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图腾》 序 武哥的前世今生辟敏儿 不知道怎么回事,要动笔写这篇序的时候有一种“阔别已久”的陌生感。 呵呵,实在没道理呢,对不对? 其实敏儿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打开word写东西了。 通常在这个时候,新的稿子已经进行得如火如茶,头发就算没有扯光至少也抓下一大半了,但是这一回我却没有呢! 因为我很任性的向徐姊要到了一个月的假期嘛。 也就是说,这本《相思图腾》出版之后,要到下下个月敏儿才会再有小说和大家见面,希望届时大家还没忘了我。 休假的事情先放在一旁,想跟大家聊一下这本稿子的缘起。 当初接到这本主题书构想的时候苦恼了很久,甚至想要跟宜纯推掉不写。倒不是自不量力的想要“耍大牌”还是什么的,而是敏儿自己当时的状况不太好,整个思绪乱七八糟的,就连情绪也是,真的挺糟的呢! 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没遇过这种情况,这回尝到了……坦白说不太喜欢这种自己无法掌控的感觉-_。 所以说这本稿子从一开始就有点难产,就连男女主角的设定我都一直搞不定,当时真的很想一边抓头发一边哭…… 直到后来,有一次在和小葵聊天的时候,我们提到了共同的话题--金城武,也聊到好几年前我曾经在电视节目上看过有一位“命理大师”谈到金城帅哥的前世今生。呵呵,这回也趁着这个机会把大家抓过来分享一下,才不管妳们有没有兴趣听呢,我就是要讲啦! 大家听好啊,敏儿讲古时间正武开始-- 大师说金城武的前世是个威名显赫的大将军,功勋彪炳、英勇剽悍。只是呢,很遗憾的他前世的感情并不顺遂,那位大师说金城帅哥这一世的眉宇间之所以总是带着一丝幽幽的愁虑,正是因为前世爱情的不圆满所带给他的憾恨。 不过老实说,我个人倒是认为是因为武帅哥的眉毛太浓了,当然还有他那一双深邃的眼睛,所以才会让人觉得他好象随时随地都挺忧愁似的…… 又据说,大将军挚爱的女子并没能和他厮守一生,因为那女子被迫离开他的身边让皇帝送去和番了,就这样老天硬生生的拆散了这一对有情人。 没了,讲完了^_^。先说好哦,这可是某位“命理大师”说的,可不是敏儿我自己瞎掰的,不负责对错哦! 因为和小葵聊到了这事,我想或者能把这个“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故事拉到《相思图腾》来加以发挥吧?于是,这本难产的稿子才终于有了一些眉目、露出了些许曙光。 不过总的来说,它还是近期让敏儿“很难生”的一本稿子! 当然,除了先前提到的自己写作状况不好之外,还有就是它是我首次尝试撰写古代和现代交错的情节。光是要搞定两个时序就已经让我头大,尤其古代和现代一起来,老天,那等于是两个故事需要构思发展……真的,除非是大家看过之后的反应还不错,不然我可不要再做这种类似自虐的事情啦! 但是还满庆幸的,稿子生出来了,自己也挺喜欢的呢! 呵呵,我想有部分原因是因为金城帅哥的缘故吧?坦白说,我一直希望有个机会能够把这个大将军的前世今生写下来。虽然想一想也觉得自己满蠢的,只因为听到了这样一个故事就把它化为十万个字的小说呈现出来……搞不好根本没这回事呢?也许是那个命理大师随口唬烂的也不一定,结果只有我这么认真的谨记在心! 但不管怎么说,这本稿子的出版也算是圆了我的一个心愿吧!^_^ 所以这本稿子的成形等于是拜金城帅哥和小葵之赐,本来希望葵宝宝能在序里面讲几句话的,也算是我送给她的一份就学礼物,但是因为她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只好作罢。 由衷希望大家会喜欢这本小说……喂,这一次我“生”得要死不活的,总算老天保佑让我“顺利生产”,妳们好歹也发挥一下同情心给我拍拍手、鼓鼓掌吧! 至于下一次的套书,敏儿暂时要缺席一回了。 希望大家别忘了我!^_^ 楔子 他从来都不知道。 原来,要成全自己的爱竟会是这么的难! 这实在没道理,他是大汉王朝威名显赫的骠征将军,塞外各小柄楼兰、大宛、于阗……有谁不知道他杜驰云的名号?汉帝英明,皇恩浩荡,想他杜驰云有幸获得皇上的赏识手握大汉兵权,与丞相何重威成为朝纲中的两大文武栋梁,怎会情路走来如此坎坷? 他本以为自己会死在沙场上。 毕竟这是身为武将最好的归宿,马革裹尸多么豪气,为了弘扬大汉威名而洒尽自己最后一滴鲜血,以自己的生命与躯体来回报圣上的重用。 然而他却万万没想到,原来自己的死,是为了追随心爱的女人,红豆。 红豆,他生生世世永不弃守的挚爱呵! 红豆死了,他活着何用?人世间没了红豆,这世上又岂有能够留住他恋恋深情的女人? 名震西域的骠征将军抱着小女婢红豆的尸首纵身跃入断崖绝壁中,是生命的结束,却也是缘分的起始! 呵,他才不管什么亲痛仇快,也不理会史记后世如何评价他的深情、他的愚痴。 杜驰云求死,因为冀求与挚爱的女人再续情缘! 他要轮回,一遍又一遍。孟婆汤,一次又一次地灌下,直到在茫茫人海中追寻到红豆的身影。 是的,他会认出她的,因为红豆的身上有他许下永生不灭的相思图腾! 相信,爱情持续在蔓延。 第一章 “坐啊,我有事要跟妳说。” 梁红豆迟疑了一秒钟,点点头走过半个客厅,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轻轻地将公文包放在脚边,她清丽中略带稚气的脸庞上看不出一丝局促,虽然她此刻真的满忐忑不安的。 她不喜欢这里。老实说,这幢豪宅、这个金碧辉煌的空间,让她觉得快要喘不过气。 三年前梁红豆曾来过这里,和父亲一起前来,那时她父亲急需上流名媛李雍雅的金钱援助。父女俩带着他们的恳求踏入这幢华宅,钱是借到了,挽救了她父亲即将倒闭的公司,但是两人的自尊也跟着被狠狠地践踏了。 梁红豆说服自己,这是必然的。妳有求于人、向人伸手寻求援助,被人家冷嘲热讽、刺激讥讽,那也是难免的。 谁教妳有求于人呢? “李小姐,不知道妳今天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梁红豆微笑着接下女佣送来的咖啡,想尽快结束谈话离开。 沙发上风情万种的李雍雅一边慵懒地用小锉刀修饰自己的指甲形状,一边睨眼瞟她。“妳急什么?” “我是暂时向总编辑请假外出的,等一下还要赶回出版社--” “把工作辞了。”李雍雅突然冒出这句。 闻言,梁红豆怔住了。 李雍雅睇了她一眼,闲懒地转换坐姿。“没听清楚我说的话吗?我说,叫妳把编辑的工作辞了,我有事要妳帮忙。” 她知道李雍雅一向娇生惯养、任性而为惯了,但是没想到所谓上流名媛的娇贵气焰竟会是如此的张狂。“什么事?” “妳明天到一家牧场去应征,我会给妳地址。如果妳真的顺利被牧场老板录用的话,妳爸爸欠我的钱可以少还一半……阿莉,妳泡的这是什么咖啡?能喝吗?妳想毒死我啊!重新再去泡一杯过来!” 梁红豆飞快望了女佣一眼,悄悄对她表露一抹鼓舞的微笑,接着再望回李雍雅身上。 “那个牧场对妳很重要吗?” 清脆娇柔的嗓音在客厅里响起,淡淡地透露着梁红豆的不解。只要她能够顺利进入那家牧场堡作,李雍雅就愿意免除她父亲一半的欠债?老天,那可是几千万的数目啊! “我懒得跟妳说这么多,总之妳明天去那个牧场应征,顺利录取了就让妳家债务少还一半。当然,我让妳进去那里是有其它的目的,如果届时妳能完成我的要求,妳父亲所欠下的所有债务就当作是给妳的酬劳!”李雍雅放下小锉刀瞟睨对面的梁红豆,慵懒挑眉,“如何?我开的这个条件,够优渥了吧?” “的确很优渥。”只是她不甚明白。 “哼,那当然。”李雍雅撇撇小菱嘴,毫不掩饰她的高傲与不屑。贫穷老百姓就是没见过世面,大钱狠狠砸下来,自个儿姓啥名谁都给忘了!“阿莉妳是死人啊?咖啡这么烫,妳感觉不出来是不是?要是烫伤我的嘴,我马上撕烂妳的皮!去帮我倒一杯果汁过来啦!” 梁红豆敛下灵动双眸,静瞅脚边的公文包。她觉得头好痛,好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人的身边…… “喏,这是牧场的地址,拿去。” 她再度扬起眉睫,伸手接过李雍雅递来的纸条。骠征牧场?怎么会有人取这么阳刚剽悍的名字?观光牧场一般给人的感觉不都是轻松休闲的吗?这个牧场的老板好奇怪呵! “我希望妳别搞砸了,这间牧场六、七年来第一次对外征求雇员,机会难得。当然,我不可能把所有希望摆在妳身上,明天我另外还找了不少人去应征,至于谁能顺利出线就看妳们自己的本事了。咱们先把话说清楚,梁红豆,如果妳没有被录用的话,妳父亲欠下的九千五百万还是得还我,而且一分利息都不能少!” “我知道。”将地址收进公文包里,梁红豆站起身,“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李雍雅摆摆手,悠闲地啜饮鲜橙汁,掀动眼睑瞅睇梁红豆离去的背影,她的眼神写满不屑。 哼,她讨厌这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没有道理可言地讨厌她。只要看到梁红豆纤细窈窕的身影,她就莫名地生气;那女人的身家背景分明穷迫困窘,眉宇间却未流露一丝低下猥琐,她瞧了更气! 什么嘛,穷人就要有穷人的模样,装什么不屈傲气?简直做作恶心!她以为这样就叫做骨气吗?呿! 而且,她那一双眼睛尤其讨厌!李雍雅不禁回想起男友上官陆的描述-- “梁红豆的眼神很美,既清澈又圆亮,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充满了秀致的灵气。” 呸!连自己男友都这么称赞梁红豆,让她更加讨厌她!哼,要不是明天牧场的应征工作对她而言实在太重要,简直到了誓在必得的地步,否则李雍雅说什么也不会跟她打交道。 欠债就该还钱,而且一分利息绝对不跟她少算! 蜷窝在沙发上,李雍雅转换另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算了,反正就让梁红豆去试试看呗,多点人多些机会嘛,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找人混进骠征牧场去!依她看啊年轻貌美又够骚够媚的唐欣欣被录用的机会最大。只要明天牧场派出来负责面试的主考官是个男的,绝对会喜欢唐欣欣那种调调的。 至于梁红豆啊就得碰碰运气了。 “阿莉?阿莉,妳死到哪里去了?!” 听到叫唤,女佣赶紧手忙脚乱地跑出来。 李雍雅瞪着她手上精致的书卡,“那是什么东西?” “刚刚梁小姐给我的。她知道我很喜欢,所以特地从出版社拿来送给我……” “哼,低三下四的东西。”不值一毛钱!“去帮我弄一份生菜沙拉过来,还有我要一杯柠檬汁……快去啊!” 李雍雅不耐烦地翻翻白眼,按下电视遥控器。受不了,这阿莉笨手笨脚的,真讨厌! 汉朝皇宫御花园 “红豆?妳要去哪里啊?” 原本走在御花园蜿蜒回廊上的宫女红豆听到叫唤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着同是宫女身分的姊妹淘青青跑向自己。 青青望了望她手中沉重的紫檀盒,同情地看着好姊妹。“雍雅公主又替妳找了什么苦差事?” 红豆苦笑了下,和青青一起漫步往前走。“公主突然心血来潮,说要向各宫娘娘商借她们最喜爱的花钿发簪回去看一下,她想要找出自己喜欢的样式请匠手也替她打造一份。” “什么嘛!我看啊,打造花钿事小,公主真正的本意是想要向众人炫耀她受宠的程度吧?”青青怜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妳去向娘娘们拿发簪,肯定吃了不少苦头吧?那些人动不了雍雅公主,因为她是皇上宠爱的女儿,所以一定会把气出在妳身上的。” 红豆不语,只是淡淡地喟了口气,抿抿唇。 受了委屈又如何?难道自己有表露情绪的资格吗?不,她不觉得。 爆女是没有嘴巴、没有表情的。雍雅公主常常指着她们的鼻子如此骂着,“在宫里,妳们就是狗,一群会说话的狗!最大的功用就是服侍主子,做得好的我就赏妳们饭吃,做得不如我的意,我就马上让妳们这群狗从世界上消失!” 红豆当然知道自己不是狗,她是人,只是,是个身分低下卑贱的人。 最明显的就是,她没有姓氏,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她只有名字,叫红豆。有这个名字还是因为要方便皇上、公主们以及娘娘们喊她,在使唤她做事的时候不至于要喊一声“喂”。 这样很奇怪吗?不会的,因为整个皇宫的宫女们、太监们都是这样的。 所以她并不特别啊! 只是红豆不懂,为什么他会觉得她特别呢?他明明是那么威武、那么俊美显赫的人…… “欸,红豆,我要往这边走。”青青指了指右边那一条通往玄天殿的廊道,“妳自己保重哦!” 朝姊妹淘点点头,红豆走向左边。 沿路越来越冷清,过往的宫女与公公们变少了,因为这里是通往冷宫的方向。有时候红豆真的不明白自己的主子雍雅公主到底在想些什么?被打入冷宫的娘娘们过着清贫而寂寞的生活,手边哪儿还会有什么花钿首饰可供她参考呢?也许正如青青所说的,公主她只是纯粹想要让所有人知道自己深得皇上的宠爱吧? 就在她低头臆思的当口,一只大手蓦地伸了出来搂着她的纤腰将她往一旁的树丛拖去-- “啊!” 红豆惊叫一声,手中捧着的紫檀盒差点儿摔在地上。她几乎吓呆了,剎那间只想到自己要是把里头装满的首饰簪头给摔坏了……老天! 就在贵重的紫檀盒即将摔落地面之际,一只大掌轻松地及时在它坠地之前捞住它,平稳地托住了盒底继而将它轻轻放下。 “瞧妳,脸色都发白了。”一抹高峻颀长的身形缓缓站直,俊飒地回身笑睨她。 红豆甫回神,立刻敛裙行礼。“奴婢向杜将军请安。” 杜驰云皱了皱眉,走上前伸手揽住她的腰际,将纤细的可人儿拥进怀中不再让她行礼。俊脸微微地俯低,湿热的气息亲昵地吹拂在红豆粉女敕的脸颊上,她羞极了,脸庞更加绯红…… “将军,别这样,万一有人经过--” “我以为我上一次已经跟妳说定了,只有咱们两人的时候不准妳喊我什么将军。” 低沉浓醇的嗓音彷佛带着醺人意识的魔力,被那一双精壮的臂弯紧紧拥抱着,红豆尽避羞涩却不愿意逃开。 怎么舍得逃开呢?她为什么要逃? 自己的心里明明深深地爱着这个显赫伟岸的男人,虽然她始终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如此的幸运能够得到他的垂怜与宠爱? 悄悄地在杜驰云的怀抱里闭上双眼,红豆忍不住窃窃地汲取他身上独特的男性气息……有一种皮革的味道,又像揉合了淡淡的麝香。她好喜欢呵! “红豆。” 听见了杜驰云温柔的轻唤,她想自他怀里仰起螓首,却又被他给压回自己的臂弯中。 “我刚刚去谒见过圣上了。”在沙场上战功无数、剽悍难挡的骠征将军杜驰云,此刻在心爱的女子面前,却也是如此的沉静温柔。“我请皇上答应我和妳的婚事。” 她震惊极了,连忙推开他,又急又慌。“你真的去说了?” “我说了。”杜驰云又将她揽回怀中,俯低俊脸轻吻她的发丝,安抚她惶恐的情绪。“我和皇上商量许久,最后终于找到一个不会受人非议的办法。” 是的,当然是非议。一个功勋彪炳的大将军竟然要娶一个低下卑贱的宫女为妻,这当然会引起喧天的震撼和非议。人言可畏呀,一个弄不好,不仅大汉失去了一名骁勇战将,杜驰云也将失去他所有的荣华富贵。 “你真的去说了?”红豆瞅着眼前这张俊脸,泪光盈盈。 说不感动……怎么可能?不管将来自己是否能嫁给杜驰云,从此伴随在他的身边服侍他,但是至少她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感情不是空口说说而已…… “红豆妳听好,皇上要妳跟随雍雅公主一起嫁到塞外去。” 她震惊极了,“公主要嫁给蛮人吗?” “没错,约莫这两天圣上的诏书就会下来了。” 红豆轻咬唇,恍然间有些明白为什么这几日皇上对于雍雅公主特别宠爱,原来是想要给予一些弥补啊。 “红豆,妳专心听我说。” 杜驰云捏了捏她纤细的臂膀,灵敏地听见有人朝这里走来,他领着她半旋身更加躲进高大的树丛里掩蔽他们两人相拥的身形。 “表面上妳是跟随公主陪嫁到塞外的婢女,我会领军一路护送妳们安然前往。等到公主的婚事办妥之后,妳便以塞外小邦国公主的身分和我一同返回大汉,届时圣上会下诏钦点我和番邦公主联姻成亲,如此一来我就能光明正大地娶妳为妻、将妳迎进我杜家的大门了。” “我们……真的可以吗?”老天,她真不敢相信会有这么一天!这会不会是一场梦呢?一场好不切实际的梦境…… 突然,红豆像是想起了什么,颦起眉头难掩忧虑地仰头瞅着他,“皇上难道没有生气吗?” 杜驰云瞧了她焦虑的脸庞一眼,将她拥入怀中。 皇上当然生气,而且简直是勃然大怒! 但是那又如何?他表明得很清楚,自己绝对不迎娶十三公主为妻。替大汉搏命,开疆辟土、征战沙场,他戮力而为,但是自己该娶谁、该和哪个女人结发一世,他有自己的选择。 幸运的是,经过沟通后,皇上终究明白、谅解了,才会有这一场伪装联姻的戏码出现。 “红豆,妳什么都不要想,只要想着我、相信我。”他发誓一定会尽力捍卫他的爱、悬念他一生挚爱的红豆! “可是……” 杜驰云不再让她开口,伸出食指扣住她的下颚,俯首印下一记缠绵火热的亲吻。 红豆轻轻嘤咛一声,小手轻揪着他的衣裳仰首承接杜驰云强势却不失温柔的热吻。湿热的舌尖在她的唇腔里撩拨着、吸吮着,红豆生涩地给予响应,赢得他更加牢紧的拥抱与热烈的亲吻。 他该如何让红豆知道?自己对她的爱几乎超乎了她的想象。 身分悬殊又如何?他就是爱上了! 当这女人察觉到他的爱意时,她惊慌地想躲,但他怎容得她躲避呢?尤其当他也发觉红豆恋慕着他的时候。 但是这女人实在胆小,世俗的压力、身分的差距让她时而离他很近、却又彷佛距离他很遥远。当红豆提出请他考虑迎娶某某公主为妻的时候,他怒不可遏!而盛怒的结果,是他自请军符领兵打下大汉西南方自立为王的某个小柄。 从此之后,她不再提了,或许是怕他再仗着怒气出兵玩命。只是这女人居然改为要求他收她为妾就好。 于是又有个不幸的小柄沦为骠征将军发泄怒气的牺牲品。 直到她再也不敢拿这种事来引燃他勃然的怒意,邻近大汉的各个小邦国才得以获得一些喘息和生存的空间。 “杜……将军……”红豆娇喘着,感受到圈搂在自己腰际的臂弯蓦地僵硬收紧,她敛了敛盈盈美眸改变称呼,“驰云……” 他这才满意地轻吻她馨香的发。“怎么了?” “我不能再逗留了,万一拖延了公主交办的事情……” “她又为难妳了吗?那个任性的女人!”该死的,竟然欺负他的女人! 红豆连忙伸手摀住他的嘴,“别这样。”万一让人发现骠征将军居然出现在深宫内院,还对公主出言不逊…… 杜驰云捏握她的手,乘机吻了吻。 红豆娇羞地瞋了他一眼,收回自己被握住的小手。“我真的得走了。”弯身捧起置于地上的紫檀盒,她又眷恋地望望他,这才迈开脚步准备走出树丛,却又被他从身后拦腰抱住。 靶觉男性炙热的气息吹吐在她的粉颊边,她又羞又欣喜,轻轻咬了咬唇,“你离开的时候记得小心一点,别被人发现了。” 精壮的臂弯猛地收了收,“妳担心我?”他的嗓音饱合磁性。 小巧的头颅朝他的俊脸靠了靠,悄悄泄漏她的依依不舍。“是,我很担心你,几乎无时无刻不担心你。我不希望你有事。” 杜驰云悄声喟叹。他想,这大概是红豆最大胆的一次言论,几乎等同于示爱。“真想现在就把妳带回将军府。” 可是他不行,他还得继续等! 而他坚信和红豆幸福的日子就在不远处,他们会白头偕老的,一定会! 台北市近郊有一家名为骠征牧场的高级度假牧场悄悄地开张,这家牧场非常神秘,初期只招待政商名流,提供名人超级豪华的度假享受。 不过在半年前,牧场老板改变主意开始对外开放,但是每半个月才接受一组预约,依旧充满神秘色彩,而牧场老板据说是个叫杜狂夜的男人。 “杜狂夜……感觉是个狂傲不羁的男人才会拥有的名字。”梁红豆拿着手中的纸条走在骠征牧场里,叹口气,她停下脚步想搞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她没想到原来骠征牧场占地竟是如此的辽阔,一望无际的茵茵绿地教人看来心旷神怡,要不是为了急着寻找应征面试的地点,她还真希望能够找个树荫坐下来吹吹风,感受一下青草轻扎着脚底的感觉,又或者靠坐在树干旁闭眼假寐,听着鸟鸣声沉淀一下自己的思绪…… 懊怎么说呢?她好喜欢好喜欢这个地方啊!莫名其妙地喜欢。 这里不知为何,让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深深眷恋感。 