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ey天生爱反骨》 序 在广州的日子官敏儿 其实,这一篇序本来想请一位“常客”来帮我写的。她在敏儿的留言板里留了一段话,哈哈,从此之后就开始逃不出我的纠缠范围了! 这本小说和上个月出版的《爱煞假凤凰》有着连带的关系,所以在写这本稿子的时候我自己就偷偷地想过,这一次的序希望能够找个有注意到这一对冤家的读者来写序。 当然那只是心里的一个小小希望,没想到常客真的出现了! 剎那间让我有种“蓦然回首,伊人就在灯火阑珊处”的惊喜感,当下就强迫常客一定要帮我写序。只可惜正逢她忙碌时候,她实在无法在短时间内挤出一篇文章来,敏儿只好对她撂下“下次不准逃”的威胁。 这是敏儿在广州完成的第二本小说,也是一年多以来第一次准时交的稿子哦!超高兴!不过不是因为我突然懂得发愤图强、闻鸡起舞的道理,而是因为拖稿太频繁被新月的大头徐姊盯上了—— 身为小瘪三俱乐部的一员,本人只好挥袖抹泪用力的给他拚一回! 在广州的日子真的很无聊,没有朋友、不能逛街,更没有周休二日的道理……呜呜,事实上我们这里一整年根本没有放假,除了中秋节跟过年之外!每天早上八点半起床梳妆打扮,然后对着镜子咳声叹气一番就搭上出租车(这里叫出租车)到工作的地点。 说工作是比较好听的措词啦,其实本人最大的功用就是当布景,负责在客人上门的时候将视线从计算机屏幕移开,然后摆出一个“客倌,快来买货,我对你皮夹里的人民币很有兴趣”的灿烂笑容。(咳,本人自认是挺灿烂的啦,有谁要提出质疑的?等一下,我先拿把西瓜刀再来听你讲!) 哎,我在台湾可就轻松多啦!每天过着像贵妇的生活,唯一要伺候的就只有那一只巨大的哈士奇——金城可乐。 现在那只金城狗的生活起居通通都由我老爸在处理,听说他们一老一小已经打过无数次的架了,每次都是可乐略逊一筹,在一阵厮杀后被我老爸痛扁一顿作为ending。 哎唷,心疼哦,我的金城狗儿,你老妈被发配边疆,只好独留你在敌营受苦受难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象力太过丰富,有一天晚上真的梦见它将狗脸埋在两只前脚里痛哭流涕呢,真的哦,连鼻涕都流出来喽!不过我老爸也没好到哪里去,已经被那只“孽孙”咬了两遍啦!还要我姊柿开车载他去看医生打破伤风针,然后辛苦的拿着电话隔海对我咆哮几句以泄愤…… 不过,尽避他右手包着厚厚的纱布并且宣称伤势严重,却还是能够和我叔叔、姑姑们模牌打麻将,所以我可敬的老妈说:“不足以同情!” 是,既然家中太后下了懿旨,也就没有人再对我老爸投以同情的眼神了。唉,我开始担心我老爸的地位再这样落没下去,总有一天搞不好要跟可乐一起窝在玄关睡觉守门呢! 或许就是感觉到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也可能是实在闲得发慌,我老爸最近发明了一项虐待金城可乐的新方法——拿对付蚊蝇的电蚊拍来电它的鼻头跟胡须! 不是我亲情观薄弱批评自己的父亲,而是我老爸真的挺变态的。电蚊啪嗤啪嗤的声音吓得可乐一楞一楞的,偏偏被我老爸给绑住,躲也躲不了,只能像只跳蚤似的东跳西跳做困兽之斗,然后我那无聊成性的老爸就能用那只电蚊拍跟金城可乐玩上半个小时。 我姊姊强烈的建议我,等我回台湾后记得带可乐去收惊。 以上,就是敏儿我最近能够想得出最有趣的事情了!唉,各位,由此可知我近来是多么的无聊啊! 对了,新月家的作者悠悠很厉害哦,继花儿后另外成立了一个属于新月的网站——月影幻境。里头细心的替每个作者列出小说作口叩和各小说封面,记录得很完整呢!她和元雅、黎歼及其它的协助管理人员向敏儿证明了——不是每个作者都跟我一样只会写写小说,大家对计算机都很在行哩!不像我,只会word跟踩地雷而已。 贴心的悠悠药膏在那里帮敏儿弄了一个留言板,要不是拜她所赐,我看我这个计算机白痴是不可能会有这种念头的。欢迎大家有空的时候上来晃一晃,因为不只是敏儿,还有其它不少作者在月影幻境里头部拥有留言板哦,竭诚欢迎各位空闲的时候来这里跟我们聊聊天、打打屁呗! 月影幻境http://dreammoon.2/ 第一章 邪门。 此时此刻路家衍的脑海里只浮现这两个字,也只能浮现出这两个字! 他的宝贝积架今年是不是犯太岁?它属猴吗?应该不是吧,这辆车不是两年前出厂的吗?所以它应该属马啊!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霍地打开车门,对于眼前这个极为面熟的女人感到无比的抓狂。当然眼熟了,就是这个死在短短的两天之内一再的撞上他的黑色积架,好象自己走到哪里都能被她撞似的!越想越气的路家衍咬牙切齿地抡起拳头在被撞凹的车头盖上擂了一拳。 “他妈的,你这女人到底有什么病?我的车究竟是哪里碍到你了?它把上你姊姊,还是泡到你妹妹了?”他厚实宽阔的胸膛一起一伏的,钢铁一般的大拳又擂了一记,“你为什么要这样三番两次的撞歪它?撞它你很爽还是会让你有快感?” 下车检视自己跑车情况的莫子阳仰起螓首,皱了皱鼻子,“你真没水准。” “我!”路家衍瞪大眼。真想挽起袖子让她见识一下更没水准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突然右转?”清脆娇俏的谴责声响起,莫子阳心疼地俯身模了模自己银色双门跑车上的凹痕。 他若是不右转,根本不会撞上反方向而来的她。讨厌呵,在她考虑要不要辞职的重要时刻居然又冒出这种需要花钱的情况,这样子叫她怎么狠得下心递辞呈? 这时,耳边又爆出另一声巨吼,“你真的有毛病是不是?你的驾照该不会是花钱买来的吧!我不右转,难道叫我左转去撞那一间面摊,还是叫我直接开去撞前面的早餐店?” 路家衍气呼呼的。他以为现在没脑袋的女人已经不多了,谁知道眼前这个死天兵就是让他三番两次的碰上! “把你的联络电话给我。” 莫子阳戒慎地瞥了他一眼。难道他想借机追求她?哼,也不看看他自己的流氓德行…… “将你脑子里那些没营养的东西收起来。”早看穿她在想些什么的他铁拳握得更紧了。吸气,路家衍,吸气,记得吧?你对家里老母发誓过不打女人的,记起来没?不过,不打并不代表他不能恶言相向吧!“以为我追你?你下辈子排队等等看吧!不过有一件事不用等,那就是把我车子的修理费赔给我!”这一回绝对不能像上次那样算了! “我没钱。” 她厌恶地睨了他一眼。这男人不是吼就是跳,他以为他在表演八家将啊? “没钱?那行,去把你的金主叫出来解决!” 她美丽的柳眉紧紧蹙起,“金主?”这个死男人把她当什么了? 路家衍目光不屑地打量她一番。妩媚的打扮、惹火的身材和那一头波浪般的长发,这妖娆的女人左看右看都像是在“赚”的!再瞧瞧她身旁的那辆银色双门跑车,等级虽然比他的积架低一点,不过怎么说都不是像她这种初入社会就消费得起的高级座车。 “谁送你这辆车,把他叫出来解决。”路家衍在心底认定,这女人不是人家的情妇就是别人的姘头! “这是我自己的。” “我知道。”路家衍高大精实的身躯当着街角这么插腰一站,高傲昂起的俊美下颚将他桀骛不驯的气质衬托得更加鲜活。“冤大头送给你了嘛,当然是你的。”女人都是这样的,礼物到手就打死不再拿出去。 “没有什么冤大头!你这个流氓不要再任意污蔑我,听见没有?”他真把她当成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 路家衍不想跟她讲,只用鼻孔哼气。 苞女人他扯不来,从小就习惯在男人堆中打转的他认为平平都是男人,大家比较好乔。 女人哦,不是说这种动物不好,坦白说,他也挺喜欢的。只是她们老是软趴趴又香喷喷的,对她们讲话大声一点,她们马上就用眼泪、鼻涕来喷你。还没问清楚她们到底想怎样,尖叫跟拳头已经先招呼过来了……厚,说起这个害他不小心想起以前有个女的更奇葩,得不到他的垂青,索性用指甲在墙壁上刮啊蔽的制造恐怖噪音,顺便哭天抢地又叫又骂的,让他当场忍不住想宰了她,再去跳河自杀求痛快!所以说女人很麻烦…… 啪的一声,脸颊上的热辣触感让路家衍一怔。 莫子阳怒瞪着他,丰满的双峰因为气愤而起伏着。“流氓!”啐了一声,她转身开车走人。 人家都开着车走了,路家衍也只好转身准备上车,却在开车门的时候顿了一下,爆出迟钝的大吼。 “死女人,不赔我修理费反而还送我一记锅贴?”有没有搞错啊? 老母!有女人赏他耳光耶,他是不是可以还手啦? 远东商圈的某高级办公室里,因为职员在午休时间纷纷外出用餐而显得有些安静。 “这个应该是穿这里的吧……嗯,不对、不对,这样不好看。” 只见莫子阳没有去用餐反而坐在椅子上咬着面包念念有词,修长纤白的手指忙碌地拿着小型的尖嘴钳,和那个捻在指尖的精巧坠炼奋斗。 辨定的上班时间里,她是个认真尽职的职员。而在属于自己的私人时间里,她则沉迷串珠的手工艺,小小的水晶珠饰到了她手里,仿佛拥有了光彩与生命似的,不是变成了色彩缤纷的手机吊饰,就是美丽典雅的耳环项链。而目前她热中的是将串珠编织成可爱的动物和精致的小家具。 串珠diy真的比上班还有趣! 至少她觉得一点也不枯燥,更没有丑陋的派系斗争。日阳莹美丽的水晶珠子捻在手上,你就是它的世界、它的主人,心情好的时候,把它串成赏心悦目的精致吊饰来赞咏自己的杰出创意,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把它编成一朵可爱的小花送给自己,这不是很棒吗? 真的,比上班有意思多了! “哟,子阳,你又在做那些手工啦?” 莫子阳微微垮下肩,头也不抬一下。“嗯。”最讨厌以王琴为首的这三个八婆了,老是找她的麻烦、用话来酸她! “我说琴姊啊,这是不是就是学历上的差别啊?” 莫子阳冷眼睨了开口说话的会计部职员粱丝一眼。玩串珠和学历又能扯上什么边?这女人分明就是想借机讽刺她嘛,有必要拐这么大个弯吗? “子阳是大学毕业,而我们三个则是硕士班毕业。是不是因为这个关系,子阳跟我们看的书完全不同,什么《体验串珠乐趣》?我们看的都是一些更有深度的东西,像是《金融体系潜藏的信用危机》,还是李嘉图的均等定理……莫子阳,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她置若罔闻的模样着实惹恼了梁丝。 其实她们不知道,莫子阳对她们说的每句话都在意得不得了。为什么老是刻意提醒她关于学历、职位和工作性质的事情,除了这些难道没有别的好说吗? 如果职场就是这个模样;如果光鲜的白领生活背后就是这种丑陋的人性相处,那么她宁愿从这种肤浅的地方跳月兑出去! 真的,她已经按捺很久了,只差一点付诸行动的勇气…… “子阳跟我们不一样啊!人家有爸爸妈妈可以让她依靠嘛,莫先生是公司的股东,所以子阳尽可以大大方方的看一些串珠手艺的闲书,而我们就必须随时随地进修自己,否则是会被淘汰掉的!” “就是说啊,之前还有个新进人员问我,为什么子阳只有大学学历却能够跟我们这些硕士平起平坐呢!” “那你有没有告诉那个傻蛋新人,叫他别惹到我们子阳,人家莫伯伯可是公司的大股东啊!” 王琴三人见她始终冷淡着俏脸专注于串珠上,不甘心又悻悻然的一边走一边讲。 当针对自己的嘲讽声逐渐远去,莫子阳编织串珠的纤纤玉手停缓了下来。 怔怔地看着手中那个未成形的小小珠座。 她本来想做个可爱的无尾熊的,然而现在她恐怕要先做一朵花鼓舞自己……月兑离这里的勇气,真的只差一点而已! 严格说起来,莫子阳的父母莫国良和庄绫并没有正式的职业,他们的工作就只有“投资”。 倚赖上一代留下来的庞大家产,莫国良和他的“上流朋友们”保持着密切的联络,藉此探知哪里有值得投资的产业。或许是因为他的确颇有远见和眼光,这么多年下来虽然有赚有赔,但总财富还是有所增长。 只是最近他们投资的事业纷纷呈现停滞状态,让他们开始着急起来,决定另寻出路。 而所谓的“出路”,就是两个女儿的婚姻大事。 其实莫氏夫妻只有生下莫子阳这个亲生女儿。而大女儿莫子夫则是他们以为自己不孕而从孤儿院里领养回来的。莫子夫原本也是受宠爱的,只是在莫子阳出生后一切都改变了,莫氏夫妻开始认为莫子夫的存在是多余的、是平白冒出来分家产的外人,这一点让护姊心切的莫子阳大为光火,也因此常常和父母产生冲突。 可是坦白说,莫子阳并不是一开始就对姊姊莫子夫友善、尊敬的,其实她是个很幼稚的人…… “噗哧!” 房间里,正在翻阅时尚杂志的莫子夫,缓缓抬起头来凝视趴卧在自己床铺上的妹妹。“你在笑什么?” 莫子阳手里玩着串珠,两只脚丫凌空晃啊晃的,“姊,你还记得小时候我真正接纳你是我姊姊的那一晚吗?” 莫子夫娴静地笑了笑,“记得啊。” 莫子阳翻个身看着她,皱了皱鼻子,“我觉得自己好幼稚、好愚蠢哦!” “可是我却觉得你别扭得很可爱啊。”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整个莫氏家族几乎没有人愿意善待莫子夫,只有那个年过半百的姑婆肯对她伸出温暖的手。而那天晚上是众人为姑婆摆宴庆生,也是莫子夫最期待的日子,因为对她来说那是唯一能够在莫家感受到些许温情的时刻。就在大家准备出门的半小时前,原本就已感冒的莫子阳突然发起高烧哭闹不休,莫国良不得已只好将宝贝女儿留在家中让女佣照顾。 “我不管!我不能去,她也不能去!”莫子阳骄蛮地指着莫子夫大喊。 哼,她明知道子夫极度渴望见到姑婆,然后被姑婆拥抱,所以她才不要让她去!自己不能去,所以子夫也不行! “好啊,你留下来陪子阳。” 对于宝贝女儿的要求,莫国良夫妻没有二话,留下莫子夫转身出门去。 莫子阳记得自己当时还幼稚的以一种胜利的姿态看着她,虽然子夫是姊姊她是妹妹,可是必须乖乖听话的却是子夫。 “我记得你那个时候没有多说话,只是绕过桌子走向我。” 莫子夫抿唇笑了笑,“我也记得你当时戒备的眼神。” 莫子阳又在床上佣懒地滚了一圈,波浪长发披散在米白色的床单上煞是美丽。与莫子夫优雅娴静的气息相比,莫子阳璀璨的外放气质在人群中更显得耀眼迷人。 “因为我以为你会打我嘛!毕竟你是那么期待去见姑婆啊!” 莫子夫仰起蚝首,迎视妹妹娇媚中透着一丝纯真的美丽脸庞,“你是我妹妹,我疼你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动手打你?” 记忆中熟悉的感动再度在莫子阳的心坎里翻涌。 是的,当时的子夫慢慢地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伸出来的小手不是要打她,而是想试探她额头上的热度。 “我带你回房间睡觉好不好?” 她诚挚地以一句轻柔的话语和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女乃,轻易收服莫子阳骄纵蛮横的心。 自己果然是单纯又幼稚呵!莫子阳抿着唇开心地笑了笑,从那一刻开始,她就认定子夫是她姊姊,也渐渐地会为她遭受的冷淡与漠视抱不平。 “姊?” “嗯?” “我会挺你到底的,不管爸爸妈妈对你多冷漠,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她放下杂志,温柔地对妹妹笑了笑,“我不希望你和爸妈为了我闹得不愉快。” 莫子阳翻个身,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娇媚的脸庞透着冀盼,“如果爸妈他们能够把你当成亲生的女儿来对待那该有多好,这样我们家一定是最美满的模范家庭。” 莫子夫的眼神同样闪过一抹渴望,还来不及说些什么,摆在书桌上的行动电话已先一步响起。她起身走过去接听,清丽的脸庞在剎那间释放出娇美风采。“学长?嗯,你已经回到家了吗?” 莫子阳双手撑托着下颚凝视姊姊的侧脸。 学长?那是谁?是子夫喜欢的对象吗?瞧她此刻神采飞扬的。莫子阳默默地爬下床,轻轻将手中编好的串珠吊饰放在姊姊的床头柜上,对着正在讲电话的她笑了笑,便转身走出房间。 子夫好象真的在谈恋爱了。 只是不知道对方是谁?对她是真心的吗?可别到头来是个玩弄子夫感情的王八蛋啊!莫子阳动作轻柔地替她关上房门,准备下楼倒一杯果汁来喝,却在经过书房时,听见虚掩的门扉后头传来一阵交谈声—— “我说老公,依你看那个路家衍到底会不会答应娶子夫啊?” 门外的莫子阳惊讶地瞪大眼。 这是在搞什么?路家衍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蒜头洋葱啊?姊姊不是在跟那个叫“学长”的谈恋爱吗?啊,难道学长就是路家衍? “我哪知道!”莫国良没好气的声音从房里传来,“如果能顺利那当然是最好啦!你也晓得,我老早就想买下特机克摩配集团的股票了,谁知道路家那小子掌控公司的能力竟然这么好,市面上居然买不到它的股票!害我一直看着特机克的股价直直涨,就是赚不到半毛钱!” “好啦,说到最后,你真正在意的还不是钱,我明天再拨个电话去路太太那里探探消息好了。”庄绫的声音停顿了几秒又再响起,“对了,我啊越想就越希望咱们子阳能够嫁给那个蓝尹。如果能够成为圣格司国际美容机构总经理的丈母娘,我可就走路有风啦!” 门外的莫子阳没有再听下去的兴致,撇撇小嘴转身走开。 有没有搞错?老爸、老妈是不是太闲了,居然把心思转到她的婚事上?他们说好,难道就代表了她同意吗? 她摇摇头,下楼走进餐厅里。爸妈脑袋秀逗了,也不知道他们是哪儿来的自信认为她会乖乖听话? 蓝尹?哼,她管他是谁!但是那个叫路家衍的,她就挺有兴趣的!想要娶她姊姊,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气温渐暖的午后,原本应该待在办公室里的莫子阳却出现在台北街头。 中规中矩的淡蓝色套装依旧遮掩不住她窈窕丰满的好身材:绾在脑后的髻被她给扯了开来,波浪般的妩媚发丝轻柔地披垂在她肩头上,在阳光下展现丰盈润泽的光彩。 银色跑车闪着临时停车的双黄灯停在她身后,不顾众人好奇或赞叹的目光,她像个小女孩的将额头顶在店家的玻璃橱窗上,白纤玉手也紧紧地粘贴在玻璃上,眼神则专注地凝视前方…… 好可爱的青蛙合唱团哦! 而且都是用串珠做成的耶,每一只不但盛装打扮就连表情也都不一样,躲在一旁偷听的小熊和水獭也很可爱……啊,好想亲自尝试做看看哦! 就在她看着出神入迷之际,一只大掌突然啪的拍了过来打在她额头右边的玻璃橱窗上。 “喂!” 莫子阳皱眉,只当对方是个企图搭讪的无聊男子。 “我觉得我们两个挺有缘的。” 狈屁!她看也不看对方一眼。每个男人跟她攀谈的开场白都差不了多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全台湾男人的创意细胞都死光了,还是怎样? “不过,你也别暗爽得太早,虽然有那么多女人想跟我有缘而我通常都叫她们去外面排队等通知,但是我真的不得不承认咱们的缘分还真是他妈的邪门到了极点!” 尽避男人的嗓音低沉得挺好听,但是他狂妄粗鲁的口吻实在让莫子阳受不了,巴不得一脚将他踹到天空当星星。俏脸上压抑着一抹不屑,翻着白眼的她不愿和男人太靠近,刻意移动脚步往左边靠去…… “想躲我啊?那也好,看来咱们已经达成共识,知道彼此之间的孽缘可能会让你我都抓狂。嗯嗯,你躲远一点是对的!” 莫子阳这会儿不想翻白眼,她想抓头发尖叫了——抓他的头发叫他滚远一点! “既然这样,我可以走了吧?其实你撞了我两次而我现在才撞了你一下,严格说起来,我还吃亏咧!” 撞?!她蓦地仰起蚝首,有些意外的迎上那一双似笑谵又似佣懒的黑眸。 路家衍冲着她露齿微笑,“你的耳屎终于掏干净啦?听得到我说话啦?” 莫子阳倏地皱紧眉心,“你撞到我的车?”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他笑得万分灿烂,好似心情极佳。