力够多了,不管它是不是已经站稳脚步,至少早该倒闭的它已经站起来了,那么你答应我的条件呢?” 童德帷松开手,俊脸沉郁。“我会回去。” “什么时候?” 决心今晚一定要得到最终回答。童德帷皱眉沉默,怎么也挤不出个的确切时间。 要他离开武俏君的身边……这件事、这个决定突然间变得好难。是的,他可以面对几百亿的企业并购案面不改色,但是要他下定决心承诺离开她……他握紧拳头苦苦挣扎许久,却怎么也挤不出一个字、一个答案。 童光宇叹口气,终究还是屈服,“如果我告诉你,为了给你时间做好离开的心理准备,我愿意暂时将道熹集团的办公地点移到台湾的分公司呢?” 他的说法立刻得到童德帷靶激的微笑,他轻搥了童光宇的肩膀一记,“我明天回去上班!” “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我说到做到。” 十分钟后,童光宇被一群人热烈地围绕着,他举了举酒杯,微笑凝视粗鲁的表弟不理会武俏君的挣扎,硬是拖着她的手肘往大门口走去。 恶修罗爱人,老天!真不知道还会搞出什么麻烦? “喂,妳是好了没有啊?” 武俏君的呼喊声从房间里传出,“等一下嘛,我先换个衣服啊!” 坐在沙发上的童德帷不耐烦的翻了翻眼。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事业做得比较大,她却比他还要忙!有没有搞错? 且早上因为她的一通电话,打乱他整个下午的行程── “童德帷吗?我是俏君,你今天先不要去找工作好不好?” 事实上,他当时正在跟德国的钢铁大亨进行跨国的视讯会议。“唷,难得妳也会对我做这种要求,妳不是一直骂我无所事事只会吃白食吗?”讥讽间,他顺利的用手势将对方开出来的年度报价砍了三成。 “下午我想要去疗养院看我爸爸,你要不要陪我去?” 看武弘文?嗟,他这一走可是影响到几千万美金的交易耶,放着钞票不赚去探望那个糟老头干什么?不过话又说回来,也许那个老头子会是他日后的岳父大人……“好吧!几点?” 武俏君说了个时间,“我们约在疗养院那里的公车站牌好了。” “不要。”童德帷打死不要。这么一来,他还得让司机载他去前一站坐车,然后当着她的面走下公车,这简直比月兑裤子放屁还要麻烦。“我回家等妳。” 这个任性的女人都不知道他的辛酸跟痛苦,当童光宇知道他第二天上班就要临时早退,立刻结屎脸给他看,为了她的一句话,他难得地忍气吞声忍受别人的臭脸,结果,她居然让他这个日理万机的跨国企业操盘手空等。 “到底好了没有?妳是换金钟罩还是铁布衫啊?这么久。” 这一回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房门后头静悄悄的。坐在沙发上的他实在无聊,视线无意间落到电视机上的姜饼屋,俊脸贼兮兮的望了她房间一眼,“衣服换好没?” 没回应。太好了! 三两步来到电视机前面,童德帷跋紧伸手拿起姜饼屋。那武俏君可凶悍了,平常可是严禁他碰它呢!真搞不懂她怎么那么爱记仇,他也不过不小心打掉一小块屋檐而已啊……咦!姜饼屋的大门怎么开了条小缝。 他好奇的推开精致的小门,倒了倒……一张卷起的纸条掉了出来,这个他倒不意外,让他惊讶的是居然又掉出另一张字条! 难道她又许了什么愿望,或者是对姜饼屋精灵的感谢状。老天!她是真的相信有什么精灵的存在耶,真是有够天真的家伙!他打开一看── 如果你还有余力,请保佑我挚爱的父亲恢复健康。 他看完内容瞠大了眼。 挽救一间公司他还有办法,毕竟他在商场上也算是个呼风唤雨的人物,可是救人就…… 听见转开门锁的声音,他赶紧将纸条塞进姜饼屋里。 “你干么又动我的姜饼屋?” “我没有啊!” 武俏君快步走上前仔细检视。 “就跟妳说没有嘛!” 厚,这个女人真的是世界上最不将他童大少爷放在眼里的人了。除了抚养他长大的外公和亲如手足的表哥之外,还没有人胆敢当面质疑他咧!而且,虽然他说的不是实话,可是她也应该秉持着不怀疑、不质问的原则,相信他啊! “妳究竟要不要出门?不去的话,我要回房补眠了。”反正都已经看过童光宇的白眼,再销假回去上班,那就太委屈自己了。 而三分钟后,他被她揪着衬衫走出门。 仔细想一想,他想在她面前拿乔装难搞不只一两回了,可是……真糟糕,好像还没有成功过耶! 坦白说,他不知道武弘文竟然病得这么重。 坐在回程的公车上,童德帷和武俏君都没有开口。向来能言善道、言词犀利的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她则是处于难以平抚的悲伤之中,久久无法平复。 罢刚在疗养院,武弘文居然当着他的面这么介绍自己的女儿── “这位小姐是中科院研究专员,去年我委托她替我分析整理一些市场调查的资料,今天妳应该是来向我报告调查结果的吧!” 而更荒谬的还在后头,“小姐,我来替妳引见一下,他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儿子。” 他还清晰记得她当时强忍心痛的表情。 “爸,您没有儿子,您只有一个女儿,就是我。” “是吗?” 武弘文的表情比她还震惊。 看见她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他好心痛,那一瞬间,他真希望自己有魔法,那么他就能完成她的心愿── 一整个下午,童德帷看着苍老的武弘文沉醉在自己的虚幻世界里,自导自演着自己的辉煌与成就。身上的西装已经脏了他还不肯月兑,因为怕随时随地会有议员立委来找他谈合作开发案,而疗养院提供的水果餐点他也舍不得吃,担心若是客人来了没东西招待人家。 武俏君眼眸中闪烁的泪光没有消失过。 她像个女佣替武弘文擦背换衣、喂食削水果,可是整个下午武弘文不曾喊过她的名字,一次也没有。 有那么一剎那,童德帷冲动的想要抓住老人的肩膀用力摇晃,摇到他清醒为止── 你女儿在等你喊她,该死的,你究竟知不知道? 因为不忍看见她眼里强忍的悲伤,他只能撇开俊脸不看她,不让那哀戚愁郁的脸庞揪痛他的心。 在疗养院的几个小时,压抑不了心头烦躁的他,开始残佞地思索着今天武弘文的神志不清究竟该找谁负责? 只要让他揪出元凶,他保证那个人所承受的惩罚,绝对比武弘文还要痛苦上千万倍。 可令人沮丧的是,他想不到该由谁来负责。 武弘文这些年来极力扩展自己的事业版图,每个领域都想涉足,却忘了回头审视自己究竟拥有多少资产可以周转运用,埋下了日后企业倒闭的种子。利息是最可怕的无形杀手,他早就调查过了,弘文企业后来几乎是过着挖东墙补西墙的日子,所以严格来说,它是被利息拖垮的。 武弘文一时间承受不了打击,疯了。 而完全不谙经营之道的武俏君则在兵荒马乱的一刻,被推到最痛苦难堪的第一线。 回想起当初她所承受的压力跟挫折,童德帷便心疼得想要冲上前紧紧拥住她,为她挡风挡灾,挡去所有的悲哀。 他能,他自诩有这个本事,他也一定要做到! 收拾情绪,抬头看了看车窗外,童德帷伸手按下车铃。“到了。” 蒲扇大手习惯性的伸向武俏君的手肘想搀扶她,却被她巧妙地退开。他微皱了皱眉,双手插放在口袋随着她身后下车走回家。 一回到小套房,武俏君没说半句话就直接走进房间,关上房门不再出来。 他以为她需要时间平复武弘文带给她的悲伤,等他连络好美国的精神科权威,以及将武弘文转往纽约接受治疗的相关事情办妥后,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发现她仍没出房门,他去叫她,她不应,敲她门,她不理。 强迫自己又多忍耐了一分钟,耐心告罄的他长脚一踹……房门的锁立刻被踹坏,门板剧烈弹动之后逐渐恢复乎静。 侧卧在床上的武俏君立刻惊跳起来,愤怒的握拳大喊,“童、德、帷!” 童德帷好整以暇地走向她,“妳不肯替我开门就应该想到会有这种情况。” “出去!” 他坐上床铺健臂一伸,不由分说的将她搂入怀中。 她在仅限的局促空间里抡拳用力搥打他,“我叫你出去,你听见没有?!” 结果是他将她抱得更紧,不留一丝空隙。 “妳在气我?这太没道理了吧!” “我没有气你,只是顺应你的心意让你不用看见我。放、手!” “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想看见妳了?” 她不断扭着身子拚命想挣月兑,最后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终于体认到他根本不可能放开她,她安静了下来,默默地任由自己偎在他壮阔的怀抱中。 突然间感觉到胸口的湿意,他的嗓音蓦然变得沙哑。“为什么哭了?” 她摇头,咬唇不语。 