突然间又觉得,如果有个人,一个对她很重要的人此刻能够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望着这绿茵辽阔的景致,那一定是种幸福满溢的感觉吧! “啊,糟糕,面试时间快结束了!” 瞟见表上的时针,容不得心里再有那些梦幻却不合实际的浪漫幻想,梁红豆开始焦急地寻找面试的地点。西面a幢的相思咖啡厅……老天,到底在哪里啊? 脚下的高跟鞋突然被泥土绊了一下,险些跌倒的她赶紧在膝盖直接跪地之前伸手撑住草地稳住自己踉跄的身形。 忍不住再叹口气,梁红豆觉得今天的自己实在很不走运! 右脚的高跟鞋根断了,有没有搞错?草地上又没石头又没坑洞的,怎么能把她的高跟鞋给毁了呢?真是一件怪事!好了,这下该怎么办呢?她不是灰姑娘,不会有王子拿着玻璃鞋来解救她此刻的窘状…… 唉,现在可不是她天马行空的时候,今天的面试对她而言真的很重要,关系着几千万的债款啊! 将折断的鞋跟抓在手上,梁红豆一跛一跛地继续寻找着相思咖啡厅。它到底在哪里啊? 蓦然地,她听见身后有一阵规律的马蹄声哒哒地朝自己的方向而来,她困惑地回过头,头顶上灿烂的阳光将她的眼前照得一片晶灿光亮,教她一时间无法将对方看得清晰。缓缓举起手遮掩在额头上,梁红豆瞇起了眼…… 自己看见一尊骁勇善战的战神? 世界彷佛瞬间静空了。 梁红豆听不见风声、听不见树梢间的鸟鸣声,夏风拂起了她的裙襬她却浑然未觉。遮挡阳光的小手缓缓放了下来,初秋燥热的空气突然间不再困扰她,随着马背上的男子逐渐地靠近,她的背脊蓦地划过一阵冷凉…… 斑大的马匹在阳光下显得益发的神气,男子显然对于驾驭马匹有着极端出色的能力,他甚至没有出声,只是微微收拢缰绳、双腿一收,骏马立刻矗立在梁红豆的面前-- 不偏不倚的,正是他想要牠停住的地方,能够让他一眼将她看仔细的地方。 “你……”梁红豆依旧处于震撼状态,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这里是牧场,有人骑着马出现不是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但是,为什么这个背对着阳光、浑身彷佛撒着淡淡金粉的男人会让她如此震撼?像有人在剎那间掌控了她的呼吸、她的声音,教她胸口窒闷地发疼却依旧喊不了声…… “妳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乍然听见男子低沉磁性的嗓音,她忍不住悄悄一颤。冰冷的音调、不带情绪波纹的口吻,好冷啊,这个男人! “我……”梁红豆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干哑的喉咙挤出声音,“我来应征工作。” “相思咖啡厅不在这里。”他言简意赅。 “我知道,我迷路了。”她扬起螓首显露一抹急切,“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可不可以告诉我咖啡厅的位置在哪里?” “妳已经来不及了。” 冰冷的语调像冻人心肺的冷凉冰水朝她头顶上浇灌下来,梁红豆轻咬着下唇、垂下螓首,不得不老实承认-- 自己怕这个男人。 怕他的冷漠,更莫名地惊惧男子那彷佛推拒整个世界的孤傲气质。 “我看……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去找就可以了。” 梁红豆吸口气,僵硬地挺直肩膀转过身往回走。她几乎能够感觉到男子凌厉的视线依旧没有从自己的身上抽离,而这又让她莫名地感到一阵战栗……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个陌生的男人反应如此敏锐? 他的视线、他冷调的嗓音,对她都具有强烈的影响力!还是离他远一点吧,这个极具危险气息的男人。 马背上的杜狂夜冷漠地看着那抹纤细窈窕的身形一跛一跛地缓缓踏离自己,视线依旧冷峻不带一丝情绪,直到他注意到了她右脚脚踝在阳光折射下的闪闪光亮…… 他瞇起凌眼,想看清楚她脚踝上戴着的是什么? 脚链? 不,除了脚链之外好象还有另一种异于肌肤颜色的纹路。不是刺青,却像是一种图腾,比肤色还要深的图腾! 不假思索地,杜狂夜蓦地驱策马匹往前奔驰。 听见哒哒马蹄声的梁红豆才回过头,一口气当场保在喉咙。老天,他想要骑马撞死她吗?!因为她误闯了牧场绿地? 笔直朝她奔来的高大骏马完全没有停住的意思,马背上的杜狂夜侧身一捞轻而易举地将吓得花容失色的梁红豆捞上马背。轻盈有如柳絮的娇躯翩然落在他的怀里与他共骑,感觉到她身躯止不住的战栗,杜狂夜反而抿唇笑了…… “妳害怕?” 他的口吻透着淡淡的讥诮,梁红豆当然听出来了,忍不住着恼道:“难道我不应该吗?”瞧他,简直把她当成一捆稻草似的粗鲁对待!就算这男人突然善心大发愿意搭载她一程,至少也该开口说一声吧? 不怕他了?杜狂夜敏锐地感觉到怀中女郎剎那间的情绪转变,瞟了她一眼。“妳右脚脚踝上面有什么?” “就……银色脚链啊。” “还有。” 梁红豆困惑地想回头看他,却不敢。马匹奔驰的速度没有减缓,她好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坠下马背……肯定会跌断颈子的!只是这个怪人,怎么会莫名其妙地问她这么奇怪的问题?她脚踝上有什么,关他啥事? “妳戴了那条银色脚链,主要是为了要遮掩什么?” 他知道?! 这一回,她真的惊讶地回头看他……此时马匹突然停了下来,更甚的是,他跟着跳下马背独留她一人惊惶失措地坐在上头。 “喂!你不是要丢下我吧?我不会骑马啊……你、你抓着我的脚干么?” 杜狂夜扣起她纤细的右脚脚踝细细盯瞧,梁红豆想挣月兑却怎么也敌不过他强而有力的箝握。感觉粗长的指尖撩开了银链直接在她的肌肤上来回挲画,她抡紧小拳努力想要忽视心头莫名升起的悸动…… 老天!现在不是什么心动悸动的时候吧?她不会骑马呀!万一要是这匹马儿突然癫狂起来横冲直撞,那她岂不是连交代遗言的机会都没有?! “喂,你先放我下去好不好?” 杜狂夜不理她,依旧凝神细看她右脚踝上的图腾。 那有点像是天生的胎记,颜色比她雪白的肌肤还要再深一点,猛一看有点像是干涸的鲜血颜色。更奇特的是,这个胎记还在她的脚踝上绕了整整一圈,很像是某人用鲜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她的脚上,血迹绕了足踝一圈所留下的痕迹…… 杜狂夜冷漠的眼神突然闪了闪,大手下意识地捏紧掌心中纤细羸弱的足踝,惹来梁红豆一声吃疼的轻喊。 “喂!” 他仰起冷傲俊脸迎视她娇女敕细致的脸庞。 蓦然间撞上那一双深邃有如冷潭的眼睛,梁红豆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重击了一下! “妳戴脚链是为了掩饰这个记号吧?” 在他灼热的视线下,她不由得点点头。 “妳知道这个叫什么吗?” “胎记。”她一直这么认为。 “不,它叫相思图腾。” 第二章 这个世界会不会太莫名其妙了? 她迷路错过了面试的时间与机会,然后被一个神情冰冷的男人揪着脚踝看了老半天,结果她就拥有那份工作了。 杜狂夜,骠征牧场的神秘老板,原来就是他! 这人的确够资格叫这个名字,因为他的气质、他的气势好象压根不将这个世界放在眼里。 靶觉上,这男人彷佛只活在他冰冷的世界里。 “老大,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我都已经告诉对方她录取了,你现在才来跟我讲叫我换人?” 梁红豆瞄了正在说话的粗犷男子一眼。她并不清楚他的职称,但是眼前这个名叫岳宗象的男人似乎具有重要地位,就连这一次的面试工作也是由他来主持的。 然而站在咖啡吧台后面的杜狂夜仅仅只是睇了他一眼,岳宗象立刻模模鼻子扁嘴,不敢再有异议。 “好啦,我知道你瞪我的意思了。”岳宗象妥协道。老大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开玩笑,搞不好他连幽默感这三个字都不会写呢! 梁红豆困惑地看着杜狂夜转身走到吧台的右边,伸手拿下一罐装了一半的……红色相思豆?然后打开玻璃盖,将手中捏握的那颗相思红豆放进玻璃罐里,盖上盖子之后再摆回原位。 他在做什么?这么做对他而言有什么特别的含意吗? 她以好奇又惊异的目光打量吧台后面那一片墙壁,深褐色的高级木板隔成一排一排空间,橘黄色的投射灯打下,形成一种美丽而神秘的感觉。 梁红豆以为那一罐罐装满相思红豆、排列整齐的玻璃罐只是一种单纯的装饰,不过以杜狂夜慎重的态度看来,它们显然对他意义重大。 “妳和大哥是在东侧的绿地上遇见的?” 一名美丽冷艳的女郎走到梁红豆的身边,主动递了一杯冰咖啡给她。 她转头凝视对方,点点头。“嗯,有什么不对吗?” 女郎睇了她一眼,轻啜自己的冰女乃茶。“那里是大哥的禁地。” 梁红豆惊讶极了! 听女郎的口气和她的表情,感觉上误闯禁地的自己好象应该遭受严厉的惩罚,然而……眼眸忍不住又往那抹高峻冷漠的身形瞟去,为什么她有自信他绝对不会残忍地对待自己呢? 或许就因为他那一句话吧,他说她右脚踝上的明显胎记叫做“相思图腾”。 梁红豆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害自己从小被众人耻笑到大的深刻印记也可以有个美丽的名称--相思图腾。 她忽然觉得,其实杜狂夜是个浪漫的男人。 “欸,妳们在说什么?”岳宗象好奇地凑了过来。 女郎并不理他,只哼了一声。 他也不以为意,笑咧了嘴朝梁红豆伸出手,“我叫岳宗象,算是这里的总管大臣,老大吩咐下来的事都是由我作主。而她叫倪申恩,跟我共同分担牧场避理的工作,所以也算是妳的上司。至于老板,妳应该知道啦,就是那边那个正在泡咖啡的超级冷酷男。” 她被他大剌剌的个性逗笑了,伸出小手回握岳宗象,心头悄悄萦绕的惶恐不安当场消弭不少。“你们好,我是梁红豆。” 他惊喜地睇瞪大了眼,拍拍一旁的倪申恩,“喂,妳看红豆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可爱的酒窝耶!” “滚开,别碰我。”倪申恩厌恶似的皱起了眉头,躲开他。 岳宗象立刻凑了过去,“干么啦,小气巴啦的女人,妳还在气我录取那个唐欣欣啊?是啦,我是看上人家年轻貌美又风骚爱秀嘛!我心想反正都是要找工作伙伴啊,如果能够来一个热情如火的丫头有事没事就在我身边绕啊绕的,肯定比妳这个又冷又酷的女人更具吸引力嘛!这叫人之常情。” 表扯。“根本就是你男人的贱性在作祟。”倪申恩冷漠地捧着咖啡走开。 岳宗象涎着笑脸又跟了过去,留下独自坐在吧台的梁红豆。 她流转的视线忍不住又往那抹顽俊的身形望去。他为什么会录用她呢?其实她真的很困惑。 像是有所感应似的,杜狂夜也在剎那间抬起俊脸凝睇她。 顿时她像是被人当场抓包,涨红了俏脸转开视线,然后又情不自禁地悄悄瞄望过去……看见他薄抿的性感嘴角似是扬起若有似无的微笑,对她昂了昂下颚叫她过去…… 梁红豆却像是中邪似的,双脚有了自己的意识,跳下高脚椅缓缓走向吧台的角落来到杜狂夜的面前。 天,自己好象对这个男人没有半点抵抗能力啊! “坐。” 她点点头坐下,然后悲哀地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好象一条训练有素的狗儿。默默看着杜狂夜熟练地烹煮咖啡,梁红豆的视线越过了他宽阔的肩膀睇向那一列列排列整齐的玻璃罐。“那些相思豆……” 他扬起眉睫睨了她一眼。 梁红豆咬了咬下唇,“你很喜欢相思豆吗?” 她等待了好久,直到以为杜狂夜根本不会回答自己这个问题,冷傲沉默的他却突然开口了-- “小时候我第一眼看到它,就莫名狂热的喜欢。从那时候开始,每天捡一颗相思豆放进罐子里,这是我的习惯。” “可是相思豆代表着一种相思啊,你是不是藉由它来思念某个人啊?” 炯亮双眼缓缓抬起,盯住她秀逸美丽的脸庞,瞧得她心慌意乱。 “我说错了吗?” “没错,我的确是。” “喔。” 不知怎地气氛忽然冷淡了下来。 杜狂夜专心烹煮咖啡,梁红豆则垂下小脸默默把玩起自己的手指,心头有些懊恼却又忍不住怅然。 懊恼的是,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和杜狂夜才第一次见面,而且他还是自己的老板呢!为什么当自己听见他深深地思念着某个人的时候,她会不由自主地惆怅起来呢? 是因为喜欢吧? 可是她没有喜欢他啊。没有,真的没有啊! “想什么?”磁性的声音响起。 她掀动羽睫迎视他,看见杜狂夜倒了一杯刚煮好的浓醇咖啡递到自己面前。看着那厚实粗茧的蒲扇大手,梁红豆从没想过原来咖啡杯是这么的小巧。 “我的手有什么?” “没有啊。” 迅速接下咖啡杯盘,她为了掩饰自己方才的失神拿起咖啡杯就往嘴边凑近,却立刻皱紧了眉头。“好、好苦!咳、咳,怎么是黑咖啡……” 杜狂夜倚坐在后头的矮柜上,慢条斯理地欣赏她皱苦了脸蛋、挤眉难受的可爱模样。他举起咖啡杯就唇啜了啜,让梁红豆皱紧眉头的浓醇黑咖啡对他而言却是一种流转在唇齿间的享受。 她委屈地瞄了他一眼,小手模索着想要找糖罐和女乃精。 “妳相信前世今生吗?” “电视剧?”啊,糖罐找到了,可是女乃精呢?“还是小说题材?” “现实生活里。” 梁红豆顿了一下,凝视眼前认真专注而冷淡俊美的脸庞。 “妳信不信某些人会因为前世的执念太强烈,所以到了今生还在苦苦寻觅轮回前所错失的那个人?” 她小嘴微张像是要说些什么,然后又闭上,咬咬下唇轻轻开口,“我果然没猜错,你是个外表冷酷,但却生性浪漫深情的男人。” 杜狂夜缓缓放下咖啡杯。 不,他要的答案不是这一个。炯亮视线落在梁红豆白皙清丽的脸庞上,不肯错失她的每一个表情反应,“也就是说妳不相信?” “对。因为我相信命运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轻轻搅拌加了糖和女乃精的咖啡,梁红豆的嗓音轻轻柔柔的,却带着坚定而深信的口吻。“就算我曾经拥有前世,但是如今我也已经坠入轮回、喝下了孟婆汤,所以这一世的我,是全新的我!” 举起咖啡杯,她抿起美唇微笑向他致意,那神情、那模样好似在跟杜狂夜说-- 幸会,不管我前世是谁,这一世我叫梁红豆,全新的红豆。 汉朝 “驰云?” 清脆的声音在哒哒的马蹄声中响起,伴随着清晨冷冽的空气,红豆嫣红的小嘴不断呼出一团团迷蒙白雾。 “怎么了?” 矫健驾驭跨下座骑的骠征将军一如往常的英气勃发,只是今天的他举措间多了一分谨慎与柔情。持握缰绳的双臂小心翼翼地护着怀中的可人儿,就怕路面的颠簸让挚爱的女郎受了伤。 “大清早的,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正是因为大清早,趁着众人还没醒的时候我想带妳去一个地方。” 骏马所走的路越来越偏僻,最后还得劳驾杜驰云伸手替她拨开树木枝哑,免得它们划伤了红豆女敕白的脸庞。马匹越往山里走,空气逐渐冷冽起来,她忍不住挲了挲双臂更往杜驰云的怀里靠去。 靶觉到红豆的贴近,他俯首扬笑低问:“怕吗?” “不怕。”有他在身边,凄苦炼狱也不寂寞。 “就快到了,再忍忍!” 她柔顺地点点头,默默倾靠在杜驰云宽阔的胸膛上,红豆闭上了双眼想要感受多一点所谓“驰骋在马背上的快感”。 其实她没有读什么书,懂得的也不多,只晓得如何伺候人。 但是驰云不一样,他学富五车、精通兵法骑射,就连天文地理之街他也懂得。因为驰云曾经说过,要带兵遣将不只是要会打仗,还要观天象、识地理,这么一来才能增加大汉军队获胜的机会。 他是不是能打赢、能不能加官晋爵,这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那些把命交付在他手上的士兵将领们,他们的家乡有妻小在等着! 她一直没让他知道,其实打从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偷偷地、紧紧地系在他身上。 那是在一次太子殿下宴请众武将餐叙的场合上,她被公主使唤去向太子妃商借一点东西的时候凑巧经过听到的。 那是身为小小爆女的她第一次听见威名鼎鼎的骠征将军的声音。 低沉而坚定,浓醇中带着魄力。 那时,她因为这句话、这个声音而陷入梦幻似的迷恋,只是红豆从来没想过,不久之后自己竟然有了亲眼见到他的机会,而且还被他给救了…… “红豆,到了。” 从过往回忆中醒来的她缓缓睁开双眼,立即惊异地挺直了腰杆。 “这片景色,无论如何我都想让妳看一看。” 看着眼前的景致,她简直说不出话! 云雾就在他们的脚底下汹涌翻腾着,她没看过浪涛,但是这一刻,却懂得了什么叫做波涛汹涌,只是在她眼前翻涌的不是海水而是迷蒙层叠的云雾。 “可惜我们错过了太阳升起的那一刻。” 杜驰云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的耳畔亲昵响起,口吻中有一丝遗憾,却掩不了他此刻拥着佳人看云雾的满足。 红豆双手捣住小嘴频频摇头。“不,已经很足够了,真的。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够离开皇宫,和你共乘一匹马攀上山顶看这美丽的奇景……” 听出她的哽咽,杜驰云朗声大笑地拥紧她。“傻丫头,妳哭什么?” “我真的没想过自己能够……” “能够怎么样?” 像现在这么幸福。 坐在马背上的红豆缓缓转身仰头看他,那一张俊美飒气的容颜噙起邪魅笑意,俯低脸庞细细凝视她。他伸出手指揩去她粉颊上的盈盈泪珠,情不自禁俯下俊脸攫吻她的唇。 红豆螓首微仰地柔顺承接他落下的亲吻,在她嘴里挑撩翻覆的唇舌时而激烈狂妄、时而温柔缱绻。红豆悄悄搏住杜驰云的衣角,娇弱地嘤咛轻吟…… 他喟了喟,缓缓退开她的唇。该死,时间不对、地点不对…… “驰云。” “嗯?” 靶觉到轻喘的她将蚝首柔顺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杜驰云只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名震西域、骁勇剽悍的大将军,只是因红豆而成绕指柔的普通男子。 “谢谢你,我想你之前一定来过这里、看过这片景色了对不对?” 、“是。”杜驰云恬淡一笑,抱紧她。“我见过了,但是我心想若是能够和妳再看一次,这景色定会更美!” 闻言,红豆幸福而羞涩地朝他露出美灿一笑,瞧得杜驰云心旌情动,忍不住再度俯首偷得一吻。 “这座山是他们当地的圣山,有个名字叫做博格达。” “博格达?” 听出她语气中的虔敬,杜驰云宠溺一笑,“咱们刚刚上山的时候妳也亲身体会到了,这座山陡峭险峻非一般人所能上来的--” “那么你还来这儿不只一次?”红豆忍不住回身看他,灵动的眼眸藏着一抹担心。 “傻丫头,妳还不懂我吗?别人口中不容易办到的事,更是能够引起我的兴趣!”言语间透露着他的狂妄与朗飒。“妳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正因为确定不会有事,我才放心带妳一同前来啊!” 她瞋了杜驰云一眼。瞧他,这是当地人口中所说的圣山,无比神圣呀,他却当是自家后院似的反复前来、如入无人之境。 坐在马背上的她任这英勇剽悍的男人将自己维护在双臂之间,栖枕在他壮阔的胸膛上,红豆抿着甜美微笑瞅看眼前的云雾翻腾汹涌,须臾,原本壮阔涌动的层层叠云竟在清晨的朝阳中渐渐散去缥缈无踪…… 望着这一幕,她心头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惶恐与怅然。 拥着她的杜驰云察觉到怀中可人儿的紧绷,低下头问:“怎么了?” 红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也知道自己这么想很傻气,但是-- “别怕,散去的是云雾,不是我们。” 柔软娇躯猛地一震!他怎么会知道…… 杜驰云笑着将她拥得更紧,“红豆,妳的担心、妳的顾虑,我都懂。不过我曾经说过,要妳相信我、要妳只看着我!妳是我杜驰云所要的女人,妳要信我,我有捍卫妳的能力跟决心!” “我……我信你。”眼眶盈满了泪水,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泪落下。 