“我的宝贝积架不小心扫到你的车,你那辆银色娘娘腔现在也变得跟我的黑积架一样身有残疾啦!” 炳哈,原来宝贝积架和它主子一样有个性,天赐良机,偶遇停在路边的银色仇人马上二话不说先撞上去!路家衍得意地回头,瞥了瞥停在路边闪黄灯的黑色座车。宝贝儿,你好样的,老子回去肯定赏你一罐特级机油尝尝鲜! 她当场用力推开他跑去查看自己爱车的状况,然后下一秒,捣着嘴努力忍住尖叫的她,脑海里浮现自己抓着这个死男人的头发,用高跟鞋敲爆他那颗猪脑袋的画面! “你是故意的?” 他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撞你我又没奖品拿。”不是他敢做不敢当,而是车子真的莫名其妙突然打滑才撞到她的银色娘娘腔。 “你这个流氓!”莫子阳小拳紧握,气得浑身发抖。 路家衍看似悠闲地转换站姿,伸手蹭了蹭鼻子抿着笑容看她,眼神却不见一丝笑意。“女人,注意你的措词,这世上有胆骂我路家衍是流氓还甩过我巴掌的女人,你是第一个。” “那是因为其它女人没本事……”她倏地住了口,瞪着他。 “怎么,知道怕啦?”哼哼,路大爷的威武气势果然无人能敌! 她微微皱眉,喃喃自语,“路家衍?这个名字怎么听得有点耳熟?” “喂、喂!”真的要他挽衣袖揍人是不是? “流氓,你认不认识我爸妈?” 闻言,路家衍不由得傻眼。 他知道有人说女人是从外层空间偷渡到地球的外星人,所以她们的脑袋和逻辑思考跟男人完全不一样。他本来还觉得这个笑话荒谬得紧,不过现在他开始相信…… 眼前这个女人搞不好真的是从外层空间来的哦! 不行,不能再跟她扯下去。又伸手蹭了蹭鼻尖,路家衍二话不说马上转身走开。 路家祖训有交代,碰到疯子要绕道! “喂!你想跑?我的车子怎么办?” 他一边开门上车一边扬声喊道:“咱们俩之间的宿怨算是扯平了,等一下你我各自去庙里上炷香,拜托菩萨保佑咱们此生不再相见!” “流氓,你别跑!”她急忙跑上前,敲打开始驶动的黑色积架。 路家衍不忘按下车窗提醒她,“记得啊,别忘了去庙里求神,让我们不要再碰面啊!” 看着绝尘而去的黑色积架,莫子阳真想月兑下高跟鞋丢它。 “鬼才想再见到你呢!” 第二章 “路家衍,你听见我说话没有?!呼、呼、呼……” 路家宽敞明亮的饭厅里,饭桌正前方主位上坐着的便是刚结束一阵咆哮的女主人林碧华,而她左手边跷脚而坐,双肩还抖啊抖的则是老公路天松,右手边一边伸手搔搔脖子一边拄筷扒饭的,就是惹得她火冒三丈的儿子路家衍。 啪的一声,林碧华愤愤地拿起汤碗重重一敲,当场溅得汤汁四溢。 “死老头,你的肩膀再给我抖一下试试看!我保证让你从今以后抖个没完没了,直到进棺材为止!” 在摩托车业界呼风唤雨,几乎只手能遮天的路天松马上不抖了,鬓发灰白的威仪脸孔在外头能吓倒一票人,可是回到家里却只能对老婆摆出可怜无辜的模样,博取同情。 “我一边吃饭一边运动嘛,这样体力才能有出有进啊。” “噗哧!” 坐在他对面的路家衍窃窃嗤笑,投了一记挑衅眼神给父亲。装瘪三啊,老头,你很可耻耶! 我就不信你能比我好到哪里去!路天松睇了儿子一眼。 丙然。“路家衍,我警告你,你今天要是再跟我打哈哈,我肯定狠狠教训你!” “哦。” 林碧华见儿子安静地喝汤吃饭,满心以为他真的想认真听自己说话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爸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 “哼哼。” 她楞了一下,对儿子皱皱眉才继续讲,“你爸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娶妻生子了,还记得我当时……” “哼哼。” 厚,不能忍了!“你喉咙有毛病?拚命哼个什么劲儿!” 路家衍哪敢挑战权威,只能摆出和老爸一样的表情,博取同情。“是你叫我不能打哈哈的啊,既然不能哈,我只好哼喽!” 路天松从瓷碗边沿睨了儿子一眼。猴崽子,你这德行难道就不是瘪三咩? 他龇牙响应。好说、好说,我怕我表现太优秀会刺伤你老人家的玻璃心嘛! 这时林碧华左看看丈夫右瞧瞧儿子,小巧的鼻尖迅速泛红,肩膀也开始频频抽动起来。 路天松马上激动地扔下筷子拍打桌面,“王八蛋,你居然弄哭你老妈!” 虽然身为人家的儿子,不过路家衍的气势也不遑多让,跟着丢下瓷碗拍桌子呛声,“哇,你别赖我,你也有份哦!” 路夫人难过的啜泣声传进他们的耳里,只是老公儿子都没出声安慰她,反而是神色匆匆地推开椅子,欲作鸟兽散。 脸上犹挂着泪痕的林碧华眼明手快,右手矫捷地扣住儿子的手腕,一个借力将高瘦精壮的他给摔了出去,紧接着便是一阵哀号幽幽传来。 其实路家最能打的不是别人,正是个头娇小柔道高段的林碧华。 她一哭,路家上下就开始逃窜,因为根据路夫人的官方说法,从来不轻易落泪的她一旦掉眼泪,心情就会陷入难以乎复的低潮。 而打人跟过肩摔,则能帮助她迅速月兑离这种令人沮丧的低潮期。 不过,显然她此刻的沮丧沉如深渊,光是儿子飞出去的画面并不能平抚她的低潮,所以她含泪的目光望向了左手边的丈夫…… 浑身一阵战栗的路天松唱作俱佳的求饶,只差没涕泪纵横。“老婆不要啊!我已经老了,禁不起你又拋又摔,再说你要是把我摔得骨头都散了,晚上我怎么伺候你?” “死相!儿子在这里呢,你胡说些什么?”一扫方才摔人的狠劲,林碧华羞涩地瞋了丈夫一眼。 路天松见危机已过,放松肩胛又拿起碗筷吃饭夹菜。“儿子已经飞出去了,听不见的。” 而被遗忘在客厅口的路家衍扶着沙发老大不爽地爬起来。他原本遗在等老爸一起飞过来和他作伴,谁知道等了半天……哼,老妈真偏心,这一个多月来对老爸是越来越优惠了!空中飞人的门票只赏给他这个做儿子的,老公倒是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扒饭喝汤! “哎哟,好痛哦……”路家衍一愣。是他自个儿的申吟吗?可是他没出声啊! “路哥哥你快点走开,我被你压得快喘不过气了!” 他猛地低下头,这才看见自己居然把邻家小妹席兰当成肉垫在压。“兰丫头,你有没有怎么样啊?” 席兰俏脸吃痛地任由他粗手粗脚的将自己拉起来,“你好重哦,路哥哥!” 她小巧的脸蛋上轻轻透着斥责,绯红的双颊和含羞的眼眸则悄悄落在路家衍衣领敞开的古铜色胸膛上。方才那短暂的肢体接触,让她明显地感受到他钢铁般的硬实体魄和叫人迷炫的炙热体温……她的娇稚俏脸垂得更低了,嘴角轻轻弯起。 路家衍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少女情思,他大手托住她手臂,低头检视她身上是否有伤。自己怎么会这么迟钝?压个女孩在身下也不知道,只当是铺在地板的地毯。 “哎,你的学校制服都被我弄脏了!” 没太多心思,他伸手就在她纤细柔软的身躯上一阵轻拍。 席兰当场羞得脸颊通红,“路哥哥,我自己弄就可以了!” “没关系啦,是我给你弄脏的,我帮你拍一拍就行了。” “可是你的手……” “怎么,我拍得太用力啦?” “儿子,你的手在人家小女孩身上又模又蹭的,有吃豆腐的嫌疑哦!” 路家衍没好气的转过头面对母亲,“你别乱说,我当兰丫头是妹妹耶!难道我会无耻到去吃自己妹妹的豆腐吗?” 席兰闻言,眼神闪过一抹落寞,旋即又赶紧振作,露出美灿笑容,“路爸爸、路妈妈晚安!” “丫头你就先跟这两个老人聊天打屁,我的饭还没吃完呢!” 路家衍拍了拍她的头,径自走回饭厅。 林碧华走上前,亲昵地搭住席兰的肩膀将她带到沙发上坐下,“怎么过来了?” 这清新可爱的小丫头就住在隔壁,是他们从小疼爱到大的女孩,如今也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十八少女了。 席兰从小便没了母亲,一直是由鳏居的父亲席正央一手拉拔大的。而席正央同时也是路家父子公事上的得力助手,目前在特机克摩配集团里担任高级干部,这一层关系更让席兰得以自由出入路家,俨然是这个家的一分子。 她个人则很希望自己将来真的能成为这里的一分子——等她嫁给路哥哥的时候,这个梦想就能实现了! “来,路伯伯泡壶茶给你喝!”路天松拿出精心收藏的碧螺春,再取出茶具,开始忙碌起来。 席兰笑盈盈的接受这对夫妻的热情招待。呵呵,她好幸福哦,未来的公婆都对她这么呵护疼借。“爸爸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总是很晚回家。我一个人在家里越待越寂寞,所以就跑过来这里了!” 路氏夫妻迅速对望一眼,林碧华将发言权拋给了丈夫。 “呃,我说席兰,其实你爸爸他自从你妈十多年前离开人世后,就没有再和其他女人有联系,他全心全意独自把你抚养长大……” “我知道他现在交了一个女朋友啦。” 路天松当场拿着茶壶嘴巴开开,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很多不着边际的开场白全数吞回肚里。 席兰眨眨眼,忍住笑。“我偷看到的,好几次我躲在窗口边看见爸爸让那个阿姨载回家。我只是替我爸觉得好糗哦,男女约会通常不都是男人送女朋友回家的吗?唉,看样子我得催我爸去买辆车了,该花的还是不能省啊!” “你不反对?”林碧华怜爱地抚了抚她及肩的柔顺发丝。 “我当然不反对啊,爸爸早该有个伴了!” 席兰坐不住,说完便蹦跳起身,跑去餐厅里找路家衍。 看见他正准备扫光桌上所有的菜,在他对面坐下的她用双肘撑住桌面,孩子气的伸手捻菜来吃。 “脏小孩!”他马上用筷子敲了敲她的手指。 席兰嘟嘟小嘴,照吃不误。 小嘴咀嚼的同时,她的眼眸忍不住瞟向路家衍。他的五官其实俊美得很细致,尤其是那浓密纤长的眼睫毛,宛如两把美丽的黑羽扇,衬得他的眼眸更加有神,只是微乱不羁的短发总是破坏那抹斯文让他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不过高瘦精实的体魄、古铜般的健美肤色却让女人不由自主地为之怦然心动…… 席兰知道自己喜欢的对象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她飞快瞥了他一眼,“路哥哥,外头有很多女人对你释出好感吗?” 他没好气地撇撇嘴,“哪有?现在的女人眼睛可能都装弹珠,一点也看不出我的杰出跟特色。”倒是死党蓝尹那外表斯文却是一肚子坏水的家伙从小到大受欢迎,真是他妈的超级不公平! “你真的没有察觉出谁对你有好感吗?”坐在你面前的这个女孩就是啊! “没有。”吞下最后一口菜,路家衍为自己舀了一碗汤呼噜喝了起来。 席兰微微垮下肩,提醒自己,爱一个人也要将他的迟钝一并爱进去。 “刚刚在客厅跟我爸妈聊什么?” 她有些无精打采地拨弄水手制服上的领巾,“没什么啊,只是说到我爸爸交女朋友的事情。” 喝着冷汤的路家衍顿了顿,“哦。” 少女的情绪转换得快,原本没什么精神的席兰,这会儿又好奇地倾身,越过桌面靠近他,“是不是很惊讶我居然知道了?” “有一点。你不反对?”亏席叔叔还紧张兮兮的不知所措,原来席兰根本不像电视剧里头演的那样哭死要活的。 他冷淡的反应有些扫她的兴。难道路哥哥不在意她的心情转折吗?涂着淡淡唇彩的嫣红小嘴又悄悄扁下,“我妈已经去世多年,我爸想再找一个伴侣也是能理解的事情。只要他高兴,我是不会反对的。” “嗯,好乖、好乖。” 席兰微仰头,看着那一只拍抚着自己头顶的蒲扇大手,低荡的心情又大幅度转好起来。其实她并不是那么懂事的,之所以能理解进而接受父亲另觅真爱,完全都是因为他……是路哥哥将情爱这件事放进她的世界里的,为什么他本人却浑然不觉呢?多想告诉他,其实在她心里,她早把他当成未来的丈夫来看待…… “路哥哥,你以后当我老公好不好?” 噗的一声,他险些喷出嘴里的汤水,“死丫头,你想噎死我是不是?没事讲这种烂笑话!” “我……”这可是她鼓足勇气所做出的爱情告白啊! “小孩子就知道用这种笑话来闹大人,以后长大怎么办?下次再这样当心我打你哦!” “我才没有闹你,我是说真的!”席兰又气又急,直想着该用哪种最迅速的方式让他了解并接受她的心意。“我决定了,以后我不再叫你路哥哥而要直接喊你老公。” “随便你啦!”只把她当成小孩子在胡闹的路家衍擦擦衣服抹抹嘴,放下碗筷走出去,“嗳,出来喝茶啦!” 席兰侧转螓首,幽幽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她不是小孩子啊,她已经长大了呀!路哥哥究竟何时才会正视到她? “哼、哼!” 路家衍坐在人来人往的夜市摊贩旁,眼珠子左顾右盼,就是不转向正对面那个用力瞪着自己的妩媚佳人。 “哼、哼、哼!” 愤怒的哼气声有明显加重的意味,他却依旧置若罔闻,甚至大刺刺的伸出手,对着锅炉前的老板大声喊道:“喂,我点的姜丝炒大肠和猪血汤到底好了没有?快点送过来啊!” 啪叽一声,莫子阳的脑血管蓦地爆裂开来,“路家衍,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惹人厌?!” 他睨了睨她气煞的俏脸,意兴阑珊地曲起小指掏掏耳朵,冷淡响应她的怒吼。 “你难道就比我好到哪里去吗?猛打我的行动电话约我出来见面,还以为你打算用什么高级料理来打动我的心,借机勾引我的人呢,结果居然是叫我出来吃夜市!”顿了一下,他又喊了一声,“喂,老板,有没有胡椒粉啊?我喝猪血汤喜欢口味重一点的。” 莫子阳真想抢下老板手中的铁锅,往他的头顶上狠狠盖下去。“你这个通天大流氓,你根本配不上我姊姊!” 当在姊姊的相亲饭局见到他时,她差点没昏倒,原来他就是爸妈想要巴结的集团少主,若不是为了姊姊的幸福,她根本不愿意再见到他,更别提还要拐弯抹角的跟姊姊探听这个讨厌鬼的电话号码,然后三番两次主动打电话叫他滚出来见面! 又跟老板叫了一碗白饭,路家衍这才唏哩呼噜的吃着酸劲十足的姜丝炒大肠。 “对哦,说起来你应该要喊我一声姊夫耶!快啊,你还在等什么?喊一句姊夫来听听啊!” “你想得美,打死我也不承认你是我姊夫!说,你接近我姊姊到底有什么企图?” “是你们家对我有企图吧!”他睇了她一眼,“你爸妈这么积极的将莫子夫塞给我,你敢说他们没有目的?” 剎那间,原本火气勃发的莫子阳竟哑口无言,一种羞辱的感觉油然而生,叫她当场涨红了俏脸。凝睇眼前这一张曲线刚毅狂野的俊脸,她紧握着小拳多想疾言厉色地反驳他,却没有立场开口! 因为她爸妈的确打着如意算盘,姊姊和路家衍这桩可笑的婚事根本就是建立在他们的利益考量上。 没由来的,莫子阳突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为什么她渴望的美满家庭竟会如此遥远?有钱有什么用?开跑车住豪宅又有什么好希罕?她爸妈连最基本的亲情温暖都提供不了! 路家衍又瞥了她一眼,轻轻用竹筷戳了戳她细致的额头,“干么摆出一副准备哭爹喊娘的模样?” 泪意迅速褪去,换上的是怒焰重燃的火气。 她一手拍掉他靠近的筷子,“别碰我,你这个流氓!” 俊犷的脸庞开始皱眉,“你这女人真奇怪,为什么老是针对我?我有对你要过流氓吗?还是我跟你恐吓取财了?老是流氓、流氓的叫,万一路边难得有女人对我心存好感也都被你给喊得吓跑啦!” 莫子阳噗哧一声,含笑的眉睫淡淡扬着轻嘲,“就凭你这副模样也想要得到女人的青睐?省省吧你!” 他瞪了她一眼,又开始扒饭。“终于会笑啦?女人就是这么怪,晴时多云偶阵雨的。”难搞! 她一愣。他该不会是故意逗笑她的吧?不会的,这个流氓既粗鲁又无礼,绝不可能有这种善解人意的举止! “喂,你该不会真的想娶我姊吧?” 虽然直觉地否认他的体贴,再开口时莫子阳的语气却缓和了不少。 “这么怕我成为你的姊夫?” 她鼓了鼓香腮,“我希望我姊能嫁个更好的对象。” “靠,你又针对我了,我是哪里不好你讲啊,我又能吃又能喝,身强体壮、能踢善打,还有一颗温柔的玻璃心,你到底在挑剔什么?”就说现在的女人眼睛都装弹珠,她们还不信! “你、你有胡碴。” 哪个男人没有?这女人有毛病啊!“我还有腿毛呢,你要不要看?” 她撇撇小嘴,“你讲话粗鲁。” “我还能更粗鲁呢,想不想见识?” 她忧忡地垮下肩,“我姊那么纤细娴静,肯定忍受不了你这种人。” 肚皮微饱的路家衍托着下颚笑睨她忧国忧民的俏脸,忍不住逸出笑声,伸手模了模莫子阳的头顶,“莫子夫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啦,别想这么多了行不行?” 她小嘴嗫嚅,挑扬的眸子瞟了瞟他的大手,又望了望他抿笑的神情。见鬼了, 是不是灯光昏暗的关系啊?她居然会觉得他挺俊的。 路家衍转开头,望向他们前方不远处的小摊子,“听说你辞掉高薪工作跑来夜市摆地摊?” 她戒备地看着他。这家伙想嘲笑她了对不对?他跟其它人一样觉得她脑袋有问题了是不是?! 他突然踢踢她,“喂,有客人还不快点过去?” 小摊子前果然有一对情侣驻足,她瞟了他一眼,赶紧跑过去招呼。 “老板,结帐。”他跟着站起来,付过帐后漫步到旁边的骑楼下,双手插放在口袋里旁观正在和客人交谈的莫子阳。 她真的跟莫子夫完全不一样,一个气质娴静,一个却光芒外放。 路家衍还记得自己曾把她当成外头那种“被人包”的女人呢!实在不能怪他眼拙,因为莫子阳的确有那种本钱,让男人愿意砸下大钱,就为了独享她的美丽妩媚和璀璨芳华。 她魔鬼般的身材能够轻而易举地吸引男人迷恋的目光:娇媚白晰的脸蛋更是让人转不开视线,最致命的是,她那一双揉合着纯真与倔强灵魂的眼瞳,那会让男人想征服、想霸占,最后就像狂恋上罂粟花般的执迷着她……路家衍蓦地眨眨眼。哇靠,自己今晚是诗人鬼上身啦?看着那个摆路边摊的女也能这般文思泉涌的,这还是生平头一遭吶! “谢谢你哦,有需要欢迎再来!” 莫子阳灿烂地笑着送走客人,美眸接着转向方才路家衍坐的位子上……笑容倏止。人呢?他跑去哪里了!离开了?俏脸忍不住流露一丝着急,她往前跨了一步。 “我在这里啦!” 她回过头,看见那抹高大精瘦的身形伫立在自己身旁,正好奇地低下头,捻起她摆在兔毛垫布上的串珠吊饰。 “就为了卖这个,你辞掉薪水优渥的白领工作?” 配色美丽鲜艳的小天使手机吊饰在路家衍的指尖摇啊晃的,精致小巧的串珠和他粗长的大手形成强烈对比,那让他感觉更像一只粗犷的大熊,而不知道为什么,这画面让她忍不住抿唇想笑。 “笑什么啦?”有种恼羞成怒的感觉,路家衍放下手中的串珠吊饰,反手往她的头顶上拍下去。 莫子阳机伶地躲了开来,扬起一串银铃笑声,“你这种粗鲁人果然还是比较适合拿刀枪或是棒球棍。” “死丫头,你一天到晚针对我!全世界就数你这女人最不识相。”他佯装咬牙切齿,长臂一个勾弯,蓦地将窜逃不及的她拉进怀里。 莫子阳头枕在他宽阔的胸膛上,玉指反手拉扯他箝制她的手肘,叫嚷着,“你别弄我啦,这样很难看耶!”讨厌,过往路人都在瞧着他们了。 “这样就叫难看?你把我亏得这么惨,我还没让你真正见识到什么叫难看咧!” 零距离地枕靠在他厚实的胸口上,莫子阳明显感受他每说一句话时胸膛的起伏,更夸张的是,她甚至听见剧烈的心跳声。那是他的?还是她的?老天,这怎么可能,她居然会为了一个没气质的流氓心跳加速! “喂,不会动啦?这么快就装死啊?” 路家衍伸手戳了戳她,鼻翼间隐约嗅闻到她的发丝馨香,丝丝缕缕钻进他浮荡的心坎里……哇,自己真的被诗人鬼附身啦?整晚怪怪乱乱的! “嗳,流氓。” 他又动手戳戳她的头顶。 “你真的要娶我姊姊?” 一提起这件事,路家衍嘴角扬起一抹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对啊,我对你姊是誓在必得,非她不娶啦!” 她轻轻推开他,转身仰头迎视他大咧的笑容…… “快呀,女人,叫声姊夫来听听!” 第三章 “副执行长,这是新开发模具生产出来的离合器大齿,这一份文件则是所有检测的数据资料,证明它的公差数都在许可范围内。” “嗯,先放着,我等会儿再看。” 