怎么能告诉他? 她注意到他今天下午在疗养院时,一直回避着不看她的脸。他是在嫌弃吗?嫌弃她有这样的爸爸,嫌弃她现在艰困的处境。 这个念头让她又心碎又心伤,却倔强的不肯让他察觉。 好啊!她无所谓,他瞧不起她又如何? 她没关系的!才不管他对她有什么看法,她发誓自己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可是,她却流泪了…… 倏地感觉到他的唇不断落在她的发顶,她僵了下,无法置信他此刻流露出来的眷宠和怜爱。 “别哭了。” 童德帷的低沉嗓音莫名地唤出她更多的泪水。 大掌极其温柔的拨弄她凌乱的发丝,粗长拇指轻划过她细致的脸庞,拭去滴滴落下的泪珠,薄抿的唇跟随在指尖之后落在她脸颊上。 他的亲吻轻柔如薄翼,款款划过她的额头和娇俏的鼻尖,最后停留在离嫣唇几公分远的距离,他没有开口说话,却无声地对她吹吐着性感的诱惑…… 武俏君禁不起等候,懊恼的轻吟一声,藕臂主动攀上他的颈项,拉近彼此的距离。 童德帷咽下笑意,吻没她热情献上的红唇…… 不过,这个女人究竟在气恼他什么? 嗯,或许晚一点再问吧! 江崇家等了又等,不敢相信童德帷竟然没有和他连络。 那小子把他的警告当成马耳东风了吗? 是呵,童德帷一定不相信,他真的会把他隐瞒的身分告诉武俏君,肯定是这样,否则道熹集团现在应该打电话给他,跟他商谈代理权的事! 想到这,他点燃一根烟努力平复愤怒的情绪。 懊死,他已经跟老板夸口一定会拿下道熹在台湾的代理权,现在公司上下都在看他的表现,不仅如此,因为预料即将有一笔丰厚的奖金,他跟武玉津早就先去大肆吃喝玩乐一番,若是奖金再不入袋,他这个月庞大的信用卡费就要缴不出来了。 看样子,他得再给童德帷一些压力才对,是的,他一定这么做。 哼!才不管那小子在商场上的名声有多响亮,也不管他手中掌控着多大的经济大权,他要的不多,只是童德帷旗下的一小块甜头而已。 他坚信自己一定能够得到的! 恶修罗又怎么样?有仇必报、下手狠准又如何,管他什么罗,只要碰上爱情,大罗神仙也会变成凡夫俗子。 第七章 有人会在气氛严谨的国际会议上哼歌吗? 这种行径实在有够怪异,有脑袋的人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可是童德帷做了,而且他还是这场跨国会议的主席。 所有人一时间怔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响应。 美方代表嘴巴几乎阖不上,捏着报表犹豫。自己应该报告下去吗?主席的哼唱声越来越大声了呀。 法国和澳洲的与会人员也停止争辩,这种和乐的气氛太诡异让他们无所适从。 而副主席童光宇,则绝望地叹气,恋爱中的男人都是这副德行! 他曾在桌面下踢童德帷的脚,没用。气愤指数逐渐攀升,他改踢他的脚踝想要痛死他,结果,居然被躲开。 咬牙切齿的童光宇再也忍不住,用尽吃女乃之力想往他的小腿肚狠狠踹下去……噢,该死,没踢中目标却踢到会议桌的桌脚…… 气派的会议桌为之震动,把所有人给吓了一跳── “地震!” “老天,又地震了!” 一干外国人快吓死了,纷纷跑了出去。 看着瞬间空荡荡的会议室,童光宇揉了揉作疼的额头。最近犯头疼的次数有越来越频繁的迹象,妈的,如果他不幸英年早逝,绝对要人在墓碑上刻下“童光宇临表涕泣,童德帷谋害忠良”的字句以昭世人。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哦,他头痛脚也痛…… 童德帷这时才如梦初醒,望了望四周,“几时散会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根本连什么时候开始开会都不晓得。”童光宇讥嘲一声,又爆出一声诅咒。 “干么,你的心情不好啊?哎呀,别这样,你应该要像我一样开开心心的才对嘛!” 这家伙居然还有脸说,也不看看谁是激怒他的始作俑者。 丝毫没将他阴郁的脸色看在眼里,童德帷今天的心情实在有够high,“嗳,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讲,不过别一直拍我的肩膀。”会痛的好吗。 童德帷依旧兴奋的不断拍打他的肩,童光宇开始怀疑乐透的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正在谋杀表亲。 “这件事你要保证绝对不说出去。” “你再这样趁机揍我,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拿扩音器把你的秘密到处放送。” 童德帷谤本不理会他的警告,径自说着,“就是啊,我跟俏君,昨晚我们两个人……哎!真糟糕,不知道怎么跟你讲耶,好像每个细节都不方便说……总而言之,就是你赶快去找一个女朋友就能体会我现在的感觉啦!”他得意扬扬的猛拍童生光宇的胸膛,没说完的话里充满强烈的暧昧及浓浓的炫耀意味。 童光宇闻言嘴角抽了抽,懒得理他。 童德帷还真能扯啊,从他跟武俏君之间的事情,可以牵拖到催促他交女朋友上头。“所以你们现在到底进展到哪里了?全垒打?别说我没提醒你,你有做防护措施吧!” 童光宇此话一出,立刻换来一记更用力的拍打,害他重心一个不稳,整张脸差点黏在桌面上。“你这个邪恶的家伙,我们昨晚只有拥吻而已,色胚,你的脑子怎么这么邪恶啊?” 一听,童光宇的嘴角抽搐得更严重。只是抱在一起吻几下,竟可以让商场闻名的恶修罗爽成这样,看样子童德帷的好战邪恶也仅限于商场上而已,真是没看头! 实在懒得再理他,童光宇正想打内线叫秘书把那些“叛逃”的外国人叫回来开会,童德帷的手突然亲密的攀上他的肩膀,“喂,表哥。” “干么?”这小子今天话真多! “我说你啊,就别再跟男人厮混了,正正经经的找个女人吧!”童德帷语重心长的拍拍他的肩膀,“回头是岸啊!” 童光宇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气炸开来,直想上演一回谋杀表亲的戏码。 有没有搞错?竟然暗指他搞同性恋,拜托,他只不过是外表看起来比较斯文白净,难道这样也有错? “哼,你尽避得意忘形吧!我倒要看看你跟武俏君能够甜蜜多久?” 童德帷仰头朗笑,又使劲拍打他的臂膀,“表哥,你这种善妒的个性若是不改,只会越来越没人缘啦!” 童光宇默然,已经气到没心情开会了……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坐在出租车里,武俏君不安地看着车窗外,几秒钟后转而望向身旁的江崇家,“你不是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讲吗?” “到了那里,不用我讲妳自然就会知道了。” 强压下心里的不安,武俏君悄悄将手伸进皮包里握住行动电话。 这只是预防万一,若是江崇家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她就能够马上打电话求救。 坦白说,她对他并没有太多好感,也曾经听过父亲私下对他的批评。在父亲眼里,他好大喜功又好高骛远,甚至怀疑和姑姑年龄相差近十岁的江崇家之所以和她在一起,完全是想从她身上贪得一些好处和利益。 “到了,下车吧!” 苞随在他身后步出车外,武俏君困惑地仰头,凝视眼前极具现代感的崭新办公大楼。她知道这里,记忆中它隶属于一个跨国大集团,在竣工之后已然成为台北盆地的最新地标。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江崇家回头对她露出诡谲微笑,“我来谈生意。” “你谈生意为什么要找我一起来?” “因为妳就是我的筹码。” 武俏君更加困惑了。 “进去吧,妳的疑问马上就会得到解答。” 江崇家推了她一把,两人走进豪华气派的大厅,身穿端庄套装的接待小姐,立刻微笑有礼的迎上前,“两位好,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 武俏君转头凝视江崇家,看着他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对方。 “我和你们公司的副执行长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您和童先生预约时间了吗?” 童先生?感觉到江崇家倏地投射而来的兴味视线,武俏君不解地扬起眉睫迎视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抿起的笑容让她觉得有点诡异,而且不喜欢。 “我跟童先生不需要约时间,我相信他一定会拨空见我的。” “可是……” “不然这样吧,我当着妳的面打电话给他,如果他说要见我,妳就没有阻止我上楼的理由了吧!”说完,江崇家拿出行动电话拨了一串号码,不一会儿便接通了。“……对,我现在就在大厅里,你的员工不肯让我上楼,她叫什么名字?让我看看,”他刻意瞄了瞄女接待员胸前的名牌,“她叫许芸婷,女字旁的婷……不需要因为这样就开除人家吧!我看她也挺尽责的……” 女接待员吓死了,赶紧让开并替他们按下电梯。“两位请上楼,不好意思是我多事了。” 江崇家随即收起行动电话拉着武俏君进入电梯,等电梯门一关上,他仰起头发出一阵得意朗笑。“蠢女人!” 武俏君见状,开始怀疑刚刚那通电话的真实性。 电梯直达最顶楼,才步出,她皮包里的行动电话便响了起来,拿出看见上头显示的是疗养院的电话号码,她心头一紧赶紧接听,“喂?我是……妳说什么?我爸刚刚走到顶楼准备跳下去!” 江崇家闻言停下脚步,皱眉看她。 武俏君全身颤抖,连拿着行动电话的右手都快施不出力气。 “已经被劝下来了?好、好,我现在马上赶过去,请你们一定帮我看好他,拜托妳了,我马上到。” 币断后,她双手紧握着行动电话,慌得泪眼迷蒙、喃喃自语。“得赶快通知童德帷,叫他跟我一起到疗养院去。”对,赶快通知他,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一定都有办法处理的。 颤巍巍地掀开行动电话面板,她才想拨出号码便被江崇家给打断,“妳想找谁?” “我要找童德帷。” 听完,他沉默不语拉着她往长廊走去。 “放手,我要赶到疗养院去!”爸爸怎么会想跳楼,是发生什么事情?还是他又受到什么刺激? “妳如果走了,我就没戏唱了。” 武俏君简直不敢置信。“我爸爸可能会发生意外,而你竟然只想着你的事情!” “废话!这个代理权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爸爸对我来说更重要,放手,你给我放手。” “妳要找童德帷是不是?我现在就要带妳去找他啊!” 她倏地怔了下,旋即继续反抗,“你在说什么疯话?放、开、我……” “童德帷就在这里。” “不可能!” “可不可能,等一下妳眼见为凭。” 他在道熹集团上班的朋友告诉他,今天下午童德帷都会在高级会议室举行跨国会议,而他的秘书大概是跟进去做纪录,才会到现在没半个人出来阻挡他们。这样也好,省得他麻烦。 照着朋友告诉他的路径,拉着武俏君在会议室门前站定,江崇家紧扣住她的手腕,“现在拨电话给他。”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快打电话给他。” 武俏君愤怒地瞪他一眼,不情愿按下重拨键。 在此同时,江崇家悄悄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她怔住了── 眼前的景象宛如电影里的场景一般,白色调的宽敞会议室里气派恢弘,正前方的巨型电浆屏幕正播放着各种图形数据,圆弧形的会议桌面各有一个窗口能够立即传送发话者的影像,每个位子上坐着来自各国不同的人,他们的头上都戴着免持麦克风,耳边则有专业的翻译机同步翻译不同的语言。 她惊讶且震撼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停驻在会议桌最前端,背对着门口双手环胸的高大身影。 全场只有他一个人大剌剌的倚坐在桌面上,大有狂傲不羁的气势。 仅仅只是望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知道对方有着一张嚣张狂妄的俊脸和犀利狠毒的嘴…… 铃铃…… 童德帷突然伸手打断正在说话的童光宇,“等一下,我的行动电话响了。”低头看了看来电显示,他在接听之前按下免持麦克风下令,“大家闭嘴。” 语毕,会议室立刻一片安静。 童光宇为他的强势翻了翻眼,抬起头扭动脖子放松一下,却在看见站在会议室门口的人后僵住。 伫立在门边,武俏君握着行动电话,默默地看着最前端那个人微侧着头好整以暇的接听手机。 是呵,这个动作也是她熟悉的,他在接听电话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歪着头。 “找我干么啊?” “你在哪里?” “我啊……嗯,我在找工作啊。” “是吗?” “是啦!”喂!童德帷对表哥咧了咧嘴。你干什么一直拍我的大腿,欠揍啊? “你猜我现在在哪里?” “我怎么会知道妳在哪儿,笨女人。”童德帷一点也不在意她打断他的会议就只为了说一些言不及义的话。呵呵,他懂、他明白,因为她想念他嘛!想听他的声音,所以故意找一些没营养的话题来跟他哈啦,他了解,而且也很高兴接到她的来电。 “那么你知道我现在跟谁在一起吗?” 凝视着倚坐在会议桌上慵懒悠闲的背影,被欺瞒的愤怒深深攫住武俏君的胸口,她颤抖着努力想要平抚却徒劳无功…… “妳现在跟别人在一起?谁,男的吗?” “我跟我姑姑的男朋友站在一起。” 童德帷悬起的心立刻放了下来,不屑地撇撇嘴。“哦,他呀!” “你不问我跟他站在一起干什么?” “喂,妳今天很喜欢问问题耶!是不是哪根筋不对啦?” “我和江崇家站在一起……看着你。” “什么?!” 童德帷直觉地转过身,视线立刻定在她愤怒的俏脸上。 她握着行动电话的右手放了下来…… “该死!”看她转身跑开,童德帷低咒一声追上去,“俏君,妳等等我。” 跑到门口处,一脸得意笑容的江崇家伸手拉住他,“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愿意跟我谈代理权的事情了吗?” 他得到的答案,是童德帷重重地抡拳一击。 “妳相信吗?他竟然打崇家,那个童德帷竟然把崇家打到轻微脑震荡必须住院观察。” 面对武玉津的愤怒抱怨,武俏君沉默不语,只是低垂着螓首,双手轻捧桌面上的热咖啡。 入夜的疗养院用餐区已经没什么人,只有电视机仍播放着回放的新闻。幸亏如此,她的怒骂声才没有吸引太多人的注意。 “那个童德帷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刚刚还有律师到医院威胁崇家,说要代表道熹集团的执行长对他提出告诉。有没有搞错,现在是恶人先告状,做贼的喊抓喊。” 武俏君揉了揉额头,对于耳边不停歇的吱喳声感到厌烦。“姑姑,江崇家没有告诉妳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我一开口问他,他就说头痛想睡觉。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还需要来找妳吗?还有,妳爸爸又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干么跑到顶楼说要自杀?烦死了,疗养院一直打电话叫我过来,我要忙着照顾崇家啊,哪有心情理他。” 武俏君闻言,仰起螓首凝视她。“也就是说,妳的男朋友比自己的哥哥还要重要?” 武玉津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我爸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说的好听,希望妳能够说到做到。对了,借妳的那笔钱到时候记得还我。” 武俏君突然间厌烦到极点,撇开视线再也不想看她。“至于童德帷究竟是什么人,我也还不清楚。”不过她想,他应该就快要来跟她解释了。 “听说妳跟他同居?” “我们只是房东与房客的关系。” “有这么简单吗?” 武俏君冷冷回应她语气中的轻蔑,“至少我确定我们不是像妳和江崇家那样的关系。” 武玉津瞪了她一眼,起身,腰一扭转身走人。 耳根子恢复平静,武俏君摊开双手,疲惫的将脸埋进微颤的掌心。 她好累,而且好厌倦。今天真是难过的一天,不是吗? 医生说下午巡房的时候爸爸原本安安静静的坐在窗户边,结果不一会儿,病房突然爆出一声凄厉的吼叫声。 当所有人赶过来查看的时候,只见爸爸双手紧揪着自己的头发,痛彻心扉般的又哭又吼。看护们说当时她们都被吓呆了,不过隐约听见爸爸说:“什么都没了,倒了、倒了……”之类的话。 武俏君趴伏在桌面上,入夜冷凉的空气让她忍不住轻颤。难道说爸爸记起什么?或许就因为这样,一时间无法接受,他才在众人不注意的情况下独自跑到顶楼想要纵身跳下。 