怜爱地啜了啜她的颈边,杜驰云牵动缰绳号令骏马反身下山。“该走了,再不回去怕要被人发现了。” 下山终究是比上山时来的轻松迅速,在即将返回军营之际,杜驰云停下马匹享受最后的两人独处时光。 “妳还有没有话要对我说?”粗长食指轻刮着她粉女敕的脸庞,滑动的指尖透露的是他未言的深情与宠爱。 红豆仰起螓首瞅望他,半晌,咬着下唇摇摇头。 “那咱们回去吧!” 嚏嚏的马蹄声再度响起,宣告着两人世界的结束。 红豆垂下了小脸,默然不语。 应该没有说出来的必要吧? 她心里一直摆着一件事。总觉得主子雍雅公主和这一次跟随护送军队同行的一品大臣上官驭两人的关系似乎颇为密切,但她实在不知自己该不该告诉他…… 第三章 “听说妳顺利被杜狂夜录取了?” 手机另一头传来李雍雅慵懒的嗓音,梁红豆原本正在宿舍房问里整理刚搬来的行李,接了电话后她停下动作缓缓坐在床铺上。 “是的。” “看不出妳还有点本事。”她嘲讽地说。 梁红豆静默了几秒钟,“谢谢夸奖。” 除了这四个字,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应答?说实话,她真的不晓得该如何和李雍雅相处。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她就是对李雍雅提不起一丝好感。 “妳已经顺利混进骠征牧场了,所以我会履行我们当初说好的条件,回去跟妳爸爸说,他欠下的债务可以少还一半。” “那么接下来呢?妳要我做什么?”她等着她指派的任务。 手机那一头静默了半响。 在等待的同时,梁红豆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机,莫名地紧张起来。 脑海迅速闪过杜狂夜倚坐着矮柜慵懒啜饮黑咖啡的倜傥模样,接着是爱笑豪爽的岳宗象、然后是冷若冰霜的倪申恩……脑中的画面又回到杜狂夜的身上,梁红豆想起自己在乍见他时的震撼与惊异-- 一片茵茵绿地,驱策骏马朝她奔来的伟岸男子…… 她缓缓闭上双眼,一个情景相似却又无比模糊的影像在剎那间跃现她的脑海中。 那是什么地方?自己展臂迎接的、马背上的那个男人……他是谁? “妳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梁红豆睁开眼眸,如梦初醒道:“对不起,刚才好象有一点噪声。” 话机另一头传来李雍雅不耐烦的啧哼声,“我要妳按兵不动,先把骠征牧场的地理位置通通模熟了,包括哪一幢楼在哪里、里头有什么设施,妳都要搞清楚。而更重要的是,妳要尽量取得杜狂夜他们的信任。过一段时间我会再跟妳联络,就这样了。” 梁红豆还没来得及应答,只听闻话机传来嘟嘟声,她无奈地按下切话键,只觉得未来的一切她无法掌握…… 啪喳挂断电话,沙发上慵懒横躺的李雍雅啐了一声,俏脸不悦。 下一秒,一杯凝着沁凉水珠的鲜橙汁出现在她面前,这才换得了她欣喜的嫣然笑脸。 “什么时候来的?阿莉是死了是不是?你来了她也不会来跟我说一声!” 上官陆坐在李雍雅的身旁,拥抱她倾靠过来的柔软娇躯。“是我叫她别跟妳说的,我想给妳一个惊喜嘛。” “讨厌!”她捶了男友一记,主动凑近噘唇索吻。 热情狂放的亲吻迅速点燃他们两人之间的热度,上官陆的大手开始在她窈窕的身躯上拨寻,她嘤咛一声,伸出双手攀抱他的颈脖,更加拉近彼此的距离。两人枕躺在长沙发上,上官陆覆压在女友的身上,伸手轻撩她颊边的发丝。 李雍雅抱拥他,露出幸福甜笑。“你最近在做什么呀?” 他耸耸肩,“还不是老样子,炒炒股票、玩玩期货。” “赚了还是赔啊?需不需要资金周转?” “不需要。”上官陆捏了捏女友的鼻尖,“我不是说了我不用妳的钱。” “可是--” “听话!” 娇娇女的她在男友面前也成了乖顺小猫。“好啦!但是你如果有需要,记得一定要跟我说哦!” 上官陆俯下脸吻了吻她,这才拉着她一起坐起身。“刚刚和谁在讲电话?” “梁红豆啊。”李雍雅睇了他一眼,似是非常关注上官陆的反应。 “怎么了?看我看得那么仔细。” “我在看你听到梁红豆名字的时候,是不是有欣喜好奇的表情。” 上官陆无奈地仰头,“雍雅……” “不可否认的,你的确喜欢她吧!”她直接说破。 “我是『不讨厌』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看到梁红豆就有一种……” “一种什么?”李雍雅紧紧追问。 上官陆笑了笑,摇摇头。说出来着实可笑得紧,雍雅一定不会相信的。每次他见到梁红豆,触及到她那一双眼神,心头就会升起一种莫名的愧疚感……“雍雅,妳别多想了行不行?我只是把梁红豆当妹妹。这句话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妳再质疑我,我要生气了!” 李雍雅嘟囔了几句,这才屈服地偎进男友的怀抱里。 她对谁都能跋扈都敢嚣张,唯独对上官陆这个让她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男人没辙。 唉,只能说,谁教她爱上了嘛! “老大,狄佛洛委托的那件事情你预备要怎么处理啊?” 开口说话的岳宗象悠闲自在地将脚跨放在桌面上,一副海狗晒太阳的慵懒模样。 而相较于他的懒散,坐在各种触控键盘前头,双手迅速起落下达运作指令的倪申恩就显得忙碌而严肃。 在一间满是高科技仪器的办公室里,精密的计算机墙正在将卫星侦测系统所传输回来的数据加以运算归纳,巨型的高分辨率屏幕上同步显示出此刻的运算程序,繁杂的数字就像跑马灯似的迅速略过屏幕,最后停留在一个点上。 倪申恩在键盘上流畅滑动的指尖倏地停止了下来。“大哥,找到了。” 双手环胸、始终站在落地窗边眺望远处的杜狂夜闻言缓缓转回了视线,炯亮宛如锐利星芒的黑瞳落在她身上。“show出来。” “是。” 倪申恩指尖一个敲击,屏幕立刻秀出一张意大利小镇的地图,精密之程度着实教人咋舌。在弯绕的街道图上,有一个闪烁不止的红色光点格外引人注目。 岳宗象看见了,忍不住笑出来。“搞什么啊?亏杰森还曾经是国际贩毒组织的一代枭雄呢,怎么原来他的脑袋这么简单?那家伙该不会以为躲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里头就能掩人耳目了吧?” 神色冰冷的倪申恩也微微抿唇,“他会这么天真的确让人意外。” “唉,这任务太简单了!既然杰森的位置都已经找出来了,要杀他简直跟拔萝卜一样简单。我看我等一下就去跟狄佛洛通个电话,叫他把支票给我准备好!” 倪申恩睇了岳宗象一眼,像是在谴责他那张毫无遮拦的嘴。“大哥,这一次的暗杀任务你预备叫谁去执行?” 杜狂夜又将视线转向窗外,眺望着。 岳宗象和倪申恩对望一眼,他朝她耸耸肩,两人于是静默地等侯着杜狂夜几时高兴了再开口。 这时,一抹纤细的身形突然跃入了杜狂夜的视线里。 神情冷峻的他缓缓地、几乎没有让人察觉地移动了身体的重心,悄悄倾靠在窗口上,好将下头游移的那个人影看得更仔细。 坦白说,他不想让这两个情同家人的忠心部属看穿自己对梁红豆那莫名的感觉。 连他自己都厘不清楚了,更遑论要把这种毫无因由的、深刻浓烈而似曾相识的感觉告诉他们。不,还不是时候,等他把思绪中的混乱厘清晰了再说。 杜狂夜顺长的身形轻靠落地窗,邃墨的眼神紧紧地跟着底下那个身影而移动。 她在闲晃吗?那女人为什么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牧场里晃来荡去? 不自觉地,杜狂夜的眼神精准地锁在梁红豆的右脚脚踝上,足踝上的银链在灿烂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闭上眼,他彷佛还能听见银链上的缀饰随着她款摆的步履而轻轻敲击出清脆的声响…… 像一首歌,单调却清脆的足音。 恍惚间,一个身着宫装的女郎略过杜狂夜的脑海。脚踝摆动着,缀链旋起一泓圆舞,那是谁?是谁在夜半时分扬起细微的轻音,带着甜美的柔软与幸福的馨香走进他的怀抱里? 他深吸一口气,自迷蒙澡雾般的意境中缓缓睁开双眼…… 杜狂夜倏地瞇起了凌眸,冷峻审视底下梁红豆四处探索的身影。 她想要找什么? 那模样不像在悠闲晃荡,反倒像是在打探些什么。 说起来,自己录用她似乎毫无道理。那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女人叫什么名字,也不晓得她的背景、不清楚她前来应征的动机,完全没有用理智去思考却直觉地想要把她留在身边…… 凝视着那一抹游走的纤细身影,杜狂夜忍不住升起一股着恼。 他向来不是一个凭直觉行动的人啊! 身为国际暗杀组织的首领,敏锐的直觉或许能够在生死瞬间帮助他逃月兑死神的召唤,但绝不是所有行事手段的准则。 “老大,你到底在看什么啊?窗外真的这么好看吗?” 等得不耐烦的岳宗象跳下椅子走到窗边往外望,安静了几秒钟,他转头望向计算机墙前的倪申恩。 倪申恩感到困惑,也跟着起身来到窗边。“大哥,我能问你,你对梁红豆有什么看法吗?” 杜狂夜的视线倏地自窗外抽离,走到长桌旁掏出一根香烟点燃。 打火机燃起的一簇诡谲焰光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醒目,与计算机屏幕上的刺眼亮点截然不同,而是一种带着淡淡的、神秘的光亮。 就像梁红豆的出现一样,在他冷峻的生命里点燃了一簇淡然神秘的光芒。 只是杜狂夜无法确定,这一簇光亮……是他要的吗? 岳宗象跟了过来,“老大,我一直想问你当初究竟是在什么样的心态下突然决定要录用梁红豆--” 杜狂夜淡淡截断他,“这一次的任务就叫神矢去吧。” “老大,杀杰森的任务太简单了,随便一只小猫小狈都能搞定,我想要知道的是你对梁红豆……” 一只柔荑突然扣了过来按住岳宗象的手肘,他抬眼一看,对上倪申恩的视线。见她对自己摇摇头,他提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妳的意思是还没到追问的时候吗?” “我相信大哥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告诉我们了。” 杜狂夜淡然一笑,挲了挲倪申恩的发丝。“还是妳这丫头了解我。” 冰冷的脸庞显露淡淡的欣喜。“大哥……” 捻熄烟头转了个身,顽长的身形没有丝毫的停顿,杜狂夜头也不回地迈步往门外跨去。“宗象,去跟梁红豆说明她的职务,别再让我看见她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牧场里乱晃。” 办公室里剩下倪申恩和岳宗象,她凝望门口一眼正欲转身走回计算机墙,却被身旁的他给拉住…… “做什么?”她扬起冷眸瞅睇那张粗犷的脸。 他粗嘎的嗓音又低沉了几分,“妳还是那么喜欢老大吗?” 她挣开他,“不关你的事吧。” “妳--” 见倪申恩坐回位置俐落地敲击键盘,重新对计算机下达新的指令,岳宗象静了下来凝视她漠然的背影一眼,而后转身开门离去。 听见门扉开启又闭阖的声音,原本在计算机键盘上流畅滑动的手指突然一顿,只见倪申恩以一种莫名轻快的绝妙好心情,把公事拋在一旁,将高科技的计算机墙用来玩线上射击的游戏。 “女人,总而言之妳主要的工作就是跑腿,负责联络大伙儿以确定彼此能够互相配合。这样妳懂了没?” 梁红豆困惑极了,感觉上岳宗象有讲跟没讲好象差不多。 只是当他下午来跟她谈工作内容的时候,她就算不甚了解却也不敢多问,因为岳宗象的心情看来似乎很糟,直觉告诉她--千万别去招惹一头随时可能发飙的野熊。 “我跟申恩都很忙,没太多时间去管理牧场里头大大小小琐碎的事情,老大就更不用说了。我警告妳别拿那种狗屁倒灶的事情去烦他,否则后果自负!没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妳到底懂了没有?” 说真的,那一刻她深深觉得,如果自己的反应不是点头称是的话,那头心情不佳的大野熊可能会一拳挥出把她打去黏在墙壁上? 叹口气,梁红豆关掉电视、扎起马尾开门走出自己的小木屋。 说起来,在骠征牧场堡作挺不错的。一幢幢独立的小木屋被当成员工宿舍,每个职员都拥有自己私密独立的空间,奢侈而自由的感觉就像在牧场度假一样…… 想不到杜狂夜对于自己的职员这般慷慨大方,虽然骠征牧场的员工比起外头那些牧场动辄上百人的规模着实少得可怜,但是福利很好而且条件优渥,难怪职员的流动性并不高。 挺直腰杆吸了口气,初秋的晚风多了一丝凉意。 梁红豆仰起螓首望了望夜空,忽地抿起迷蒙笑意。 台北的夜晚难得看见星星,可是在这里却不一样,闪烁着银亮光芒的星子像是让人随手撒出似的态意罗布在天空中。 闭上眼,沙沙的叶动声和淡淡的青草香都是一种清新的感受,蓦然间梁红豆感觉自己好象错置了时空,来到了一个陌生却安适的地方…… “那是什么声音?”好象是水流动的声音? 忍不住好奇地寻着声响走了过去,她忽然迟疑了一下…… “还有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岳宗象粗犷的声音再度在梁红豆的脑海里回荡着,“别说我没提醒妳,东侧那边的绿地是老大的禁地,妳之前已经误闯过一次了,是老大心胸宽大不跟妳计较,不过这不代表妳可以再犯第二次!总而言之,妳别到处乱跑、更别像只苍蝇似的四处晃给老大看。要是老大再拿妳的事情来骂我,我肯定回来狠狠削爆妳的头!” 岳大哥叫她别乱跑,或者自己应该转身回到小木屋去? 可是……转头再望向水声传来的方向,梁红豆迟疑的脚步还是往那里跨了过去。自己真的很好奇啊,隐约间好象有什么在召唤她过去似的…… “啊,原来这里有一座湖啊?” 梁红豆忍不住惊异于骠征牧场的幅员辽阔。老天,想不到杜狂夜竟是这般富有,居然能够在台北市近郊拥有如此广阔的土地! 漫步踅到湖岸上的木桩码头,感觉到一阵迎面拂来的凉意,她下意识地伸手挲了挲自己的臂膀缓缓坐了下来。 “在这里坐一会儿应该没关系吧?” 梁红豆喃喃自语,面对四周的静谧幽暗神奇地竟然不感到恐惧。脚下随意而轻巧地撩拨着沁凉的湖水,她凝视着淡显波纹的湖面,微微歪起了蚝首陷入思索。自己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情景? 绿地、湖水,她坐在木桩筑成的小码头上……闭上眼,她努力思索着,好象有谁突然从湖里冒了出来,伸手抓住她的脚踝-- “啊!” 心头才想着,真的有只手从水里窜了出来紧紧扣住她的右脚脚踝! 梁红豆吓死了,当场惊声尖叫。 自由的左脚慌张地在水面上踢打着,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衣裳、她的脸,那只手依旧将她扣得死紧,梁红豆惊慌得都快哭出来了…… “别怕,是我。” 她一怔,泪花翻飞的双眸傻傻地看着杜狂夜冷飒的俊脸自湖面浮了出来…… “妳在这里做什么?” 就算看见他、就算知道自己并不是被什么水怪给抓住,她干哑的喉咙却还是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没有人告诉妳这里是我专属的领域吗?” “你吓到我了。”惊魂未定的她咽了咽口水,瘖哑低语。 杜狂夜睇了她一眼,甩动短发甩去滴落的水珠。 伸手撑住梁红豆身旁的木板,他手臂一个使力,顽长的身形立刻矫健地跃出湖面,一气呵成的俐落动作看起来潇洒又飒气,而坐在码头上的她只能傻愣愣地仰头看他宛如一尊神祇似的矗立在自己的面前…… “说,是谁允许妳出现在这里的?” 不,他不是神祇。在梁红豆的眼里,此刻的杜狂夜上身果裎、体魄惊人,更像一个邪魅的撒旦! 第四章 “说话,我在问妳。” 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当头浇灌了下来,梁红豆瞥了瞥杜狂夜结实精壮的胸膛,忽然没有勇气再看他一眼。 “我又闯进你的禁地了吗?”她忍不住垮下肩,复杂的情绪说下出是不是沮丧?“如果我说这是巧合,你信不信?整晚关在小木屋里头,我觉得无聊所以决定出来走一走,好象听见这里有水声,于是走过来看看……” 蹦起勇气仰起俏脸,梁红豆在幽暗的湖畔码头上迎视那一双宛如黑狼般精锐熠闪的慑人眼神。 “我不知道这里不能进来,抱歉。” 杜狂夜睇了她一眼,转开身走向木桩码头的另一端。 她微微扬高嗓音,“我很喜欢这里……能不能让我在这儿坐一会儿?” 他没有响应,冷漠无视的态度彷佛她根本不存在。 看样子人家是非常不欢迎。梁红豆失望地叹口气,双手撑住木板站起身准备离开。才走了几步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噗通一声,她急忙回头,只看见湖面上水花高溅……老天,杜狂夜掉下去了?! 码头立刻响起她咚咚的跑步声。“老板?老板你还好吧?你是不是掉到湖里去了?你别吓我啊,我不会游泳啊……老板?” 眼见湖面平静无波,她心想,惨了,杜狂夜该不会沉到湖底了吧?可是他应该会泅水啊……但是为什么水面没有咕噜冒出的呼吸气泡呢? 梁红豆倏地慌了起来,对着湖水扯喉大喊,“老板,你再撑着点,我马上去找岳大哥他们来救你!” 她慌慌张张地想要跑开,那张倜傥俊脸却又突然浮出水面…… “妳想要让多少人踏进我的禁地妳才会高兴?” 梁红豆一怔,气红了小脸。“我才想问你,你到底要吓我几次才甘心?!”第一次是骑马让她以为他想要撞死她,第二次是让她以为水怪抓住了她,而第三次……“杜狂夜,你可以再恶劣一点没关系!”她实在是气到了,才不管自己到底有没有资格吼他。 悠闲仰躺着态意漂浮在湖面上,幽夜中的杜狂夜宛如一尊神秘俊飒的神祇。“这会儿不叫我老板了?” 她忍不住狠瞪他一眼,转开俏脸。 “过来这里。” 僵硬紧绷的娇躯依旧杵在原地动也不动。 “过来。” 益显低沉的嗓音明显透露着一股威严。事实上杜狂夜从不抬高嗓音,他向来喜欢压低声音。 而这已经足够教人神经紧张了! “干什么啦?”实在恼怒自己的不争气,走上前的梁红豆脸色、口气都算不上和颜悦色。 “坐下。” “我喜欢站着!”又把她当狗使唤啊?她偏不要! 邃眸睇了她一眼,“我不想看妳的裙底风光。” 忽然惊觉自己穿著裙子的梁红豆马上臊红了俏脸,不自然地夹紧双腿,她尴尬又笨拙地缓缓坐了下来。 秾纤合度的小腿在湖面上轻晃着,小巧的足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水面被她撩拨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们两人都没有说话,感觉却是那么的自然,彷佛长久以来他们相处的模武就是他泅水,而她柔顺地在一旁戏水观看。 窃窃扬起眉睫想要瞅看他,却发现杜狂夜也正凝视着自己,梁红豆忍不住羞怯地笑了笑,赶紧转开视线。 他精锐的黑眸从她嫣红的脸蛋缓缓而下,然后落在她右脚踝上那一条散发着淡淡银光的脚链,以及足踝那一圈暗红色的胎记-- 相思图腾。 细微的水流声响起,梁红豆抬眼一看,发觉杜狂夜不知何时已经游到她的面前,芳心忍不住猛地一颤。哇,这好象是自己第一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吧?被那双凌眼凝视得心慌意乱,喉咙瞬间干哑的她依旧努力挤出声音,“泡在水里这么久了,你不冷吗?” 水底下的蒲扇大掌伸了出来撩起一泓水流,厚实的掌心缓缓握住她的小脚。 梁红豆咽了咽口水,剎那间只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怦然心跳声! 修长的指尖温柔而反复地在她纤细的足踝上摩挲着,粗茧来回摩擦着她细致的肌肤,梁红豆不觉得疼,反倒有一种酥麻的感觉…… “噢,你别--”她蓦地住口,懊恼申吟。自己是怎么了?才被他扣住脚踝模了几下而已,却发出这般暧昧的声音…… “说,妳为什么来牧场应征?” 她的呼吸乍然停止! 幽暗中,凌眼锁住梁红豆迷离的眼瞳,瞇起的视线像是要射穿她的瞳孔、望进她的灵魂深处…… 梁红豆直觉地转头回避。因为她心里还有秘密、更因为她还背负着李雍雅所要交办的任务,所以心虚地不敢再看杜狂夜的眼。“我需要工作,刚好知道牧场在找员工--” “妳先前有工作,在出版社。事实上在妳过来应征的前一天,妳都还在那里上班。” 她心跳漏了一拍,他连这个也知道? 梁红豆僵硬的反应杜狂夜看在眼里,就算他迟钝地毫无察觉,她被自己握在手中、倏然紧绷的小脚也泄漏了她此刻的不安。 这女人果然有秘密? 凌眼闪过一抹阴驽,杜狂夜的大掌不自觉地握紧,当下捏疼了她的脚。