会议室的主席座上,路家衍低着头手中不知道在翻阅什么专注得很,一双长脚随性地跷着。 对于他的吊儿郎当,所有人似乎已司空见惯,眉头连皱一下也没。 接着由他的得力助手李明法接掌发言权,继续下一个议题。 “这个是我们针对离合器大齿所设计的新款包装,请大家参考一下,然后提供一些改进的意见。”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一屋子的高层主管清一色全都是男人,虽然个个都西装笔挺穿着正式,但他们开起会来却像是在比赛谁的嗓门大似的整个会议室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这就是路家衍最熟悉也让他最自在的气氛和环境,有什么事大家挑明了讲,大声也不怕,拍桌子也没关系,只要能够达到沟通的效果就行了。 真的,跟一屋子的男人哈啦打屁比和女人喝咖啡、聊天轻松多了! 手中的书刊翻到最后一页,他放下双脚,随手将它扔到桌面上,“这本写真集难看死了,你们这些人有没有眼光?” 原本正在热烈讨论包装盒的干部们纷纷转头看向他。 只见路家衍扭了扭脖子、转转头。 大家又开始七嘴八舌起来。 “是你不会欣赏好不好!阿路,你没看到松浦亚弥穿着泳衣可爱又天真的模样吗?” “对啊,她的大眼睛好象在对我眨啊眨的,一手勾着泳衣的肩带一手拨弄着冰凉的海水……啊,我看着她纯真的笑容,整个人都软了!” “软喽?不是硬啦,哎呀,小陈你老了。”几声暧昧的嗤笑在会议室里响起。 “够了,你们这些的家伙!”路家衍隔着长桌将写真集扔进业务经理的怀里,“下次再拿这种小咪咪来浪费我的时间,当心我调你去洗厕所!” 这种主子真难伺候!业务经理委屈地收回自己贡献的“慰安品”,“不然你喜欢哪一种类型的?” 路家衍搔了搔脖子睨他一眼,“夜市摆地摊的女。” 说完,他自己都楞了几秒。这是在……指谁啊? “咦,说起来,这种类型的我们好象还没看过哦!” “对啊,这算不算是最近流行的户外自拍的一种啊?” “去找找看啦,坦白说,我也挺好奇的耶!” “等、等等,”路家衍皱起眉,伸手指着自己,“我刚刚说了什么?” 所有人看着他异口同声的回答,“你说你喜欢户外自拍的女啊!” 众人马上又陷入热烈讨论。 路家衍搔搔头。他是这样讲的吗? 突然,会议室的大门未经许可就被人由外头给拍了开来。 众干部马上推开椅子站起来谨慎戒备。 撞进来的人不由得被他们凶神恶煞的模样给吓了一跳。 “席兰?”席正央惊讶地挥开其它同事走向女儿,“你来找爸爸吗?发生了什么……喂,女儿,你要去哪里啊?” 制服还来不及换掉的席兰谁也不看,声息微喘的她直接走到会议桌的前头,站在路家衍的面前。 “路哥哥,我听说你要结婚了?” “嗄?我有吗?” 他困惑地眨眨眼,蓦地,想起自己当初为了激怒死党蓝尹而答应母亲和莫子夫结婚。“嗯,对啊,我有耶。没错、没错,我要结婚了!”路家衍仰起俊脸望着席兰,笑嘻嘻的。哎呀,反正都是闹着玩的嘛!蓝尹那只变色龙爱死莫子夫了,就算他要抢,变色龙还不一定准呢! 他笑得出来,席兰可不。只见她稚女敕的脸庞开始涨红,眼眶迅速充泪。 路家衍楞住了,急忙跳起来。“喂、喂喂,丫头你做什么?” “阿路,你弄哭我女儿!” “我没有哇!” “有哦,副执行长,我们都有看到哦!人家本来没哭的,是被你这么一笑才掉眼泪的。” 路家衍手足无措,伸手想拍拍席兰的头,却又迟疑着不知道可不可以拍下去,万一她哭得更大声怎么办? “路哥哥……”她索性窝进他宽阔的胸膛里,“你不要结婚好不好?” “你说什么?大声一点我听不见。”馨香的身躯主动偎进自己怀里,反倒叫路家衍的双手不知道该摆在哪里才好。 看着这画面,一屋子的干部心里多少有点谱,就连席正央也惊讶得瞪大了眼,首度察觉到女儿的心思……可就是有人能够迟钝到将近白痴的地步! “噗、噗噗……我说席兰,你别再往我的肚脐眼钻了好不好?我会痒耶!”忍不住频频发笑的路家衍肩膀一抖一抖的轻轻推开她,“你个头这么小,鼻尖刚好顶在我的肚脐上,又这样蠕啊动的,我快痒死啦!炳哈哈……” 唉,这家伙没救了!一干干部摇摇头,哀悼似的拍拍席正央的肩膀,接着鱼贯走出会议室。 被推开的席兰看着眼前这个呵笑不止的男人则是快气疯了。是,她能爱他的迟钝,可是他不能钝到像恐龙啊!这叫她怎么爱得下去? “女儿,”席正央看不下去了,走上前轻拥她的肩膀,“来,先跟爸爸回家。” “可是路哥哥要结婚了……” “根本没有什么婚礼,我们先回去,我再慢慢说给你听。”还有,他可得好好问个清楚,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上这个反应迟钝的家伙! 路家衍微笑着挥手道别,转个头,这才发觉其它干部也走光了。咦,会议不开啦?他耸耸肩,砰然一声,坐躺回柔软的牛皮椅上,伸手拿起新开发的离合器大齿和它的检测数据端详起来。 饼了一会儿,只见他皱着眉头,倾身按下内线电话,吩咐贴身助理,“阿法,半个小时后帮我把研发部的人叫过来,我有事要问他们。” “嗯,知道了。” 又找出几个疑虑的地方,他随手将报表扔到桌面上,揉了揉眉心。眼角下意瞟到那本没被带走的写真集,他顿了一下,起身走上前拿起它。自己刚才剎那间月兑口而出的是什么? 他喜欢夜市摆地摊的女? 自己是这样说的吗?这实在没道理!他怎么可能…… 这时,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敲响。 路家衍皱眉。他不是叫研发部半个小时后再来吗?“进来。”随手将写真集塞到抽屉里,他反身想走回自己的位子上。 “臭流氓!” 嗄?这个声音怎么很像某个不识相的女人……他正想转身,就见一个双拳紧握、看似激动万分的妩媚身影冲到自己面前。 “流氓!” 他叹口气,“跟你讲过多少次了,别这样叫我。” 莫子阳发丝微乱的站在他面前,美丽的胸口一起一伏着实吸引路家衍流连的目光……可是不行,他不能像个登徒子似的紧盯着人家的胸部看,虽然很漂亮、很丰满,但他也是有格调、有品行的男人。不过,话又说回来,此时不看更待何时?反正这丫头现在专注的焦点好象也不是在这里…… “路家衍!” “是、是,你讲,我在听。”他敷衍的露出笑容。 从进门到现在,她只是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喊他,然后……开始哭! “喂!喂喂……你哭什么啊?你又怎么啦?讲话啊你,什么话都还没说就先哭给我看,我怎么知道你到底要干么?” 般屁啊?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啦!罢刚席兰来一遍,现在又轮到她上场,而且都是在看过他笑容后才拚命掉眼泪! 路家衍搔搔头,仰首叹气,“我的笑容真的这么贱吗?让你们见一个哭一个!” 她一边伸手抹泪一边怒拍他的胸膛,“你在胡扯什么啦?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讲耶!” “那你先别哭啊!” 路家衍佣懒地靠坐在会议桌的边缘,长臂一揽将莫子阳拉到自己面前,仿佛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他放柔了狂妄的气势,轻轻替她拨了拨飞乱的头发。“你刚刚掉到垃圾堆里啦?搞得这么狼狈。” 他难得的温柔催出莫子阳更多眼泪,只见她鼻头一酸、脸一皱,馨软的身躯缓缓往他胸膛靠去。 “我姊走了啦!呜呜……怎么办?” 路家衍仅迟疑了两三秒,接着伸出大手将她拥进怀里,左手扣着她的腰际,右手则轻抚她栖枕在他肩上的小巧头颅。 她哄着她说:“好啦,你乖咩,人家走就走了你在这里哭什么?” 被他厚实的胸膛紧紧拥抱住,莫子阳在剎那间收止眼泪,微微一僵。 被这个流氓这样亲昵抱着……适合吗?可以吗?他可是自己未来的姊夫啊! 头迅速涌现一抹复杂的冲动,她伸手想推开他,却被路家衍压得更紧。 “你又怎么啦?牛啊你,又哭又鲁的,到底想要怎么样一次说清楚行不行?” “你、你别抱着我!” 他皱起飒眉,“明明就是你先靠过来的。” 莫子阳俏脸涨红,双手熨贴在他发烫的胸膛上,那炙热的体温就像是会灼人似的叫她直觉地想闪躲。 “可是我现在不想靠着你了嘛,快点放开我!”讨厌:心跳得好快,千万别让 他听见她急促的心跳声:别让这个流氓发现她因他而起的强烈悸动! “不哭了?” “没有了啦!” 他有些遗憾地放开她。 莫子阳酡红着俏脸,低头顺着自己的发丝,怎么也不敢抬头看他。 唉,可惜吶!她软软的身子和甜甜的体香靠在他怀里多合衬啊,难得有女人让他搂着舍不得放呢! “说吧,莫子夫去哪里了?” 一听他提起这件事,莫子阳的眼眸又黯下。 路家衍见状可欣喜极了,伸手又想揽她。“又想哭了吧?太好了,快哭啊、你快掉眼泪啊!” 她直想一拳打死他,“我姊离开台湾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她是你的未婚妻不是吗?还有,你跟那个蓝尹究竟在搞什么鬼,你们两个到底是谁在喜欢我姊姊?” 面对她的激昂指控,路家衍只是冷淡地看她。 “你希望喜欢你姊的是谁?” 她一怔,“什么?” 盯着她美丽困惑的容颜,他心头没由来的浮现一股烦躁,伸手爬了爬微乱的头发,他叹口气,将视线从窗口转了一圈又回到她身上。 好吧,他承认自己对莫子阳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觉。是好感吗?不晓得,连他自己也还不能确定。 路家衍知道自己向来就不是一个感觉敏锐的人,只隐约知晓她的存在对他来说是特别的。只是究竟多特别?是单纯的像喜欢妹妹那样的喜欢莫子阳,还是更深层的把她当成一个美丽女人来喜爱?不不,时间太仓卒他自己也弄不明白! 既然他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又该怎么回答满脸困惑的她? 妈的,他哪里知道啊?! “你觉得我怎么样?” 丙然是路家衍单刀直入的行事作风。既然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不如就先弄明白她的吧! 莫子阳先是露出不解的表情,接着俏脸微红,“你有毛病啊?我在跟你讲我姊的事,你干么扯到我身上……” “你姊的事从头到尾都跟我没关系,就算要操心那也是蓝尹的事。回答我啊!” 在他灼灼的目光注视下,她竟羞涩得提不起任何勇气迎视他,潜藏的芳心隐隐悸动着,莫子阳却别扭地选择漠视它。 “当然是把你当成一个流氓啊!三番两次撞我的车,讲话粗鲁又低俗,而且还差一点成为我的姊夫……现在可好了,既然你跟我姊没有任何关系,那么我自然也跟你没牵连了!” 路家衍紧盯着那一张妩媚容颜,神情冷漠。“你是认真的?” 她高傲地别开头,“我都说出口了,还会假吗?” 内线电话在这时响了起来,扩音器传来李明法的声音,“副执行长,研发部的人可以进去了吗?” 他倏然冷沉的目光从莫子阳的脸上转开,走到主席座位旁按下通话键。“叫他们进来。” 她望着他气质狂放的侧身剪影,听见身后的门扉被人打开的声音。 几名研发部的人员进门看见她时倏然停止交谈,会议室里霎时安静无比。 莫子阳咬咬下唇,“你有事情要办,那我先走了。” 路家衍好象有点头响应……又好象没有?她不能确定,才转过身他已经和那些员工讨论起来。 走出会议室轻轻地替他们关上门,莫子阳往前走了几步后忍不住回过头瞅看那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好象在重要的时刻说错话了?真的,路家衍反常的冷漠反应让她有这种感觉。 只是她不懂!罢才他们的对话里有哪一句是她应该认真以对的? 那个流氓总是嘻嘻哈哈没一刻正经,自己若是对他的每一句话都认真看待,岂不是显得她太蠢了吗? 调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她沮丧地垮下肩。 究竟要怎么跟他相处?唉,她似乎还抓不准彼此的模式和距离。 而这种芝麻小事又为什么会让她颓丧不已? “莫子阳,你给我站住!” 莫国良愤怒的吼叫声在莫家的豪宅中响起,紧接着她不甘示弱的高喊声立刻回敬过去。 “我不要!这个家我再也待不下去了,我要搬出去!” 庄绫急忙跑上前拉住提着行李的她,“子阳,你别这么冲,你爸他这回真的生气了,你……” “他生气难道我就不气吗?真不敢相信姊姊真的是被你们给逼走的!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我们都是一家人啊!姊姊当你们的女儿已经二十几年了,可是你们还是一样把她当外人,现在甚至还逼走她!”莫子阳激动地握拳低吼,眼眶泛红,“我不承认你们是我爸妈!” 庄绫开始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子阳啊,你怎么可以这样跟我们说话?是子夫教你的对不对?一定是她!” “妈!” “我就说那个丫头对我们家不怀好心,要不是她在旁边扬动你,你也不会辞掉那么好的工作跑去夜市卖什么手机吊饰,都是那个死丫头害的……” 莫子阳翻翻白眼,吸口气,努力保持冷静。“那是因为姊姊了解我,她知道我在公司里待得很痛苦,所以她鼓励我勇敢走出那个让我不快乐的地方,而且我卖的串珠吊饰都是我亲手做的,看见客人那么喜欢,对我来说也颇有成就感!等我存够了钱,我就能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 “你这丫头在说什么蠢话?!”莫国良大吼,浑身饱含怒火的迈步从客厅走到大门口。 莫子阳昂起下颚迎视父亲。 她从没见过极度宠爱自己的爸爸用这种凶恶的嘴脸对待她,虽然不免恐惧,可她却依旧不退让。 “你们夫妻俩从来不关心我在公司里过得快不快乐,你们只在乎面子问题!我辞掉工作在夜市摆地摊让你们觉得很丢脸对不对?我也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笑我的,可是我不在乎,因为至少我现在是快乐的!姊柿帮助我踏出第一步,结果你们却把所有的错往她的身上推,现在更因为蓝尹的事把她给逼走!真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有你们这种父母……” 啪的一声,莫国良重重地打了女儿一巴掌,截断她所有的话。 “老公!你在干什么?!”庄绫首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直觉地想查看女儿被打肿的脸颊。 莫子阳哽着热泪挥开母亲的手,“我要搬出去!”说完,她提着小行李箱越过父母快步走了出去。 “子阳!” “别追她!我莫国良没有这种不识好歹的女儿!” 莫子阳将行李摔进跑车后座里,直到驾着银色跑车急驶而去,她才容许自己大声的哭出来。 美满的家庭,一家和乐……离她越来越遥远了! 原本还犹豫着今晚要不要去夜市摆地摊,可现在她却是没有其它地方可以去了……挂着两只泡泡眼,莫子阳还是来到了人潮熙攘的夜市。只是她根本无心招呼客人,静静地蹲坐在摊位旁,将哭红的小脸埋在并拢的膝盖上,任由波浪般的长发披散而下,就像帘幕似的遮掩住自己此刻的悲伤与狼狈。 “小姐,请问这个吊饰多少钱?小姐?” 她还是不抬头,伸手指了指针价的纸牌。 “一百二十啊,那我把钱放在这里哦!” 她点点头,却没收钱,也丝毫不关心对方是不是真的付了一百二十元。 几分钟后,一双船形似的大鞋朝她走了过来,停住,然后笑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样做生意的。” 莫子阳僵了僵。 “你怎么了?我找了你好久,才知道原来你在这里卖东西。” 直到这一刻,莫子阳才发觉原来自己真的好渴望有人走到她面前陪她说说话。剎那间热气直窜鼻尖,两行泪珠又滚了下来。蜷缩着,不是因为不想让人发现,而是期待有人能伸出双手将她拉起。 “子阳?” 男子长手一捞,扣住她的双臂将她拉了起来,然后温柔友善地笑睨她,“你到底怎么了?哭得眼睛都肿了。” “信纬!” 她哽咽一声,整个人扑进前公司同事饶信纬的怀里,抽咽起来。 “乖、乖,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有我呢。” 他轻柔的嗓音和温暖的拍抚着实暖热了她的心,莫子阳忍不住伸手圈紧他的颈脖。 她蜷缩在这里一整晚,结果第一个发现她的人……竟是他! 第四章 “来,喝杯咖啡休息一下。” 莫子阳仰头睇了饶信纬一眼,抿抿唇,“谢谢。” 手中的马克杯传来阵阵扑鼻香气,她举杯就唇轻轻啜了一口,旋即仰起螓首迎上他面露微笑的斯文俊脸,“这个是?” “我记得你说过你最喜欢麝香猫咖啡,刚好前阵子公司派我到国外出差,我发现那里的朋友手边还有一些,所以我就拜托他转卖给我。” 她举起杯子,细细嗅闻那浓醇的香气,嫣红的巧唇忍不住贝起一抹沉醉浅笑。“麝香猫咖啡豆很珍贵的,就算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呢!尤其是我现在身边又没什么钱,能喝到的机会就更少了。” 饶信纬瞅视她黯然的脸庞,缓缓坐到她面前,伸手催促着她喝咖啡。“不过,你现在不用担心喝不到了,我这里随时随地都替你留着满满一袋的咖啡豆。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嗯。”她戚激地对他笑了笑,低头轻轻啜饮。 现在恐怕是她活到目前为止最狼狈、落魄的时刻吧? 辞掉了工作收入不稳定,又跟爸妈闹翻拎着行李离家出走,今后她该何去何从啊?花钱睡旅馆,一两晚还可以,再多的话,她可就负担不起了!难不成……干脆睡在自己那辆车上? “子阳。” “嗯?”她收拾情绪仰头看他。 “为什么突然辞掉工作?我好歹也算是你的上司兼好友,你居然趁着我出国的时候办离职,摆明是不把我当朋友。” “我没有啊!”莫子阳垮下肩,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模着马克杯的杯沿,“你也知道我在公司待得很不快乐,干么,连你也想笑我辞掉高薪工作跑去夜市摆地摊是不是?”也不知道是沮丧过了头,还是真的已经麻木不介意了,别人想笑她就尽避去笑吧!她不在乎了……尽量不去在乎。 他深深睇了她黯淡的神情一眼,缓缓噙起温和笑容,伸手模了模她的头,“我只是气你不把我当朋友。别想太多,摆地摊也没什么不好,你又不偷又不抢,只要生活得开心就好了!” 莫子阳打量似的望着他,仿佛想看出他这番话究竟是安慰还是真心认为。 “你怀疑我啊?”他忍不住失笑,又拨了拨她的乱发。 “因为我真的被太多人耻笑了嘛!版诉你哦,我发觉大家都满喜欢我做的串珠吊饰耶!只要价钱别太贵,其实很多人都愿意掏钱买。还有一个客人哦,她不仅介绍朋友、同事来光顾我的生意,甚至还拿一些首饰的型录,拜托我用串珠帮她设计一套的项链耳环耶!” “哦?” 饶信纬抿着笑,悄悄放纵自己的目光在她神采飞扬的美丽脸庞上态意流连。 “虽然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我希望存够钱后能够开一间店,让更多人知道我的创意还有串珠的可爱。” “是、是,我知道你有宏愿。” 她酡着俏脸擂了他一记,“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啊?” “先想些实际一点的,你今晚预备睡在哪里?” 说起这事,莫子阳飞扬的神采又渐渐沉寂下来。