是的,她相信性格刚烈、自尊心强的父亲极有可能会这么做。 在她意识逐渐迷蒙之前,发冷泛白的小嘴再度逸出一声轻叹,他为什么还不来找她? 那个蠢蛋,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发觉她在这里? 好冷,好希望有他的体温来取暖,还有他的臂弯。今天真的很难熬,叫她苦撑得好疲惫,所以更渴望他的抚慰。 她这才发觉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很依赖他,想要靠在他的胸膛上躲避厌烦纷乱的现实。 你快来,童德帷,我等着听你隐瞒身分的理由和解释。 然后,她会吻他。 谢谢嘴巴又毒又贱的他,竟然暗中为她付出这么多。 第八章 真不敢相信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 “噢,老天,我的脖子……”快要断了!武俏君一边揉捏着颈项,一边龇牙申吟。可恶,都是他害的。 “妳瞪我做什么?又不是我叫妳趴在这儿睡觉的。” 童德帷假装低头喝茶,赶紧撇清。 “你是猪啊!既然发现我趴在这儿睡着了,就应该把我叫醒,怎么任由我一整晚趴在这里,结果害得我的脖子……”噢,又酸又痛。 “我看妳睡得很甜,舍不得吵醒妳嘛。” 其实是他根本还没有想好如何安抚她的怒气,所以不敢惊动她。坦白说,他也很委屈啊,自从半夜找到她之后,便一直坐在她身旁守着不敢再离开,他也坐得疼好不好,不过这么孬种的事情他怎么敢讲,谁都不能透露半句。 “喂,女人,妳叽叽喳喳的要求很多哦!般清楚,我是为妳着想耶,妳别给我不知好歹。”开玩笑,他这张嘴可不是普通货色,曾经还有人封他这张利嘴叫“天赐神嘴”,随便掰随便赢,就不信她斗得过他。 结果童德帷料错了。 她根本不用跟他斗,她只要沉默不开口,任凭他什么天赐猫嘴、狗嘴、乌鸦嘴,通通无用武之地! “干么啦,讲妳几句就火大了?”真该死,还没想到怎么扑灭上一场火,这会儿又惹她生气,这下她肯定怒火越烧越旺。 “你说我不知好歹……” “怎么,妳觉得还不够贴切啊?”该死,他想说的明明不是这个啊! 武俏君缓缓垂下双眼,伸手握起茶杯轻啜。也许她真的就如同他所说的不知好歹,尤其当她知道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他竟然为她把一切都给打理好了。 老实说,弘文企业今天之所以能够再站起来全是他的功劳,她自己可有做了什么?她努力思索着,却发觉根本找不出任何一点成就。 她沉默喝茶,所以他也跟着喝。 接着,她“喀”的一声放下茶杯。“也就是说,有关于重振弘文企业的事情,都是你在暗中帮忙的喽?” “那当然,除了我之外还有谁有这种本事?”说到这一点,童德帷扬起嘴角骄傲了下。 她点点头,又喝了口茶。“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告诉我,弘文现在所接到的每一笔订单都是你授意的?” “不能完全说是,不过也不能完全说不是。” 砰的一声,她蓦地敲了下桌子,“给我说清楚一点。” 他又不是不说,猴急什么?而且,大部分的功劳的确都是他的,让他自我吹捧臭屁几句都不行哦,恶霸女。“那些人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将订单交给弘文的,他们希望藉由跟妳的合作达到接近我的目的。” 武俏君闻言忍不住瞄了他一眼、他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突然,她想起最近常常听见的一句话。“恶修罗……指的就是你?” “对啦!”这名号不知道有多响当当,只有她有眼不识泰山。 “大家真的这么怕你?” 只见神态慵懒的他倨傲耸肩,“至少那个称号不是我自己取的。”要他自个儿来取啊,肯定要有个俊啊、帅啊,还是英挺之类的字眼。 武俏君摇摇头,还是看不出来他有那么大的本事。伸手又想喝口热茶暖暖身,却发现自己的杯子已经空了,她反手拍掉他拿杯子的手,抢过他的茶,“茶给我。” 童德帷心有不甘的撇撇嘴,委屈退让。 扬着胜利的微笑默默饮茶,武俏君突然觉得好想笑。 原来征服一个人人口中的恶修罗,有那么大的成就感。 坦白说,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她面前,而且还如此倾注全力的协助她挽救弘文,究竟他图的是什么? 悄悄瞟了眼那张闲适俊脸,芳心微微悸动的她赶紧低头佯装喝水。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爱? 他会不会是喜欢她,所以才这么尽心帮助她,甚至不惜委屈自己睡在狭小的杂物间,还陪她一起吃泡面、搭公车,做尽一些平常他根本不会做的事情。 这么细想起来,他隐瞒身分的事情,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去计较,因为得到好处,获得帮忙的人一直都是她,受尽委屈的反而是他。 蓦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的,她猛地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童德帷吓了一跳,转头戒慎地看着她。 赫,她想干么?想对他发飙了是不是?他就知道,这一切平静详和都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早就猜到了! “这么说,那个能够许愿的元气姜饼屋,根本就是你的主意。” “对、对啦!因为我得知道妳有什么愿望,才能想办法帮妳啊。” 老天,原来她一直以来当成心灵寄托的姜饼屋精灵,是他一手捏造出来的。武俏君美眸直盯着他的脸,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好事。 她右手高高举起,作势拍下,他下意识的微瞇眼,往旁边闪了闪。 结果,小手轻轻落在他肩膀上,“这一回就饶了你。下次你要再敢对我隐瞒什么,你就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说完,她推开椅子站起来转身离开。 他瞅着她的背影,怔了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就这样,她一点也不计较,不和他吵架、不骂人,更不翻脸说要他滚?眼珠子一转,童德帷得意的扬起嘴角,挲着下巴嘿嘿笑了起来,跟着推开椅子站起身。 他知道为什么了! 迈着悠闲步伐,他双手插放在口袋里缓缓跟随在她身后。哼哼!因为她喜欢他、在意他呀,她如果太无理取闹的话,会惹得他翻脸走人。 嗯嗯,她懂得这么想是对的。 没错、没错,要知道他童德帷是何许人也,若是等到他发火起来,那么事情可就难收拾了! 呵,算她还有点脑袋喽! 不过,幸好她没对他隐瞒身分的事大发雷霆,否则,他真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童德帷你走快点,我要去找医生了解我爸爸现在的情况。” “好啦,我不正在走了。”就会催催催。 下午,武俏君陪着父亲来到公司视察。医生说了,父亲好像有恢复记忆的迹象,所以要她带他到熟悉的环境看一看,也许对于恢复清醒有莫大的帮助。 “爸,您看,我们公司又开始运作了哦!” 站在办公室大门口,武弘文怔忡又似思索的望着里头几名员工。 她伸手搂了搂父亲的肩膀,轻柔的语调透着浓烈的期许和欣喜。“虽然规模不及以往,但是弘文企业已经慢慢爬起来了。爸爸,您看到了吗?您一手创立的事业起死回生了,所以您要赶快好起来才能够重新回到岗位上。” 武弘文转头,有些困惑的看了她一眼,走上前轻模几个依旧空荡的办公桌。 粗糙的手指反复在桌面上触模好一会儿,他蹙起眉头将手收了回来,迟疑了几秒钟,又放回办公桌上细细抚模,然后抬起头,蹙眉凝视着不远处的武俏君,“我好像……来过这里。” 闻言,她难掩欣喜,颤巍巍地吸口气用力颔首。 武弘文又往前走了几步,静静凝视着办公室里的一景一物。再开口,他沧桑的语调隐含着一丝泪意,“我觉得自己好像待在这里很久很久了……” “爸!” 武俏君再也压抑不了内心的激动,扑上前,自父亲身后紧紧环抱他,将泪湿的小脸埋在他的肩窝。 终于让她等到了吗?老天总算愿意让她爸爸回来了…… “妳哭什么?” “因为我太高兴了。” 