梁红豆轻呼一声直觉地想要抽离,意外地,足踝上的那条银链挂钩蓦地被扯断…… “啊!” 他们看着它坠入湖面,像一道短暂的银光优雅而飘然地沉进湖里。 梁红豆难掩怅然,“那是我女乃女乃送我的礼物……” 杜狂夜俊脸冷淡,“叫她再送一条。”大手撑住木板,他矫捷地跃出水面结束今夜例行的泅泳。 “可是女乃女乃已经去世了……” 修长颐俊的身形顿了一下,下一秒他像是没反应似的弯身捡起码头上的毛巾径自步开。 留下梁红豆在原地频频徘徊着,咬唇思索该怎么找回那条失落的银链? 棒天早上。 “喂,红豆,妳昨晚去偷鸡模狗啦?看妳一直打呵欠。”岳宗象揶揄她。 梁红豆朝他无奈地苦笑。 怎么能说她昨晚又闯进杜狂夜的禁地,然后整夜拿着打捞湖面落叶的鱼网在那里反复捞啊捞的。 结果还是徒劳无功! 呜呜,女乃女乃送她的银制脚链啊…… “欸,老大,难得哦!你也过来吃早餐啦?”岳宗象开心地与甫进来的杜狂夜打招呼。 梁红豆听见了,却气恼地不想抬头看他。弄丢她脚链的混蛋,讨厌! “申恩,给我一杯黑咖啡。”杜狂夜对着倪申恩说道。 “好的,大哥。” 低头啃咬上司的梁红豆眼角瞥见杜狂夜走向自己,却倔强地不肯理会。 “有件事要妳去办。” 低沉的嗓音自她头顶缓缓飘落,她僵硬地努力保持姿势佯装无动于衷。 倒是岳宗象看不下去,“喂,红豆,老大在跟妳说话!” “听到了啦。”慑于恶势力,她不得不咕哝响应。 “有个东西放在湖边的码头上,妳去拿过来。” 岳宗象和倪申恩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老大,那座湖不是你的禁地吗?要拿东西啊,我去帮你拿啦!”岳宗象一脸热心。 “不用,我另外有事要你们办。申恩,等一下把咖啡端到办公室,有工作要你们去处理。”说完,杜狂夜头也不回地走出相思咖啡厅。 聆听着他离去的脚步声,梁红豆恨恨地咬着上司。又是湖边的码头,她再也不想去那个烂地方了啦! 不过虽然她嘴上说得很有骨气,双脚还是不争气地走向码头。老板交办的任务呀,如果还想继续混人家的饭吃的话她最好还是听话一点。瞧,杜先生使唤她往东呢,她敢往西吗?哈! “到底要人家拿什么啊?他又没明说!” 要人啊?惩罚她昨晚擅自闯入他的私人领域吗?伫立在静谧美丽的湖畔,梁红豆在树梢鸟鸣问左顾右盼,终于看见码头上的……毛巾? 杜狂夜叫她特地过来,就为了替他拿毛巾?! “自大自私的臭男人!讨厌鬼,他到底把人家当什么?使唤的小妹吗?”梁红豆嘀嘀咕咕地定上前,弯身正想捞起那条白色毛巾的时候,目光突然被那上头安静枕躺的链子给吸引了注意。 她缓缓蹲了下去,轻轻撩起造型古朴的链子凑近凝视。 不同于女乃女乃生前送给她的银链,这条朴拙而美丽的短链是由皮绳制成的,上头还缀饰着各种不同形状的水晶宝石?紫水晶、红玉髓、蓝宝石和石榴石,看起来琳琅满目,不同于先前那一条银链给人的时髦现代感,此刻枕躺在她掌心中的这条链子有一种古朴而典雅的感觉。 “妳刚刚嘴里喃喃自语什么?” 低沉的嗓音突然冒了出来,梁红豆惊讶地抬起头,看见双手环胸的杜狂夜就站在码头的不远处昂起下颚审视她。 她慢慢站了起来。 “身为一个员工,妳倒是挺勤奋地在骂妳的老板。” 梁红豆低垂螓首,掩去自己嘴角流露的一抹笑。“谁教你老是使唤人家做事,一点道理也没有!” 他挑了挑飒眉,“我以为老板使唤下属做事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瞋了他一眼,反正这家伙就是要说赢她就对了?“这条链子是怎么回事?” 青葱般的指尖捻起挂钩的一端,缀饰着各种美丽宝石的皮绳在半空中轻轻地摆荡,在阳光折射下闪耀着点点晶莹的光芒。 杜狂夜睇了她一眼,转身。“算是赔偿。” 丙然。她就猜到应该是这么一回事……“谢谢,我很喜欢!” 他没有回头更没反应,缓缓踱开。 梁红豆往前追了几步后停住,在他身后扬高了清脆嗓音,“昨晚那条银链是小时候女乃女乃送给我的,因为我常常跟她哭诉大家都嘲笑我脚踝上头的胎记!” “戴不戴随便妳,反正我确定以后不会再有人嘲笑妳。” “为什么?”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远,说到后来,她几乎是扯着嗓音喊问。 因为我不允许。他在心里说。 瞅视着杜狂夜顽俊的身形缓缓消失在茵绿草地的另一端,梁红豆开心极了,走回码头坐了下来,愉快地一边用脚尖轻点着沁凉的湖面,一边将链子举在眼前轻轻摇晃。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没想到水晶宝石敲击的声音竟是如此清脆透亮。嘴角抿着喜不自胜的欢喜微笑,她小心翼翼地将它戴在自己的右脚脚踝上…… 他说过,她足踝上这一圈宛如干涸鲜血的胎记叫做相思图腾。 她喜欢,因为这么想不仅浪漫,而且还暗示着她的生命里还存在着一个深情相待的男人。 梁红豆也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很痴傻,但是如果可能,她偷偷地希望着,希望那个男人……就是他,杜狂夜! 汉朝 营帐里阒静无声,只有烛火偶尔燃烧所发出的啪嗤轻响。 大部分的士兵们都已入睡,只留下巡逻守夜的兵卒们规律踏过将军营帐外的整齐脚步声。 “呵--”一记呵欠声响起,骠征将军麾下第一副手岳秀抱着擦拭一半的钟甲频频点头打瞌睡。 案牍前的杜驰云睇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兵册。“岳秀,累了就回自己的营帐睡。” 岳秀眨了眨眼睛努力挺直胸膛。“不行啦,我要等大哥你睡了才回去。” “你甭保护我了。西域这一带尽是我大汉王朝的领土,再说其它小柄也已经臣服于我朝之下,放心,不会有什么突发状况发生的。” “可是……” “回去休息!”他命令道。 “这……好吧。”岳秀放下将军铠甲,临去前还不放心地回头叮咛一声,“大哥,有什么事情你马上叫我啊!” “对了,岳秀,回营帐之前顺道帮我办件事。”再度拿起兵册翻了一页,杜驰云口吻平淡,“找个宫女替我送一份夜消来。” “宫、宫女?”岳秀傻眼,“大哥啊,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大伙儿早睡啦!这样吧,我去帮你--” “一定会有人醒着的,快去帮我交办这件事。” 看着忠心副手掀帐离去,杜驰云这才放下书册露出微笑。总算遗走了这家伙,否则他一整晚守在这儿,自己该如何和红豆见面相会? 没多久,帐外果然传来声音-- “这么晚了妳来大将军的营帐做什么?”尽职的士兵粗声询问。 清脆柔软的嗓音接着传来,“方才岳先锋有交代,要奴婢替将军大人送夜消来。” “是吗?行了,我帮妳端进去--” “让她进来。”杜驰云出了声。 “是,将军。”士兵朝帐内揖了揖。 帷帐掀起,双手捧着托盘的红豆点头谢过帐外士兵缓缓走了进来。对着伫立在不远处的杜驰云羞怯地笑了笑,她端着碗汤水来到案牍前轻轻放下…… 托盘才触及桌面,一具宽阔温热的身躯已经自动贴拥了上来,自身后紧紧拥抱她。 红豆羞涩地垂下双眼、轻咬下唇。“别这样,我马上就得走了。要是待得太久,外头那些人会觉得奇怪的。” “妳怕他们猜测咱俩的关系?” 低沉磁性的嗓音才飘下,炙热的双唇立刻跟着落在她粉女敕的颈脖上。红豆轻吸口气低吟一声,侧过螓首让杜驰云火热的唇更贴近自己。原来自己竟是如此想念他的气息,已经有三天了,她都见不到他…… 红豆知道,自己爱上的男人不是寻常的人物。驰云是大将军,统领着千万兵马的骠征将军。这一次的主要任务虽然是护送雍雅公主前往塞外和亲,但是毕竟要他处理决策的事情仍然繁重,怎么可能说见就见呢? 只是理智虽然这么懂得、理解着,可心啊,还是止不住思念的蔓延呀! 杜驰云扣住她的纤腰将她转了过来面对自己,微弱的烛光依旧遮掩不住他炯亮灼热的视线。 她在他深邃的凝视下羞涩不已,纤细的身躯往他壮阔的胸膛缓缓贴近。 拥着怀中馨香柔软的娇躯,杜驰云满足地喟出一声轻叹。“就快到鄯善了,过了鄯善之后便是岐凉,也就是说这一趟的和亲任务即将结束。红豆,再忍耐一段时间,届时妳以岐凉公主的身分和我一起返回大汉,接下来迎接的就是咱们两人的婚礼了!” 红豆在杜驰云的怀里蠕了蠕,温柔讨怜。 他说的一切都好美,教她忍不住心生期待。只是她还是不安啊,这么美的远景可能实现吗?她和驰云可能得到幸福吗? 杜驰云默然,他当然能感受到怀中可人儿的不安。但他不愿再说了,言语的表达已经没有用,他要直接做给红豆看-- 让她亲眼看见,他们两人绝对会幸福! 蓦地将她打横抱起,杜驰云抱着她走到软榻前。 “你要做什么?!”她惊呼出声。 “轻声些,妳不怕被外头的士兵听见吗?” 被他颀俊坚毅的身形覆压在下,红豆羞得俏脸通红。“你才是,你难道不怕那些士兵会怎么非议你吗?” 他爽飒朗笑,“我怕什么呢?顶多说我这个骠征将军私德不检,竟然对着深夜服侍的宫女强自纵欲!” 青葱小手羞怯地轻抚着他俊美飒气的脸庞。此刻这般近距离地瞅视他,红豆才发觉原来自己对他的思念比想象中的还要深、还要浓!“你不在乎吗?因为我,你的声誉可能会受到损害……” “妳不陪在我身边,我才会受到严重的伤害!” 火热的双唇蓦地落下精准攫吻她的唇,红豆嘤咛一声毫无抵抗能力地承受杜驰云在她体内掀起的狂猛情潮。 挟着阔别三日的浓烈思念,他悍然吮尽红豆唇里的每一分津泽甜美,燃火的大掌带着焚人心神的热情性感,一一过她窈窕的娇躯。 爆装被褪了下来,她在杜驰云的温柔抚弄下忍不住轻喘娇吟,陌生的浓烈迅速在红豆纤细的身躯内点燃。缓缓睁开迷蒙眼眸,她媚眼瞅看眼前这张俊美伟岸的容颜…… 杜驰云粗嘎低吟,情难自己地俯首封吻她的唇。 纯真中揉合着一缕娇媚,晶莹的瞳眸却又闪烁着令他销魂沉迷的款款深情……红豆,他生生世世矢言挚爱的红豆! 炙热大掌眷恋地身下的娇躯,火热的双唇紧随而至在她细女敕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湿痕。伴随着红豆的娇喘轻吟,杜驰云粗嘎的嗓音更显性感磁性。“老天,妳这么赢弱……我得花更多心思把妳养胖才行。红豆,我要妳替我生养很多孩子,我们的孩子,男孩、女孩,然后我要教他们读书识字、射箭骑马。” “驰云……” 迷蒙间,红豆下意识地偎向他。 他勾勒出的未来是很美,但是……“啊,驰云!” 靶觉到他厚实的大掌抚上了她敏感的大腿内侧,微启的檀口情不自禁吟哦出灵魂深处那无法抵受的悸动难耐。 喉间逸出粗嘎低沉的轻笑声,杜驰云眷宠地俯首吻她,继而含吮她珠润的耳垂性感低语,“别怕,红豆。” 低醇的嗓音在耳畔回响着,伴随着他火热的气息慑迷红豆的心神。 枕躺在杜驰云的身下,被他精壮伟岸的身躯紧密覆压着,她凌乱地忍不住呓出一抹轻泣。 杜驰云怜宠极了,蓦然俯首封吻她的唇、咽去她所有的娇喘哭泣。当红豆渐渐被他的热吻所慑服,杜驰云腰身猛地一沉进入她……红豆纤细的娇躯震撼弓起,在他的唇中吟吐出最深刻的悸动。 良久过后。 疲惫昏沉的红豆彷佛感觉到身旁温暖热源的移动,她缓缓睁开倦累的双眼…… “把妳吵醒了?” 她抿起疲倦但甜美依旧的微笑,温驯地任由杜驰云的大掌怜爱而深情地抚模自己的粉颊。“你要去哪里?” “我去把烛火捻熄。” 捻熄烛火?红豆惊讶地撑起身,老天,她都忘了这里是将军的营帐了! “妳怎么了?”见她慌忙抓起肚兜想穿上,杜驰云伸手扣住她的肩膀,“留在这里休息。” “不行啊!” “红豆。” 尽避他蓦然低哑的嗓音透着明显的不悦,她着衣的动作还是没有停歇。“我不能在这儿过夜,否则明天天明只怕整个军营都在非议我们两人的事情了!” “我不怕。”杜驰云沉声坚持。 明天如何他不管,他只知道此刻的红豆被他折腾得又倦又累,她需要休息。 “可是我怕啊!”红豆轻轻偎进他精实果裎的胸膛,嗓音浅倦、柔情似水。“驰云,我不要你受他人的非议,更不能忍受你是为了我而受到别人的诋毁质疑。” 她知道自己力量薄弱,事实上她几乎一点用处也没有,只会服侍人而已…… 但是,她竭尽心力想要保护他的这份心……他能懂吗? 是的,他能懂的。驰云一定能懂得! 丙然,杜驰云不再坚持,叹口气,他伸手接过红豆攒在手中的宫装。“我帮妳着衣。” “不用了。”红豆不敢想这么威风尊贵的男人竟然会纡尊降贵地为她做出这等服侍举动。 他轻喝,温柔地拉敞衣裳笨拙地替她穿上。温热的嘴唇先是滑过红豆敏感的颈脖,接着来到她性感的锁骨舌忝舌兜转一圈,感觉到唇下她的战栗与悸动,杜驰云轻喟一声,似是遗憾可人儿的坚持离去。昂首吻了吻那一泓馨香的发,他缓缓为红豆系上衣带穿整衣装。 “红豆,相信我,再过不久我一定能光明正大地拥着妳彻夜枕眠!” 第五章 沁凉的湖水在初秋的夜里已经显得有些凉意,但是显然并未造成杜狂夜的困扰,他仍旧维持着每晚到湖里泅泳的习惯。 夜色中,只见他精壮的手臂规律地拨动着湖水,臂膀的肌理时而紧绷偾起、时而放松静止,他并不是体型壮硕魁梧的男人,却让人看见他随时蓄满的力道和气势。 身为国际暗杀组织的首领,杜狂夜已经鲜少亲自出任务了,除非在他穷极无聊或是对方难得能引起他嗜血念头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骠征牧场,这个能让他栖身的宁静地方。牧场之所以对外营业,贪的不是那点钱,而是因为不想让岳宗象和倪申恩太无聊。总得给那两个闲人找点事做,否则那两个家伙缠也缠死他! 泅泳的双臂停缓了下来,杜狂夜在水中翻身浮仰在湖面上,视线不知不觉地落在不远处的木桩码头上。 她今晚没来。 为什么?是因为梁红豆突然意识到这里是他的禁地,忽然明白了这儿不是她能来的地方吗?哼,她会这么乖巧柔顺那还真是稀奇了! 杜狂夜不承认自己在等待她的到来。 今晚异于往常的多游了几趟是因为他想消耗一些体力以便晚上好眠,可不是在等候梁红豆的出现。又翻了个身整个人沉进水面下,几分钟后杜狂夜猛一抬头在静谧的湖水中扬起一阵水花,打破了如魔镜般光洁沉静的湖面。 懊回去了。 上了码头、捞起毛巾,杜狂夜信步走回自己专属的小木屋。当他的身形转入树林之际,他听见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停住了步履,他侧转身,看见梁红豆纤细窈窕的身形正朝码头的方向轻盈走去。 剎那间的一瞥,他望见月光下她那写着淡淡愉悦的美丽容颜彷佛闪耀着一种神秘的美……转过身,杜狂夜神情继续冷漠地走回自己独有的私人领域。 沐浴饼后的他枕躺在黑暗中准备就寝,闭上了眼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自从梁红豆踏进骠征牧场、闯入他的生活之后,失眠与沉默似乎更热切而频繁地来拜访他了。 杜狂夜向来不是一个会自欺欺人的男人,他其实知道自己这些日子的心情起伏究竟所为何来。 推开薄被起身下床,他在黑暗中走到矮柜前拉开第一个抽屉,拿出一本年代久远的陈旧古画册轻轻翻阅,即使不开灯他也能将每一页画册上的图画看得分明。 不,应该说他早已将所有画面刻划在脑海里。 世界这么大,他却已经彻头彻尾地将它绕了一圈。反正他是个孤儿,四处游走无牵无挂。以前是哪里有饭吃,他就拖着同是孤儿的岳宗象和倪申恩往哪儿钻,后来在因缘际会下成了杀手,吃饭温饱不成问题,他却为了出任务而走遍了全世界。 所以当他在敦煌,古代俗称的西域地带看到这本几乎散烂的古画册并且买下它时,连杜狂夜自己都感到震惊。 杀手不需要读书,他们只要会开枪杀人就好。 可是这本年代久远的画册却深深地触动了他! 书里叙述一个将军在一座圣山殉情的传说,简单朴实的画风没有夸张的色彩渲染,斑驳泛黄的书页显示着它的久远。当他看见它时,它正被丢在一篓即将被旧书商拿去当纸皮回收的篮子里。 他也很惊讶自己居然会注意到它,尤其当他刚结束了一个任务倦累至极之际,他需要的不是书,而是一张床和几罐啤酒。 可是,他却遇见了这本画册。或者应该说,他遇见了这一个曾经流传在古代西域的传说。 阒静中大掌缓缓阖上了书册,杜狂夜往后靠倚在椅背上,闭上眼叹息。 在他脑海里有如跑马灯般流逝的画面,穿著铠甲、威风剽悍的男子,跪在地上悲恸嘶吼的背影和他抱着爱侣尸首一跃而下、宁愿粉身碎骨的决心……杜狂夜已经分不清楚,脑海中的影像究竟是自己的幻想还是几世前残存的记忆? 黑暗中,他睁开了双眼,凝视窗外湖滨的方向。 都是因为梁红豆,是她的出现惹得他无法入眠! 不可讳言的,当初是她脚踝上的那一圈胎记吸引了他的注意。渐渐地,他开始困惑了,因为自己对她的强烈感受让他既陌生又迷侗。其实当时他将她留在牧场里,不是为了要和她发展出什么感情关系,他是想向自己证明,眼前这个女人并没有值得他特别关注的地方。 可是…… 最后被迷惑的,却是他! 梁红豆什么都不知道,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偶尔对他傻笑、偶尔不知死活地跟他耍耍脾气,结果他却为她困惑、被她吸引了。 这种莫名其妙涌来的感情,该如何形容? 一时胡涂,还是命中注定? 杜狂夜推开相思咖啡厅的大门走了进去,里头除了负责咖啡厅营运的小林之外没有其它人。 他俊脸冷沉地走进吧台后头,取下玻璃罐放进一颗相思豆。 这时,岳宗象突然拍开了大门兴匆匆地跨了进来。“大哥,原来你在这里!” 杜狂夜抬头睇了他一眼,“找我什么事?” “是红豆啦!” 听到这个人名,他倏地扬起飒气眉宇。 岳宗象撇撇嘴角,“差别待遇。刚刚对我不闻不问的,现在听到红豆的名字马上全神贯注。” 杜狂夜冷眼睇向他,“废话说够了没有?” 耶,心情不太好哦?“老大你知道吗?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原来咱们牧场这一次接待的客人,其中有一个叫董立的男人是红豆的初恋学长耶!” 杜狂夜神情冷淡,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老大,你不好奇吗?不想出去看看那个董立长什么样?” “我看他干什么?” 岳宗象搔搔头,杜狂夜意料之外的淡漠反应反倒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我以为你会有兴趣嘛,其实我刚刚已经先去偷看过了,原来红豆的初恋学长是科技公司的高级主管耶!哇塞,那种人不都是年薪百万吗?而且更难得的是啊,那个董立还长得挺人模人样的,条件不差啊!” 杜狂夜俊脸冷漠地替自己倒了杯黑咖啡。“年薪百万很多吗?” “对哦。”这点钱对老大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将手中喝了一半的咖啡放了下来,杜狂夜走出吧台越过岳宗象打算离开相思咖啡厅。 岳宗象窃喜的肩膀一抖一抖的。“老大,你还是决定要去看一下吧?” 响应他的是一块迎面而来的抹布。 岳宗象连忙将它从自己脸上抓了下来。“呸呸呸!” “刚刚抓在手里忘了放下的。”杜狂夜嘴角微噙,半回身慵懒睇看他狼狈的模样。“拿去拧一拧。” 俊脸上的淡淡笑容只维持到咖啡厅门外,冷峻的眼神瞟了瞟不远处的营地,听见那一阵阵似嘻笑又似喧闹的嘈杂声,不知道为什么,杜狂夜的心情没来由地烦躁起来。他快步往反方向走去,人还没走到马厩前已经听见他的专属骏马“驰征”开始躁动起来。 呵,这个机灵的家伙呵! 矫健地跨上了驰征的马背,不需要杜狂夜下令牠已经有如一道疾射而出的闪电似的自个儿奔驰了起来。 这畜生和他一样呵,关不住、静不得。 驾驭着驰征在他私人的领域中纵情狂奔,放肆享受与风争速的快感,杜狂夜刻意不去想梁红豆,不去理会她此刻和董立在一起,不去想他们两人现在在做些什么。身为牧场招待的她,这会儿多的是机会和她的初恋学长回忆旧情吧? 不,他一点都不在意!瞧,他甚至没有去想这些事。 由此证明,梁红豆根本不在他心里! “再跑快一点!”他大喝,胯下骏马立刻嚏嚏加速、英姿勃发。 再快,还要更快!快到让他无暇去想梁红豆、教他把脑海里所有属于她的影像通通拋出去…… “驰征……停一停。” 急速奔驰中,杜狂夜的大掌轻拍马儿的颈脖,原本撒腿直奔的牠立刻放缓速度在原地踱步。 宽阔的草地上只有马匹嘶嘶的喷气声,烈日在头顶上放肆它的光热,鸟儿躲在四周的树梢间抱怨着初秋的闷热,驰征不再踱步了,无聊到闲咬着脚边的青草打发时间。 整个世界好象只有他一个人。杜狂夜莫名躁郁着、不耐烦着! “驰征。” 马儿扬起长长的脸作为响应。 “你知道我现在想去哪儿吗?” 驰征看看他,又低下头继续嚼草。 “驰征,我们去营区。” 牠彷佛听得懂他的话,又以可能会让人跌断脖子的惊人速度,像个顽皮的孩子飞快疾跑起来。