是啊,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是该认真想想自己今晚的去处了…… “你也要休息了吧?明天还要上班,我就不打扰你了。” 她放下杯子想起身,双脚还来不及跨出,手腕就被他给抓住。 她困惑地看着他。 “为你准备的麝香猫咖啡豆还有很多呢!” 她眨眨眼。 “这里离你摆摊的夜市也挺近的。” 莫子阳小嘴微张。莫非他要收留自己? 饶信纬点点头,“我这儿虽然不大,不过还有一个空房间。房门的门锁是全新的,保证绝对锁得上,而且我发誓我没有偷偷去打备份钥匙,因为根本来不及。”握着她的大掌轻轻施力,“你就干脆住在这里吧,我答应你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房租可以随便算。” “可是……” 她承认自己的确挺心动,尤其在现在没有钱又临时找不到住所的情况下。只是不管两人再怎么熟,信纬总是个大男人,自己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这样算不算是同居啊? 像是看穿她的疑虑,他笑着摊开双手,“我可不承认我们两个是同居哦!只要你答应不说出去,破坏了我在女人心目中的单身汉行情,我愿意在房租上减价两百块。” 她噗哧一笑,“你这个黄金单身汉的行情只值两百块?” “我怕我再减价下去,最后可能变成我付钱拜托你跟我一起住了。”他笑望她,伸出右手,“考虑得怎么样,房客?” 盈盈巧眸凝视着那一只大掌,咬唇迟疑了半晌,终于伸出小手回握它,笑靥灿烂。“嗯,就这么说定了,房东!” 一个小时后,沐浴完毕换上睡衣的莫子阳,擦干了头发,仰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想着最近发生的一切,还有自己今晚的无助狼狈和饶信纬的及时出现…… 其实,埋首于膝盖哭泣的她乍然听见有人开口喊她的时候,莫子阳知道自己心底剎那间闪过的那抹人影是谁。狂妄且卤莽、粗野而不羁……她曾幻想过伸手将她一把拉起的人,是那个差点成为她的姊夫、那个讨人厌的流氓。 可却不是他! 那家伙今晚在哪里?又在做什么? 她在雪白的床单上翻个身,微湿的润泽长发妩媚地披散在肩头,透着犹豫的美眸紧紧盯着床头柜上的行动电话。该不该打个电话告诉他,说她离开家里,现在和以前的同事同住? 迟疑了几秒钟,她叹口气,伸手拉被盖住自己的头,用力闭上眼。 算了,他们俩是什么关系,让她有必要特地打个电话去通知他这事?这通电话要是拨了出去,只怕那个通天大流氓还误以为她对他有意思呢! 又在床上翻个身,莫子阳抓起枕头抱在怀里迷迷糊糊的睡去…… “阿路、阿路,快点来,好料的!” 中午用餐时间里,走在长廊上无精打采的路家衍,突然被冲出来的同事给抓住,硬是推进多媒体播放室。 “喂,你们干么啦?” 他没好气的开口,却看见公司里的婬虫们……不对,是干部们个个排排坐,还对他露出的笑。 “阿路,就等你一个人啦!动作快点行不行?” 路家衍看着外表斯文,实则狼心狗肺的财务经理将dvd放进光驱里,他没啥兴致的掀掀唇,动手扯开领带,大刺刺的瘫坐在众人特地为他保留的主位上。 “这回又是哪支啊?小泽圆,还是草莓牛女乃?” 业务经理率领众婬虫不约而同的转头,对他露出神秘一笑,“都不是,是你那一天指定想看的内容。” 表扯。“我哪有指定什么?”太可耻了,这些生性下流又的人居然还想把他一起拖下水。 “别再装了。”行销主任指着自己泛血丝的眼睛,“你知道为了满足你的需求,我这几天看遍了多少支吗?” “对啊、对啊,阿路你真应该表示一下你的感激才对!” 他撇撇嘴角,“呿!你们自己想看还赖到我头上来。喂,有没有喝的啊?我口渴啊!” “嘘,都别吵,片子开始了……阿法,门上锁了没有?” “锁了、锁了!” 坐躺在椅子上,路家衍意兴阑珊地跷起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手中的易开罐咖啡,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色彩鲜明的大屏幕开始出现一串日文片名,画面从日本的某个街道开始,镜头微微晃动,感觉就像是小型的dvd拍摄出来的效果。 “这白说,我最喜欢在这里看了,画面超大、超逼真的,小泽圆的都比我的拳头还要大!” 路家衍仰躺得更舒适些,嘴角微掀。是啊、是啊,如果他老爸知道自己斥资百万打造的多媒体播放室竟然被这些干部拿来偷看,只怕他不爆断脑血管才怪! “喂,这部片名到底是什么啊?”好歹让他知道自己究竟把时间浪费在哪里嘛。 “就是你指名想看的嘛!” 路家衍已经懒得辩了,“请问我到底指名想看什么?” “就是夜市摆地摊的女的自拍秀啊!” 他差点儿从椅子上跌下来。 “阿路,这可是我这几天看看得眼睛快月兑窗才找到的,你认真一点好不好?”行销主任再次指着自己泛血丝的眼睛强调一遍。 “是是,对不起我不该,我道歉。”老天,其实他真想笑!自己该称赞这些干部们对他忠心耿耿、有求必应吗? 屏幕上,av女优站在黄昏的街角,拿着镜头拍摄自己灿烂的笑靥,“大家好,哇大西哇白川香织,今年十八岁唷。” 装可爱!路家衍翻白眼,其它人却是一致赞叹她好卡哇伊。 “我现在要去热闹的夜市摆地摊了,人家今天要卖的是可爱的布女圭女圭哦。”镜头转到她手中那一袋装着布偶的袋子,晃了晃。 路家衍嗤了一声。哼,他倒是很怀疑莫子阳那个生性骄纵的丫头会像这个白什么织的女人一样,开开心心的抖着她那一袋串珠吊饰去摆摊子! “阿路,你认真看行不行?” “是、是。” 路家衍心不在焉的盯着屏幕墙。有没有搞错,他读书都没这么认真了,这会儿居然要求他专心看? 望着白川香织丰满的身影在眼前晃着,路家衍不晓得为什么自己的心思却老是往莫子阳身上飘去,她明明不在这里不是吗?为什么对他的影响力却是如此强而有力? 看别的女人挑动弯弯的眉梢微笑,他反而想起那个女人瞪着自己时的横眉怒目。哈,那时候鼓起腮帮子的她简直比青蛙还丑,原本白晰的脸蛋当场涨得比煮熟的虾子还要红通,总是害他忍不住想狠狠地捏下去,可是当她对着他笑的时候…… 路家衍忍不住傻傻地噙起嘴唇。 真的,她笑起来的时候挺美的,神奇得让他有种呼吸窒息~~心跳失速的感觉。 然后啊,哎,当那个女人又牛又鲁的时候,他的心头就忍不住冒出一股气,本来就是嘛,他原本就不是个有耐心的男人,她偏偏就喜欢考验他的耐性!害他真想当场、当场……给她用力的抱下去! 抱着她、困锁着她的行动,看她还能怎么鲁? 啊,这阵子没见到那个女人,反而被她的身影给缠得睡不着……这该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路家衍打了个呵欠,眼睛微眯,昏昏欲睡。 眼前,只见白川香织一会儿用手臂推挤双峰,一会儿又假借拿布女圭女圭的名义,让镜头深入自己开敞的领口里,引得这些男人们发出阵阵口哨声。 就当路家衍快睡着的时候,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惊醒他。 他马上跳起来,然后就被嘘了。 “坐下啦,阿路,你站起来我们后面怎么看啊?” “可是有人在尖叫……” “那是因为有个收保护费的坏蛋想要欺负白川香织啦!你还不赶快坐下,精采的要开始啦!” 当头,这些人早就不把路家衍当上司,只觉得他那颗高晃的头颅碍眼得很,巴不得一把将它扭下来。 然后超大屏幕仍播放着激烈的剧情—— “不要这样!我拜托你放过我吧,求求你!” 里的地痞流氓手里甩着白川香织被扯掉的上衣,笑容猥琐的说:“哼哼,谁说你可以未经我的允许就在这里摆地摊的?看我如何教训你!” 原本意兴阑珊的路家衍突然凝起心神,缓缓坐直身。 对哦,那个女人会不会也碰到像这样的情形啊?该不会真的有什么地头蛇跑去跟她收保护费吧? av女优的表情看起来很是恐惧,不过她夸张抖动的豪乳却一点也激不起男性的担忧,反倒是让他们为之血脉债张。 “不要,不要碰我……啊,你抓着我干什么?!别这样……我求求你不要这样!我只是想在这里摆地摊而已……” “对啊,该死的,你还不放手?”路家衍突然爆出大吼,激动地挥舞拳头,“人家只是想摆个摊子赚点钱而已!”让那个女人卖个串珠吊饰又怎样?她又不偷不抢。 众婬虫被他搞得一楞一楞的。阿路不是兴致缺缺吗?怎么突然这么激动……“我知道了,原来阿路比较喜欢硬上的这一套!”企画经理跟着对屏幕兴奋大吼,“别放手啊,快上啊!” 一时间,气氛热烈无比。 白川香织继续尖叫,“不要……啊——我求求你……呀啊——” “打他啊!趁机踢他胯下啊,你这个笨女人!” 路家衍气极了。 若是碰上同样的情况,莫子阳晓得该这么做吗?她会吗? 剎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惶就像撒旦邪恶的手紧紧揪住他的心头、梗住他的呼吸。屏幕里万般挣扎的是白川香织,但浮现在他脑海里的却是莫子阳惊恐无措、泪花翻飞的脆弱模样……老天,她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吗?她懂吗?! 蓦地握拳站起,路家衍像阵疾风似的刮出多媒体播放室。 大伙儿当场傻眼,几秒钟之后—— “喂,怎么回事?他要去哪里救人啊?” “对啊,我以为我们已经够入戏了,可是阿路他怎么比我们还要严重啊?” 然后,白川香织依旧喊叫,“啊,不要……求求你,啊——” 第五章 低着头整理台面,准备做生意的莫子阳眼角瞥见一双大鞋,她直觉地微笑着仰起螓首,“你好,看一看有没有喜欢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家衍俊脸沉郁地伫立在她面前,名牌的西装外套被他一手勾在肩后,身上的白色衬衫看起来有些皱褶,胸前的几颗扣子甚至被扯掉,露出他结实精壮的古铜色胸膛。 “你怎么啦?跟人打架打输了?” 她略显担忧地走到他面前,伸出葱白玉手拨弄他凌乱的头发和他脸颊与嘴角上的瘀青和伤口。 他睨了她一眼,撇开头,轻轻挥开她触模自己的手,“没有啊。” “还说没有?”她焦急地低头,想找出包包里的面纸,“你的伤口还在流血耶!” 路家衍的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率性地伸手一抹,“现在没有了。” “你!”不知道为什么,莫子阳见他这副摆明了“老子死不了”的模样就生气。“你干么,受不了别人关心你是不是?对啦,你是热血铁汉、流氓嘛,流再多血都死不了的啦!既然这样,你以后跟人打架都别出现在我面前,别让我看见你这副狼狈的模样!” 她气恼的转开俏脸不看他,表面上故作不在意却又忍不住偷偷地注意他。所以当她察觉路家衍真的迈开脚步的时候,她马上转回头,然后看见他走到自己的摊子后头,坐了下来。 莫子阳悄悄松了口气。 不发一语的路家衍坐在矮凳上,随手将西装外套扔着,用手背蹭了蹭脸颊那道泛着血丝的伤口。 那一瞬间的路家衍竟让莫子阳有种错觉,仿佛他是一头在丛林里独自舌忝舐伤口的猛兽…… 而这叫她没来由的感到揪心。 无法欺骗自己根本一点也不担心他,莫子阳有些气恼地瞪了他一眼,默默走到他身边坐下,主动拿起外套轻轻折好放妥。迟疑地咬了咬唇,她拿起早已捏握在掌心的面纸轻柔地替他擦拭伤口,接着又抓起他的手,帮他拭去手背上的血迹。 “你到底跟谁打架?你吃饱了撑着是不是!” 口气又辣又冲,不过擦拭的动作依旧轻柔小心。 “没什么啦。” 她蓦地仰头怒瞪他,“不能跟我讲吗?干么,因为你觉得我不够资格知道你的事情对不对?!”莫子阳不晓得自己究竟是怎么搞的,但是这个认知真的、真的让她很生气。 面对她的勃然怒气,路家衍只是伸出大掌,亲昵地在她的头顶挲了挲。“我从来没这么想。” 莫子阳飘扬的怒火马上神奇地消退了大半。“那你为什么打架?这总可以跟我说了吧?” “我现在不想讲。” “你!” 像是没有注意到她再度发火似的,他头一侧,身子一倾,额头亲昵地抵靠在她小巧圆润的肩头上,蒲扇大掌也悄悄采上她的纤腰将她拉向自己,无声透露他对她体温馨香的眷恋。 莫子阳捏着面纸的小手在半空中僵硬地晃动了几下,仿佛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放在哪里。“喂……你怎么了?是不是还伤到什么地方?很痛吗?” 他突然靠着她的肩膀轻轻吃笑,“还伤到什么地方?”这个牛女人呵,有人这样问话的吗?“你以为我伤到哪里?放心,打架这种事我是一把罩,至少绝对不会让自己『那里』受了伤,造成以后不举的!” 她的脸颊倏地飞红,“你在胡说些什么啦?人家是真的在担心你耶!” “哎,别捶我,这里真的有伤。” 路家衍捣着左肩胛做出吃疼的模样,那似真又似假的神情让莫子阳搞不清楚他的衬衫下头是否真的受了伤,抡起的小拳轻轻放了下来,转而揉上他的肩膀,“痛不痛?” “你靠近一点就不痛了。”他又伸手将她拉近自己。她好软、好香,让他舍不得放开! 臭流氓,她是在跟他说真的耶!瞧他,受了伤还在那里吊儿郎当的。莫子阳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反抗的任由他亲昵地将头栖靠在她的肩膀上,双手轻轻圈锢在她的腰际间。 “我不喜欢人家打架。”她小声低喃,手指轻轻拨动他的乱发。 他动了动,“我倒是很喜欢打架,消除疲劳又纡解压力。” 她皱皱鼻子,“我不喜欢!” 他轻叹,“好啦,我以后尽量不打。” “那你告诉我你今天跟谁起争执了?”她一定要搞清楚这件事! “有客人来了耶,你还不赶快去招呼?” “你现在不说,等一下还是要讲的。”她横了他一眼,起身去招呼那一对驻足观看的小情侣。 路家衍托着下颚瞅看她娇艳的侧脸,心不在焉地曲趄手指轻拭嘴角微微渗出的血丝。 他当然是跟别人打架啦,而且对象还不只一个呢!中午当他冲动的丢下那些婬虫跑到这里的时候,才发觉根本还没有人出来摆摊做生意。也难怪啦,夜市嘛,就是夜晚才会有的市集,日头炎炎的正午时分当然没有半只猫出现啦,自己真的是被那个丑花枝给搞昏头了! 就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看见五个地痞流氓结伴走过,嘴里还叨念着哪条街上的哪个店家超级不识相,应该要找个时间带着棒球棍去打声招呼,顺便吃吃那个女店员的女敕豆腐,让原本预备开门上车的路家衍硬是停下动作。 这些对话怎么跟中午看的情节很相像? 坦白说,实在轮不到他出头,即将被砸的店家跟他扯不上关系,就要被性骚扰的女店员也不是他妈,不过,路家衍就是忍不住杞人忧天一下——万一这些流氓找上莫子阳那该怎么办? 当他回神,他才发觉自己已经跟那五个地痞流氓缠斗成一团,神勇如战神的他左手勾着流氓甲的脖子,右手打中流氓乙的肚子,长脚还踢中流氓丙的命根子,最值得赞许的是,他嘴里还能同时流畅地响应流氓丁苞流氓戍的干谯。哈哈,不论是拳脚功夫还是嘴上功夫他都不肉脚啦! 路家衍得意的扬起嘴角,视线却不由自主的落在莫子阳身上,还瞧得有些出神。 这么说起来,这还是他头一次为了女人而打架呢! 虽然打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莫子阳还真的是他生平第一个想要认真保护的女人。这种感情……应该不只是喜欢而已吧?或许比喜欢还要再多一点,但是究竟是多了几点?啊,他也不知道啦! 烦吶,感情的事干么想得那么清楚? 看见莫子阳转身走回自己身边,怕她再追问打架事件的路家衍,赶紧拿起串珠和尼龙细绳有模有样的做起手工艺。 “你会吗?”她坐在他身旁质疑着。 “笑死人,这种小玩意怎么可能难得倒我!” 莫子阳抿着笑容,瞅看他毫无章法的将手边抓得到的串珠、水晶环通通穿进尼龙绳,然后嘴里又念念有词的把它们一一拿出来重新串过,她笑容扩大,频频摇头。这个流氓似的男人呵,大概只有这个时候显得最纯真吧? “你这样不对啦,”她伸手想去抢,“我教你……” 他忙皱眉闪躲,“不要啦,别打断我的独特创意行不行?” 创意?是狗屎吧!莫子阳懒得跟他辩,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流转的瞳眸忍不住悄悄地往他领口开敞的古铜色胸膛望去。 同样都是男人,为什么她却觉得路家衍看起来特别性感? 那结实贲起的肌理让他看起来有些勇猛粗犷,手臂的肌肉曲线连衣袖也遮掩不住。 莫子阳不由得想起先前他曾伸手将自己抱入怀中的情景。 他明明是那么的强壮有力,可却不曾让他孔武的力道伤害到她,被他拥入怀中,她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叫人眷恋的安心。莫子阳蓦然想到,这种温暖的感受是其它男人不曾给予她的…… “你在看什么啊?我的脸上脏脏的吗?” 她眨眨眼,转开视线。“没有啦!我、我在看你好象不喜欢戴项链。” 路家衍做出作呕的表情,“男人戴什么项链?我又不是狗!” “是吗?” 满脸不服气的莫子阳不再开口,拿起串珠编织起来。 路家衍也不说话了,闷着头、皱着眉认真的跟手里的小珠子奋力搏斗。 半个小时后,他们各自向对方展示自己的成果! “喏,拿去!” 莫子阳看着那一串躺在他掌心勉强能看出是手机吊饰的东西,“要给我?” 路家衍在她的美灿大眼注视下竟有些脸红,口气也变得别扭起来,“不要就算了!我知道你嫌它丑……干脆把它扔掉好了!” “哎,不要!” 她才想拦住他拋丢的手势,却见他贼兮兮的露齿微笑又在自己面前摊开手掌,“你这么想要啊?那没办法了,只好勉强送给你喽!” “讨厌鬼!谁说我想要啊?”她横了他一眼,抓趄他手掌里的吊饰转身背对他,这才悄悄地露出腼觍微笑,细瞧这个出自他手笔的串珠。实在没什么章法可言,可却有一种色彩缤纷、琳琅满目的热闹感觉。路家衍没瞎说,他的确用他独特的创意表达出他想要的感觉。 串珠有趣的地方就在这里,没有什么严格的对错问题,只要自己觉得漂亮,那就是美了! 莫子阳难掩欣喜地咬咬唇,小手将它捏握得更紧,路家衍却突然在这个时候痞痞的将脸靠过来,枕在她的肩头上。 “怎么样?喜欢吧?” “谁说我喜欢啊!我是不想浪费了这些材料才勉为其难收下来的。喏,给你!” “这什么?”他蓦地皱眉,“项链?我不要!”那上头还有字耶,拜托,又不是戴狗牌! 她寒着脸,“不要算了!” 她真的生气啊?路家衍撇撇嘴,“换一个行不行?” “你这辈子别再想要拿到我送你的任何东西!” 这么狠?就为了他不收她的狗牌?“哎,好啦、好啦,给我啦!” “你要戴哦!” 他支吾其词,不甘不愿的拿起那条用串珠拼成一排字体的项链。“这是哪一国的文宇啊?”欺负他没读书是不是?大学教授又没教那么多。 “法文。你真的要戴哦,要是被我看见你没戴在脖子上,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哎,好啦!啰唆。”法文?他连英文都挺破的了,还念到法文去?这个怎么念啊?j……jet''aimebcaucoup?这到底是啥米碗糕啊?“喂,这些法文字是什么意思啊?”该不会是什么“这只狗会咬人”那一类的浑话吧? 她酡红着俏脸佯装没听见,取走他掌心的项链主动替他戴上,“不准拿下来哦!” “连洗澡捶觉也不准?” “当然!” “上班开会的时候也不行?” 她有些恼了,“你不想戴是不是?那就算了……” “哎,好啦,帮我戴上啦!”没办法了,就算被公司那些婬虫笑他整天戴狗脾也得认了,不然能怎么样? 莫子阳细细瞅看那一条项链安稳地枕躺在他的性感锁骨上,那鲜明的位置有她的手笔,感觉就像一种宣示—— 只是这个笨流氓没察觉而已。 一思及此,她忍不住抿唇笑得灿烂。 jet''aimebcaucoup,意思就是“我喜欢你”。 傻瓜,你一定不知道吧? 氨执行长办公室的大门被人轻轻打开,一颗圆巧的头颅探了进来。 