他微微转动脸庞,花白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没了往昔的意气风发,反而成了一个暮气沉沉的寻常老人。 “妳说妳是我女儿?” 她哽了哽,在他颈边撒娇轻蠕,“嗯!” “妳叫什么名字?” “武俏君。”她更加用力地搂紧父亲,低哑的嗓音透露浓浓的冀望,“爸,求你一定要想起我,一定要。” “什么意思?妳要搬离开这里了。” 盘腿坐在沙发上,童德帷仰头蹙眉瞅着她。 面对他质问的目光,武俏君不自觉的低头回避。“嗯,爸爸已经比较清醒了,我计划这两天就带他离开疗养院,所以得另外找一间房子才行。” 他移开视线,口气冷淡至极。“哦。” 气氛沉默下来,她吸口气佯装愉悦,“这样对你也好啊,至少你就不用再委屈自己住在这种破旧的小套房里。” “住那儿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否则别人再怎么逼我也没用。” “嗯。” 客厅又恢复尴尬安静。 越是静默,童德帷就越不爽。妈的!什么意思?武弘文康复了,她就要把他撇下,转而投入老爸的怀抱。这没关系,父女情深他可以不介意,不过不能够因为这样就不跟他住了啊! 像现在这样每天见得到她、她天天都能看见他,有什么不好? “喂!”脸色不佳的他先出声。 “嗯?” “我也不是不能容忍电灯泡。” 武俏君闻言,瞠大眼转头看他。 原本用斜眼睨她的童德帷看见她凝视自己之后,赶紧撇开俊脸,佯装事不关己。 奇怪,她怎么还不说话,是不是听不懂他的暗示,这个蠢女人!“妳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我说我不介意有一颗电灯泡。”就是在说妳老爸啦,到底懂不懂啊妳。 武俏君极力忍住笑,跟他装傻。“可是客厅里已经有日光灯了,本来就不需要电灯泡嘛!” “妳……” 她扬起眉睫,娇俏回应他气煞的脸。 “妳是故意的!”见她巧笑倩兮的,童德帷恼火得咬牙切齿。 “我是啊。” 她竟然还有胆承认!忍不住,他索性一把扑向她,她尖叫一声,毫无抵抗能力的被他扑倒在沙发上。 “童德帷!” 他不理会,迅速俯首封吻她喋喋不休的唇。 这个脾气暴躁的家伙呵!柔顺承接他热情的亲吻,她的小手环上他的臂膀拉近彼此的距离,湿热的舌尖在她柔软的唇腔里撩拨挑弄着,纵使他再有多大的怒气,也全数消失在她温柔的回应里。 “妳这个磨人精……” 他屈服的呢喃融化她的心,一种胜利的淡淡甜美滑过她的喉咙直达她心坎。她不知道这世界上能够让他没辙的究竟有几人,可是她很高兴自己是那其中一员。 “武俏君,妳到底知不知道我们如果搬离开这里后会有什么损失?” 闻言,她在他身下咯咯轻笑。 她越笑,他就越恼火。 她居然还笑得出来!“我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吻妳了。”说着,他又狠狠吻上她甜美的唇。 半晌,他缓缓退开,仰躺在他臂弯的人儿娇喘不已。 “而且我也不能这样、这样,跟这样。”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敏感的耳畔呢喃着,他张嘴吮住她美丽的耳垂轻舌忝,换来她一阵妩媚轻吟,湿热的双唇接着向下滑过她曲线完美的雪白颈项,更引得她一阵性感战栗。 童德帷非常满意自己对她的影响力,而且深信如果再卖力一点诱惑她,也许就能打消她搬离这里的念头。 是的、是的,没错,他要再卖力一点,而且,他不想停,也停不了! 精壮的臂膀不再只是单纯的环抱着她,邪恶的大手依循她柔美的身体曲线探索抚模,俊脸埋在她粉女敕的雪颈间毫无遮掩地吐出他的满足与动情。 武俏君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整个涨红了,却还对于究竟应不应该推开他而犹豫不决。 “童德帷,你不会是想要……”老天,她的声音怎么会如此颤抖。 明显感觉到身下娇躯的战栗,他突然撑起双臂为彼此拉开些许距离。 睁开双眼凝视她的俏脸,她嫣媚含情的眼波差点又成功勾走他的魂。不敢再注视她勾魂双眼,他垂下额头抵住她的,粗嘎喘息。 “妳先别动。” 娇羞的武俏君在他身下轻点头。 她的柔顺换来童德帷一记怜宠轻吻。 当他粗浅的呼吸逐渐转为平顺,她悄悄扬起甜美唇角,伸手为他拨开垂落在额前的淘气发丝。呵呵!他这样子看起来好像小孩子哦,完全无法想象眼前显露稚气的男人,就是别人口中赫赫有名的恶修罗。 听到她的娇俏咯笑,情丝悸动的他忍不住侧首吻了下她撩拨的小手。半晌,只见他屈服的叹口气,“我看我们还是分开住好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他会很容易着火的! 转头再对小套房做最后的环顾,老实说,要搬离这里,武俏君的心里也是有些不舍的。 “小姐,这是最后一箱了吧?”搬家公司的人员出声询问。 她微笑点头,“嗯,麻烦你小心一点,里头都是容易碎裂的玻璃制品。” “知道了,那么我们先到楼下等妳。” 多亏童德帷出面,当初强制取走他们家当作抵押的债主愿意看在他的面子上将宅子还给他们,能够重新搬回去,她和父亲都非常的开心。 对于童德帷,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的感谢。 宅子的事情她提都没提过,他却主动替她设想到而且办妥所有细节。 “我想妳老爸一定也很想回去住吧!那就让他搬回去啊,说不定他的病能够因为这样完全恢复。” 这男人呵!就算做了件好事也非得要用恶毒的话语包装过才甘愿。 来到杂物间前,她轻轻旋开门把看见里头的空荡。他也把东西通通都搬走了──那天下午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进房打包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鼻头突然一阵酸涩,感觉眼泪像要夺眶而出…… 他们还会再见面的啊!她在心里反复的告诉自己,这并不是分离,还会再见的。 结果那天下午,因为她的泪水严重拖延了他的打包。他心疼的坐在沙发上将她抱在怀里绵密啜吻,然后不断保证他会每隔三十分钟打一通电话给她,按照早午晚餐跟她见面吃饭,她的眼泪才慢慢收住…… 楼下的喇叭声响起,她叹口气关上房门,才往大门口迈了几步,又折返走到窗边,小心翼翼的捧起窗口边的元气姜饼屋。 差点忘了带走它! 童德帷一直奇怪在她知道实情后,为什么没把姜饼屋丢掉? 世界上根本没有姜饼屋精灵的存在,可是她仍然坚持如果他胆敢把它扔了,她绝对不轻易饶过他。 他当然不了解她的心情,因为她一直没有告诉他,其实她早把元气姜饼屋当成重要的幸运象征,不管到底有没有姜饼屋精灵。 而且,怎么好意思告诉他,事实上,她更把它当成是他们两人的定情之物! 第九章 “混帐东西,这是你们对外公应有的态度吗?” 声若洪钟的怒骂声蓦地在饭店的总统套房响起,尽避道熹跨国集团的总执行长童至磊已经七十九岁,手持着拐杖的他仍旧意气风发、威风凛凛。 童德帷和童光宇分坐沙发的两端,对于外公的责骂,两人置若罔闻,一点反应也没有。 家世背景显赫的童至磊在年轻时候便有着有钱男人的通病──风流。 他这辈子截至目前为止前后娶了五个妻子,外头包养的情妇跟一夜销魂更是多不胜数。只是枉费他播种无数却始终没有得到一个儿子,只有第四任老婆替他生了两个女儿。 这当然是一种遗憾,可是他又能怎么办? 所以,他让两个女儿以招赘的方式结婚生子,瞧瞧,结果便是生下他眼前这两个不肖子孙。 其中尤以童德帷为代表,这浑小子简直是上天派来克他的。也不知道这个仰他鼻息的臭小子到底在踉些什么意思,从小一路跩到大,对于长辈的话总是爱听不听的,人家在传授他人生大道理,这浑小子能睡到翻肚皮还抠胳肢窝给你看。 瞧瞧,这等不受教的孽孙竟然会是他们童家出品的! 不过童至磊搥胸顿足之际,也是有偷偷地感到一些骄傲啦!他年纪轻轻的就为自己赢得一个响当当的名号,哼哼!颇有乃“公”之风。 相较下来,童光宇就沉静平稳多了。或许是因为爱好文学的他根本无心于商场的关系,这些年来,他就只是为了协助童德帷尽早熟悉接班工作,而勉强自己留在道熹集团。 反正嘴巴嫌弃归嫌弃,这两个小子都是他这一生最引以为傲的成就。 依照惯例,童至磊以拐杖重击地面当成他开口说话的前兆。“如果我今天不亲自飞来台湾一趟,你们两只猴崽子都不知道要回美国了。” 童德帷苞童光宇还是用手撑托着下巴倚靠在沙发上,保持沉默。 “说话啊!” 砰的一声,又是一记重击。 童德帷见状觉得奇怪了。