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妳。” 董立离开愉快喧闹的同事们,缓缓朝梁红豆的方向走来,原本低头正在确认营区烤肉用品的她抬起头望了他一眼,抿唇笑了一下。“很惊讶吗?” “是啊。我原本听说妳在出版社上班,那份工作感觉起来比较符合妳温文安静的气质。” “的确,有不少人都这么跟我说,可是我现在发觉原来在这里工作也挺有意思的。”说话的当口,她在确认的表格上打下最后一个勾勾,然后签署上自己的名字以示负责。轻轻将活页夹阖了起来,梁红豆这才仰起螓首专心地和久违的学长闲聊叙旧。 已经几年不见了呢?这个第一次让她觉得自己被人宠爱着的男人。不,在当年他还是个大男孩呢!分别之后几年不见,时间已经将他历练成一个大男人了。呵,她也是啊,不再是那一个任性的小女孩喽! “我觉得在这里很自由,被一大片的绿色围绕着,没有人事上的钩心斗角,更不像都市丛林那么的拥挤灰暗。突然之间觉得我很幸运,找到了一个让我想要永远停留的地方。”当然啦,不可讳言,杜狂夜是她想留在这里最大的原因…… 忍不住心底涌起的羞涩,梁红豆蓦地流露一抹动人的美灿微笑,剎那间竟让董立看得失神…… “学长?” 他眨眨眼,猛然回神。“哦,抱歉,我刚刚突然想到别的事情--” “啊,学长!”梁红豆惊呼一声,“你手中的纸杯被你捏扁了啦!糟糕,果汁都流出来了,你等等,我去帮你找面纸过来……” 她才说着,一张纸巾已经递到他们眼前。 梁红豆与董立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看见几个年轻的女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的身旁,为首的那名长发及肩、发尾卷翘的美丽女子温柔地将面纸放在董立的掌心里,打量的眼神则好奇而不显冒失地落在梁红豆的脸上。 有某种不知名的直觉闪过脑海,梁红豆微笑着朝女郎点头招呼,“妳好。” “妳好。”女郎颔首响应,嘴角微抿的她显得更加柔媚动人,连同样身为女人的梁红豆都不免惊叹。 “红豆,来,我帮妳介绍一下。她叫做黎若,是我们部门的大美人。旁边这几位也都是各部门一等一的美女哦,有活泼开朗的、温柔娴静的、精明能干的。妳都不知道,这几年我们公司之所以成为求职者最向往的天堂,说起来全拜这些美女们所赐。” 几名女郎被他称赞得脸蛋微红,羞涩之余却也笑脸盈盈。 梁红豆忍不住仰头笑睨他。“这么说来你岂不是很幸运?整天被众家美女围绕着。” “不,我想我还不够幸运。”董立的嗓音蓦地转为轻柔,居高临下地凝视她。“因为我的身边没有像妳这样的女孩。” 他的大手忽然抚上梁红豆的头顶,像是宠溺似的挲了挲,接着又顺势滑下来到她粉致的脸颊。 那突如其来的温柔多情让梁红豆怔了一下,马上感觉到四周女郎投射过来的敌意视线。她直觉地想退开,却突然感应到两道比敌意更犀利、更强烈的注视-- 她转头寻找,意外地对上杜狂夜的冷峻厉眼。 凝视着那冰冷淡漠的俊脸,梁红豆忍不住悄悄地喟口气。 终于见到他了! 昨晚自己去湖滨找他,他不在。早上故意在相思咖啡厅磨蹭了半天、捧着一杯咖啡盯着门口好半晌,结果他也没来,然后她就开始忙着接待这些人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见他却总是失望,所以让她不由得怀疑起来…… 杜狂夜在躲她吗?会吗? 这么孤冷高傲的男人也会有躲藏的时候?不可能吧…… 这时,营区里的众人被突然骑着骏马出现的杜狂夜吓着了。 马背上的他腰杆直挺、雄纠昂扬,骑术精湛甚至下用鞍座,脚上的马靴使他看来既狂放又豪气。热闹喧哗的营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出色的驰征已经够让人瞩 目,然而牠背上的主子更是耀眼出众。 杜狂夜没有说话只是动了动缰绳,胯下的驰征立刻领会嚏嚏漫步地走上前。 人群立刻为牠让开一条路,这匹爱炫耀的马昂起了长颈更是得意扬扬。 在距离梁红豆不远的地方,他示意座骑停了下来。冷厉凌眼瞟了她身旁的董立一眼,孤傲的视线接着落在她的身上。 “我有事找妳。” 梁红豆朝他走近几步。“什么事?” 相较于杜狂夜低沉威严的嗓音,她的口吻轻轻柔柔的,盈盈灵动的美眸深深瞅着他,像是悄悄蕴含了满满的欣喜与期待。 “我的东西呢?” 她柳眉微蹙,“什么东西?” “就是东西。” 她急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嘛!” 这一刻,梁红豆实在吐不出温柔婉约的声音。 气都被他气死了!还以为杜狂夜可能如宗象哥先前说得那样,因为吃醋、不希望让她和学长相处所以才骑马过来这儿的,可是他却装神秘…… 靶受到旁人关注的眼光和杜狂夜冷峻的视线,梁红豆悄悄垮下肩,决定扫去自己心头偷偷存有的遐想与期待。 太蠢了! 从头到尾,好象就只有她一个人傻傻窃喜地一头热、在一旁晕晕转。因为想见他,所以昨晚在湖滨待到凌晨,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也不肯定,宁可挲着手臂在原地跳啊跳地驱逐冷意。 结果他呢?根本没有出现! 现在好不容易见到杜狂夜了,结果他却坐在马背上像个高贵的主人似的冷着脸跟她要东西,真的把她当女佣吗?该死的男人…… “妳拿走了我的东西,我当然来找妳要。” 她感到很无力。“究竟是什么东西?” 狂傲飒气的杜狂夜居高临下地睇睨她颓丧的俏脸。视线不自觉地又射向站在她身旁的董立,一股莫名的冲动怒气倏然陡升! 胯下的驰征像是感应到主人的怒意似的蓦地仰头嘶鸣,吓着了四周围观的人! 梁红豆惊了一下,却没有恐慌。因为不管杜狂夜是否对她有意、是否会响应她悄然的爱慕,她就是有把握-- 他不会伤害她的。 “我要我的东西!”再开口,低沉磁性的嗓音更多了一分严厉。 “是什么东西你要告诉我啊!”再这样模不着边际地扯下去,她要开始头痛了。 “跟我走,我要妳马上还给我!” 杜狂夜只是拍了下驰征的颈脖,牠便撒腿急奔起来,全然不顾两旁围观的人群。 而众人只见马背上的杜狂夜健臂一伸、弯身捞起梁红豆,马背上共骑的身影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就消失在眼前! 他没变,还是跟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把她当成一捆稻草对待! 第六章 “喂,你……别放手啊。” “哼。” 梁红豆忍不住侧身瞪了身后的杜狂夜一眼。 这个“哼”是什么意思?意思是说,放心,我一定不会放手,还是说,哼,不放手的是呆瓜? 靶觉到风儿毫不留情地刮过自己的脸颊,她懊恼地申吟。两颊好痛,这会儿是不是连乳液都挽救不了她这颗可怜的风干橘子皮了?梁红豆从没想过自己会骑马奔驰,而她,痛恨这种感觉! 没事跑那么快干么?想撞墙吗?而且还不用马鞍呢,疼死她了!忍不住心中的气恼,她偷偷打了下驰征的颈侧…… 结果,这头高大的畜生回报她的竟是跑得更快! “妳惹恼牠了。” 低沉中带着笑意的嗓音蓦地在她耳畔响起,醇厚的音律比以往的冷漠平淡多了一丝愉悦的情绪。那声音好近,近得像是在她耳朵边轻轻吹吐进去似的……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粉颊绯红起来! “你要带我去哪里啊?”她忙问。 “我说了,去拿回我的东西。” 噢……“到底是什么?” 杜狂夜不再开口,只是搂在她腰际的左手蓦地收拢,让她毫无抵抗能力地更往他的胸膛里靠去。 他不说话,她也就安静了下来。 微微低垂着小脸,她轻咬下唇羞涩地瞥了瞥杜狂夜扣在自己腰间的大手。他的手掌好大呵,就像蒲扇一样,一只手掌就几乎占据了她腰身的一半,还有他的拇指……他到底知不知道?他伸直的大拇指正不偏不倚地抵在她双峰的下方啊!讨厌,好别扭…… “别动。” 原本不安扭动的梁红豆马上恢复正襟危坐,直到驰征停在她的宿舍--小木屋前。 “你带我回来这儿干么?” 杜狂夜率先下马接着不太温柔地将她半撑半扯地拖下马背,此时驰征突然故意嘶鸣一声吓了她一跳,差点由跳下马变成滚下马。 梁红豆忍不住瞪了牠一眼。什么嘛!嚣张狂妄的畜生,跟牠的主人一样高傲无礼。 驰征神气地在她面前甩甩长脸,这才哒哒悠闲地踱到一旁。 “把它还给我。” 她低头看了看他伸出的手,扬起蚝首困惑地蹙眉。“到底是什么?” “毛巾。” “啥?!”她张大了嘴。 “那天早上我放在码头上头的毛巾,妳拿走了放在上面的链子,可是毛巾没还给我。” 这没水准的小气男,竟然为了一条毛巾把她搞得快发疯?!那条毛巾有这么重要吗?梁红豆还以为杜狂夜在耍她,可是看他冷峻专注的眼神又不像,而且他伸出的手还没收回去呢…… 她没好气地撇撇嘴,转身开门。“请问老板大人,那条毛巾该不会是你什么初恋情人留下来的难得纪念吧?”这么重视?有没有搞错! 梁红豆嘀嘀咕咕地走进小木屋里,没有看见杜狂夜性感薄唇噙起的浅笑。 几分钟后纤细倩影走了出来,脸色不太佳。“喏,拿去!” 她把它拍到杜狂夜怀里,他却任由它掉到地面上。 “这不是我的。” “你那一条毛巾被我拿去用了嘛……” 因为当初自己怎么也没想过这个有钱的男人竟然会为了区区一条几十块钱的毛巾跟她伸手索回啊!所以她就把它拿来用了。而且她发觉毛巾上头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很像是他身上的味道呢! 那条毛巾如今被她放在枕头旁,每天晚上陪着她入睡。 “这一条米白色的也是新的啦,我还没用过。行不行啊?” 梁红豆捡起地上的毛巾拍了拍,递给他。 杜狂夜仍然没有接下,只是一径盯着她。 她撇撇嘴,怎么也不愿交出原本属于他的东西,因为有它,自己才能够闻着他的香味入睡,她说什么也不愿归还。“那好吧,我赔你钱。赔双倍够不够?” 梁红豆低头想掏出钱包,谁知杜狂夜竟然一个箭步跨了过来,猛地伸手把起她的下颚。她惊讶地看见一道黑影蓦地笼罩而下,微冷的薄唇瞬间封吻她的唇! 梁红豆错愕极了,眨眨眼后缓缓闭上,悄悄放任自己沉醉在这个突如其来的甜蜜亲吻。 啊,是他的气息呵! 她在杜狂夜的唇舌辗转吸吮下轻叹嘤咛,有一种酥软的感觉开始蔓延全身,随着他加深的吻她浑身一软,双腿几乎支撑不住自己,反倒是他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强势的大手扣起她的下颚索求更亲密的贴近。 在他的热吻下迷迷糊糊的梁红豆只能下意识地揪紧他的衣裳,傻傻地想要留住那个熨贴在自己掌心下的炙热体温。 杜狂夜,这个仅仅以四个字“相思图腾”就攫去她心扉的孤傲男人呵! 下一秒,性感的薄唇缓缓退开她……“别闹了。” 她眨眨眼,沉醉的俏脸还一脸迷糊。 “我说别闹了!”杜狂夜的粗声低斥狠狠地将她从热吻迷雾中拖了出来。 瞅睇着眼前这一张僵冷的俊脸,梁红豆的心当场凉了一截。“你……是你先吻我的啊!” 她脸色刷白往后退了一步,为他严厉语气中的谴责意味而备觉受伤。退后的力道太大让她后脑勺不小心撞上了木屋的墙,她吃痛地伸手抚上自己的痛处,当场又羞又窘又狼狈。 凌眼锁上她泪光闪动的眸子。“妳这么激动做什么?” “我、激动的是你耶……” 梁红豆突然惊讶地住了嘴,怔怔地瞪着杜狂夜的背后,只见好长的一张马脸近距离地黏在他的身后。 是驰征!闲晃完了,马大爷开始觉得无趣,于是用长脸在杜狂夜的背上顶啊顶的,马鼻涕、马口水什么都黏在他身上,甚至还有刚刚牠嚼了一半还挂在嘴角边的青草。 杜狂夜不耐烦地回头瞪牠。“再闹,我抓你去关禁闭!”虽然这家伙顶撞的力道不是很大,但是撞久了也会不舒服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妈的,这混帐打扰到他的好事了! 被威胁的驰征看起来很不服气,牠仰头嘶鸣了几声抗议,见主子还是冷着脸瞪牠,牠突然耍起脾气。 只见牠哒哒地跑到木屋的墙角,突然间站立了起来…… “驰征不行!” 杜狂夜大喊一声,却为时已晚。 梁红豆的香闺当场被踹破了一个洞! 嗯,初秋嘛,通风啊……感谢马大爷体贴入微。 汉朝 微弱的烛光在营帐中隐约亮着,和红豆同寝的其它宫女们已经入睡,只剩她一人还在那儿窸窣忙碌着。 “红豆,妳怎么还不睡吶?”青青翻了个身,声音困倦。“听士兵们说,咱们明天越过鄯善的边界就会抵达岐凉了,届时与岐凉王子率领的迎亲队伍会合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忙呢,妳快过来睡觉吧!” “再等一会儿,这一套衣裳是明天公主要穿著与岐凉王见面的,我得拿过去公主那儿,免得明儿个一早太仓卒了。妳先睡吧!” 青青拉高了被子。“轻声一点,要是吵醒公主妳就有得受了。” “我知道。” 捧着美丽的华服,红豆掀开帐幕走向不远处的大型营帐。毕竟是出门在外,即便雍雅公主的营帐已经尽量弄得舒适,但终究比不上住在皇宫那般的舒服方便。 低声朝外头巡守的士兵报告一声,她掀开帷幕走了进去将衣裳放妥。突然,她似乎听见一些微弱的声音传来…… 是屏风后头发出来的声响?难道公主还没睡吗? “公主?” 红豆轻轻地唤了一声,好象听见有声音响应她,她放轻脚步绕过区隔的屏风。也许公主是在梦呓也下一定,她先别太大声才好,否则要是扰醒了公主只怕自己有得好受的了。 只是红豆越走近:心头越狐疑。 她确定了雍雅公主还没睡,但是……为什么会有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这怎么可能呢,这里可是公主的闺房,男人不得擅进啊! “哦,雍雅……” “啊……驭,抱紧我……你抱紧我!” 听来教人脸红暧昧的妖娆申吟声与男人粗嘎的压抑低吼声近在咫尺,红豆当然知道薄帐里头的两人在干些什么,只见她脸色当场惊白、浑身发抖-- 因为她竟然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事情! 颤抖的双脚几乎撑不住她惊惶的娇躯,红豆发抖着想要退出屏风外,却不小心绊倒了一旁的水盅…… 啷一声不仅吓着了红豆,更惊扰了薄帐里欢爱的男女! “什么人?!” 雍雅公主脸色惨白地裹着被子掀开纱帐,在她身旁脸色惊惧、头发散乱的一品大臣上官驭模样也没好到哪里去。 红豆马上跪了下来,身躯明显发抖。“奴婢、奴婢该死……” “深夜里妳来本宫的营帐做什么?!”雍雅公主怒道。 “奴婢将您明日要穿的衣裳拿来,因为听见声音以为您有事要奴婢服侍所以才……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求公主饶奴婢一命!奴婢发誓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求公主饶命!”不知所措的红豆吓哭了,跪在地上猛磕头,惊惶之情溢于言表。 “雍雅,这……”看着磕头不止的红豆,上官驭一脸为难。 他知道为了确保自己和雍雅的性命与名誉,杀了眼前这个撞破他俩私情的女婢才是最好的办法!但是……一条人命呢,若是轻易说杀就杀,那么岂不是和他平日唱高调,主张宽厚待人的原则两相抵触?或者,他应该想个办法让这奴婢自然消失…… 然而他身旁的雍雅公主可就没这么假仁假义了。 明日就要以大汉公主的身分嫁子岐凉国的王子,今晚却被宫女撞见她和朝中一品大臣私相通奸。别说消息传回她父皇那儿会引起何等轩然大波,光是岐凉王那一关她就决计过不了! 蛮人蛮性呢,可不管她是否贵为公主,一旦这件事被戳破,岐凉王肯定不会让她好过……老天,说不准还会一刀杀了她呢! 所以无论如何,这个贱婢若是不死,届时死的人可就是她自己了! “红豆,我要妳死!” “公主不要……” 才不管跪在地上的红豆又哭又求的,雍雅公主冲了出来,抄起手边的簪头就要往她的眉心刺下去-- “雍雅不要冲动!”披头散发的上官驭及时扣住她的手腕、拦住簪头刺下的力道。 “你阻止我?驭,你可知道这贱婢若是不死,届时我们俩都会--” 他伸指点住她的唇,睇了睇跪在地上颤抖不已的红豆,他将她拉到一旁。“妳不是说希望与我私奔吗?” “但是你没有担当,你不敢带我走啊!” 雍雅公主又怨又恨地瞅着他。爱上了他却无法嫁予他,因为在父皇的眼中上官驭虽然优秀却还不成气候。这男人到底爱她不爱?雍雅公主自己都没有把握。若是爱她,他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到番邦和亲!这一路上她曾不只一次放段恳求他带她走,可是这个没有勇气担当的男人呵…… 爱他,又恨他。气他,却又放不下他! “雍雅妳听我说。”上官驭凑近她的耳畔细细低语,刻意不让红豆听见。“既然事已至此,我们只好……” 雍雅公主一边听着一边望向红豆。“真的可行吗?” “一定可行!” 第二天。 此次领军护送的任务到今天即将划上句点,杜驰云几乎难掩心中的欣喜。将公主交到岐凉王子手中之后,依照当初与岐凉王私下的约定,汉军在停留片刻之后便能迎接他们的公主--由红豆扮演的公主返回大汉。 红豆,他即将迎娶的爱妻。 日后,当她光明正大地以骠征将军之妻的身分陪伴他的身旁、与他一起共享荣辱时,相信红豆一定能够了解-- 他们两人是有未来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绝对不是痴心妄想! “将军,公主请您进去。” 爆女的声音唤回了杜驰云远扬的思绪,他点点头掀开帐幕走了进去。站在屏风前,他单膝跪下、支手点地隔着屏风向雍雅公主行礼。 “公主,今日我军就能顺利与岐凉王子率领的迎亲队伍会合,不知道在此之前您是否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末将为您去办的?”他尽职地道。若不是看在圣上的面子,他不会去理这个总是欺负逼压红豆的刁蛮女人。 驰云救我! 屏风后头,双手被捆绑、嘴巴被塞了布条的红豆努力挣扎着,眼眸中打转的泪水几乎夺眶而出。她被迫穿上了雍雅公主的美丽华服,梳理的发式、簪头花钿皆属公主应有,而站在她身旁的雍雅公主却是一身的宫女装束…… 调换身分。 这便是上官驭所想出的办法,他要红豆伪装成公主的打扮掩人耳目,而真正的雍雅公主则和他变装乘机私奔逃跑。他们确定自己不会那么容易被抓住,因为到时候红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公主?” 爆女装束的雍雅公主努力维持音调的平稳,就怕紧张之下被这个精明的杜驰云瞧出了什么端倪。要知道,在父皇眼中骠征将军可是大汉王朝的两大文武栋梁之一,杜驰云绝对有他傲人的本事,她得小心应付才是! “本宫没有什么事要你去办的……咳,只是今日本宫有些心烦意乱,杜将军记得别让太多人来烦扰我就是了。” “是,末将知道了。那么公主,末将出去了。” 听见杜驰云转身离去,行动被控制的红豆眼眶中的泪水当场迸射出来。 驰云不要走!求你,驰云……发现我,我在这里啊,驰云…… 红豆原本努力挣扎的身子像是突然被抽光了所有力气似的瘫软下来,颓垮的瘦削双肩彷佛在剎那间失去了生存的力量与勇气。 她甚至连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老天,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 为什么?! 是因为她太卑贱了,所以没有爱他的资格吗?那么她不爱了,不再爱驰云了啊!只求上天不要把她从他身边带走……留她一条命吧,留着她的贱命让她能够服侍驰云一辈子! 老天啊,我答应你,从今尔后我不会再痴心妄想嫁予驰云了! 他俩的身分如同云与泥,是的,她懂了、确切地懂了。她能够忍着心痛与心伤看着心爱的男人在她面前娶妻生子,她发誓自己可以做到的!以一个奴婢的身分守在驰云的身旁,只要能够伺候他,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啊! 但是为什么…… 这样的心愿还是太奢求了吗?她甚至连守在驰云身边服侍他都不够资格吗?因为上天要惩罚她曾经的痴心妄想与不自量力吗? 红豆几乎没了任何表情,哀恸的、惶恐的、惊慌的,都不再存在了。 她像个死去的人偶,苍白的脸庞上奔流的滚烫泪水是她唯一活着的证明。 红豆从来没想到,原来在她临死之前杜驰云与她道别的-- 是他离去时,身上钟甲轻微的撞击声。 第七章 “妳把骠征牧场模熟了没有?” 