见路家衍正和几个研发部的人员在讨论事情,席兰扬起粲笑捧着咖啡走进去, “老公,你们已经工作很久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热烈讨论的众人不悦地抬头看她,似乎是气恼工作被打断。 满心想讨好心上人的席兰捧着托盘伫立在门口,有些受伤地咽了咽口水,“我吵到你们了?” “没有,不碍事,刚好可以休息一下。”路家衍拍了拍研发部经理的肩膀,出言缓和气氛。“兰丫头,把咖啡端给大家喝。” “好!” 脸蛋红扑扑的席兰雀跃地分派咖啡,贝齿轻咬下唇。呵呵,觉得自己这样子好象是老公的小妻子哦,老公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啊,糟糕,我少倒了一杯咖啡。” “没关系啦,我不喝。” 路家衍不以为意的挥挥手走回座位,有些闷热的解开白衬衫的几颗扣子。 “喏,阿路不喝了,那这杯可以给我了吧?” 研发部经理才伸出手想拿,马上被席兰给拍开。 “不行,这一杯是我特地为老公泡的,任何人都不准喝!” 气氛有些僵了。 唉,这个老是闯祸得罪人的丫头。“好啦,咖啡给我,你赶快再去泡一杯过来给阿彦。” “嗯,我马上去!” 浑然不觉自己让别人不高兴的席兰蹦跳着出去,天真的以为自己在路家衍心目中正逐渐成为一个听话的可爱妻子。 “老天,整个暑假她都要待在这里打工吗?”陈彦忍不住哀号。 路家衍扭扭僵硬的脖子,“多忍耐一点啦!你好歹也考虑一下席叔叔的立场,让席兰来公司打工至少他这个做爸爸的能够随时注意到她,也不用担心花样年华的女儿跑到外头被什么坏人给拐骗了。” 众人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真的相信老席的话?” “对啊,不然呢?我觉得挺有道理的啊!”席兰也勉强算是他妹妹,席叔叔都这么开口了,他当然就同意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摇头,喝咖啡。阿路实在太迟钝了! 大家都晓得席正央是因为拗不过女儿的要求,才关说让她进来特机克打工的,而席兰这么做唯一的目的,就是想要接近路家衍,光从她三不五时找借口绕在他身边打转就能明显看得出来,结果所有人都知道了,当事人却浑然不觉。 路家衍根本不把席兰的事放在心上。 她要打工就让她打嗅,反正只要别造成他人的严重困扰就行了。就像那丫头老是“老公、老公”的喊着他,刚开始多少还会忌讳,只敢在私底下喊一喊,现在更则大刺剌的人前人后都这么叫……啊,随便啦,小女孩就是爱闹嘛,反正没有人会当真就好了。 “喂,空调是不是不够强啊?我觉得有点闷吶!”他有些不耐烦地扯了扯敞开的衣领。 “嗯,好象有一点吧……咦,阿路,你几时戴起项链来啦?你不是嫌戴项链娘娘腔吗?” 眼尖的陈彦一出口,众人的眼光立刻往路家衍的脖子上瞧去。 瞧得他好不自在! “对、对啊,我是不喜欢戴那些叮叮当当的东西啦!” 可是那个牛女人就硬要他戴咩,居然还为了这一条狗炼威胁要跟他翻脸耶!靠,真有这么严重吗? 啊他能怎么办?当然就是戴暝! “这些是什么字?不像英文啊!”所有人好奇的围了过来。 “她说是法文。”莫子阳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他也懒得去怀疑。 “什么意思?” “我哪知啊!好啦,别看了行不行!”这么多双男人的眼睛紧盯着他的脖子瞧,害他浑身猛起鸡皮疙瘩,直想把他们的头当棒球一个一个挥开。 陈彦暧昧地睇着他,“你老实说,送你这条项链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认识路家衍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这家伙死硬派的个性他是最了解的。举凡项链、戒指这类饰品在路家衍眼中都是娘们才会戴的玩意儿。可是现在这种“娘娘腔”的东西竟然出现在他身上,而且是出现在这么明显的位置…… “我赌十万块,这条项链一定是女人送的!”而且是地位不同凡响的女人。 陈彦记得自己曾经笑问路家衍,“那结婚戒指怎么办?你也打死不戴?” “那会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例外。除非我死了进棺材,那我就没法阻止其它人在我身上穿东戴西,让我一身娘娘腔的上天堂。否则我这辈子只会戴老婆硬塞给我的婚戒,那是我唯一能忍受的东西。” 陈彦还清晰记得他当时一边灌着啤酒一边豪气说道。 “我说阿路,下回看到你的时候,你手指上该不会就戴上戒指了吧?” 路家衍有些狼狈的避开好友的视线,“呿,你在鬼扯什么啦?” 咦,流氓害羞喽!表示真的有问题了哦?“你都肯为那个女人破例了,我看你对她大概没什么抵御能力了吧?” “什么女人?”捧着咖啡站在门口好半晌的席兰脸色郁郁地走过来。 路家衍捶了陈彦一拳,“没什么啊,喝咖啡啦!”多话的家伙! “老公,那条项链是谁送你的?”戴在那么明显的位置上,那有意无意的宣示意味叫席兰无法忽视。 “喂,你们烦不烦啊?干么老是绕着这条项链转?”有恼羞成怒嫌疑的路家衍 瞪了众人一眼,伸手探向脖子上的项链。“这有什么好看的?你们既然这么爱看,那我……” 大家紧盯着他,以为他会一把将它扯下来。 “我不给你们看了!” 说完,他马上动手把所有的衣扣一一扣上,即使包得闷不透风,他打死也不再解开半颗扣子,让向来习惯袒胸露背的他难得惜肉如金。 然后,惹来众人一阵讪笑。 只有席兰笑不出来。 她默默记下项链上的字体,跑去网络上查询,而得到的答案让她又惊又气。 两个小时后,就见她脸色微白的站在路家衍的办公桌前. “老公,你知道那条项链代表的意思吗?” “又是项链!我戴个项链有那么严重吗?你们干么老是绕着它转?” “回答我!你知道那些法文字的意思吗?” 他一楞,难得看她这么激动。“真的是法文字?”这么说来,那个牛女人没骗 他喽? “你连上头的字是什么意思都不晓得,就戴上了?” “对啊。”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席兰觉得自己就要被阵阵难忍的酸醋给吞没了。“我知道那些字代表什么意思。” “哦?真的吗?快告诉我啊!”他记得自己问过莫子阳,可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没听到,还是故意不说。 她吸口气,小拳一握,“那些法文的意思就是,离我远一点!” 路家衍剎那间怔楞的表情让她心头泛起一阵快慰。 “你说什么?!” 第六章 离我远一点。 蒲扇般的大掌只手掌控方向盘,右手俐落地排档,在红灯变绿的那一瞬间,黑色积架宛如龙卷风的刮了出去。 紧追在后的警车不停地鸣笛,示意车主停车,老大不爽的路家衍只觉得那单调却刺耳的警笛声惹得他更加心烦意乱,油门踩到底,开始与警车在大马路上玩起惊险追逐战,几次紧急煞车甩尾又再急踩油门,黑色积架钻入小巷弄里,有如狡猾钻溜的黑蛇终于甩掉尾随在后的警车。 她居然叫他“离我远一点”?! 路家衍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那愤慨难当的强烈感受比他被老妈当成破布摔上千百次还要难受,就像、就像…… 他垮下肩,蓦地将跑车停在马路上,颓丧垂下的额头枕靠在方向盘上,握拳重重地捶了一记。 喇叭声在入夜的空旷马路上乍然作响。 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他现在的心情就像被心爱的女人狠狠拒绝一样! 路家衍简直不敢相信。昨晚和莫子阳在编串珠的时候气氛还那么的好,她帮他戴上项链,微凉的指尖似有若无的轻触着他颈脖的时候,他还深深为之怦然心动他以为莫子阳对他也是有好感的,结果她却叫他“离我远一点”?! 太可恨了,那个牛女人居然这样玩他?使出她又牛又驴的脾气搞得他既无奈又无力,再展现她纯真却又妩媚的魅力将他迷得团团转,当他那颗纯情的玻璃心正雀跃着,她却送了一条项链叫他离她远一点! 有人这样玩的吗? 她自以为美丽漂亮、身材火辣、胸部るざお的就可以这样玩弄他清纯的男人心吗? 可恨!他是谁?他可是打遍南北无敌手,流氓看了跪地求饶,恶霸见了直接喊爷爷你好的路家衍耶!不行,他不能轻易就这么算了!他猛地排档踩油门,黑色积架再度急驶而去。 他要让莫子阳见识他的拳头有多硬! 硬到能够一把扯下她送给他的项链,然后还给她! 除了这样,他还能怎么办?打女人不是他们路家男人的作风,从小到大路家衍 只见过老爸被老妈揍,还没看过在外头能呼风唤雨的父亲在母亲面前展现他硬拳头的一天。 女人,是要来疼的,不是要来表现气魄、练拳头的。 既然莫子阳不想给他爱,那就别勉强了,因为他不希望让她不快乐,自己虽然又粗鲁又羁狂,但这一点道理他还懂。 路家衍将车停妥走进夜市时,发觉自己似乎来晚了,莫子阳已经走了。 “流氓帅哥,你要找小莫哦?”隔壁摊的王妈妈主动问他。 “嗯。她回去了?” “对啊,听小莫说跟她一起住的那个人好象感冒了,她不放心要早点回去照顾他。” 哼,那头死牛,对他这么薄情,对自己的父母倒是很有孝心!“那我去她家找她。” 路家衍转身迈开的脚步硬是被王妈妈接下来的话给留住。“小莫好象不住在家里吧?她现在跟一个男人在同居哦!” “同居?!” “对呀,小莫是跟她以前的上司……听说好象叫饶信纬的住在一起。” 路家衍倏地皱起眉头。饶信纬?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人? 王妈妈转头问向斜对摊的卖鞋老张,“嗳,老张,我没说错吧?” “对啊,”老张走了过来,“我本来还想介绍我儿子给小莫认识呢,谁知道她已经有个同居男友了,唉!” 怔仲的路家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车上的。 默默地坐在驾驶座上,他慢慢伸手探向颈脖,一咬牙,大手蓦地扯下那条串珠项链。 莫子阳说无论如何都不许他拿下来。 是因为要他永远别忘记离她远一点吧? 现在他知道了,这条项链应该就不再具有任何暗示的意义了吧?不想再戴着,不想再让它紧密地贴附在自己的颈脖上—— 因为它的存在会狠狠刮痛他的心! “咳、咳……子阳,你实在不需要守在我身边,我能够照顾自己的。” “还说呢,一个小小的感冒都差点转变成肺炎,你还说你会照顾自己?”莫子阳将药包和温开水递给饶信纬,又伸手替他整了整被子,才缓缓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 “我以为没什么关系,吞几颗药就好了。” 饶信纬看着她坐在自己身旁,那窈窕的倩影置身在他房里竟是这般的合衬,仿佛她合该就守在这个位置、这个地方……即便是吞着药,他的嘴角也是扬起的。 “你脑袋烧坏啦?感冒这么严重还笑得出来?” 他只是淡笑,沉默不语。 莫子阳撇撇小嘴,收走他手中的空杯子。“医生说你至少遗要休息两三天,你记得要打电话跟公司请假,别再偷偷溜去上班哦!” “知道了,管家婆。”若是子阳能够一辈子管着他,那也该是最甜蜜的牢笼吧? “哼,嫌我烦啊?那我回房间好了……” 他急忙抓住她的手,“别走,陪我说说话。” 她迟疑了几秒,“嗯,好吧!” 现在才晚上十点多,那个流氓应该没那么早睡吧?晚一点再打电话给他好了,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了,还真的满想念的呢!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死没良心的家伙为什么就不会拨个电话给她?他难道一点都不想她吗?也不晓得他到底知道那条项链的含意了没? 肯定不晓得,那家伙不是个好学的男人,他才不会特地去调查那几个法文的意思! 不过一想起那天晚上他委屈地扁着嘴,分明不想收下却又无法反抗的让自己替他戴上那条项链,她就忍不住漾起甜蜜微笑。 真没想到脾气如此鲁狂的他竟也会有妥协的一刻! 而且是为了她而妥协,老虎当场变成病猫,全都是因为她。那个讨人厌的臭冤家呵!他到底有没有想她?莫子阳发觉自己突然好在意、好在意这一点哦!几乎要冲动的拨电话去质问路家衍。 饶信纬细细观察她的每个神情变化,“在想什么?” “啊?没有啦。”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有股不安迅速弥漫在心头。忍不住再对她观察细望,视线落在地陶前那个造形特殊的项链坠子。 “这是你的新作品?” 她低头望去,“你是说它?”纤手轻轻捻动串珠坠子,“是一个……朋友做了送给我的,很漂亮对吧?”笑容甜甜的,眉梢弯弯的。 她送了条项链挂在路家衍古铜色的颈脖上,所以也私心的将他送给她的吊饰弄成项链贴放在她胸前。这样才公平啊! 饶信纬的双眼紧紧盯着那个长长的坠饰慢慢从莫子阳雪白的锁骨往下移,最后落在她高耸的胸峰之间。 美丽得让他觉得碍眼,可他还是得伪装笑容,出言称赞。“很特别,有种琳琅满目的感觉。” “对啊,我也觉得是这样耶!他虽然外表粗犷不羁,但其实心思挺细腻的,从这个串珠就看得出来了。”说话的当口,小手又忍不住爱恋地细细捻动。 “看你这么喜欢,我想应该是心上人送的吧?” 她的俏脸当场绯红,“我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饶信纬的心口微微刺痛着,却还是若无其事的笑。“嗯,很明显。”叫他龟缩的想忽视都不可能!“子阳,我有点想睡了。” “哦,那我不吵你了,你赶快休息吧!晚安。” “晚安。” 走到门边的莫子阳轻轻回头,“需要我帮你关灯吗?” “无所谓了。” 反正他的世界,已是灰暗一片了! “先生,请问路家衍在吗?” 李明法缓缓从文件中抬起头,剎那间眼睛为之一亮。 莫子阳一身轻便的t恤牛仔裤装扮伫立在他面前,手里还提了个袋子。因为打了好几天的行动电话依旧无法联络上路家衍,耐不住思念,她便冲动地直接跑了过来。反正距离摆摊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应该赶得及的。 李明法的视线在她娇艳的脸庞上转了一圈,接着往下循望至她波涛汹涌的胸前。 莫子阳悄悄皱了眉,微微侧身,瞪他。 这个男人干么?色龟一只吗? 李明法咳了咳,“对不起,小姐,我不是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你有些眼熟而已。” “眼熟?”曾有不少男人也拿这个借口试图搭讪她。“我不记得自己跟你见过面!”没有例外的,每一次她都用这种严厉的口吻来拒绝。 “我想也是。”他又瞧了瞧她手中的袋子,“我能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不是他好奇心旺盛,实在是眼前这个女子跟日前所看过的女优有太多相同之处……好啦,说多也不是很多,只是刚好都胸前伟大而且手中还拿了个袋子,如果接下来她开始晃动手里的袋子,然后装可爱的笑着说:“哇大西哇xxx……” 坦白说,他也不会太惊讶。 莫子阳完全不晓得眼前这个男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只当这是种安全性的盘查。她忍不住垮下肩,要见那个流氓一面还真麻烦啊! “这是我做的串珠吊饰,不是什么危险物品你大可以放心。” “小姐!” “干么?难道还要检查袋子吗?” “请问一下,你该不会在夜市摆地摊吧?” “你怎么知道?”她直觉地模了模脸颊。自己的脸上明显写着这些字吗? 夜市摆地摊的女!老天,原来真有其人而不是阿路随口胡诲的?李明法也赶紧伸手模模自己的脸。他应该没有露出太震惊的表情吧?自己应该掩饰得很好才对…… “请问我能够去见路家衍了吗?”她的时间不多耶。 “副执行长正在和客人见面,你恐怕要稍等一会儿。”刚好够时间让他急cali所有弟兄赶来见一见“夜市摆地摊的女”的庐山真面目!“请你到那间接待室等候一下,我会尽快替你通知副执行长,说你想要见他。” 要等吗?还是干脆明天再来?莫子阳犹疑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好吧,记得帮我跟路家衍说哦!”只好等了,谁叫她真的很想念他呢。 莫子阳本来挺有信心的,满心认为路家衍也对她存有好感,至少他表现出来的模样让她有这种感觉。 可是最近这种自信正在迅速消失。 懊不会只有她在一头热吧?否则离上次他为了姊姊的事找她出来都已经快一个礼拜了,他为什么连通电话都不打给她?坦白说,她是个高傲的女人,或许是那种众星拱月的待遇享受太久了,她从来不需要主动去亲近任何一个男人。 而路家衍是头一个! 那个流氓该不会是想要替那些被她拒绝的男人讨个公道吧?他在玩弄她难得付出的感情吗?在心情极不安的脆弱时刻,她忍不住这样想。 可是,她又想要相信他! 相信路家衍的眼睛,相信他眼神里的鲁直、清澈和无欺。因为他有一双漂亮的眸子,所以莫子阳相信他也有个姻一率清澄的灵魂。 缓缓坐在接待室的沙发上,她将袋子放在脚边,美丽的瞳眸紧紧凝视那一扇闭阖的门扉,满心期待着它被开启的那一刻。 外头—— “兰丫头,”李明法喊住从自己面前走过的席兰,“麻烦你……” “不要叫我兰丫头!” “可是阿路都是这样喊你的啊。” “只有他能喊啊!我已经长大了,请你称呼我的名宇或是叫我席小姐也可以。” 李明法才不将她的宣示当一回事。“随便你啦,兰丫头,帮我送一杯咖啡到接待室去,有一位小姐在里头等阿路。” 女的?“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 “不清楚。”不过,他猜想八成是路家衍钟爱的女人吧?“不晓得阿路跟苏芳谈完公事了没有?我去叫他……” “我去啦!”席兰忙拦住他,“我正好要送咖啡去给我老公,再顺便跟他说一声就行丁。” “嗯,好吧。对了,你先端一杯咖啡去接待室,别让人家等太久。”那里头坐着的搞不好是未来的路夫人呢!“还有,兰丫头,现在有外人在这里,你可别再老公老公的喊,免得让人误会了,知道吗?” “知道啦!” 席兰嘟着小嘴走进茶水间里倒咖啡。这些人啊真不识货,把她当成打杂倒咖啡的小妹就算了,甚至还不准她喊老公!哼,等将来她真的嫁给路哥哥,肯定叫自己的亲亲老公把这些人臭骂一顿。 端着咖啡用脚尖踢开接待室的门扉,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来找她老公? 门扉开启的那一瞬间,莫子阳坐直了身,下一秒却难掩失望。她还以为是路家衍来了呢!“你好。” 哼,原来是个卖弄胸前伟大的臭!席兰冷着神情点点头,“请喝咖啡。” “谢谢。” 莫子阳微微一楞,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未月兑稚气的少女。她是不是不喜欢自己啊?否则为什么连露出个最基本的友善微笑都不愿意?那还不打紧,让莫子阳最感奇怪的是,居然有人连端个咖啡都这么不专业—— 少女竟然把咖啡杯放在门边的台子上就转身走了?! “哎,请问路家衍……在不在?” 门扉刚好再度关上。 “这里的人都这么没礼貌吗?”枯等一段时间的莫子阳忍不住动气了。 接待室外—— “哎,兰丫头,听阿法说里头有个很漂亮的女人在等阿路啊?” 众干部们闻讯而来,直想见识一下“夜市摆地摊的女”究竟是如何貌美如花。 席兰心情超差的,没好气的睨了众人一眼,“那个女人丑死了!”只有胸部大而已嘛,有什么了不起?卖弄胸部的女人最不要脸了!“你们都没工作了是不是?