怎么那根老拐杖敲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它断掉或是缺角,到底是什么材质做成的? “混帐东西,我在教训你,你一直盯着我的拐杖看做什么?” “就眼睛没地方瞄啊。” 真会给他气死!童至磊狠瞪他一眼,坐了下来。“我听说因为你的插手,让弘文企业起死回生。” 闻言,坐在旁边当无事人的童光宇飞快瞟了表弟一眼。来了哦,你自个儿小心应对啊! 放心啦,我又不是第一次惹老头生气了。童德帷贝扬邪气嘴角,“是啊!怎么样,我挺行的吧。” 闭杖再重重敲向地面,“我还没骂你呢,你倒先跟我邀功起来。” “外公,您要知道,要成立一间公司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但是要救回一间已经死绝的企业可是超级困难的任务。这个道理不是您教给我的吗?哎呀,你老了,忘记了。” “你……” “童德帷,注意你的措词。”童光宇皱眉出声,“你若是把外公气倒我们还要送他去医院,那么晚餐怎么办?” 闻言,童至磊死心了,“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去,我要休息。”总有一天会被他们气到脑溢血。 两人好整以暇的站起身,正当他们准备走向大门口,童至磊突然出声,“童小帷你给我听清楚。” 童德帷停住脚步,转身迎视外公。 道熹集团大当家毕竟宝刀未老,炯亮的双眼目光如炬,“我先声明我的立场,你先前帮助弘文企业的动机是什么我不管,但是我绝对不允许你跟武俏君在一起。” 童光宇也停下脚步,睇了表弟一眼,“外公,为什么?” “因为那种身家曾经倒闭的女人配不上你。”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都连络不上武俏君? “喂,开会了。” 童光宇拍了拍表弟的肩膀,原本只是想提醒,却在瞥见他的表情后停住脚步,“发生什么事?” 童德帷低下头敛起脸上的惊慌,扯了扯嘴角说了句没什么,握着行动电话的右手却悄悄收紧。 到处都找不到人,她的行动电话一直关机,就连打去弘文企业,员工也说好几天没看见她。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会是那只老狐狸在暗中搞鬼。“表哥,你知道这几天外公都在干什么吗?” “没干么啊,只忙着和他那些老朋友交际应酬,重温荒唐旧梦。怎么,外公又干了什么好事?” 将行动电话收进西装口袋里,童德帷看了他一眼便往会议室走去。“已经连续三天我都连络不上俏君。” “武弘文才痊愈不久,他们又刚搬回家,武俏君不但要照顾父亲又要处理公司的事情难免忙了一点,也许等一下就会拨电话给你了。”跟上他,童光宇睇了他一眼,“我看你八成不愿意离开台湾吧!” “除非俏君跟我一起走。” “美国那边怎么办?” “业务可以移转过来,反正我们现在正这么做不是吗?在哪儿做决策都一样,道熹集团还不是好好的。” 童德帷的语气里明显透露着不在意。他知道童至磊和童光宇心里打的主意,他们希望将来由他接掌执行长的职务完成世代交接,只是,拜托,也要看他愿不愿意啊!叫他独力扛下道熹这个大麻烦,嗟,他又不是天生犯贱,怎么能够只死他一个,只要是姓童的,都不准跑。 不过这种念头他当然没说,就如同外公和表哥私底下默默计划一样。反正现在就是各自斗法,他们有他们的对策,他则有自己的应变计划,届时就看谁技高一筹喽! 童光宇笑着摇头,“我想外公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吧!你根本无意回美国总公司。”不过那不关他的事,他已经跟外公取得共识,只要童德帷接下道熹大权,就是他闪人的时候。 童德帷不语,只知道一点,反正武俏君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开会了,动作快点,如果赶得及,我想亲自过去弘文企业一趟。” 无论童德帷再怎么聪明绝顶,也绝对料想不到,再次见到武俏君竟然是在一场相亲晚宴上。 “童小帷,你过来,我跟你介绍一下。” 宴会上,童至磊心情极好,一点也不介意当着众人的面喊出小孙子的昵称,“这一位是你史爷爷的孙女,名叫诗涵,史小姐刚从德国留学回来,对台湾还挺陌生的,你今晚好好的跟人家聊一聊,约个时间,你们俩明天一起出去吃个饭。” 相较于童至磊的热络,童德帷就显得冷漠至极。 “今天晚上见面,明天马上带出去吃饭,那么后天是不是就可以直接抱上床办事了?” 语毕,热烈的气氛当场冻结。 “呃,今晚好像有点冷,哦?”史爷爷扯出笑容,努力打破尴尬。 “还好吧!你们老人家就是体弱气虚。”童德帷毫不留情刺回去。 “童、德、帷!” 一旁的童光宇见状极力忍住笑,实在压抑不了,只好赶紧举起酒杯,假装喝酒遮掩笑意。 童德帷居然还像无事人,“外公,我想过去那里吃东西。” “你马上给我滚。”童至磊气极,忍不住提高嗓门,“顺便带着史小姐一起滚。”接着惊觉自己失言,他马上转身对好友解释,“呃,我的意思是要他们年轻人一起滚过去吃东西……不是、不是,我是说……” 双手插放在口袋里闲步走着,童德帷慵懒不羁的模样着实吸引住史诗涵着迷的目光。 她想找的就是这种人,这种家世显赫、背景威望的青年才俊才配得上她嘛!虽然说刚才那个童光宇好像也不错,斯斯文文又长得白净俊秀,据说还是他的表哥,但是就没有他来得优秀显眼。 老天,这男人简直就是极品! 全身上下散发着狂妄不羁的邪魅气势,听爷爷说他还有个赫赫有名的称号,叫“恶修罗”,感觉好像是个传奇人物哦! 真不敢想象,如果她掳获了恶名昭彰的他,天吶!会有多少女人羡慕她。 “童先生,我觉得你说话好风趣哦!”男人都喜欢赞美,尤其是用那种娇嗲崇拜的语气,更是当场叫他们软了骨头。 风趣?“我看是妳审美观与众不同吧!”童德帷睇了她一眼,没多大兴致。 “是吗?或许是因为我在德国主修艺术的关系吧。”浑然不觉他的讽刺,史诗涵的笑容中带着难以察觉的骄傲。 直接将身边的史麻雀当成宴会厅的一个摆设,他持握着酒杯没啥兴头的环顾四周。 看样子,今晚的宴会又是另一场无聊的企业第二代联欢晚会。真无聊,这些老人家是搞不出什么新花样了是不是?总是来这一招,每个男人都像刚被复制出来似的,不是gi就是armani,女的更是万变不离其宗,胸部大一点的就露胸,没胸部的就露腿,再不然就是果背。 也许下一次他该主动争取举办宴会的权利,男宾客无条件进入,女的则是要表演特殊才艺,像是跳火圈或是吞火把,过关的才能进场。嗯嗯,如此一来,应该比较标新立异也更具可看性。 “童先生,童先生你听到我在问你话吗?” 真是的,在他耳朵边嗡嗡叫的,像只苍蝇吵死了。 “我在问你,你平常都做什么休闲娱乐?” 可恶,他受不了!童德帷不耐烦的伸手一挥,毫无防备的史诗涵立刻退了几步。 靶觉好像打到什么东西,他困惑的转头,无意间瞥见门口来人,整个人当场怔住。 是俏君和她爸爸! 她也来了,是为了给他惊喜吗? 一思及此,他忍不住好心情的扬起性感嘴角频频摇头。真受不了!这个蠢女人心思干么这么多,她难道不知道他只要见到她就会非常开心了吗? 正想走上前把她拖到一旁热吻一番以慰相思,他的脚步蓦地停住。 他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从后头追上她,还殷勤有加的替她披上雪白美丽的狐皮披肩。 那个男人跟她是什么关系,她的披肩为什么会在他手上?童德帷危险地瞇起凌厉双眼,瞅看男子状似温柔的为她服务,当她抑起螓首对着那人露出妩媚微笑,他的下颚隐隐抽动。 懊死,她居然那样对别的男人笑,她难道不晓得她的笑容极具勾魂魔力吗? 丙然,那名男子立刻欣喜地涨红脸,更加殷勤的随侍在侧。 而且对方像是完全得到武弘文的欣赏,只见他不时满意的点着头,微笑看着他们融洽的互动。 童德帷只觉得胸口灼烧,愤怒难当。 他微瞇的双眼紧紧跟随她移动,突然,她像是察觉到灼热的目光,停下步伐侧转螓首梭巡会场四周…… 然后,她看见他了。 俊脸冷漠的童德帷不愿让她看见自己身边无伴逊她一筹,修长左手随便一抓了便将路人甲紧紧扣入怀里,旋即昂起下颚对她挑衅。 武俏君神情莫测的望着他,螓首回应的微抑十五度角。 这时,童德帷怀里的人怯怯出声,“呃,先生,您如果要取用餐点的话就请您尽快拿走好吗?” 他低头一看……立刻嗯心松手。 捧着托盘的男服务生又怕又尴尬的点头后,赶紧同手同脚离开。 她见状忍不住扬起嘴角咯笑出声。 他恼火极了,就不信自己运气这么背。这回他改伸右手大掌一抓……嗯,柔软的感觉,肯定是个女人。 这回武俏君的笑容当场隐没。 有没有搞错?