手机接通时,梁红豆乍然听见这句话,她愣了一下。 “喂,听见我说话没啊?!”手机那头的人不耐地催促。 眨眨眼,她赶紧回神。“听见了。” 也许有些心虚,梁红豆下意识地想掩饰不安,即便她此刻站在湖滨的码头上,四周阒静无人,她依旧半回身刻意压低了声音。 “妳最近是怎么回事?我没有主动找妳,难道妳就不会跟我联络吗?”李雍雅娇脆的嗓音透露着明显的不悦。 “抱歉。” 梁红豆不愿和她多交谈,只以最简短的对话和她沟通。最近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她真的很下希望和李雍雅再有接触。 虽然她高傲且目中无人的千金小姐脾气真的让她有些受不了,但是这并不是她无法忍受的关键。 让她忍不住想要离李雍雅远远的是一种说下清楚的原因,她就是下想和她有所瓜葛。 梁红豆知道自己这种心态很奇怪,毕竟从小到大李雍雅除了在言语上讥讽她之外,并没有做出什么实质伤害她的事情。 说起来她和李雍雅的渊源几乎是出生就开始了,李家一直很有钱,而她父母是从年轻时就开始在李家工作的员工。后来李雍雅的双亲因为一场空难去世了,遗留下一笔丰厚的赔偿金,而她父亲也在那时离开了李家试图自己创业。所以当他们梁家因为公司资金周转不灵而回头请求李雍雅帮忙的时候,那个大小姐可是把讥讽嘲弄的话都给说尽了! 或许,就是因为这种羞辱让她更加不愿意再和李雍雅有所接触吧? 否则她实在想不出自己何以那么抗拒李雍雅的理由,除非是…… 前世的恩怨纠葛? 这念头自她脑海一闪而过,梁红豆嘴角一抿嘲笑起自己的想象力丰富。荒谬!她一定是受了杜狂夜的影响。 吸口气,梁红豆不卑不亢地开口,努力维持声调的平稳。“李小姐,妳让我进来牧场做事到底有什么目的,请妳干脆说清楚好吗?这样我才知道妳到底要我做什么。” 梁红豆一再地说服自己、给自己心理建设,在李雍雅面前她不需要惧怕什么,更没必要表现出卑躬屈膝或是低声下气的模样,她并没有矮人一截,她不是李雍雅的奴婢! “唷,”李雍雅讥诮似的娇脆嗓音在手机另一头响起,“怎么才一阵子没联络,妳跟我说话的口气就变得不一样了?” 梁红豆没有开口响应,只是忍不住紧张地悄俏捏紧了手机。 “那好吧,有话我就直说了!” 湖滨旁一阵轻风吹来,拂动了平静的湖面掀起一阵波纹,那该是静谧而欣悦的画面,然而此刻的梁红豆却无心欣赏,反而情绪益发地绷紧,浑身僵直得像一张拉紧的弓。 不管李雍雅要她做什么,都会让她有即将背叛杜狂夜的罪恶感。 “梁红豆,妳知道骠征牧场里头有一座树林吗?”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李雍雅问的是这个问题。 这和她要自己做的事情有任何关系吗?梁红豆握着手机转头望了周遭一圈,“知道。”事实上她正站在树林里。 “我想买下那片树林!”李雍雅霸道的口气中有一丝难掩的兴奋,“听见我的话没有?梁红豆,无论妳用什么方法,我要妳去说服杜狂夜让他同意将那片树林卖给我,不管他出多少价钱我都愿意付!” “这片树林……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她忍不住又环顾四周。 这儿是很美,但是值得李雍雅这么大费周章地安排人混进牧场,熟悉环境之后再出高价买下吗? 不,一定没有这么简单! 虽然她对李雍雅的认识不深,但是却知道这个女人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电话那一头的李雍雅对她的问题多多感到不悦与不耐,再开口,嗓门扬高了不少。“难道我做任何事情还要跟妳报告用意吗?梁红豆,搞清楚,以妳的身分凭什么跟我讨论我做事的动机?总之我要妳办的事情就是这一件!妳记住,事情若是办成了,妳爸欠我的那几千万就能全部一笔勾消,否则你们就得继续按月还钱给我,听懂了没有?” 电话断讯的嘟嘟声在耳边响着,梁红豆缓缓拿开手机,小手垂摆了下来。 李雍雅说要买下这里? 她该怎么跟杜狂夜开口呢?自己……要用什么身分? 吸了口气,不知怎的梁红豆竟然觉得一阵冷,双臂环抱着胸前却还是忍不住浑身的战栗。 景色没有变、静谧的气氛没有变,但她却突然觉得心慌、忽然感到害怕-- 因为想到了假使杜狂夜知道她进入骠征牧场的真正目的……他会如何反应? 这一段刚萌芽的感情,她心头对他满满的爱恋是否从此无以为继? 奇怪,怎么好象有点杂音? 幽暗的办公室里,只见椅子上的倪申恩蹙起了眉头,挺直腰伸手在监听系统的控制钮调整了一下。 嗯,果然应该是接收键触控不良的问题,这会儿梁红豆和那个李雍雅的交谈声清楚多了! “……妳记住,事情若是办成了,妳爸欠我的那几千万就能全部一笔勾消,否则你们就得继续按月还钱给我,听懂了没有?” 监听的耳机里传来她们对话结束的断讯声,倪申恩吐了口气正想取下耳机,谁知有人比她更快地扯掉她的耳机,粗鲁的动作还弄乱了她的发。 倪申恩转头怒瞪对方,发觉是岳宗象,她脸色倏地转冷撇开头不看他。 “妳这么做,老大会生气的。” 她假装整理东西,对他视若无睹。 岳宗象生气了,猛地伸手攫拙倪申恩纤细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就算那个梁红豆再怎么诡异,那也是老大的事,妳应该知道我们是没有资格去插手的。” “放开我!” “妳难道不知道老大要是发现妳监听梁红豆的电话,他会有多生气吗?咱们都见识过老大发怒的时候是什么模样,为什么妳还要擅自做这种事?” “我做什么你管不着!”她倔强地道。 “妳……” “放手!”倪申恩硬是挥开他的箝制,低头看了看自己肿痛的手腕。这个该死的男人!“哼,舍得离开营区了?那些等着你烤肉给她们吃的娇娇女若是没了你,她们岂不是食不知味?” “妳吃醋我很高兴,但是--” 她火辣辣地转身瞪他,“要我吃醋你还不配!” 岳宗象脸色一僵,冷得骇人。“对,我不配!因为妳心里面只有老大一个人,对不对?!就因为妳到现在还没有办法放掉对老大的感情,所以妳擅自去监听梁红豆的通话是不是?因为妳也察觉到了老大对她存有很深的感情,妳嫉妒、妳害怕,对不对?!” 一个巴掌挥了过去,啪的一声,岳宗象头一撇,只觉得热辣的疼痛感深深地留在脸颊上。 倪申恩气愤得胸口剧烈起伏,恨恨地瞪着他。他怎么可以这么说?这个死男人,他难道不知道其实她早就将对杜狂夜的感情转移成单纯的兄妹之情,其实她早在几年前就开始对他…… 为什么连大哥都察觉出来了,他却没有?这一头……钝得跟猪一样的烂男人!跋在泪水夺出眼眶之前,倪申恩推开岳宗象冲了出去。 留下痛苦又懊恼的他双手捣脸,逸出沉痛的低吟。 而远处的某个角落,在所有人都没察觉的角落,一只蒲扇大手缓缓解下了耳边的窃听器。 世界彷佛在剎那间静止了。蓦地,沙沙的叶动声中突然扬起一声暸亮的口哨,嚏嚏的马蹄声迅速奔了过来,没多久只见驰征载了一抹高大的身影,飞快地从一片幽静树林中奔了出来…… 咖啡厅里,小林默默地擦拭着光洁如镜的桌面。右手不小心撞倒了一旁的花瓶发出一阵声响,他赶紧抓住瓶身制止所有干扰的声音。 气氛太诡异,保持此刻的静悄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梁红豆捧着一杯冰女乃茶坐在角落里,颦起的柳眉似乎打了好几个结,怎么也解不开。只见她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咬唇,忧怅愁虑的眉宇问像是写着满满的为难。漂浮在女乃茶上的冰块已经融化了,在玻璃杯外凝结成沁凉的水珠沾抹在她的掌心里,一手的冰湿她却浑然不觉。 而坐在另一头角落的倪申恩则是双手交握成拳,摆在她面前的热咖啡她一口也没啜饮过,若有所思的眼眸不时往梁红豆的方向瞟去。 几乎与这两人形成了铁三角,岳宗象则猛灌着手边的啤酒,精锐的眸子直盯着倪申恩美丽但冰冷的侧脸。 小林将三人的怪异行径再瞧了一遍,低下头更加认真地擦拭桌面。不能怪他没胆识,实在是这样的情况……太诡异了吧? 而紧接着的,将这种诡谲气氛推到最高点的人出现了-- 阗静无声的咖啡厅大门突然被人拍开,门口悬挂着的风铃声霎时响起一阵凌乱而清脆的声响。 杂沓的铃响声止住梁红豆心头的纷乱,她飞快扬眸瞅睇有如神祇一般矗立在门口的杜狂夜,当她触及他深邃如寒潭般的眼眸,她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赶紧低头回避他的视线。 那眼神好锐利,像是要把她看穿……或者已经把她看穿了呢? 心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慌,梁红豆捏紧手中的杯子想要喝一口女乃茶掩饰自己的心慌,没想到喝得太猛却呛了一下,整个人咳得难受。 杜狂夜只是淡淡睇了她一眼,却没任何反应。 咖啡厅里气氛更形诡谲,只有她努力想压抑的咳嗽声。 鹰隼般的眸子扫视众人一眼,杜狂夜往前跨了一步沉声宣布,“我要出去。” 岳宗象和倪申恩听见这句话马上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就连原本擦着桌子装忙碌的小林也放下抹布一副准备要跟出门的模样。 悄悄咳嗽着的梁红豆看见这情况怔了一下。奇怪,杜狂夜要出门很重要吗?怎么只有她一个人没反应…… 顽俊的身形缓缓走到她身边,“妳跟我出去就可以了。” 梁红豆仰超螓首呆呆看了他一眼,旋即被其它三人那种震惊又不可思议的模样给弄胡涂了。 情况好象真的很奇怪呀!她忍不住狐疑了起来。这些人到底在搞什么鬼?好象杜狂夜出个门,大家就得跟着保护他似的?他的身分很了不得吗?不就是个牧场的老板吗? “发什么呆?快走!” “哦,好。”她倏地站起来,匆忙间差点弄翻杯子洒出了不少女乃茶。歉意地同头朝小林笑了笑,梁红豆急忙推开门跟随杜狂夜而去。 坐在休旅车的副驾驶座上,因为心虚也因为身旁杜狂夜冷峻的脸色实在不怎么好看,所以她只好假装对窗外飞逝的景色很有兴趣。 额头轻靠着车窗,青葱小手在玻璃上圈啊画的,心头却烦乱得很。 这是个好机会啊,她应该乘机试探一下杜狂夜的口气,看他有没有意思出卖那片树林?快呀,开口问他啊!否则一旦回到了牧场,也许就没什么独处的机会能问他了。 只要能够说服杜狂夜将湖滨那片树林卖给李雍雅,那么她父亲欠下的债务就能一笔勾消。如此一来,压在她爸妈身上的经济重担就能够解除了,大家也就不需要再省吃俭用。 爸爸的车该换了,十几年了,煞车系统都有点问题了。还有妈妈,她一定很想要去何阿姨那里把外婆留给她的翡翠项链赎回来吧?公司不用再负债,任何一笔结余都能够直接转为资产,而不是到了月底就要汇出去还给李雍雅。这么优渥的条件要去哪儿找呢? 所以,快问他。快啊! “杜狂夜……” 如蚊蚋般的低语声在车厢中响起,梁红豆低垂的小脸都快贴在胸口上了,纠结绞动的十指关节几乎泛白,与她身上的深蓝色长裙形成强烈对比。 杜狂夜神情冷然地睇了她一眼,瞧着身旁她似煎熬又似挣扎的模样,原本揽紧的眉心突然悄悄地松动了一下…… 蓦地,她像是鼓足勇气侧头看他,“杜狂夜。” 朗飒的眉宇又蹙了起来。 准备跟他开口了吗?她终究还是选择为了钱而-- “杜狂夜,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 他紧瞅着她。 梁红豆小手轻扬,指向前方。“已经绿灯了哦,你没听见后面的车子在按喇叭了吗?” 他突然把方向盘一转,不预警地将休旅车停在路旁。 “怎么了?是不是车子坏了?” 梁红豆扬起翦水美眸困惑地望着他,谁知杜狂夜顽俊的身形竟忽然欺了过来,性感薄唇直接封吻她微张的小嘴。 这个吻来得又狂又急,杜狂夜不知道在宣泄什么?又或者他想要藉由这个吻来发泄什么? 梁红豆混沌的脑袋瓜根本分不清楚了,早已被他炙热的唇、撩动的舌给吻得天旋地转。 属于杜狂夜的狂妄气息满满地充塞在她的胸口,意乱情迷间她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攀抱他的颈脖,纤细的娇躯也忍不住往他怀里倾靠了去,开始生涩而热情地响应他的吻。 她不愿再去想了! 自从接到李雍雅的电话之后,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攫住似的,掐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好沉、好痛、好闷啊!为什么要她做这种事呢?做这种近似背叛杜狂夜的事…… 如果是先前、如果是在她还没爱上他之前,那么可以的,她开得了口,可以毫不犹豫地就向杜狂夜提出要求,请他同意李雍雅的提议。反正骠征牧场这么辽阔,只是出售一部份树林而已,无所谓吧? 但是,在她爱上了杜狂夜的现在,她不想背叛他…… “吻我,狂夜……吻我。” 悄悄咽下喉间的哽咽,在他性感唇边沙哑轻喃的她,益发攀紧杜狂夜的颈脖主动地吻的更深、更浓、更缙蜷。 梁红豆知道自己苦苦挣扎的原因是什么。 不管杜狂夜是否同意出售土地,只要她问出口了,那就表示这段时间她待在他身边唯一的用意就是为了钱! 但是她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啊…… 不论杜狂夜是否知晓这件事,梁红豆都不希望这段感情罩上“爱情”以外的因素。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感情的起始、她对杜狂夜之所以产生情愫,绝不是因为钱。 而,她想坚持的就是这一点! 她努力地想要维持这份感情的澄净。只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很难过?一种矛盾的两难让她好难过好难过…… 杜狂夜缓缓退开了她嫣红的唇,慢慢睁开凌眸,他修长的眼睫沾上了她的泪。 结实精壮的臂膀撑抵在玻璃窗和椅背上,成功地将纤细的可人儿囚困在臂弯间的一方小天地里。杜狂夜邃墨的瞳眸深深凝视她,看着她眉睫间盈盈闪动的泪光、贝齿紧咬的下唇和那微微颤抖的瘦削肩膀…… 压抵在窗上的大手悄悄握成了拳头,他闭上眼喟了口气。 他原本是想要惩罚她的。 原本,他想要让她受苦、想要她为欺瞒他而付出代价! 这世上谁能再欺他? 任何人都不许! 身为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从小谁不欺负他?所以当他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懂得以何种方式去“招待”那些企图伤害他的人,他就发誓自己绝不心慈手软! 但是唯独对她,唯独眼前这个女人…… 梁红豆能有什么力量?她这么娇小、这么瘦弱,她有哪一点能够和他匹敌、能够对抗他的怒气? 谤本就没有! 可他却败下阵来了。 虽然落泪的是她、伤心的是她,但是叹气的却是他、屈服的更是他! 老天!杜狂夜忍不住懊恼低吟。这女人实在……折煞人! “抬头看我。” 低沉的嗓音自她的头顶缓缓飘落,彷佛带着一丝懊恼的命令让梁红豆下意识的选择服从。她掀起含泪羽睫,眸光盈盈地瞅看眼前这张飒气俊脸。 “妳哭什么?” 只要她说,只要梁红豆亲口跟他说出所有的事情……他能够不计较,什么都不计较! 事实上杜狂夜也不认为自己能去计较什么。 他能拿她怎么样?就算他报复的手段冷血,还有一副铁石心肠,但是自己根本无法伤她! 他舍不得伤她一丝一毫。 粗长的手指捏扣她的下颚,强迫她看着他,“告诉我,妳哭什么?” 只要她托出一切,那片树林、那一座湖泊,都是她的! 凝眸深瞅这张俊脸,梁红豆试探似的伸出小手轻触他蹙起的眉宇,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我哭,因为气你不再吻我了。” 他闭上眼懊恼地低吟一声,再睁开,墨邃瞳眸迅速闪过一抹复杂光芒。“妳说谎。” 这三个字才狠狠钉入梁红豆慌乱的心头,杜狂夜旋即再度俯首攫吻她的唇。 再吻她,这一回,杜狂夜吻中多了一抹无可奈何的怜惜…… 第八章 汉朝 红豆呢?她在哪里?! “启禀将军,”岳秀出现在杜驰云身后出声禀告,“雍雅公主的銮轿一个时辰前已经顺利交托到岐凉王子的手中,现在对方要我来请问您,我方何时要过去迎接岐凉公主的轿子?” 这一趟和亲的任务即将结束,士兵们莫不雀跃欣喜,接下来只等把那个蛮国公主的銮轿扛回大汉,看看圣上预备要钦点哪个朝中臣将把岐凉公主迎娶回家,那么此次的双边和亲就算大功告成了。 只是不晓得将军到底在拖什么啊? 派一队士兵过去把岐凉公主的轿子抬回来,大伙儿就准备上路返家啦! “将军?” “先退下!” 杜驰云烦躁地喝了一声,岳秀立刻自动离他十丈远。要知道,骠征将军从不轻易发怒,可是一旦让他飙起火来,下场不是哪一国被灭了就是大汉王朝又增加了某个自愿年年进贡的属地。 “红豆,妳到底在哪里?” 诚如岳秀说的,一个时辰已经过了!这就表示当初他和红豆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了两个时辰。 计划乱套了。为什么?为什么红豆没有出现?! 岐凉王暗中送来的公主装束还在他这里,原本等红豆来到他的营帐时他便让她换上这一身异族服装,然后迅速送她坐入岐凉公主的銮轿中。 计划原本是这么进行的,一切也的确是照着这个方向走不是吗? 那么她人呢? 对了,想想自己似乎打从昨天下午便没有再见到她。因为忙着举行和亲仪式,他根本无暇去注意其它的事情!这一次的任务、漫长的西域之行就为了今天,身为主帅的他说什么也不能让任何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难道……不,不可能的。 红豆绝不会因为他忙碌于正事一时忽略了她而气恼的,杜驰云有自信,自己以生命爱上的女人绝不是这样气度狭窄的人! “红豆,求妳快出现……快来到我面前。” 愁虑的飒气脸庞难得显露一抹脆弱,杜驰云难掩心中担忧、烦恼、懊悔的情绪,将显露疲色的俊脸埋在摊开的掌心里,不愿相信就要完成自己此生的爱恋,会在这一刻出现了阻碍…… “将军?”刚被派去查看的士兵出现在帐门外。 “进来。”他吸口气,提振精神。 “将军,属下已经去确认过了,确定所有随行的宫女已经连同雍雅公主的銮轿一同送到岐凉王子那儿,我们汉军的营区里已经没有任何一名宫女留下。” 一抹不好的预感开始占据杜驰云的心头,顽俊的身形蓦地紧绷了起来。 一定出事了。 红豆一定是出事了! 心焦不已的他霍地站起正想越过士兵跨出将军帐外,这时,外头的岳秀突然冲了进来。 “大哥,不好了!” 杜驰云皱起飒眉,“什么事?” “听说雍雅公主逃跑啦!” “什么?!” “是真的!罢才岐凉王子那儿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我派人过去打采了一下才知道,原来雍雅公主竟然趁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偷偷跑走了!” 杜驰云悄悄握拳。那个任性的女人!“找到没有?” “不清楚,岐凉军那儿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掀开了帐幕,杜驰云大步跨出。“立刻派兵出去找,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公主找回来!” 这个无知任性的女人,她难道不知道她此等懦弱的作为简直丢尽大汉王朝的颜面。“这一带极为荒凉鲜有人烟,再加上三面都被岩山包围住了,公主根本没有路可逃。” 蠢女人,一路上能逃跑的机会虽然不多,但是每一处环境都比这里还要好。撇去此处荒凉难逃的地形不说,这会儿同时有汉军和岐凉军驻扎,要抓她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快去,务必要赶在岐凉军找到她之前,先将雍雅公主揪出来!” 丢脸已成事实,无论如何残局也要由他们汉军自个儿来收拾。 “是,我马上领兵去找。”岳秀旋即衔命而去。 望着下属快步离去的背影,有个念头迅速自杜驰云的脑海一闪而逝。 莫非……红豆的失踪和雍雅公主的逃跑有关? 有可能,极有可能!不行,他得马上去找她…… 就在杜驰云预备跨向自己座骑的同时,另一个士兵又冲到他面前。 “将军,南面的守军发现有一名宫女和士兵相偕逃跑了。据说他们的包袱里还夹藏了不少昂贵的首饰珠宝,看样子应该是宫女窃走了公主的首饰之后与士兵私奔逃走。” “混帐东西!” 没想到他的军营里竟也有这等荒谬的情事!