当心我叫我老公开除你们哦!”讨厌死了,就没见过这些人拿这种争先恐后的态度对待她。 “好啦、好啦,你乖咩。可是我们听阿法说里头的女人很漂亮啊!” “走开啦,我还要送咖啡去给我老公喝耶!”她推开众人走进茶水间里。 那个叫苏芳的女人也真是够了,好几次都假借送制服设计图的名义来找路家衍。不过就是要讨论冬季制服的事情嘛,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能用电话讲吗?不会用传真机传设计图过来吗?每次都带着图稿巴巴的上门来,哼,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真想在那女人的咖啡里面吐口水给她喝! 将咖啡杯弄得铿铿锵锵的席兰接着心念一转,静了下来。啊,不行啊,她不能气得自乱阵脚。 前头有苏芳那个老女人在觊觎她未来的老公,后头还坐了个女等着见路哥哥,她得找个机会宣示一下主权才行啊!先冷静下来,对,她应该要先冷静。 找机会,宣示所有权! 走廊上—— 齐聚一堂的干部们先是左看看副执行长办公室,里头有个精明能干的服装设计师苏芳:右看看来宾接待室,里面有位美丽妩媚的摆地摊娇娃…… “喂,别忘了后头的茶水间还有那个可爱任性的兰丫头啊!”业务经理悄悄地出声提醒。 “你们说那三个女人会不会干脆在这里打起来啊?” “我觉得好象太热闹啦!大家要不要替阿路想个解套的办法呀?” 众人一阵沉默思量。 李明法突然口吻不悦的说:“是谁说咱们副执行长超级没女人缘的?” 大家也忍不住气愤起来。哼,不就是那只死路自个儿咩! “啊,不管了,让他去被那三个女人打死好了!” 对、对,风流的男人活该受教训! “走了、走了,大家先去喝个茶,顶多晚一点再回来替阿路收尸!” 第七章 办公室里! 沙发的这一头,苏芳眉梢微蹙地看着路家衍,“你觉得怎么样?” 另一端的他没啥劲的跷起二郎腿,手肘撑搭在椅把上状似无心的托着下颚,双眼虽然凝视着眼前的设计图稿却显得涣散,原本炯亮的眸子此刻仿佛寻不到焦距似的…… 苏芳细细凝视他落拓俊美的侧脸,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和他相识的过程。 当初若不是拜好友莫子夫之赐,坦白说,以她尚浅的资历实在无法取得这个太好的机会,替特机克摩配集团设计新款的夏季制服。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陆续和这个特机克的当家少爷路家衍有了接触。 真的,快被他给气死了! 这个人老是吊儿郎当的像个流氓,做事都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偏偏在服装设计上头又有大把啰唆的意见。说什么女员工的裙子不能太长,否则男职员会没福利、会找他抗议。 这种论调让祟尚女性主义的她实在有够抓狂,好几次冲动的直想搬传真机砸爆这只色龟的头! 可是,苏芳发觉自己和路家衍这样吵啊吵的……竟越来越在意他了?! 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上次自己更加奇怪,跟他吵过一架后,她原本以为自己应该会气愤的二话不说拂袖走人!谁知道在回神之际,她发现自己居然走上前吻住他!那一瞬间,她终于察觉自己对他又气又爱的心情。 明明只需要一通电话就能解决的小事,她会连拨好几通电话催他确定见面的时间,分明只要将图稿传真过来给他看,她却不惜排开工作时间搭着出租车专程将设计图拿过来,然后再跟他吵嘴一番! 说起来可笑呵。她原以为自己不会恋爱了,至少不是现在、不是她正要冲刺事业的时候。但路家衍就是出现了,而她就是这么不争气的为他吊儿郎当的气质心动了.. 瞅着路家衍怔仲的侧脸,她捺不住冲动的起身走向他。 向来警觉性高的他竟然直到她站在自己面前,遮掩住扁源后才察觉到她的亲近。 他仰起头,“你干么……喂?你——” 他吃惊地看着她亲昵地跨坐在自己大腿上,姿势暧昧。 她纤细的双手圈抱着他的颈脖,修长的双腿圈跨在他腰际。“有没有兴趣跟我试一试?” 他皱起飒眉,“试什么?” “试着谈恋爱,尝试看看我们两个合不合适。”说完,她已经压低脸庞吻上他。 他姿势不变的坐躺在沙发上,剎那间有些僵硬。 这个女人又吻他?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她说要跟他尝试谈恋爱?可是这辈子他只想跟一个女人谈那种爱来爱去的事情,那个摆地摊的牛女人……路家衍眸子倏地一黯,闭上了眼,伸手圈箍苏芳的纤腰。 就试吧! 他怕什么呢? 反正他爱的不爱他,既然如此就和苏芳试试暝!说不定他会突然领悟自己对莫子阳的感情并不是爱……不是吧?他并不是真的爱上那头牛,现在的痛苦、这段时间的失神难眠或许只是因为天气燠热的关系…… “路家衍……”她热情的唇徐缓而下,舌忝过他性感的喉结来到他锁骨上轻轻嚿咬,“你对我有感觉吗?你觉得我们两个有没有发展的可能?” 他发觉自己的喉咙竟沙哑得说不出任何肯定的字句。 包甚的是,他觉得自己的体内没有因而挑起的燥热难耐,反而升起一阵莫名的冰冷战栗! 不知道是哪来的直觉,他缓缓转头望向办公室门的方向…… 呼吸乍止! 莫子阳脸色刷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子阳……” 他搞不清楚自己此刻的呼吸困难是因为她那张久违的美丽容颜,还是此时此刻尴尬暧昧的情景? 突然,莫子阳身旁窜出另一道身影—— “臭女人,你对我老公做什么?!”怒不可遏的席兰摔掉手中的托盘放声大喊,两杯盛满的咖啡当场溅了一地的湿。 老公?莫子阳僵硬地转头望了望席兰,视线又再调回路家衍脸上。 激动万分的席兰已经跑上前用力拖开跨坐在他身上的苏芳,“你这个臭女人,我就知道你对我老公心怀不轨!” “你做什么啊?”苏芳被拉扯得莫名其妙,火气也冒了上来。“我是他的女朋友耶!”刚刚他们已经决定和彼此试看看的,这个乱认老公的黄毛小丫头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四周的吵闹没有夺去路家衍的注意,他满心的关切全都落在莫子阳身上。看着伫立在门边的她缓缓朝自己走来,他的呼吸再度梗窒…… 而这让路家衍大为气恼! 明知道莫子阳不爱他;分明晓得她已经有个同居的亲密男友,为什么他还是会为了这个不属于自己的美丽女郎而屏息动心?这样岂不是太孬种了吗?! 纤足一步一步的走近,相较于苏芳和席兰的争执不休,莫子阳反而安静得不像平常的她。 站在路家衍面前,她失去璀璨星芒的眸子紧紧锁在他空荡的颈脖。 “她们两人一个叫你老公,一个说是你女朋友,那么你把我当什么?” 他张开了嘴,却该死的吐不出半句话! “情妇?”她冷冷地替他回答。 不是,该死的当然不是!说话啊,路家衍,你快点出声啊!他在心里吶喊着,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迟疑着。 真有解释的必要吗?她真的想要听他的解释吗? “我的项链呢?” 她伸出乎,看着他。“还给我,那是我的项链。” 说起那条项链,路家衍动气了,也发觉自己终于找回了声音。 他猛地伸手从长裤口袋里掏了出来,拍在莫子阳的手掌上,“拿去!” 真的,他受够了! 既舍不得丢掉它,又不想看见它,想将它塞在抽屉的某个角落去遗忘,却又忍不住的想留在距离自己最近的地方。就为了这一条项链,让行事作风向来明快果决的他首次尝到了优柔寡断的滋味。 离我远一点。既然她真正想说的是这几个字为什么不干脆直接跟他讲,反而还特地用法文写出来? “莫子阳,以后你想说什么直接开口告诉我,不要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来讥讽我!” 莫子阳极力忽视自己被拍疼的手掌,紧握的掌心将项链用力捏握住,反手打了他一巴掌。 “你!”他气极了,却还是无法对她动手。 “老公,你有没有怎么样?”席兰赶紧跑上前探视,“你这个臭女人,项链把他的脸颊刮出一道伤口了你知不知道?还流血了耶!” 莫子阳不哼不语,转身走人。 “你站住啊,你伤了人家的脸颊难道不用道歉吗?”席兰追了出来,在通往电梯口的长廊上硬是扯住她的手腕。“这条项链是你送给我老公的?” “已经不是了!” 这一刻,莫子阳终于忍不住激愤的情绪。听她左一句老公右一句老公的喊,喊得她心火直冒!那个死男人,有个老婆又有个女朋友,那么她究竟算什么?! 席兰调转视线,望向她捏在掌心里的链子,没忘记那上头的法文事实上是无声地诉说着某种情意…… “你爱上我老公了?” “不要说我爱你老公!” 莫子阳火辣辣的转头瞪她,“我没有!”忍住,你绝对不能哭,绝对不许!“我才没有爱上路家衍!” “可是那条链子上……” 叮当一声,电梯门在这时开启,莫子阳不等她把话说完直接跨进电梯里。 电梯门迅速阖上,留下瞪着双眼的她。 “这个女人真没礼貌。”啐了一声,席兰赶紧跑回路家衍的办公室。不知道那个讨人厌的苏芳走了没有? “小姐,麻烦将你的登机证给我。” 背着背包的莫子阳递出乎中的证件,接着走进空桥直接步入机舱里,黑色的大墨镜遮住她的双眼也冷化她的表情,比起往日光芒外放的她,此刻的莫子阳显得冷傲难以亲近。 在机舱里找到自己靠窗的座位,她将背包摔进上头的行李箱便坐了下来,赌气似的闷头就睡。 没多久飞机起飞了,冲入云霄往地球另一端的城市纽约前进。 她要去找莫子夫。 心痛了,莫子阳直觉的想回到家人身边静养疗伤。而莫子夫,就是她心目中最想依赖的家人。 心真的伤痛了。 紧闭的眼角微微渗出一丝泪意,莫子阳迷迷糊糊的揪紧身上的薄外套,蠕动着寻找更舒适的睡姿。她要去跟姊姊说,向来自视甚高的她难得陷入一场爱恋,却不幸被那个流氓给狠狠将了一军! 他果真是在替过去那些被她拒绝的男人讨公道吧? 好吧,还给他,把她欠人家的通通一次还给他,然后下一次,或许她就不会再被谁给伤了吧? 那个死男人…… 不想珍惜她的感情为何不早说?! “小姐?” 恍恍惚惚中,仿佛有人温柔地出声喊她。睡得并不安稳的莫子阳缓缓睁开双眼,这才发觉自己身旁坐了个衣冠楚楚的都会雅痞。 “干什么?”她皱眉。 男子极友善的对她露出一抹微笑,拿出一张面纸伸向她。“你在掉眼泪你知道吗?” “我……”老天,原来自己连在睡梦中都觉得委屈吗? “如果你愿意,有什么伤心的事不妨和我谈一谈。在这段旅程中,能够比邻而坐也算是有缘。”男子轻声细语的,斯文白净的脸庞轻而易举的让人产生好感。 只是不包括莫子阳。 呿,她受够男人了,叫这种低等动物都给我滚一边去! “不用你管!”她气愤的用手背抹泪,拍掉他探过来的大手。“想聊天搭讪去找别的女人,我没那个兴趣!”这个男人以为他是谁?耶稣还是释迦牟尼佛?有伤心的事跟他谈,这样她的伤心就能消弭了吗?路家衍带给她的创痛就能消失了吗? “那好吧,你继续睡吧。”男子微笑着也不勉强。反正整段旅途至少要十几个钟头的时间,总是会有交谈的机会的。“需要我帮你向空姐拿一条毯子过来吗?” “不需要!”她索性将外套盖在自己的脸上,杜绝所有的千扰。 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静静的去细数那个通天大流氓的所有缺点,当她说服自己那个死流氓本身就是 一个会走路的超级大缺点时,或许自己放在他身上的感情就能顺利而无痛的收了回来! 男子短时间内没有再开口试图和她攀谈。不知道经过了多久,莫子阳睡着了,覆盖在她头上的外套也轻轻滑了下来…… 让男子得以无碍的欣赏她沉静的纯真睡颜。 这个女人真的很美呵! 黑色的大墨镜与她白晰的丽颜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樱桃般的红唇轻轻抿阖着,鲜艳欲滴,纤细高挺的鼻梁和曲线完美的瓜子脸叫人见了一眼难忘,男子迷恋的视线接着往下转,还有她高耸的浑圆双峰,如果将它们纳在掌心恣意揉捻那该会是多么销魂畅意…… “你在看什么!” 剎那间只见一个黑影罩顶,男子眼前陷入一片晦暗,他迟疑地转过身,视线缓缓往上抬,望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皱着飒气浓眉,以一种肃杀目光瞪着他,左脸颊上一道长长的伤痕更增添他黑帮老大的气势! 好奇怪,他的表情像是随时要将自己揪起来一把撕烂似的,不过开口的语调却很轻柔……像是不愿吵醒一旁那个睡梦中的人儿似的。 “你刚才盯着她哪里?” 男子咽了咽口水,“我……没有啊。” “没有?”路家衍挑了挑眉,“你没盯着她的胸部看?” 有啊,但是这会儿怎么敢承认?“没有。”打死也要说没有! 他努力压抑惊惶的瞟动双眼,发觉此时所有的乘客几乎都沉入了梦乡,连空服人员也不知跑哪儿去了。转动的视线又回到眼前高大男子的身上。快来人啊,有恶霸要在飞机里逞凶啊,为什么没有人来救他? “我警告你,这十几个小时里你的眼珠子最好给我管紧一点,要是被我发现你乱瞟,我就……” 本噜一声,他响亮地吞咽了口口水,“挖掉我的眼珠?” 路家衍皱起了眉头,“你这人怎么这么凶暴?”他挖他眼珠干么?吓死自己啊? 男子觉得超委屈。真正凶暴的到底是谁啊?杀人的反而喊被砍啊?“请问一下你跟这位小姐是什么关系?” “要你管!闪开啦。” 男子赶紧起身让位。 路家衍就这么大刺刺的坐了下来,反而让那个座位的正主儿站在走廊上罚站。 凝视着熟睡中的莫子阳,他的眸子闪过复杂的情绪。又爱又叹,是的,又爱她又忍不住怨叹她。这个磨人精,她到底爱不爱他?他本来以为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可她那天的反应……真有那么一剎那的冲动,他好想摇醒莫子阳当场问个明白。 早知道爱情是这么弯弯曲曲的,他、他…… 还是会爱的。唉! 摊开抱在怀里的毛毯,他动作极尽轻柔的替她覆上,留恋的目光紧紧落在莫子阳那张雪白的容颜上。 这个女人真的是很倔耶!从那天以后就拒绝接他的电话,也不到夜市摆摊了,害他人海茫茫不知该从何找起,要不是他刚好请阿法到旅行社去办今年员工旅游事宜,被他眼尖发现莫子阳正在那订机票,只怕这会儿还不知道她已经身处在三万三千呎的高空上,将他们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远了。 得知消息,他马上要贴身助理订同一班机的机票,还声明不能是同一个机舱的座位。 “女人,”他伸指轻轻点了点莫子阳的鼻尖,细语轻声,“我这辈子怕是栽在你手里了。不论你怎么伤我,我还是打不走,而且还蠢得弄不清楚你到底爱不爱我,可我就是忍不住傻傻的拎着行李跟在你身后跑。喂,看在我难得对女人这么痴心的份上,你要不要干脆点头爱了我?” 睡梦中的莫子阳皱了皱眉,蠕了蠕。 路家衍不敢再贪看她美丽的容颜,就怕她突然睁开眼睛醒了过来,然后尖叫着把他从三万英呎的高空踹下去。 撑着椅把站了起来,路家衍不忘对那个男子表达“关爱”的视线,“旅途中你给我安分一点听见没有?不该看的、不该模的和不该碰的,你都给我管束好。” 男子虽然怕事,但难免有些不服气。难得碰到顺眼的女人,不争取一下怎么行?“你是这位小姐的男朋友还是她老公?否则你没有权利对我提出这些要求。” 路家衍没有回答,只是扳起十指左右张望起来。 男子有些忌惮了,“你在看什么?” 他笑嘻嘻的,“我在找哪个行李箱是空的,好把你卷成麻花塞进去!” “我……知道了,我会尽量别去招惹她。” 路家衍这才满意的点头走开,然后又走了回来,继续扳着手指头,搞得喀喀作响。 “别心存侥幸,我会随时盯着你的!” “知、知道了啦!” 男子快吓死了,但也恨死了。民航局为什么不立法规定——流氓和动物不能搭乘飞机啊? 对一切浑然不觉的莫子阳是在饥饿中缓缓醒转的,她眨着眼眸,恍惚间闻到食物的味道,发现空服人员正在替乘客准备餐点。“啊,吃饭了吗?” “啊,对。” 男子一反稍早的亲切,这会儿倒显得疏离,仿佛她身上有什么世纪疾病似的。 莫子阳也不在意,放下餐桌等待空姐将她的食物送来。 幽幽视线在等候的空档转而瞟向窗外,云层之上一片亮晃晃的,什么景色也看不见。不知道现在飞行到哪里了?距离台湾有多远,离那个流氓又多远了呢? 原本饥肠辘辘的莫子阳一想起路家衍,突然胃口全无。 拿着叉子随便拨了拨食物,她勉强吞下几口饭算是用过餐,接着便请空姐直接将餐盘撤走。 正想再试图入睡之际,莫子阳才发觉自己身上下知何时竟覆盖了一件毛毯,她转过头,问隔壁座的男子,“是你帮我盖的吗?” “不是!不关我的事!” 莫子阳忍不住皱眉。这人的反应怎么这么激烈?她只是问一问又不会吃了他。可能是温柔的空姐怕她着凉了吧?伸手取下墨镜,她又将外套盖在自己脸上,企图将自己藏起来…… 她怕自己睡着睡着又哭了。 约莫半个小时后。 “喂!” 闻声,男子差点跳起来。 路家衍抆腰皱眉,“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动作这么大,要是吵醒她怎么办?” “对不起。”男子低下头,备觉哀恸。 呜呜,他真的好委屈哦!原本想趁搭飞机到国外出差之际顺道来场休闲之旅,谁知道在飞机上就得过得这么胆战心惊兼卑微懦弱的。“先生,干脆我跟你换位子吧?”坐哪儿都无所谓,身旁没有赏心悦目的美女可供欣赏也没关系,只求这个流氓饶他几个小时的安稳吧! “不行,这头牛要是醒来看到我恐怕会发藏,你别怀疑她的能耐。” 这么说这个美女比流氓还要凶狠喽?男子的不安当场包推高一层。 “她刚刚有没有吃饭?” “吃了几口。” 路家衍当场蹙眉,“你偷看她?不然怎么会知道她有没有吃东西?” 大爷,冤枉啊!“餐盘收走的时候我有瞄到嘛!” “哦,那她有没有喝水?” 男子迟疑了。这种情况下到底要不要回答? “讲话啊!” “有、有啦,别想太多哦,我没有偷看她,是她自己跟空姐要水喝我才会晓得的。” “知道啦,你这么紧张干么?难道我会打你哦?” 不一定用打的。听说流氓通常比较中意用西瓜刀来砍,好象这样才有某种快感,因为鲜血会像喷泉似的猛飙出来。 “请问你还有什么问题?”他才刚吃饱,实在不适合在这个时候被流氓惊吓。 “也飞了好几个小时了,这头牛有没有去上厕所?” 厚,真是受够了!“先生,难道你还要我叫她起来尿尿吗?!”不是他突然有种敢呛声,实在是孰可忍孰不可忍啊! 笑嘻嘻的路家衍又开始扳起手指头,“你要是敢吵醒她,看我怎么教训你。好啦,没事了,我回去了。” “恭送、恭送!” “你别偷看她哦!” “是、是。” 他这才满意的踅回自己的座位。 “哎哟,我歹命啦!”男子吁口气,拚命压抑想跳机的念头。 他身旁的莫子阳轻轻蠕了蠕。 外套底下的那张容颜难掩激动。臭流氓知道她在这里?他是跟在她后头来找她的吗? 那个臭男人!他、他到底想要怎么样?! 一滴热泪滑了下来,接着一滴又一滴……说不高兴,那是骗人的。 第八章 “别跟着我!” “我没有跟你啊,只是刚好也走这个方向而已。” 纽约的某条街道上,就见一对男女一前一后的闲晃着。 莫子阳背着背包,手里紧揪着简单的行李箱气恼地走着,一边往前走还一边回头望,随时监控路家衍有没有确实跟上。 这里人这么多而且个个高头大马的,尽避那个臭流氓站在高大的外国人身旁一点也不逊色,但是……好啦,其实她是怕嘛!怕自己跟他走散了,那她怎么办? 虽然当初凭着一股冲动拎着行李就跳上飞机,可是当知道他就在自己身边、在这陌生的国度里,她还是忍不住想去依赖他。哼,不过那只是暂时的啦!在还没找到姊姊之前,她勉强依赖他一下。等到姊姊身边之后,她肯定一脚狠狠把这个流氓踹开! “喂!” “哎,你干么啦,放手别拉着我!”她恼火的拍打他的手。 讨厌,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啦?