这个杀千刀的死男人,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握住一个肉弹女郎的雄伟胸部,还直接将人家拖进怀里隔空向她炫耀! 女郎欣喜万分的神情和趁势偎进他怀里的模样,更将她的怒焰往上推高一级,她蓦地伸手扯下肩膀上的狐皮披肩。 一点都不冷,老天,她怎么会冷呢,她现在气愤得怒火中烧。 他就是故意要气她是吧!好笑,这种幼稚的把戏谁不会?她也拿手得很。一整晚就见他们两人互相刺激彼此,只要对方一有动作,另一个人一定立刻跟进而且越演越烈。 “喂,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表弟现在到底在表演哪一出?” 童光宇顺着外公指的方向望去,顺手拿起服务生托盘里的鸡尾酒。“幼儿园的园游会表演吧!外公,您老实说,小童的博士学位是不是您私下拿钱买回来的?” “不关我的事!”童至磊立刻撇清,几秒钟后又忍不住补充,“不过如果是童小帷自己偷偷花钱去买的,那我就不晓得了。”看见小孙子大手紧扣着女郎的俏臀、胸口直抵着对方丰满柔软的超级大肉弹,他既羡慕又感慨的摇头叹息。 哎呀,年轻就是这一点好啊! “外公,您真的反对小童跟武俏君在一起吗?” 今晚他们两人当众的月兑序表演肯定成为今年度社交圈的最大笑谈,丢不丢得起这个脸已经无关紧要了,最重要的是,他们在意彼此的心意经此一役已是昭然若揭,就算当初所有人都不解童德帷为什么要大力支持武俏君,这会儿也全都得到结论。 “外公,看到这种情况,您应该也知道您是阻止不了小童的。” 童至磊握着拐杖沉默不语,看了看两个年轻人的荒谬行径,转而望向几百公尺远的武弘文。 孰料,武弘文也正巧在此时望了过来,两个人的视线仅仅短暂几秒交会,又旋即抽离。 “他们两人的事情我自有打算。” 丢下这句话,童至磊转身离去。 武俏君拉着曳地的裙襬,快步走向停车场。 可恶,他人呢? 几分钟前还看见他带着那名肉弹女郎走向停车场的,怎么一转眼他们就不见踪影?跑哪儿去了,难道已经开车离开了吗? 他是不是载着那个丰满的女人一起去开房间了? 一想到这,狂乱寻找的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垮下肩膀,低垂着螓首咬住下唇,眼眶没来由的一湿。 懊死的童德帷! 吸着鼻子的她,独自伫立在冰冷空荡的停车场显得格外瘦削纤弱,抓着裙襬的双手松了开来,任由裙襬在水泥地上散开成一朵美丽的裙花,肩膀因为哭泣而一耸一耸的,抬起手难过抹泪。 今晚真难熬,不但要应付那个讨厌的黏人精沈家小开,还要看自己心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亲热搂抱。 童德帷怎么敢这样对待她?简直恶劣到了极点。她今晚总算是看清了,她发誓以后要是再理会那个童色胚的话,她就变成猪。 武俏君再擦了擦眼泪,畏冷瑟缩着正想转身走回宴会厅,突然看见一辆熟悉的轿车,和敞开的后座车门。 是童德帷的座车! 难道他连带那个女人去开房间都等不及,直接在后座办起事来了! 马上忘了几秒钟前自己才立誓不再理他,激动气愤的她拉起裙襬直奔上前,“童德帷!” 语毕,她整个人被他扯进座车里。 “噢……”只觉天旋地转的她才发出一声惊呼,立刻听见砰的一声车门关上,接着落锁。 “你干什么?” “我才想问妳在干什么?” 精壮颀长的身躯将她牢压在座椅上,凌眼微瞇的童德帷紧握拳头撑抵在她的脸两侧,毫不遮掩的让她看见他汹涌狂嚣的愤怒与妒恨。“那个男人是谁?” 武俏君瞪着他,倔强地咬唇不语。 “该死的,妳竟然为了一个丑男人抛弃我。” 她倏地睁大美眸。 童德帷见状,心想她总算知道自己的过错,也感到安慰了些。天知道他根本爱惨她了,是的,只要她诚心悔改并且保证永不再犯,他愿意勉强自己不去计较…… “你有什么资格指控我?” 这回换他瞪大双眼。 “你竟敢、竟敢当着我面前偷腥?天底下的男人都该死,而你应该去死第一个。”她气得泪如断线珍珠,外加双手乱搥、两脚乱踢。踢死他、捶死他,都比让他气死自己的好。“你还没有说过你爱我,就已经在我面前跟别的野女人亲热给我看。童德帷你好样的,永远滚出我的视线,外头男人这么多,我武俏君会希罕你这一个?” “该死,我就是要妳希罕我。” “我偏不!” 童德帷气得下颚紧抽,眸光恶狠地瞪着她。 她在搞什么,玩两面游戏吗?一边喊着要出去找别的男人,一边又哭得这般伤心给他看,“不要跟我玩把戏。”他懊恼低语。 她难道不懂他任何商场鳖计都能识破,就是玩不起这种名为爱情的游戏。 “是你在跟我玩。” 泪痕斑斑的武俏君使尽全力推着他,想要离开。 他大手一抓让她无法动弹,蓦地俯身狂暴封住她的唇。 她想挣扎,真的想,但是……他邪魅的气息、温暖的体温和湿热撩拨的唇舌在在迅速软化她。 暗自气恼着自己的不禁诱惑,她轻吟一声开始回应他的吻。 得到她的响应,他益发拥紧她,热切的想要将身下的柔软娇躯揉进身体里,因为只有这么做,她才不会再跟别的男人出去、更不会和别人表演亲热戏给他看。 就在她即将被吻得喘不过气之际,童德帷退开她的唇,转而寻吻上她性感的颈项。 双手不自觉搂抱住他臂膀,她仰起螓首让他更贴近自己,嫣红美丽的檀口吟哦出她的情动,迷离缱绻间,她蓦地想起…… “我已经有五天没见到妳了。” 闻言,她轻轻抿笑。真有默契,原来他们想着同一件事。 “你去哪儿了?为什么都不打电话给我?我一直在等你你知道吗?” “我才想问妳咧。”他惩罚似的囓咬她的雪肩,粗声粗气问:“为什么连一通电话都不给我?” 她困惑的眨眨眼,“你外公没有告诉你吗?前几天我爸爸不小心把我的行动电话sim卡弄丢了,那时我又赶着去英国处理一些事情,我有打电话通知你我改电话号码,是你外公接的,他说会替我转告你啊!” 答案揭晓,原来是那只老狐狸搞的鬼! 不,说不定那个武弘文也有份,否则怎么会莫名其妙把她的sim卡弄丢。 “今天晚上的那个丑男人是谁?” 在狭小的空间里,童德帷紧覆着她,邪恶双手开始在她的贴身礼服上来回摩挲,性感唇瓣低沉呢喃着的同时吻上她圆润的肩膀,在细致的肌肤上印下一串湿热亲吻……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的起来,有羞涩、有期待,但一点也不感到害怕。 “那是沈家的小开,爸爸说当初沈伯伯对他有情有义,所以要我好好招待刚从德国留学回来的沈先生。” “又是德国留学回来的。”大家是没别的地方好去了吗?“我对妳更有情有义,武老头怎么不叫妳好好招待我?”真是有够偏心! 武俏君娇羞轻笑,“我现在不正在招待你吗?” 小妖精!童德帷赞赏地用力啵了她一下,“那我就不客气了!” 礼服的肩带早已被他拉下,雪白的蕾丝包裹着她美丽的双峰,直到胸口窒痛,他才发觉自己专注得忘了呼吸。 温柔地俯身吻住她嫣媚的唇,大掌同时抚上她胸前的美丽,感受那柔软的甜美。 汹涌而羞涩战栗的她星眸半闭,感受他在自己身上所施展的魔法。她觉得自己好像变得不是自己了。轻飘飘的恍如置身迷离之中,下意识地抱紧他的颈项,当他粗长的大手撩起礼服的裙襬抚上她的大腿,她颤巍巍地深吸口气。 他好像一直在她耳朵边呢喃着甜蜜的爱语,不,她不能确定,因为她现在根本无法思考。 尤其当他邪恶的手探索着她全身,陌生又恐惧的强烈感受紧紧攫住她,让她益发攀紧他的臂膀。 挚爱的人这般热情,老天,他已经完全迷倒在她妩媚的娇躯里。 以一记热情火辣的亲吻彻底慑迷她的心魂,他准备更进一步…… 见她困惑看他,童德帷对她露出魅力一笑,展开双臂,“我想好好爱妳。” 武俏君闻言立刻浑身羞红,“你想要……” “没错,我就是要。” 轻咬着下唇,她没勇气看他狂放的邪气俊脸,被动的娇喘着攀抱他刚毅的颈项,将小脸深埋在他的颈间,她无助地任由狂野不羁的他,带领着她冲破迷雾,直到璀璨耀眼的天堂…… 第十章 精壮颀长的身躯慵懒瘫坐在轿车的后座,一脸倦累的童德帷搂抱着娇躯果裎的可人儿,心满意足。 怀里的武俏君已经昏昏欲睡,他俯首怜爱地啜吻她汗湿的粉颊,她像只懒猫蠕了蠕嘤咛出声,他见她这娇怜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恶意的用下颚反复挲蹭她的雪颈和敏感耳珠。 “你别闹我啦。” 她的娇嗔太诱人,惹得他频频宠爱啜吻。 玩笑间,突然,有两个不同的脚步声走来。 武俏君赶紧坐直,伸手想推他。“快让我起来穿衣服,要是让人看见我们两个在这儿……” “妳怕啊?” “童德帷!” 他笑着摀住她的嘴,“嘘,只要妳别出声别人就不会发现。”见她一脸疑惑,他唇边的笑益发邪魅态意,“车窗贴了反光纸,外头是看不进来的。” 