杜驰云狂怒不已,矫健上马决定亲自去会一会这一对鸡鸣狗盗的男女。 只是当奔驰的骏马越来越接近那一对被士兵团团包围的男女时,杜驰云竟觉得他们的背影有些熟悉?!马匹奔跑的速度缓了下来,萦绕在他心头的不祥预感也迅速加深再加深…… “大胆!还不赶快将我们两人放了!你们这些有眼无珠的混帐东西知不知道本宫是谁?竟敢捆绑本宫的双手,等回到皇宫之后我一定要父皇斩去你们的双手,将你们五马分尸!” 闻言,士兵们爆出哄然大笑。 笑声混乱中,那一名跪在地上穿著士兵装束的男子也扯开嗓门喊话了,“没错!你们胆敢以这种大不敬的方式对待雍雅公主,届时皇上怪罪下来你们这些人肯定难逃一死!” “是哦,她是公主,那么你又是谁啊?”一名士兵讥诮地说。 “放肆!本宫乃是朝中一品大臣上官驭,还不赶快放了我们!” 士兵的笑声更响亮了。“唷,一个自称公主、一个号称一品大臣,结果却是宫女和士兵的打扮。” 另一士兵提醒他,“你还忘了提他们包袱里的珠宝首饰呢!这两个人根本就是贼!” “对对,别跟他们废话了,把这两人揪回将军面前让杜将军发落。” 忽然,哒哒的马蹄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所有人回头一看莫不膝头点地、恭敬行礼,只有跪在地上的雍雅公主倨傲地昂起了下颚瞪着他,而她身旁的上官驭则是面容尴尬、眼神心虚乱瞄,怎么也不敢抬头看他。 马背上一身剽悍戎装的杜驰云脸色发白,“她在哪里?”不要……拜托,不要是他所想的那样,不要…… 雍雅公主踉跄地站了起来,时至此刻她的公主架式依旧高张。“放肆!见到了本宫还不下马叩见?” “她、在、哪、里?!”杜驰云蓦然爆发的怒吼吓着了所有人。 他的气势太慑人,虚张声势的雍雅公主再也撑不住架式地双腿一软跪在骏马前。“我叫红豆乔装成我,然后要她找机会逃跑……不这么做的话,我和上官驭哪有私奔的机会?哼,那个死丫头真不济事,一点忙也没有帮上,害我们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等回到父皇面前,我一定重重治她的罪!” 听到这番话,马背上的杜驰云拳头紧握、青筋浮动…… 努力克制扬手挥鞭的冲动,天知道他多想舞动马鞭当场抽掉她脸上的倨傲蛮横,打掉她伤害红豆却依旧没有悔意的神情! 不,现在不是惩治这女人的时候。重要的是红豆,他得赶快去找她! 不假思索地,杜驰云调转骏马风驰电掣地奔了出去。 “将军,这两个人该怎么办?”士兵在他身后放声喊问。 “押回营区等候发落!” 剽悍骏马绝尘而去,载着杜驰云那一颗强自压抑恐惧的心在岐凉国境奔驰。 没多久,士兵回报说他们找到雍雅公主了。 嚏嚏的马蹄声缓缓地接近围聚的人群,所有人纷纷转头望向杜驰云,那一瞬间不论是汉军还是岐凉兵,众人的脸上莫不显露惊讶。 这是第一次,他们看见传说中骁勇剽悍如战神的骠征将军脸色苍白,眉宇间显露惊慌的模样。 以往在他面对百万大军、面临生死关头的时刻,他都不曾流露出惶恐,此刻却让人如此明显看出他的不安…… “红豆?” 凝视着坐靠在岩壁旁、螓首无力低垂的纤细身影,杜驰云用尽力气想呼唤,却发觉自己只能挤出近似低喃般的声音。 “大哥!”岳秀看穿他的不对劲,连忙担忧地跑了过来。 杜驰云未理会他,干涩的眸子只是紧紧地注视十几步远那抹一动也不动的身形。胸口强烈地窒疼着,他几乎喘不过气,不祥的预感已经将他拖进冰冷寒峭的深渊里,可是他却依旧努力想要说服自己…… “红豆,妳别怕,我来了。”他想要她抬起头来,让他看看她是否安好? “大哥?!”看见杜驰云握着缰绳的手竟然在发抖,岳秀惊讶极了。 而他努力地想要扯出一抹笑,对着地上颓软的红豆道:“妳是不是跑得累了?站不起来是吗?别怕,我来扶妳,我抱妳。”一反以往的剽悍俐落,此刻的杜驰云连下马都差点摔落地面。 众人讶异极了,而岳秀更是感到惶恐。怎么回事?大哥很奇怪呀! “红豆?” 杜驰云缓缓走向她,逐渐迷蒙的双眼看不见其它人,只看见她身上凌乱的华服在腰际间竟有一大朵血染的红花……红豆受伤了?!对,她只是受伤,没事的。“妳失血过多,所以头有点晕是吗?站不起来吗?”他一边温柔呢喃着,一边加快脚步 挥开众人走向她。“不怕,我马上带妳去给军医医治!” 顽俊的身形缓缓蹲了下来,如此接近的距离足以让杜驰云将事实看清,他的心虽然已经坠入冷峭深渊、跟着挚爱的女人逐渐死去,而他却还徒劳无功地想要说服自己…… 眼眶已经酸涩,迷蒙的水雾深深遮蔽他的视线。该死,他看不清红豆了!用力眨了下眼,杜驰云伸出颤抖大手抚模她颓然垂下的小脸。 冰冷的。 一滴泪水滑落杜驰云的脸颊,而他却笑了。“妳不用怕了,红豆,我在这儿,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妳一分一毫的。” 健臂缓缓将她揽入怀中,当那一抹冰冷触及他的胸口,杜驰云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跟着迅速坠入冰冷澡渊。缱绻的指尖依旧留恋地在红豆的脸庞上轻抚,他难舍怜爱的频频用下颚揉挲她的发。 以前红豆喜欢他这样待她的。 她说这会让她觉得自己被宠爱着。是呵,这丫头总是钻着自个儿的卑微,别人的一点怜爱就让她感动好久好久…… “妳瞧妳,穿了这一身不合衬的衣裳,狼狈极了。头发乱了,发簪都掉了……”嘴里又似怨又似怜地低喃着,眷恋的大手拨开了她额前凌乱的刘海、拂开垂落在她颊边的发丝…… 她的冰冷让他好心疼、好心痛! 不理会众人惊讶诧异的眼光,他俯首在她微紫的唇上印下一吻…… 再抬头,他露出一抹苍凉的微笑,泪水化在笑靥中,说不清那是怎样沉痛的滋味。薄唇凑在她耳边,杜驰云和她说话着,痴心冀盼心爱女子的灵魂尚未游离,仍能听见他在她耳边最后倾诉的美丽远景。 “红豆,妳猜猜,妳若是没发生这种事,咱们此刻会在做什么?”薄唇向往似的笑了笑,悄然挤落一滴男儿泪,“我会领军带着妳的銮轿一起回大汉,届时由圣上替咱俩主婚,我便将妳迎入将军府从此和我一起共享荣辱。” 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轻诉着,精壮的臂膀将冰冷的红豆紧紧护在胸口,他轻摇晃着像对待最珍贵的宝贝。看见自己落下的泪沾湿了她紧闭的羽睫,杜驰云连忙温柔地替她抹去。 “还有啊,妳此刻说不定已经怀了我的孩子,婚礼得赶快办妥,我也得尽快养胖妳的身子。妳这么瘦弱,怎么禁得起怀孕的折腾……” “大哥?”岳秀越听越心惊,排开众人趋上前一同蹲下。“你还好吧?”其实他心里想问的是:这个死掉的宫女和您是什么关系?“我听那些岐凉兵说,他们追上逃跑的公主,公主却说自己是假冒的,因为怕她心怀不轨,所以他们就--” “杀了她?” 杜驰云倏然冷硬的口吻敦岳秀当场背脊一凉! “你们竟然杀了她?!” 紧抱着怀中冰冷的纤细身躯,他蓦地爆出嘶哑大吼,那气势、那血丝红眼中瞬间迸射的杀气骇着了众人,所有人不禁往后退了好几步。 “大、大哥?”岳秀吞咽了好几口口水,努力想压下心中的恐惧。 杜驰云凌眼杀气十足地扫视在场的岐凉兵,口吻森冷地开口,“我是否应该铲平岐凉的每一寸土地,让你们用鲜血向红豆忏悔?!” 汉军屏息,因为这句话代表一场两军的杀戮即将展开。 而一旁的岐凉兵则是各个当场吓得脚软跪地。“大将军息怒!我们看这个女子神情惊慌鬼祟,怕她对两军心怀不轨所以才……” 他们又说了些什么话,杜驰云已经听不清晰了。 这世上已经没有他想去聆听的声音跟话语。红豆死了,她轻柔婉转的嗓音已经不会再在他的耳畔温柔响起,也不会再有她甜美的话语和那一声声摄他心魂的呼唤…… 强忍着胸口那抹几乎置他于死的窒痛,杜驰云将冰冷的红豆打横抱起。蓦地,她手中一个东西掉了下来,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只镶着翠玉的发带。 “红豆,过了今晚妳就是我杜驰云的结发妻。虽然我无法立刻给妳一个名分,但是……这个发带送给妳,带着它,我要妳记得,妳永远是我杜某人的结发妻子!” 回想起这番话,汹涌的热泪当场酸涩杜驰云的眼眶。 在营帐内和红豆恩爱缱绻的那一晚,她的稚女敕、她的柔顺,她在他身下所展现的娇美与她美丽的赢弱妩媚鲜明地历历在现…… “为、什、么?!” 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待他? 抱着红豆仰天嘶吼,痛彻心扉的杜驰云矫健上马,骏马立刻有如闪电般绝尘而去。 “大哥?!” 岳秀心急不已,抢来手下一匹马儿赶紧追了过去…… “这座山是他们当地的圣山,有个名字叫做博格达。” “博格达?” 骏马似有灵性地载着主子走着,熟稔而迅速地登上了峰顶。一身戎装的杜驰云紧搂着怀中挚爱的女子,神情痴茫的他犹担心山峰的料峭云雾会冻寒了红豆,双臂益发拥紧,俊美刚毅的下颚频频挲动她冰冷的额际。 “……别怕,散去的是云雾,不是我们……红豆,妳是我杜驰云所要的女人,妳要信我,我有捍卫妳的能力跟决心!” 跨下了马背,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怀中的红豆,俊脸木然地拍了拍马儿,“你走吧。” 马儿嘶鸣了几声,不肯动。 “走!” 半晌后,马儿才不甘愿地哒哒离去。 杜驰云转身蹲跪了下来,满脸疼惜地捧起红豆苍白的脸庞,温柔而仔细地为她梳整凌乱的发丝。“看看他们是怎么对妳的,妳一定吓坏了吧?哭了吗?怎么不喊我的名字呢?若是我听见了……”他哽了哽,不再开口。 缓缓从怀里抽出了随身的匕首,杜驰云毫不犹豫地往自己的左手腕划下深刻一刀,鲜血当场涌了出来,落在岩地上涓滴成了条小河。他眉头不皱一下,轻柔地解开红豆右脚的袜褥,让自己温热的鲜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她纤细的脚踝上,绕成一个完整的圆…… “我怎么能错怪妳呢?妳当时一定只喊着我的名字,只想着我一人吧?” 红豆定然和他一样,在临死前,思思念念对方的身影,就如同他现在这般。 眼前突然感到一阵晕眩,但是杜驰云却抿唇笑了。“红豆,这一生注定是这样的结局了。我无力转圜,妳原谅我……但是不怕的,世人说有轮回,那咱们就去轮回。我发誓,我一定会找到妳,不管是在几世之后!” 在红豆身上许下他以性命烙印的相思图腾,是他千年不灭的珍爱宣言,更是日后寻回彼此的印记。 苞舱地抱起挚爱的女人,她冰冷的身躯已不再让他心伤,因为杜驰云知道自己的脚步即将要追随上她了。 彷佛听见后头传来岳秀焦急的呼喊声,脸色苍白的他俯低俊脸,最后一次怜爱地在红豆的唇上印下一吻,旋即毫不犹豫地抱着她纵身跃入绝壁深渊中。 “大哥?!”撞见杜驰云跳崖自杀的这一幕,岳秀当场跌下马,颤抖踉跄地爬了过去,他浑身发抖抱头痛哭。“大哥!老天,不要……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第九章 杜狂夜说要带她出去,结果却又绕了回来……还把她带上床! 什么嘛,这个邪恶又不知餍足的臭男人…… 梁红豆揪着被子怔怔地望着小木屋的天花板,有点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竟然会莫名其妙跟他上了床? 这真是……奇怪却又自然的事情! 起初他们俩只是在车子里面单纯地亲吻,谁知道越吻越火热,于是难耐的两人匆匆赶回牧场,杜狂夜让她进到他的小木屋,然后她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被他拐上床了…… 老天,梁红豆发觉自己根本一点也不后悔,事实上,枕躺在杜狂夜的臂弯里,她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的满足过,感觉像是等待了几千年的漫长时间之后,心中最冀盼的幸福一刻终于实现了。 她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在他们结合的那一剎那,她甚至感动地落下眼泪。 已经是黄昏时分了,西斜的夕阳将窗边照得闪闪发亮,她在杜狂夜的怀里轻轻翻了个身,由玻璃窗望出去却突然噗哧一声轻笑了出来。 “干什么?” 沙哑慵懒的嗓音从她头顶缓缓飘落,她想转头凝视身后的男人,却忍不住战栗了一下-- 他湿热的唇、火热的气息正亲昵地吹吐在她敏感的雪肩上,感觉到杜狂夜闲懒地囓咬着自己的肩膀,梁红豆怕痒地缩了缩,伸手想推他。 “你别闹我了啦!”她发出银铃般的娇笑声。 “告诉我妳刚刚在笑什么?” 杜狂夜磁性的嗓音更显低沉,却带着一种无限宠溺的感觉,教梁红豆听来格外心折。 “好啦,你别咬人家嘛!我告诉你就是了。”双颊绯红的她娇羞地直往他怀里钻。 “快说。” 仰起螓首吻了吻杜狂夜性感的下颚,她枕在他的臂弯里伸出小手指向窗外。“你看,外头的夕阳像不像一颗黄橙橙的柳丁?” 低沉笑声响起,“妳没有更好的形容词吗?” 嫣红小嘴赌气鼓腮,“人家肚子饿了嘛!现在就只想得到吃的东西。”哼,也不想想究竟是谁害她“体力耗尽”的? 杜狂夜自身后拥着她,慵懒闭眼,满足轻喟。“可是我现在不想动。” “你不想,但是我想啊--” “可是妳也不能动。” “你……噢,好啦,知道了啦!你别把我箍得那么紧行不行?”存心不让她喘气嘛!坏男人。 “别动,陪我睡一会儿。” 她悄悄噙起一抹甜笑,在他怀里点点头。听见杜狂夜喟叹了一声,梁红豆也忍不住幸福地悄然一叹,更往他宽阔的怀里缩。 “红豆……” “嗯?” “别离开我。” 不知道为什么,这四个字没来由地竟让她有落泪的冲动! 悄悄咽去喉问的哽咽,梁红豆像在立誓似的重重点头,“嗯!我不离开,绝不会离开的!” 是因为他口吻中淡淡透露的祈求意味撼动她的心吗?梁红豆怎么也没想到,在她心目中剽悍伟岸如战神的男人竟也会有显露脆弱的时候。 其实她知道杜狂夜是个孤儿,岳宗象和倪申恩也是。那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她不小心听见岳大哥他们的对话才知道的。当时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一直以为杜狂夜之所以能够拥有今天这样雄厚的财力,是由于家族庇荫的关系。因为父母的荫泽,所以他能目空一切、孤高狂傲地过着大少爷般逍遥自在的生活。 扬起眉睫凝睇杜狂夜放松沉睡的俊脸,深浓而强烈的柔情顿时充塞梁红豆的胸口。爱意盈满眼眸,她伸出青葱小手轻抚他曲线刚毅的脸庞,眨动的黑瞳中闪烁着淡淡的困惑。 说起来,她对他了解的并不多呵! 像是他资金的来源究竟是什么呢?绝不可能是经营牧场。以他全凭自己喜好的经营风格,骠征牧场没赔钱已经很谢天谢地了! 指尖下那张沉静睡颜是如此俊美,少了醒着时的冷傲霸气,此时此刻的杜狂夜俊飒得像是从某幅图画里走出来的传奇人物,让她好生迷恋。蓦地,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梁红豆的脑海,她忍不住惊讶地睁大了眼…… 老天,这男人该不会是某个贵妇包养的小白脸吧?!否则他哪来这么多钱供他过如此随性自我的生活? “狂夜,你……”她蓦地住了口。 算了,还是等他睡醒之后再问吧,难得见他露出这般松懈心安的模样,她怎么舍得吵醒他呢? 窝在他怀里躺了一会儿,梁红豆轻唤了几声确定他睡熟之后,她才轻轻移开他的手臂跨出床铺外。 太阳已经下山了,屋子里逐渐陷入一片昏暗。 娇躯赤果的梁红豆感到一阵凉意,赶紧捞起地上他的衬衫套在自己身上。当杜狂夜的气息笼罩着她的全身,她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流露出幸福浅笑……这男人的衣裳好宽大呀,穿在她身上都快变成连身短裙了。 蹑手蹑脚地走到沙发上蜷坐着,梁红豆什么也没做,只是撑着下巴瞅看床榻上杜狂夜沉静的睡颜。 靶觉上,好象只要看着他……她就能感到幸福,一种能伴着他的幸福。 缓缓闭上眼,梁红豆的思绪陷入迷蒙之中。 那是谁的意识?是谁透过她的眼睛看着他呢?有一种泫然欲泣的满足在她的心坎里发酵着…… 睁开眼,幽暗中桌面上一本陈旧古书引起她的注意。 奇怪,杜狂夜怎么会看这种陈旧的东西呢? 扭开一旁的立灯,梁红豆不敢用力轻轻地翻阅古书,随着故事的情节,她的情绪起起伏伏,看到末了,她竟莫名心酸地流泪了。 “红豆?!” 屋子里突然爆出的惊喊声吓了她一跳,梁红豆抬起头来惊讶地看见床铺上的杜狂夜乍醒的惊慌神情。 “你怎么了?”是不是作恶梦了? 她放下书册想要走到他的身边,谁知道杜狂夜的动作比她更快,掀开了薄被就往她大步走来。 梁红豆当场羞红了脸,“你、你先穿一件衣服啦!”老天,他浑身赤条条的一丝不挂!“啊!你……狂夜,你别抱得这么紧好不好?我、我喘不过气啊……” 沙发上,高大顽俊的身形几乎吞没她纤细的身躯,梁红豆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扣得死紧,触及杜狂夜结实精壮的身躯,她的俏脸倏地烧红。 “妳说过不离开的!” 哇,他话说得好咬牙切齿啊……“我是没有走啊,我一直待在屋子里--” “我指的是我怀里!” 她小嘴微张,难掩甜蜜地哼了一声。“哦。” 这男人不会甜言蜜语,可是说的话却让她甜到心坎……奇怪,自己怎么会这么的喜欢他呀? “狂夜,你看这本书。”她拉着他一起坐下,娇小身躯偎进他的怀抱里。 杜狂夜瞪了她一眼,依旧有些气恼梁红豆擅离他的双臂范围。 “你说,这本书里的传说是真的吗?” 他睇了她一眼,深邃的黑瞳紧锁住那双闪动着盈盈波光的美眸,伸手轻揩她眼角的泪痕。 “妳觉得呢?” 沙哑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情不自禁地往他温热的胸膛倾靠去,右手下意识地抚模自己的右脚脚踝。 他瞧见了,大掌跟着覆上。 蒲扇般的大手与她的青葱小手一起拂挲足踝上那一圈宛如干涸血迹所绕成的印记。 “这就是你当初称呼它为相思图腾的原因?” 杜狂夜没有开口,只是用下颚温柔地挲了挲梁红豆的额。 就如同几千年前,一个痴情不移的大将军曾对他宠溺挚爱的女人所做的举措一样。 她舒服地在他颚下蠕了蠕,好生迷恋他末言的缱绻。蓦地,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梁红豆突然拉起杜狂夜的左手…… 老天,他的手腕上真的有-- “从我有记忆开始,这道疤痕就存在了。” 她哑然道:“可是……这是割腕的痕迹啊!” “不知道。但是我能确定,这不是我自己割的。” 梁红豆突然仰身抱紧他,泫然欲泣。 “怎么了?” 她哽了哽,“我觉得自己好傻……”居然傻得想要相信自己和他就是画册里所描述的那一对错失彼此的恋人! 须臾,梁红豆轻轻退开他怀里,温柔轻捧他俊美的容颜。 “狂夜。” “嗯?” “不管怎么说……这辈子你叫杜狂夜,而我是梁红豆,全新的红豆以及全新的你!所以你给我听清楚了,如果你不爱我、或是伤了我,我一样会走,我们一样会分手的!你懂吗?”纤细娇躯柔顺地偎进他的怀抱里,梁红豆悄悄一叹。“找到了彼此又如何呢?要成就一段感情,不是遇见彼此就算是故事的终结了。我们往后还有好长的日子要相处,如果我感受不到你的付出,你感觉不到我的真心,那么结局还是一样会落得两人分离。对不对?” 杜狂夜没说话,只是箍紧了双臂拥紧她。 “对不对嘛?!”梁红豆忍不住追问。 “对。” 她满足地噙起浅笑。他懂得她的意思了! “既然妳说得对,我建议我们最好先从坦诚相对开始。”低沉磁性的嗓音从她头顶缓缓飘落。 “好。”没察觉他的别具用意,梁红豆闭上双眼柔顺地点点头。啊,此时此刻她真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女人了…… “妳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他直截了当地问。 怀中娇躯倏地一僵,没料到他竟会在这浪漫时刻提到这件事,他怎么察觉的? “说。” “我……其实我也有话想要问你!”她顾左右而言他。 “我先问妳的。”他极欲知道真实状况。 “不管!女士优先。”她赖皮道。 怎么能告诉杜狂夜关于李雍雅的事情呢?不,她还没想好应该要怎么跟他开口呢!梁红豆掩饰心慌,撑起气势理直气壮地在他怀里仰起螓首,“你先告诉我,你哪来这么多钱供你生活?你的资金来源是什么?以你这么随性的经营方式,牧场赚不了什么钱吧!” 