猫还是狗啊?直接就抓着她的衣领后头一阵拉扯的,难看死了! “你走错方向啦,这个路口应该左转才对。” 实在不是他生性犯贱,硬要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她的冷,而是这个白痴女人看到路口就随便转,也不管到底是不是转对了,照她这种漫无目的的走法,只怕将纽约绕了一圈,也还没找到莫子夫呢! 那很抱歉喽,她有那个闲晃的兴致他可没有。 这头牛坐的是商务舱,一路上吃吃喝喝又睡睡的她当然不累啦!可是他就不一样了,高头大马的却硬要塞在经济舱里十几个小时,虽然偶尔能去恐吓一下那个都会痞子消磨时间,但是这趟飞行总是难熬的。 所以简单一句话,他累死了!没心情陪她四处迷路去。 “这里左转后到第二个路口再右转,懂了没?” 莫子阳默默仰头凝视他疲惫烦躁的侧脸。站在这么近的距离,隐约间她好象能感受到他灼炙的体温和独特的男性气息…… “你发什么呆啊?睁着眼睛睡觉啊?在飞机上还睡不够吗?欵,算了,跟我走就对了。”他索性直接搭着她的肩膀往前走,还顺手拿走她手上的行李箱改由自己拎着。 彼此的体温更贴近了,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时胸膛的沉稳起伏……但是当她的目光瞥见他空荡的脖子时,一股气恼油然而生。 莫子阳你怎么这么没骨气?这个可恶的流氓光靠他的体温和呼吸就能迷倒你,让你忘了他该死的风流和浪荡吗? 别忘了台湾那里有个少女喊他老公,还有个女朋友跨在他的身上演活呢!最令人难以忍受的是,那一天下午,那个名叫席兰的少女还以质疑的口吻问她, “你爱上我老公了?” 爱上别人的老公?笑死人了,她才没有!绝对没有! “放手,我不想跟你一起走!”她僵冷着俏脸用力挥开他搭搂的臂弯。 瞥了瞥自己被甩开的臂膀,路家衍停下脚步,“你又怎么了?” “我没怎么了,只是突然记起你的可恶和可恨而已!” 倦累的他以手碰了碰额头,紧紧纠结的眉头似乎显示他很想发飘可又极力强忍着,而且忍得很痛苦。“为什么你老是表现出好象我愧对你似的?但拒绝我、不要我的人明明就是你不是吗?” 她大声的吼回去,“对!我现在不要你了。” 现在?“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要过我!” “我不要跟你讲。”觉得自己好象又快哭了,她拒绝看他地转身往前走。 路家衍紧盯着她窈窕的背影,气得胸膛直起伏。这个牛女人八成是老天派来克他的,路家衍你为什么不敢对她发火?吼她呀、骂她啊,拿出你平常的气魄跟狠劲,重重摇醒她那颗顽固的脑袋啊! 为什么每次到她面前,他这头老虎就会变成猫? 她就是吃定他了是不是啊?全世界也只有莫子阳敢欺负他欺得这么彻底! “喂!右转啊,女人,你耳背啦?要我讲几次你才听得懂?!”又气又怒的路家衍拎着她的行李箱无可奈何的尾随上去,不解她到底还要走多久才会甘愿? 她难道不晓得纽约也有出租车吗?手一招,打开车门坐进去就行了。不然她以为路边这些跑来跑去的车子是什么?黄色的大蟑螂吗? 靠,就说女人的眼睛装弹珠她还不信,笨得让人生气! 当初莫子阳的姊姊莫子夫被父母逼迫离开台湾后,提着行囊孤单无助的她只好回到最熟悉的地方!当年学习服装设计的纽约,也再度回到她在留学期间所居庄的公寓,四楼b座。 “所以你这阵子都住在她这里?” 沙发上,路家衍大宇一瘫、两脚开开活像在晒鱼干似的,那随性懒散的模样简直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死党蓝尹坐在他的对面一边啜饮红酒一边噙唇浅笑,风雅俊逸的神采令人一见难忘。 “也是也不是。虽然我那时追着子夫到了这里,但坦白说直到昨晚为止,我都只有在入夜后才造访这里,天快亮的时候我就回到隔壁的a座了。” “你是吸血鬼啊?昼伏夜出的。”路家衍皱眉,揉了揉太阳穴痛苦申吟,“啊,好复杂,听得我头好痛别说了,反正你跟莫子夫的事情我也没兴趣知道。” “我倒是很有兴趣知道你跟莫子阳的事情。” “少烦了,滚一边去!等我有精神的时候再来扯。” “可是我听说莫子阳好象在游说子夫马上拎行李跟她一起回台湾。” 蓝尹深知死党的能耐,只要再给他一分钟,这家伙马上能够嘴巴开开打呼给你听,所以自己得赶快丢个炸弹给他才行。 丙然,昏昏欲睡的路家衍立刻跳了起来。 “叫那头牛给我安分一点!要回台湾也可以,但至少等我睡饱了再说!”要人啊?才刚来纽约又要马上飞回台湾,靠,他受够坐飞机了!谁想把他塞回那架铁鸟的肚子里,他立刻翻脸! 蓝尹举起酒杯掩住笑容,“你好象没听清楚,莫子阳找的人是子夫,我老婆,而不是你。” 路家衍恶声恶气的瞪着他,“你就是一定要现在来烦我就对了咩?”妈的,他已经烦累得可以撕烂一头牛了哦,不要再考验他那跳蚤一般的耐心哦! “你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否则那丫头为什么要大老远的搭着飞机过来跟子夫哭诉?” 路家衍又瞪了他一眼,这才瘫回沙发上继续晒鱼干。“你怎么不反过来问我被她『怎么了』,所以现在跑过来找你哭?” “要我把肩膀借给你靠吗?” 听出好友的揶揄,路家衍气恼的抓起手边的抱枕向他砸了过去。 蓝尹笑着扣住飞来的枕头拿来当靠垫,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干脆俐落。“阿路,子夫就要成为我老婆了,所以她妹妹子阳也会是我的家人,我有责任保护她们两个。” “知道啦,你有责任感,是新好男人嘛,你顶刮刮、你嗄嗄叫!” “谢谢,这些话别忘了再去子夫面前复诵一遍,不过态度记得自然一点,免得让她觉得太假。” 路家衍没力了,连瞪他都懒得。 蓝尹也不催促,静静喝着红酒,任好友沉淀一下情绪,高兴的时候再开口。 七、八分钟后。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那丫头给玩了。” 只见路家衍像是倦极似的伸手抹抹脸,低沉抑郁的嗓音不若往常的精力充沛。 “有时候我觉得她好象是喜欢我的,可是有时候又像在耍弄我。” “子阳不是那种会玩弄感情的女人。”蓝尹轻轻说道。 路家衍无精打采的转头看他,似乎是想寻求死党眼里的保证。对于莫子阳,他已经失去所有的判断力。但是他信任阿尹,毫无理由的完全信任,所以如果这家伙是这么说的,那么或许真的就是这样吧? “阿路,我实在不懂。”看着好友难得颓丧的模样,蓝尹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一怎么一碰上莫子阳,你就完全不像你自己了,我记得你对女人挺有一套的啊,你就做你自己嘛,用最自然的路家衍去面对她。” 路家衍又有力气瞪他了,“还不都是你!这么多年来老是在我耳边取笑我,说天底下没有哪个女人受得了我的粗鲁狂暴,还说女人总有一天会被我的粗野给弄死!” “所以你害怕自己在无意间伤害了莫子阳,不敢用最坦率的那一面面对她?” “废话!”万一自己伤害她……不行,他舍不得,就算是在无心的情况下也不可以! “阿路,”蓝尹忍不住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你这样是不行的,这么一来,莫子阳反而搞不清楚你真正的心意是什么。别顾虑太多啦,就用你想得到最直接的方式对待她,她能承受当然是最好,但是如果她不能接受最真实的你,那也别勉强了,因为这代表了你们根本不适合。” 路家衍叹口气,闭上眼。 是吧,到了这个地步再拖下去也没意义,该是决胜负的时候了! 房间里! “姊,那个蓝尹对你很好吧?” 沐浴饼后的莫子阳洗去旅途的疲惫,此刻正郁郁寡欢地坐在床边晃脚丫,接着干脆仰躺在床铺上,呆呆的凝视着天花板。“我好羡慕你哦,你这段时间一定过得很快乐!” 莫子夫竟脸红了,连忙低下头掩去自己的羞涩。“我哪有啊?” 其实这段时间她一直以为自己生病了呢!病得夜夜大作春梦,梦见蓝尹每晚都在入夜之后走进她房里和她彻夜欢爱,直到今天她才晓得原来一切都是真实的,挚爱的学长就住在自己的隔壁,游走在她的世界里。 “子阳,你和路学长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子阳在床上翻了一圈,“我不想提他!” 娴静的莫子夫淡淡一笑,坐在妹妹身边,轻拨她丰泽的长发,“还说谎?你大老远的跑来纽约,不就是为了要跟我谈他吗?” 没来由的突然感到一阵委屈,莫子阳滚到姊姊身边,仰起螓首泪意涌现。 “我爱他,可是他不爱我。” 多么简单的一句话呵,短短的几个字却能重伤一个人的心坎、重挫她的灵魂,爱情就是这么讨厌! 莫子夫温柔地顺了顺她的刘海,轻声细语温暖得让人如沐春风。“可是我看路学长对你很呵护啊。” 莫子阳小嘴嚅了嚅,像是想反驳却又没有开口。 “在我的印象里,路学长是个性情中人。他个性大刺刺的有时候可能会让人吃不消,但是他的心地很善良,是个好人。” “你忘了提那个死流氓还很滥情呢!” 谁知莫子夫竟斩钉截铁的回答,“不可能。就我所知,路学长从来没有和哪个女人纠缠不清。” 莫子阳大吼,“那是因为他没女人缘啊!” “他有没有女人缘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席兰和苏芳的身影蓦地跃入莫子阳的脑海,叫她气愤的将脸埋进枕头堆里。 莫子夫轻笑着拍拍妹妹的肩膀,“我听蓝尹说,路学长他到现在还没交过一个女朋友。” 莫子阳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了出来,“哼,你信吗?”流氓还装清纯啊?有没有搞错! “我信啊,从高中时代路学长在感情方面就老是少根筋了。其实当时校园里有不少女孩子暗恋他,甚至还组成一个小型的亲卫队呢!” 被挑起好奇心的莫子阳仰趄螓首,“结果呢?” “结果路学长误以为人家是来踢他馆的,抓着那个领头的女孩摇了几下,硬是叫人家解散掉。” “那个白痴!”果然很像他的作风。 “是啊,这件事后来还成为校际间的笑谈呢!大家都在笑他不识含情少女心,要是当初路学长有那个心啊,他想要几个女朋友都不难。” 莫子阳绷冷的脸蛋渐渐有了笑容,只见她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一圈,波浪长发美丽地披散着。“我想他不至于蠢到不晓得那些女孩子的心意啦,只是不希望她们因为他而成为别人利用的对象吧?” 想也知道那个臭流氓仇敌众多,要是一些下流的恶霸专找他的亲卫队下手,想借机逼他出来,那么那些女孩子可就无辜极了。 莫子夫微笑着趴在妹妹的身旁,撑手托住下颚笑睨她,“还敢说你不了解路学长的事?你的回答跟蓝尹一模一样呢!” 莫子阳扬眸瞟了她一眼,看见她眼瞳中的闪闪笑意,忍不住害羞地轻喊一声,接着拿起枕头欲盖弥彰的遮住自己绯红的脸。 “子阳,我是说真的,我从没见过路学长像对你这般的去在意一个女孩子,我想他对你是真的动了心。那么你呢?如果路学长当真对你采取行动,你会接受他吗?这一点你自己要事先想清楚哦。” 莫子阳轻轻拿开脸上的枕头,怔怔地望着上头的天花板。 她会接受他吗?会吗?他若是对她采取行动的话…… 印证的机会马上就来了,房门轻轻被敲响了几下,英俊颀长的蓝尹走了进来,直接来到莫子夫身边。 也不顾莫子阳还在一旁,他旁若无人的俯首轻吻挚爱的脸颊。 惹得莫子夫羞涩地轻拍他,“学长你别这样,子阳在这里呢!” “很晚了,你该睡了。”温柔大掌怜爱地轻抚她因为睡眠不足而造成的淡淡倦颜。 “未来姊夫,你别这么不通人情好不好?”莫子阳忍不住发难,“我难得大老远的搭飞机跑来找我姊聊天,你就不能让我们尽兴一下吗?” “明天再聊,你这个做阿姨的,不应该选在这个时候折磨我孩子的母亲。” 啥米阿姨、啥米孩子啊?莫非……“姊,你怀孕了?!” 莫子夫羞极了,轻轻点头。 莫子阳马上欣喜地振臂欢呼,“这么说我要做阿姨了?太棒了!姊,我今晚要跟你一起睡,我……喂、喂喂,你干么?!” 蓝尹拎着她的衣领,像拎一只老鼠似的走出房门,“你今晚要同睡的对象在这里,请别搞错了。” 倚在墙上等候已久的路家衍见到她被拎出来,缓缓站直身。 “阿路,交给你了。” “嗯,谢啦!”接棒的路家衍继续拎着她的衣领往外走,“女人,我累死了,赶快上床睡觉行不行?” 莫子阳一边挣扎咒骂,一边被他揪到隔壁的四楼a座。“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睡?你这个流氓,凭什么叫我和你……哎哟!痛死了啦,你居然像在丢垃圾似的把我扔到床上?!” 吃痛的她气愤地捶了捶床垫,才伸手将凌乱披散的头发拨到后面,却见路家衍俊脸正经八百的贴近在她眼前…… 独特的男性气息就这么亲昵的在她四周流动。 她悄悄咽了咽口水,“你干么啦?” 那一张向来狂妄不羁的俊脸此刻竟变得好严肃。“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睡?” 她的俏脸当场绯红。 这家伙怎么这样问她啊?叫她该如何回答?他是单纯的在问她要不要睡同一张床,还是别有含意? 俊脸又再欺近她几分。“给我你最直觉的答案!” 剎那间,莫子阳发觉自己几乎是吸着他呼出的气,胸口强烈的悸动再也掩饰不住,她轻咬着下唇点点头,不敢抬头看他。 “好!” 他马上大动作地掀开棉被一把将她拖进被窝里,盖上被子,然后开始睡觉打呼。 留下莫子阳抓着棉被,傻呼呼的眨巴着大眼瞪着天花板,接着砰的一声,她使尽全力,一脚将路家衍踹下床。 “装死啊?先去洗澡啦!” “唉。”床底下传来一声幽幽轻叹。 太可恶了,他以为自己顺利蒙混过去了呢! 第九章 躺在床铺上的莫子阳从原本的紧张、羞怯和些许的期待,到后来变成抓着棉被瞪着天花板的幽怨及郁闷,她觉得自己好象洗了一场怨妇专属的三温暖一样。 而这只猪还死命的在一旁打呼! 天底下怎么会有像他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 洗过澡的她香喷喷的,他也香喷喷的,照理说,同床共枕的两人接下来不是应该有一场热情狂野的嗯嗯跟啊啊吗? 结果这个流氓只会呼啊呼的。讨厌! 揪着被子翻个身,她觉得自己简直蠢毙了,用力闭着眼睛赌气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她迷迷糊糊的时候身旁的床榻突然动了动,她嘤咛一声,翻身睡觉,却被人给翻转回来。 “牛女人?”嗓音低低沉沉的,煞是动人。 “嗯……” “我睡饱了耶。”幽暗中,路家衍就着窗口微弱的月光细细凝视莫子阳白晰动人的娇颜。 他伸出手指在她的眉心间穿梭擘画那弯柳般的眉梢,粗长的指尖在她细致的肌肤触感下更显粗糙。突然担心起自己手指上的粗茧会刮伤她细女敕的雪肌,他赶紧抽回手不敢再纵意。 谁知她却轻轻欺靠过来,似是想索取包多的触模怜爱。 他忍不住笑了,又再伸手抚模她。 真的,他是个粗人,直来直往的大剌剌性格向来只适合活在男人堆里。真怕自己会在无意之间伤了她呵! 叫他怎么舍得? 可又压抑不了想亲近她的冲动! 阿尹叫他用他所想得到最直接的方式对待莫子阳,如果她能接受那两人便是天造地设,但是如果不能呢? 真要他放手?问题是放得了吗? “女人,你说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她只是蠕了蠕,将脸埋进枕头里。 他赶紧伸手把她拉出来,“我是问你要不要和我谈恋爱,不是叫你闷死你自己!” “走开……我要睡觉……” 他撇撇嘴,无力的仰躺在床铺上瞪着天花板,然后又再翻身面对她,“可是我已经睡饱了,而且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我们有必要很严肃讨论一下我们两个的未来!这样你懂不懂?” 幽幽睡梦中不堪其扰的莫子阳直觉的想拿枕头盖住自己,却被他给抢了下来。 “你怎么老是想闷死自己?这是你睡觉的怪癖啊?”这可严重了,人的一生有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睡觉耶,那她岂不是时常在自杀? 这一回,枕头改为闷向他——噪音的来源! “你——”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啦?” 被扰醒的莫子阳气愤地拍着床垫瞪他,妩媚的波浪长发随性披散,另有一种佣懒的冷艳美感。“现在已经几点了?!你睡饱了可是我没有啊,究竟想怎么样直接说清楚行不行!” 路家衍怔怔地看着她敞开的睡衣领口和那剧烈起伏的美丽双峰。 “让你说你又不说了,耍人啊?我不要跟你睡了啦!”说着,她就想抓起枕头爬下床,却被一只大掌给扣住,她翻翻眼,“你到底……” 路家衍炙热的薄唇蓦地覆住她的。 莫子阳傻了,身子微微一软,毫无抵抗能力的任他将自己拉进他怀里。鼻腔充斥着他灼热的男性气息,手枕着他悸动的心房,她有些迷醉了,忍不住伸出小手圈上他的颈脖柔顺响应他的索求。 当薄唇终于缓缓退开,两道深邃如星芒的眸光在幽幽夤夜中紧锁她容颜。“我要你。你怎么说?” 是的,这三个字最直接,再拐弯抹角也没意义。 栖枕在他壮阔的臂弯里,莫子阳难掩羞涩却不想回避。溜转的视线悄悄望向他空荡的颈脖上,她想起自己曾偷偷地将情意系挂在那里…… “你决定好了吗?真的是我吗?” 他盯着她,皱眉。“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为什么会冒出别的人选?”说得他好象很受欢迎、选择很多似的。 “哼!” 枕在他的胸膛上,她赌气的不说话,只是鼓着香腮把玩自己胸口的项链坠子。这家伙想装傻吗?那个席兰、那个苏芳呢?人家都大刺刺的当着众人面前喊他老公啦!那么她算什么?勾搭上别人老公的情妇吗?! “别这样。”他突然覆住她的手,“这样子我没办法专心。” 这头牛是故意的吗?明知道她的魅力他早已无法抵抗,现在又牵引着他的视线在她丰满的胸口上流连,叫他的脑子还能如何思考? “你记得这个坠子吗?” “挺眼熟。” “你!”愤然的美眸立刻扫向他。 路家衍痞痞地笑了,将美人儿搂得更紧。“好啦,这不就是我送给你的吊饰吗?你把它做成项链了?”粗长的手指将它捻在指尖细瞧,忍不住对它心生嫉妒。 这东西可幸福了,随时随地躺在她柔软的胸口上,自己是创造它的人反倒没有这种好运气呢! “你给我的东西我有好好收着,可是我给你的呢?” 说话的当口,怨慰的视线再度瞟向他空荡的颈脖。那是她生平第一次对男人示爱耶,结果却遭到他不堪的对待!叫她如何咽得下这口鸟气? “你只要告诉我,那上头的字是不是叫我离你远一点?” “当然不是!谁告诉你的?”激动莫名的莫子阳想抬头看他,却被他搂得更紧。难道他是因为误会才不愿再戴着她送的项链?“你是猪啊?不会自己去查吗?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 是啊,他承认自己的确是猪,至少在这件事上他并不否认。“我本来就不是个好学的人。”他蓦地抱紧她,幸福轻叹。 被他温暖的体温环抱着,莫子阳的气多少消了一些。“太过分了,人家给你的东西你一点都不重视!” “不对,”他笑着指了指自己左脸颊上的伤痕,“你打了我那一巴掌伤势可重了,项链的链扣整整划出了七八公分的伤口呢!叫我以后再也不敢轻忽你送的东西。” “哼,活该啦!”嘴上是这么说,她还是忍不住仰头关切,“你没叫人帮你擦药吗?”都两三个礼拜了,都还没月兑痂。 他笑搂着她将她一把压倒在床铺上,惹得她扬声尖叫。 “路家衍!” 安压在她身上,他屈指轻拨她美丽的发丝,“才不让人碰我的伤!