真的,她不会有曝光之虞? “信我一次。让别人瞧见妳的,也得看我愿不愿意。” 霸道!她瞋了他一眼,温顺地偎进他的怀里。 然而让他们两人惊讶的是,他们竟然就站在不远处交谈起来…… “童小帷的车子还在,难道他们没有离开?” 童德帷认出声音,还有那喀喀的拐杖声,是外公! “你说童少爷会不会跟俏君一起搭出租车走了?” 闻言,她诧异得差点惊呼出声,若不是他及时伸手遮摀住她的嘴,只怕外头的人已经发觉他们就在车里。 是爸爸! “有这个可能。你也亲眼看到了,我们家的童小帷为了你女儿当众做出那么荒谬可笑的蠢事。” “别说童少爷了,我那个丫头还不是一样丢人现眼?” 童德帷听了,好笑的捏了捏她的鼻尖。现在想起自己稍早所干的愚行蠢事,还真觉得有一点可耻。说到底,都是这个磨人精害的! 武俏君才不服气,张嘴咬住他手指。 他扬起唇口微笑,趁机俯首伸舌钻进她张开的唇瓣里挑弄戏耍。 “阿武,这下子你可放心把女儿交给我孙子了吧?” 咦!外公不是反对他们在一起吗? “你可别在这个时候才跟我反悔啊,当初咱们两个已经说好,如果我家的童小帷有本事挽救弘文企业,那么你就愿意接受那小子成为你的女婿。现在你女儿的心也给了我孙子,说不定连人也一并给齐了,再加上重振后的弘文当聘金,阿武,你该满意了吧?” 停车场里回荡着武弘文的朗笑声,“童老,我是真的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完全照着我们当初的计划进行。” “可不是,你这一次装疯卖傻的,也够牺牲了!” “值得的,童老,弘文企业等于是我自己经营不善毁掉的,俏君那丫头什么都不会就被迫接手我丢下的烂摊子,要不是你早知道童少爷对俏君有情,而且利用这一点让他出面替我拯救公司,说真的,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这么客气了,咱们这一招叫做互蒙其利。你重新得回弘文企业,我则多个外孙媳,大家都有好处。” “是啊,童老,走,我请你喝杯酒庆祝一下。” “有没有坐陪的呀?” 武弘文愣了下,旋即哈哈大笑,“当然有!看你是要小辣、中辣,还是特辣的都有。” 相谈甚欢的两人互拍肩膀有说有笑的离开,留下愉快的笑声在停车场中回荡…… 武俏君的嘴巴惊讶得阖不起来。 怎么也没想到原来这一切,是父亲和童爷爷共谋的骗局。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她旋即仰头凝视童德帷,看他的样子和她同样惊讶,显然也是直到刚刚才晓得这一切诡计。 几乎是下一秒钟,他也低头看她。 “我到刚才听到才晓得。”她轻笑,为自己和他的默契感到满意。 他咬牙切齿道:“原来是这两个老头子在搞鬼。” “是啊,真过分,居然把我蒙在鼓里,当然,还有你,你也很无辜。”她赶紧补充,安抚的轻拍他抽动的下颚。 “妳说我们不稍微回报一下怎么行,是不是?”紧拥着怀中的可人儿,他瞇起的眼神透着些许邪恶光芒。 “你想怎么做?” “妳想想看,那两个老家伙阴谋算尽图的是什么,我们就反其道而行,偏偏不让他们如愿。” “嗯,这个办法不错。” 得到满意答案,童德帷癌首报以一记响亮啵吻,答谢她的大力支持。 “嗳,童德帷。”窝进他的怀抱里,螓首靠在他锁骨上,武俏君伸出青葱玉指轻刮他精壮胸膛。 她娇羞的模样当场惹他笑了。“干么?”相较于方才他们两人热情共享的激昂欢爱,她此刻的羞涩有着截然不同的诱人丰采。 “刚刚你外公说……你很早就对我有情了?” 闻言,他低头啜吻的动作顿了下,然后继续囓吻。 而她足足等了三分钟,才确定他根本就不愿回答。 他是在害羞吗?不会吧!恶修罗竟然会害羞。 “嗳,说嘛,你从多久以前开始暗恋我的?” 童德帷打死不讲。 “好啦,你快说啊,而且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以前就认识?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会儿,他的嘴巴像蚌壳一样紧闭不打开。 怎么能讲? 说他从国中就一直暗恋她,告诉她其实这些年来他对她念念不忘,结果她压根忘了他们曾经同校同学过。 糗死了,绝对不讲啦! 童德帷提出几个报复方案── 第一个,他建议整倒弘文企业,粉碎那两个糟老头一石二鸟的美梦。 只不过这个提议遭到武俏君的反对,她叫他去死! 好吧!既然第一个行不通,没关系,想他童德帷足智多谋什么妙招想不到,于是,第二个复仇计划出来了。 既然老人家希望看到他们两人恩恩爱爱、成双成对,好,他们偏偏就交恶给他们看。 当时武俏君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推开他的臂膀,掀开棉被,套上他的衬衫,头也不回的往浴室走去,冷冷丢下一句,“随便你。” 那是赞成的意思喽! 童德帷得意极了,在床上滚了一圈用棉被将自己裹得像一条虾卷。 对啊!这个计谋真是太棒了,届时那两个以为奸计得逞的糟老头一定会惊讶得脸色发白、火冒三丈。 他们要他和俏君恩爱相恋,哈!他偏不,就是要跟她分手…… 蓦地,他眉头皱了皱,觉得好像哪里有问题。 外公要他和俏君在一起,他偏偏要跟她分手。武弘文希望自己当他的女婿,他就偏偏不娶他女儿。那两人乐于见到他们卿卿我我、两情相悦,他反倒不愿悦给他们看…… 想到这,童德帷突然从床铺上弹了起来。 可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不就是这些吗──和她两情相悦、欢喜恩爱,更想当她的老公一辈子牵她的手。 天啊!那他要如何实行他的报复计划? “你的脑袋是不是装水泥啊?”沐浴饼后,武俏君裹着雪白浴巾走出浴室,摇头啐骂。 这次难得的,他被削成猪头也没有任何反驳,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是事实。 “你说要跟我分手,ok,我成全你,穿好衣服马上就走。” “不准!”他赶紧起身环住她,紧紧不放。 她强忍笑意故作冷漠的睨他一眼,“这不是你完美的复仇计划吗?我们如果不分手的话,你的计划很难实行啊。” “给我点时间,我另外想别的。” “不分手了?” 童德帷的回答是直接抽掉她身上的浴巾,把她抛到床上自己紧随而至…… 分手?!谁都不许说。 摆在柜子上头的元气姜饼屋静静看着这一切,屋檐缺了一角的它依然华丽而温暖,不过异于以往的,姜饼屋裹着糖边的大门轻轻开敞,里头放了一张卷起的纸条。 如果有人去打开它,会发现上头写了一行字── 谢谢你,叫人不得不恋上的元气姜饼屋。 那么,童德帷最后想出的报复计划到底是什么? 他决定跟武俏君相亲相爱一辈子,不但要把肉麻当有趣,最好还能够让人恶心到登上金氏世界纪录。 简单的说,就是要比那两个无聊老头所想象的还要恩爱给他们看。 老人家心脏不好,太震惊的消息可能造成一时喘不过气搞得死翘翘,同理可证,太香艳刺激的画面他们大概也承受不了,所以童德帷动不动拖着武俏君在两个老人家面前上演你侬我侬的戏码。 先不管糟老头们到底有没有被shock到,至少他已经先爽到了! 不过,他还想到另一个邪恶的复仇备案── 假藉新婚蜜月的名义离开道熹集团,光明正大休息一整年。什么副执行长,去死吧!什么世代交接,滚一边去! 这会儿除了拥抱老婆,其余的免谈。 道熹集团大当家童至磊是无所谓啦,他跟最近勾搭上的五十七岁寡妇正在谈一场超熟龄恋爱,忙得很,而武弘文当然更没关系,他为了恢复公司以往的荣景,忙得不亦乐乎呢! 所以,哀号的只有童光宇。 别人娶老婆,他在旁边搥胸顿足。人家恩爱度蜜月,他在机场抱头痛哭,一副悔恨终生的模样。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童德帷不知廉耻,抢了他的老婆呢! 只是,童光宇怎么能不哭? 氨执行长的职位由他全权代理,而且是一整年耶! 全书完 梦幻的圣诞节充满着惊喜,还有各种奇幻的魔法,等着你喔── *花园系列483魔法平安夜之《圣诞公公变变变》,看唐筠使出爱情无价的魔法。 *花园系列484魔法平安夜之《怎么雪人不见了》,看鄀蓝施出浪漫恋曲的魔法。 *花园系列485魔法平安夜之《许愿树上的奇迹》,看林晓筠秀出恋爱奇迹的魔法。 同系列小说阅读: 魔法平安夜:怎么雪人不见了 魔法平安夜:许愿树上的奇迹 魔法平安夜:圣诞公公变变变 魔法平安夜:恋上元气姜饼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