杜狂夜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招,眼神闪烁了起来。 他怎能说自己其实是国际暗杀组织的首领呢?怎能说光靠杀人就让他在瑞士银行存了大笔让人咋舌的财产呢?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他早看出梁红豆根本就是想规避问题。既然两人都坚持守着自己的秘密,那么再谈下去也没有意义。杜狂夜大手一伸蓦地将她打横抱起…… “啊,你要干么?!” “上床。”他要好好惩罚她。 她的俏脸倏地绋红,“不要啦!你好不容易醒来,我肚子饿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不好。” 把她像捆稻草似的扔到床铺上,梁红豆才想逃开却被杜狂夜精壮的身躯给覆压上来,箝制了她的行动,下一秒大掌钻进了衬衫底下直接抚模上她纤细的腰肢…… 梁红豆倏地吸了口气,敏锐地感觉到他温热的手掌在自己肌肤上温柔所引发的醉人触感。 她颤巍巍地轻喘着,徒劳无功地想要制止他游移的大手…… 等候已久的亲吻始终没落下,梁红豆忍不住气恼地攀抱他的颈脖,拉下他那张透着得意邪气的俊脸。 他在她嫣红的唇畔沙哑轻笑,旋即覆唇封吻她。 体内退去的汹涌情潮再度被他熟练而邪恶地挑起,梁红豆在他身下不安地蠕动着,频频在杜狂夜的肩胛上吟哦出销魂的悸动。 他原本是想要逗她的,因为他依旧气恼着她的隐瞒。可是,谁知他竟然成了被挑逗的那一个……“妳这个折磨人的女妖!”瞧她把他的全挑了起来。 瞅看她媚眼如丝的撩乱模样,杜狂夜爱极了,流泄而出的低沉笑声封缄在彼此胶着的唇瓣中。 靶受着身下她的妩媚与柔美,备受撩拨的杜狂夜腰际一沉,炙热的昂扬直取她湿润深处的甜美…… 在她销魂蚀骨的娇喘申吟中,他俯首凑近她的耳畔,含吮她珠润的耳垂粗嘎低唤,“红豆。” “嗯?”她眼神迷蒙地看着他。 “妳……别再离开我了。” 第十章 铃……铃……梁红豆的手机忽然响起。 她按下通话键,“喂?” “梁红豆吗?是我,李雍雅。” 她正坐在杜狂夜身旁和他一起亲昵地吃早餐,一听见手机里传来李雍雅的声音,让她惊的将嘴里的冰女乃茶喷了出来。 坐在对面的倪申恩皱了皱眉,像是在谴责她的粗鲁行径,而她身旁的岳宗象反应比较灵敏,反手抢起一旁的纸巾挡住自己。 “对、对不起。” 歉意地摆摆手,她紧张地握紧手机站起身。“抱歉,我出去讲一下电话。” 才想推开门走出相思咖啡厅,身后就传来杜狂夜漫不经心的低沉嗓音-- “不准离开我太远。” 啧,他实在是个……无可救药的大男人!于是梁红豆只好缩在角落刻意压低了声音,“我是,妳有什么事吗?” 手机那一头立刻传来李雍雅下耐烦的声音,“真是的,妳讲话这么小声谁听得见啊?” “抱歉,我现在不方便大声说话。请问妳到底有什么事?”所有人都在这里呀,她还想活命咧!坦白说她真想直接切断通话、关掉电源。 她也知道自己这种心态很鸵鸟,但是不能再给她一点时间吗?她需要多一些时间来思考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啊,她到底应该怎么办?好烦恼…… 咖啡厅角落,梁红豆握着手机暗自抱头哀号。而餐桌另一头,只见杜狂夜好整以暇地啜饮黑咖啡。 倪申恩像是察觉了那通电话的诡异,忍不住偷偷回头睇了梁红豆一眼…… “申恩。”杜狂夜唤道。 她赶紧转回头凝视他,“什么事,大哥?” 他斜眼瞟睨她,“以后不准再窃听红豆的电话。” 大哥知道了?! 倪申恩脸色一白,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应答,她身旁的岳宗象已经率先开口了 “大哥你别骂她,是……是我叫申恩这么做的。” 她惊讶地转头看他,不知他为何护着自己。 见凌厉邃眸瞬间扫向自己,岳宗象咽了咽口水,依旧坚持道:“是我的意思!” “不是!”倪申恩神情僵硬地望向杜狂夜,显露激动的闪闪眼眸就是不看岳宗象。“跟你有什么关系?明明是我自己--” “妳的事都跟我有关系!” 倪申恩又恼又怒,“你够了没有?”他到底懂不懂得他这句话隐含的暧昧? “妳给我闭嘴!这里交给我跟老大来说话就行了!”岳宗象难得对她显露大男人姿态。 她火大地转头怒瞪他,“你……” 杜狂夜遮掩在咖啡杯后头的性感薄唇悄悄抿起,看似漠然地放下杯子,俊飒的脸庞再度显得冷硬。“宗象,把话说清楚。” 其实他是要岳宗象将自己对倪申恩的感情一次说明白,但倪申恩误会了,只当杜狂夜是要他解释窃听电话的事情。 “是我自己自作主张这么做的,因为我发现梁红豆进来牧场的动机有点可疑,所以我才擅自窃听她的通话--”她抢在岳宗象之前坦白说出。 “大哥你别听她鬼扯!”他深知大哥生气起来有多恐怖,他不认为她有能力承受大哥的怒火。 “我才没有鬼扯。” “妳的脑袋根本没有那么聪明,这些事都是我想的,是我叫妳做的!” 倪申恩简直被他气疯了,“你敢说我不够聪明?!” 他则急得不假思索便月兑口而出,“废话!妳若是聪明的话怎么会看不出来我爱妳?” 努力维持冷漠神情的杜狂夜有些忍俊不住,赶紧拿起咖啡杯遮掩嘴角笑意。 而这两人依旧吵得热烈非凡! 倪申恩涨红了俏脸,激动握拳,“你有资格说我吗?我如果不够聪明,那么你就绝对比猪还要蠢!否则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大家都发觉到了,却只有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 原本气到下颚抽动的岳宗象突然怔住了,他眨眨眼,还夸张地伸出小指掏掏耳朵,像是不信任自己的听力似的转头望向杜狂夜,“老大,她刚刚是不是说喜欢我?” 倪申恩又羞又恼地拍掉他的手指头,“别指着我!” 天啊!他终于可以不用再抓着早已喝完的咖啡杯挡在嘴边遮掩笑意了。杜狂夜放下杯子,慵懒惬意地叠起双脚。“我不是说了吗?叫你们两个『把话说清楚』。” 深邃眼眸接着转向角落处,凝睇那握着手机做贼似嘀嘀咕咕的可人儿。接下来,也有一个人应该要“把话说清楚”了! 下一秒,只见梁红豆爆出惊讶大吼…… “现在要过来牧场?妳已经在门口了?!” 为什么她觉得其实杜狂夜已经知道所有的事情了? 梁红豆怔怔地瞪着前头他俊美的侧影,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信箱里出现一张骠征牧场的邀请函,说我参加某个抽奖活动结果抽到了食宿券,所以我就过来了。” 听见身旁的李雍雅这么说道,梁红豆惊讶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这是真的吗?”不可能吧?以杜狂夜凡事全凭个人喜好的行事作风,半个月开放牧场营业一次他都一副要做不做的样子,怎么可能答应什么抽奖单位提供住宿奖赏呢? 李雍雅敷衍似的耸耸肩,打从她踏进骠征牧场开始,那一双四处打转估量的眼睛就没有停歇过。 “我也不记得自己参加过什么抽奖活动。”那种鬼玩意儿低俗得要死,只有穷人才玩那种把戏!“不过要进来骠征牧场的确很不容易,既然这次有个平白的机会从天而降,我当然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哦。”梁红豆心不在焉地哼了一声。老天,她好想直接撞墙去死……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喂,妳说的树林呢?在哪里,快带我去!”说起这件事,李雍雅立刻显得兴致勃勃,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欣喜。 “现在不方便啊。”梁红豆望了望走在左前方下远处的杜狂夜,刻意压低了声音。“那里是狂夜……老板的私人领域,或许晚一点我再找机会带妳去那个湖滨。”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其实她只是在敷衍她,因为她知道自己若是这么做了,那便是真真实实的“背叛”! 李雍雅两眼一瞪,“什么湖滨?哪来的湖?” “妳不是说要找树林吗?那个小湖就被一片树林包围着--” “妳在搞什么呀?梁红豆!” 李雍雅突然爆出的大喊不仅教她感到惊讶困惑,更惊动了走在前头的杜狂夜和陪同女友一起前来的上官陆。 两个男人马上转身走了回来,杜狂夜眼神凌厉地仔细审视梁红豆全身,见她安然无恙他冷峻的脸色才稍稍舒缓。 “怎么回事?” 他低沉不带一丝温度的嗓音教李雍雅和上官陆听了不禁浑身一颤。 梁红豆有些心虚地垂下小脸,声如蚊蚋。“没有啊。” 见她这副规避的模样,他忍不住有些动气。“过来,我有话问妳。” 伸手将梁红豆拖到一旁树丛遮掩住身影,杜狂夜正想提气发湿,却看见她柔顺而愁郁地偎进自己的怀里,小手绕过他的腰际紧紧拥抱着。他僵了僵,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她,谁知她却在他胸口上像只脆弱讨怜的猫儿蠕了蠕,颦起的眉睫间淡显苦恼忧伤。 她的亲近竟神奇地掠去了他的火气。 “狂夜?” “干什么。”口吻依旧有些僵硬,但是抚模她的大掌却透露了他无言的宠爱。 “对不起……”为了很多……她没有勇气告诉他的事。 杜狂夜叹口气。就算他再有掀天的怒气,也全数被她这语气里的萧瑟给浇熄……可恶,这个总在无心之间就轻易操弄他所有情绪的女人呵! 小脸又在他宽阔的胸膛里蠕了蠕,彷佛以为这么做就能从他身上汲取一些勇气似的,梁红豆缓缓仰起螓首,“你要跟我说什么?” “没事,等我想到了再说。” 好险。“哦,那……” 她才想退出他的怀抱走出树丛,就被杜狂夜拖了回来迅速俯首封吻。 老天,他难道不怕被李雍雅他们发现吗?!梁红豆原想推拒,却不争气地反倒沉醉在他的缱绻亲吻里,无法自拔…… 另一头,上官陆不解地问:“怎么回事?妳刚刚对红豆吼什么呢?” “哼!你心疼啊?” 他没辙地撩了撩女友的发,“我们今晚真的要住在这里?” 李雍雅睨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有。” 只是不知为什么,面对杜狂夜,自己竟然会有一种害怕兼愧疚的复杂感受……这实在没道理啊!今天是他们两人第一次见面不是吗?坦白说,他很想现在就离开这里而不愿再和气势冷峻的杜狂夜相处。 “好吧,阿陆,我老实告诉你,其实我来骠征牧场主要的目的是想要确认一下外头的传言。你知道吗?有人说这个牧场里头藏有……他们出来了,晚一点我再跟你说哦!” 只可惜,接下来李雍雅和上官陆几乎没有独处的时间。 今天的杜狂夜变得奇怪极了,对客人殷勤得很,简直到了诡异的地步,还耐心地为他们介绍牧场镑种设施。 晚餐时分,包括了岳宗象和倪申恩在内的六人同桌而坐,可惜他们话题实在少得可怜,席间只有刀叉汤匙轻击瓷盘的响声。 杜狂夜扫视众人一眼,假意拿起餐巾拭嘴。“怎么我觉得红豆和李小姐似乎早就认识了?” 闻言,坐在他身旁默默拨弄晚餐的梁红豆倏地一僵。 李雍雅则露出高傲笑容,“是啊,我们的确早就认识了。梁红豆他爸爸以前是我家的佣人,说起来她能够读书写宇到长大成人,都是靠我家的施舍与帮助。尤其是三年前她爸爸的公司经营不善快倒闭时,也是仰赖我的帮助才能够撑下去的,否则的话,哼,他们一家人早就流落街头了!” 岳宗象和倪申恩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调向梁红豆身上。 彷佛感受到众人的注视,她小脸低垂下颚几乎贴在胸口上,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她知道自己不需要也不应该自卑,谁没有不如意呢?世上有谁没碰过低潮挫折呢?至少她爸妈的勇气很可贵,纵使跌倒了、全身伤痕累累,却还是努力地想要爬起来。 所以她不需要自卑的,她可以抬头挺胸迎视所有人的眼睛! 虽然心里这么对自己鼓舞着,可是……她还是没有抬起头的勇气,尤其是在杜狂夜面前。现在他知道她的背景、晓得她难堪的过去了,他会怎么想她? 同情她吗?不要!她要的是他的爱,而不是同情。或者他会瞧不起她? 梁红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晚餐时间的。 直到睡觉的时候,她没有去杜狂夜那里反而回到自己的小木屋。蜷缩在床铺上像一只无助的小猫,紧紧拉着薄被将自己密密实实的盖住,彷佛那是最后防卫的堡垒。 突然间,她僵了一下,因为她好象听见哒哒的马蹄声? 须臾,小木屋的门扉被人打了开来。沉稳的脚步声缓缓朝她走来,没多久床铺下陷了一角,梁红豆重心不稳而滚向他,杜狂夜直接伸出双臂将她抱进怀里。 当触及那片宽阔温热的胸膛,她的眼眶倏地泛红。 “我没有锁门。”黑暗中,她沙哑如泣的嗓音轻轻响起。 紧拥着她的杜狂夜没有开口,只是满足地吸了口气,用下颚温柔揉挲她的额际。 “我故意不锁门的,因为我还在等你……” 她嗓音中的哭意教他叹息,“就算妳锁了门,我一样会进来的。” 梁红豆点点头,伸出双手紧紧攀抱他的颈脖,悄悄咽去喉间的哽咽。 “红豆,别再瞒着我了。” 停顿了一下,她在他臂弯中轻轻颔首。 自己早该知道的!杜狂夜是何许人物,他这么聪明、这般敏锐,怎么可能查不出她来这里的目的和努力隐藏的秘密? “还记得晚上李雍雅说了些什么吗?” 她摇头,不愿再想。 他当然注意到了晚餐时她异于往常的安静沉默,脑海中浮现她双肩瘦削、小脸紧埋胸前的脆弱模样,他忍不住心疼地拥紧她。“李雍雅一直打探树林的事情,不管是旁敲侧击还是迂回打听,她的意图都很明显。” 梁红豆在他怀里仰起螓首。 他噙起邪飒一笑,“我想我知道她要的是什么!” 棒天一大早,杜狂夜骑马载着梁红豆到一处她从来不曾涉足的地方。 老天,她当场屏息简直不敢置信。“一整片的……相思树林?!” “对。” 伸手搀扶她下马,杜狂夜满足地看着心爱的女人在树林间愉快游走着。见她蹲下来认真捡拾地上的相思豆,他也跟着走近蹲下。 她捻了一颗相思豆给他,巧笑盈盈。 虽然已经习惯了她甜美的笑颜,但是猛然乍见那眼波含媚的翦水深瞳,杜狂夜的心还是忍不住悸动。缓缓摊开了掌心,他让那一抹美艳的红落在自己手中,一丝甜意滑进心坎里。 “这里就是你每天来捡相思豆的地方对不对?相思咖啡厅的玻璃罐里,满满的相思豆都是从这儿捡回去的,是不是?” “嗯。里头有多少颗相思豆,就堆积了我多久的相思。” 梁红豆忍不住抿起唇,甜甜一笑。“那,你有没有预备将那些罐子里的红豆送给谁啊?” 他坏心地不答反问:“妳觉得我应该给谁好呢?” “你--” 杜狂夜朗笑着站了起来,接着伸手捞起她。“我每天来这里捡红豆,结果今天,让我捡到了一颗最大颗的。”也是这辈子最想要的! 梁红豆擂了他一拳,“什么最大颗的?你说谁啊?” 将她抱进怀中为她挡去清晨空气中的冷雾,杜狂夜语出惊人,“李雍雅想要的就是这片树林。” “什么?!”梁红豆傻眼,直觉地否定,“不可能吧?她要这片相思树林做什么呢?” 以她对李雍雅的了解,那个人心中只有金钱,并没有这些浪漫的心思与意境。 “妳以为外人怎么传言我的?” 什么意思?她不解地看着他。 杜狂夜拥紧她,淡漠的口吻隐含着一丝讥诮。“外界的人都在猜测,以我经营牧场的方式怎么可能不会倒闭?除非后头有庞大的资金在支撑。于是,开始有人传言,说牧场的某片树林里埋藏了大笔的黄金,也因为这笔黄金所以我才能不在乎牧场的亏损,继续过着逍遥随性的日子。” 梁红豆听得一愣一愣的,小嘴几乎忘了阖上。 “这么说来……原来我一直都搞错了?李雍雅要的树林不是湖滨的那一片,而是这片相思树林?” “对。” 她环顾了四周一圈,“那,这里真的埋有黄金吗?” “妳说呢?” 美眸瞋了他一眼。这男人又来这一招--不答反问。然而在心里,梁红豆悄悄地相信……应该是有吧!否则就像外人质疑的那样,如果不是拥有大笔的资金可供挥霍运用,骠征牧场早就关门大吉啦! “红豆。” “嗯?”她蹲了下来,还是觉得捡相思豆比较有趣。它小小巧巧,却红艳艳的让人好生喜欢。 不是有一首诗这么写的吗?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她决定捡一些相思豆送给杜狂夜,算是对他的真心一个小小的回礼。 “红豆。”他又把她拉起来。 “干么?” “妳听清楚,我要把这片相思树林送给妳!” 小手惊讶一松,捡了许久的相思豆通通滚落地面。 梁红豆痴痴地望着眼前这张深情专注的俊脸,怎么也没想到,她捡了一些红豆想给他,他却将整片相思树林交到她手里! 最后,梁红豆没有将那片相思林卖掉,而她父亲欠李雍雅的债务由杜狂夜出面替她还清了。只是她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本以为两人有了亲密关系、每天同进同出,而且婚期已定就能够将欠款丢进臭水沟里一笔勾消了。 只可惜他虽然是个体贴的好老板,可也没贴心到这等挖心掏肺的地步。他替她顶下的债务得她继续待在骠征牧场做牛做马努力偿还。 李雍雅没有买到想要的土地虽然扼腕,但总是拿到了梁家归还的欠款。 只是后来她和男友上官陆一起炒作股票期货,却意外赔了好几千万,顿时元气大伤,说起话来也没有往常骄傲高张的气焰了。 “妈妈?” 小木屋外,有个童稚的男声由远而近频频呼喊着。 没多久,肥墩的小身躯出现在门口,活像个过动儿似的原地踏步着。“妈妈,妈妈,妳快出来!” “干什么啦?”梁红豆走到门口,蹲了下来。“做什么啊?” 看着眼前肥墩墩跟根小柱子一样圆壮的儿子,她又好气又好笑。就跟狂夜说不要再生小孩了嘛!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边的基因出了问题,怎么他们生出来的孩子都壮得像头牛。 最惨的是,连女儿都这样! “爸爸说要教妹妹骑马,可是驰征不想载她,所以开始绕着牧场到处跑。” “哦,那没什么稀奇啊,叫你老爸自己去搞定。”只要事关那一匹劣马就别找她了,她也没辙! “可是妹妹还在马背上。” “你说什么?!” 梁红豆当场惊叫,一手捞起儿子一手撩着裙襬赶集似的马上往外跑。 呼、呼、呼,拜这个胖儿子所赐,身材纤细的她现在体力好得很,就算抱着不轻的他跑也同样身手矫健、健步如飞呢! 远远的,她果然看见那匹爱炫耀的臭屁马在绿草地上又跑又逛的。马匹上她那刚满一岁的小女儿的尖叫声隐约传来…… “杜狂夜,我女儿要是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我唯你是问!” “啊,大哥,你老婆果然被你拐来了,你这一招有效啊!”艳阳下,岳宗象搂着新婚娇妻倪申恩愉快地朗声大笑。 马背上的杜狂夜噙着性感薄唇,带着女儿一起策马迎上妻儿,在梁红豆面前缓步停了下来,他弯身伸手向她-- 她瞋了杜狂夜一眼,先将儿子交给他,再搭着丈夫精壮的手臂跨上马背…… 驰征立刻仰头嘶鸣抗议,不满他们一家四口全骑着牠。 梁红豆拍了牠一记,“你这家伙最近连燕窝、灵芝都毫不客气地给我啃下去了,还敢有意见吗?都补成这样了还跟我抗议体力不济,那就别怪我恢复你的平民饮食哦!” 嘶……像是为了维护自己的福利,驰征当场有如踩了风火轮似的奔驰起来。小男孩的欢笑声、小女娃的咯笑声在阳光下显得益发耀眼…… “嗯,别跑了,颠得我快吐了……”梁红豆抗议道。 “哈哈,妈妈好没用,怕骑马。”儿子嘲笑她。 “妳呀,嫁来牧场这么久了,怎么骑术一点进步也没有?”低沉磁性的嗓音透着淡淡的宠溺意味。 梁红豆忍不住羞红了脸,因为他说的实在没错。“快点嘛,人家要下去啦。” 终于脚踏实地之后,她走向岳宗象夫妇身旁一起悠哉闲聊,小手不自觉地抚上了腰月复。里头该不会又有另一根杜家的小柱子了吧?每个月该来的还没来,也不知道究竟是晚了还是真的又有了…… 唉,自己这样增产报国下去也不行,得跟杜狂夜那个邪恶的男人好好沟通一下什么叫做“避孕”,她可不想一直当母猪啊…… 梁红豆后来终于知道自己老公的收入究竟从何而来了,原来他“曾经”是个杀手组织的首领呢!不过当孩子陆续出生后,有子万事足的他不再沾染血腥,决定退出江湖,好好经营牧场,等她自与岳宗象夫妇闲聊中得知他们的神秘身分时,他们已经退休好多年啦!唉,是旧闻了。 不过她很满意现在这种恬淡宁静的生活,既单纯又温馨。不管她和杜狂夜的前世是否真是古书上那对悲情的恋人,她很庆幸这一生能与他相守。真爱得来不易,她会好好珍惜这千年修来的福分的。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