从小到大我都是这个脾气。” 莫子阳嘟嘟小嘴,指尖轻触他的面容。“那你就愿意让我碰?” “因为你不一样嘛!”这样也不懂?笨! 俊脸笑嘻嘻,那鲁直却天真的模样蓦地攫去她的呼吸,下一秒她只觉眼前一闪,他再度俯首,封吻住她轻撅的妩媚红唇。 这一次的吻比方才的更加热情绵密,狂肆中却又带着叫她心慑的甜意。向来粗鲁惯了的路家衍偷偷为她保留了一丝呵护与温柔,莫子阳感受到了,窃喜之余,忍不住想对他更好…… 小手缓缓滑下他的颈脖来到他壮阔的胸膛轻轻抚模。 臭流氓从来不知道他这副古铜色的胸膛盛载着她所有的遐想,总让她情不自禁地幻想着自己抚模它会是怎样的感觉。伸手主动拉下他,她抑起螓首,伸舌吮上他性感的锁骨,然后顺着那结实平缓的肌理缓缓而下…… “老天!” 路家衍的手肘差点撑不住自己的身子。 他迷醉的低吟让莫子阳窃喜不已,小手来回在他胸口上摩挲,就见她枕在他身下眼波送媚。 “听说你还没交过女朋友?” 路家衍有些恼了,捏拧她娇俏的鼻尖,“你就交过男朋友吗?”处女还敢在这儿大声? 她俏脸红艳艳的,“但是我觉得我会做得比你好!” “听你在鬼扯!” “真的啦,我觉得你好象中看不中用……啊,你要干么啦?” “洗刷我的冤屈!” 路家衍埋进莫子阳冷艳的豪乳中态意舌忝吻,看着她丰满的美胸在自己的撩拨下显得春意无边,心旌情动的他逸出一声沉醉吟哦,张嘴含吮其中一只瑰丽。 莫子阳只觉一阵战傈,小手紧紧攀着他,媚眼如丝、娇喘连连。 湿热的舌尖频频舌忝弄她粉色的敏感,让它在自己的口中昂然挺立,他细细凝睇 着她的反应,让她毫无掩藏的热情冲刷自己的快意。探身向上来到她耳畔惹火低语,路家衍的大手不忘继续她美丽的双峰。 “大爷我最禁不起别人激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尤其现在还是在床上。” 莫子阳绯红着俏脸瞋了他一眼,恼他总是利用他炙热的气息来迷倒她。“怎么能怪我?你看起来就是这样嘛。” “你还说。女人,我看今晚你不陪我来个七、八回,我是不会放过你了!” 她啐了他一记,“办得到再说吧!” 不给他回嘴反驳的时间,她化反动为主动推着他躺下,直接跨坐到他身上。而他也就任她这么骑压着,的大手频频在她雪女敕的肌肤上拂挲抚弄。 “那一天苏芳也这么跨坐在你身上!” 流转的空气中突然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醋意。 他淡淡一笑,“是啊,把我吓了一跳哩!”嗯,这风景好,太美了! 衣衫半褪的莫子阳胸前早已果裎,卸了一半的睡衣绕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更显妩媚。 “别想蒙混过去,我有看到你的手抱着她!” “哦?你是说像现在这样吗?” 他突然伸出双手扣住她的手臂拉低她,重心不稳的莫子阳几乎粘贴在他的胸膛上,两具同样温热的身躯紧密贴合不留一丝距离。 莫子阳愠怒的脸庞就贴近在他眼前,路家衍曲起食指怜爱地抚了抚,“你看到的是这样吗?” 小嘴嗫嚅了几下。 “说话啊!” “不是啦!” 这个人真过分,这样三言两语的就想蒙混过去吗?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气愤委屈,她抡拳捶打他的胸膛,鼻头微酸,眼眶潮湿。“你都跟别的女人偷来暗去的,还一点也不觉得抱歉!” 他撅唇啜吻她,大掌悄悄地在她窈窕的身躯上。“你还不是跟那个什么信纬的闹同居。” “我说了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莫子阳实在太气愤,没发觉路家衍已经月兑下她的小短裤,钻溜的大手也偷偷来到她神秘的大腿深处轻轻捻弄…… “你……啊,不要这样,”愤然的口气一转,她虚软无力的伏趴在他身上轻吐娇吟,“我还没问你那个席兰的事……” “别再管其它女人了。”他细细吮吻她吟哦的嫣唇,“我不玩爱情游戏的,你应该知道。所以我说是你,就只有你!” “但是她们……” “好啦,你乖啦,”他调笑似的咬了咬她娇俏的鼻尖,“为了表示我对你的诚意,生平第一次我让你在上面。” “什么上面?” 莫子阳不解,就见他大手一扣,抬起她的俏臀挺腰一送。 “哦!你……”她瘫了下来,悸动的小脸深埋在他古铜色的胸膛上。 逐渐加快驰骋的瞬间,他火热的唇来到她的耳畔吐气低语,“我委屈一点让你这个牛女人骑压我一辈子,你说我够牺牲了吧?” 讨厌……“啊,你别这样啦……路家衍——” 连番几次谴绪的欢爱让莫子阳筋疲力竭的蜷躺在路家衍身旁,纤细的腰肢被他的大掌紧扣着哪儿也去不了,分明倦累得连抬手都没力气了却还是不肯闭上眼睛睡觉…… 她舍不得入睡嘛,尤其是在这么亲昵甜美的时刻。 闭眼假寐的路家衍没有开口,只是喟出幸福一叹,侧头挲了挲她的额际,抿起的嘴角写尽他纵情后的疲惫与餍足。 “喂,流氓,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破相以后就再也没有女人要你了?” “反正我没女人缘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他翻身伸手将她抱个满怀,搂在怀里紧紧的。“没别人来爱也无所谓,只要你肯负责就行了!” 莫子阳栖枕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微微仰头凝视他,皱眉。 这个流氓老是说女人的眼睛装弹珠,所以才看不出他的好。但是他怎么从来没怀疑过,其实他自己的眼睛才装玻璃,外头分明有那么多女人对他释放好感,甚至都开口喊他老公,或是直接坐上他的大腿上演活了,他还能迟钝的认定自己没有女人缘吗? “你到底是认真的还是装出来的?” 他睁开双眼盯着她,蹙眉。“你不想对我负责?” 不是啦!这头猪……她眼珠一转,小脸蜷回他肩窝里。算了,他就一直这么迟钝下去好了,钝到看不见别的女人长得是圆是扁、笨得感觉不出别人对他的好感与爱意! “女人,我先跟你讲清楚哦,都到这种关系你别想转身就跑哦!” 她目光盈盈、美眸潋滥,“如果我就是要呢?” 他神情一恼,就想翻身压上她。 她在他身下尖叫轻笑着,“走开啦你,别又来了……电铃、电铃响了啦,有人来了!” “叫他们去死!” “啊,别这样,你赶快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事啦?” 他肩膀一垮,停下攻势。 到底是哪头猪啊?再按下去电铃就要爆啦!愠恼的他在莫子阳的雪肩上咬了一口,惹来她的娇嗔及粉拳,这才不甘不愿的起身走出房间去应门。 喀啦一声,解开门锁,大门应声打开…… 路家衍没好气的爬了爬头发,撇撇嘴。“搞什么啊?原来是你啊。” 门外的蓝尹只瞥了他一眼,马上转过身,“子夫,你先回去。” “为什么?”莫子夫轻柔的嗓音传了过来,“我们不是要来找路学长和子阳他们一起去吃早餐的吗?” “你乖,先回去等我。”他俯身吻吻她,语气坚持。 “好吧。” 直到确定她已经走回隔壁的b座并且关上大门,蓝尹才转过身伸出手指,兴味似的触了触鼻尖,“你几时学得这么开放了?大清早的就果奔啊?”上下将死党看了一遍,蓝尹噙着笑容越过路家衍走进客厅里。 哎哟,真的耶,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说。他搔搔头,大摇大摆的却不见一丝赧色。“干么啦,你打扰到我了耶!” 蓝尹坐在沙发上,侧转俊脸凝睇他,“玩了一整夜,也该让人家休息一下了吧?” 路家衍跟着坐在他对面,“你铁板神算啊?否则怎么知道我跟子阳缠了一整晚?” “我知道你体力充沛嘛,还有,可不可以麻烦拿个东西遮一遮?大清早的我实在不想倒胃口,子夫还在等我吃早餐呢!”这家伙就这么大刺刺的坐在自己前面, 他想献宝他还不想看呢! 路家衍撇撇嘴,直接扯下面前的桌巾盖在自己腰上,搞得烟灰缸、打火机和电视遥控器掉了一地也不在意。 “我跟子阳不吃早餐,还有没有别的事?”没事快滚! “这么急着回到床上?” “废话,要你讲!没事了吧?那就快闪啦!”说着,路家衍便动手推促着好友起身,也不管人家才是这里的主人呢! “先跟你说一声,过几天我预备带子夫回台湾筹备婚礼,给她一个正式的名分。” “你是认真的?真的决定跳进婚姻的坟墓?” “嗯,”蓝尹笑得温足,“先跟你说一声,届时你记得带子阳回去参加婚礼。” “知道啦,到时候我们一定到!” 砰的一声,关门,马力全开冲回美人乡。看见可人儿就在眼前,路家衍跳水似的扑向她怀里。 莫子阳娇嗔地打了他一下,“是我姊吗?” “不是,是那个臭阿尹。”奇怪,她怎么随时随地闻起来都香喷喷的?这么神奇!找找,看她是不是偷偷藏了什么香包还是香水? “啊,讨厌啦,你别在我身上乱蹭行不行!” 她轻喘着硬是推开他,拿出一个东西摆在他面前晃着。 “这是什么?”项链? “给你的。” jet''aime?“又是法文?” “对!”她奖赏似的吻了他一记。 “什么意思?” “你猜啊!” 他眼珠子转了一圈,懒得猜想便直接戴上。经过上一次后他已经决定了,只要是莫子阳给他的东西他都不再怀疑。“我只要求你一件事,随便你要塞哪一国的文字给我都没关系,唯有『分手』这两个字你一定要用中文告诉我。” 她仰头凝望他一本正经的俊脸,娇笑着扑进他的怀里,“笨蛋,才不会有这么一天呢!” “我想也是。” 路家衍吁口气,埋进她高耸的双峰里重温昨夜的缠绵。 房间里再度响起他的低喘和她的娇吟,他自身后抱住她拖着她一起跪在床铺上,大手绕到她胸前恣意揉拧胸前的柔软,另一只手则探向她腿间。强势地拖着莫子扬与他一同坠入快意驰骋的世界里! “子阳,你姊跟阿尹要回去台湾结婚了耶。” 她根本无暇聆听,只能在路家衍的下频频战栗。 “我看我们干脆也找个地方结婚去吧?听说拉斯维加斯好象不错,你说好不好?” “啊……” 那乳波颤动的美景实在太吸引人,在她背后的路家衍忍不住癌首想亲吻,却不小心拉着她一起滚到床铺下。 “路家衍!”妩媚娇娃气恼的叫喊声当场传来。 “好啦,我马上赔偿你。” “你实在……哦,老天……” 不知道这一回,他什么时候才会了解!jet''aime,就是我爱你。 第十章 莫子阳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在这个她意想不到的地点结婚! 拉斯维加斯,著名的赌城,也是最便利的结婚之都。 手里拿着美丽的百合捧花,一身白纱的她站在教堂门口,不敢置信地左右张望,“老天,我真的要在这里结婚了?” “对啦、对啦,你快点行不行?拖拖拉拉的。” 她美眸一转,气恼地瞪向身旁的路家衍,“你很奇怪耶,让我站在这里感动一下会怎么样?”真怀疑眼界如此高的自己,怎么千挑万选的却挑到一头没水准的蛮牛! “好吧,那我们两个干脆都站在这里让你老老实实的感动一下好了!” 西装笔挺的路家衍双手一摊,即使此时此刻正是他当新郎官的时候他仍然难改吊儿郎当的模样。 于是就见这对即将结婚的新人罚站似的伫立在教堂的大门口。 朗朗晴空下,莫子阳埋怨的娇嗔目光紧紧锁在老公身上。 他们原本没打算这么快结婚的,太仓卒了点吧! 只是某个晚上当他们欢爱后,她栖枕在他的怀里怨慰的说觉得自己好象沦为他的情妇,是个爱上别人老公的女人,虽然他曾一再保证那只是席兰闹着玩的,只有她这个傻瓜当真,可是……她还记得他当时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宛如将她的抱怨当成马耳东风,气得她几乎想将他踢去沙发睡觉。 谁知道原来他真的听进去了! 也懂得她的委屈和不安,于是有了今天这一场匆促得近似儿戏的婚礼。可是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毫无犹疑的俊脸,她对这场婚姻却又万分的笃定…… 不是儿戏,这男人太鲁直、太懒惰,他懒得去玩任何游戏! 呵,真的耶,原来自己的确挺了解他的。 “喂,在还没走进教堂之前,我们两个都有后悔的机会与权利哦!” 路家衍闻百当场皱眉,“别告诉我你不想嫁了?” “对啦,我不想嫁了!”她鼓起香腮转身背对他。 笨猪,她这句话可是特地替他留退路的,想要当别的女人的丈夫还有机会啊! “靠,你又想玩我啊?都到这里了你还拗,说你是牛你又不服气!” 路家衍懒得再跟她扯,索性伸手将她扛了起来,像是搬稻草的直接走进教堂里。 莫子阳一边捶他,一边来到圣坛前面,饶是见多识广的神父也吓了一跳,还以为路家衍强娶民女呢! “这位小姐,你确定你需要的是神父而不是警察?” 就这样,莫子阳成了拉斯维加斯历年以来第一个在婚礼仪式前被如此问的新娘。 她当然是恨死啦! 早该有心理准备的,嫁给一头蛮牛你能期待得到多少浪漫? 台湾路家 沙发上的莫子阳小嘴微张,仰着俏脸怔怔地看着高头大马的丈夫像个空中飞人似的,从客厅的左边飞到右边…… 然后砰的一声,就见他摔在大门口的玄关处,没多久便开始唧唧哼哼起来。 “你这个混蛋!” 林碧华又气又怒,“亏我把你养到这么大,结婚是多么慎重的事情你事先却都没有通知我们!你这样做对吗?你眼里还有我跟你爸吗?我真是白养你了!” 说着,她又将视线转向一旁的丈夫。 路天松马上挥手摇头往后退,“我是无辜的,我也是到刚刚才知道!真的,相信我,我跟你一样生气沮丧!”所以别摔我,拜托! 这时,门口传来那个空中飞人的惨痛申吟。 “死丫头,”路家衍龇牙咧嘴的挣扎着起身,“你还不赶快过来查看一下你老公的伤势,万一我晚上不能人道怎么办?” 莫子阳闻言的确是站了起来,不过却是跑到婆婆面前,摆出一脸崇拜景仰的模样。 “你好厉害哦!你怎么把他摔出去的?太强了,简直神乎其技!教我、教我,我也要学,拜托你一定要教我!” “真的很厉害吗?”林碧华被赞得有些不好意思,怒意迅速退去,换上一抹赧色,“其实是因为我学过柔道,重点是要能借力使力。你懂吗?就是扣住他的手肘,然后……” 不管路家衍在旁边哀号得多大声,就是没人去理他。 路天松摇摇头,只好自己移驾过去将儿子拉起来。“你有没有觉得在这屋子里的男人简直比蟑螂还不如?” 路家衍撇撇嘴,不否认。 当然比蟑螂还不如啦,她们看到它至少还会尖叫几声,然后到处找拖鞋呢,但是,对他们可就冷漠得连拿拖鞋来砸都懒得! “哎,席小姐,请你等一下……” 外头,佣人的呼喊声一路从门口小径传了过来,接着便见厚重的大门猛地被人打开。 席兰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眸中泪花翻飞笔直地凝视路家衍。“爸爸说你结婚了!这是真的吗?” 原本和婆婆交谈融洽的莫子阳安静了下来,转头望向丈夫。该来的还是要面对,她并不打算规避。 “子阳,”林碧华轻拍她的手,“你们可能有事要谈,我跟你爸爸先回房间。” 路天松在妻子的眼神示意下相偕离开客厅,留下他们三人沉默共处。 席兰不等路家衍回答,径自跑到莫子阳面前气愤握拳,“你这个骗子!你还说你没有爱我老公!” 莫子阳冷静迎视她,“不要说我爱你老公。” “这句话你那一天也跟我说过!你记不记得?”席兰尖声哭喊,“你说你没有爱我老公,但是事实上呢?你还敢说你没有?!” “我当然没有,因为他不是你老公,而是我的。” “你不要脸,夺人所爱!” “席兰!”路家衍喝住她,双手插放在长裤口袋里缓缓走了过来。“节制一点,她是我老婆。” “你为什么不选我?我才是最爱你的!我从很早以前就爱上你了!”席兰伫立在原地,伤心抹泪。呜呜……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 路家衍冷静地凝视她,“我不和我不爱的女人谈那些爱来爱去的事情。如果你连这一点都不了解我,怎么能说爱上我?” 莫子阳轻轻拉扯丈夫。温柔一点,别对她太严厉了。 他叹气,“席兰,我只把你当妹妹。”请问这样子有没有温柔一点,老婆大人? 好乖,等一下赏你一个吻。 路家衍噘了噘唇。是你自己说的哦! 泪眼婆娑的席兰睇了他们俩一眼,更伤心地咬着下唇回身跑了出去。 莫子阳看着她跑远的身影,忍不住踹了他一脚。“路家衍我警告你,下不为例。要是再出现这种场景,我肯定当场把你给休了!” “没有这种机会的!”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俯首索得一吻。这是她欠他的! “这种烂帐多来几笔我比你还受不了!”哭哭啼啼的,存心想考验他的耐心和脾气嘛。 “喂,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我的狗窝啊……不对,现在应该要叫做我们的新房。” 她巧唇弯弯抿起,指尖挑逗似的在他胸膛上轻轻画圈,“这么早就拐我回房间……说,你在打什么主意呀?” “想跟你玩医生跟病患的游戏咩!”路家衍笑嘻嘻的,踢开房门再反脚踹上, “你老公刚才被狠狠地摔了一下呢,也不知道某个重要部位有没有出问题?麻烦你仔细的检查一下喽,医生。” 莫子阳推着他躺下,主动伸手替他解开衬衫钮扣,吐气若兰。 “好啊,病患,先把衣服月兑下来,让我好好的看个清楚!” 小手在他精壮的胸膛上打转,换来路家衍低吟沉醉的响应……接下来春光旖旎无限。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给我说清楚!” 路家的客厅里却传来莫国良的咆哮。 “对啊,今天你们路家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向来在外人面前佯装温柔贤淑的庄绫此刻却像泼妇,又喊又叫的。“外头所有的人都知道子阳是我们夫妻俩的宝贝女儿,你怎么可以未经父母同意,就在国外请个神父点头说声我愿意就解决了!” “没错!”砰的一声,莫国良的拳头狠狠敲了桌子一记,“路家衍,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们俩人!” 沙发这一头,被点名重炮批判的路家大少爷却只是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一手搂着娇妻,另一手则无聊的搔搔脖子、枢枢下巴。 “你正经点。”莫子阳忍不住推推他。 嗟,他本来还不打算理会这两只疯狗乱吠,可老婆大人都开口了…… “我说……” 他一开口,莫氏夫妻马上凝神,戒慎的看着他。 “我说老婆,我有个秘密要偷偷跟你讲。” 莫子阳有一点想尖叫,又有点想翻白眼。现在是什么时候、什么场合,这家伙是故意的是不是? “等一下再说,先跟我爸妈讲清楚!” “没错,现在还有什么秘密会比你们这场荒谬的婚事更重要?你还不赶快给我们一个交代!” 只见路家衍转过头望向女佣,“玛莉雅,人家要胶带啊你没听见啊?还不快去拿过来。” “路家衍!” 莫子阳忍不住低叫,莫氏夫妻的脸色也更加难看了。 “好啦,我就知道你急着想听我讲秘密。” 她发誓,她真的很想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球踢,即使他们两人现在仍处于甜蜜的新婚期间。 路家衍旁若无人的搂着娇妻,俯低俊脸凑近她的耳畔,“我今天下午经过一间情趣商店时,偷偷替你买了两套薄纱的性感内衣跟一些情趣用品耶。” 她俏脸酡红,按捺着不让自己在他火热的挑逗下微微颤抖。“你到底要闹什么?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可是啊,我好象没收好。如果没记错的话,我把它们放在楼上书房的桌上,还没藏好你爸妈就来了。”也不知路家衍是有意还是无心,他极尽亲昵的贴附在莫子阳敏感的耳畔,用灼热的气息醺醉她的意识。“但是我爸妈现在待在楼上耶,不晓得会不会被他们发现?” “你!” 彼不得父母还坐在自己对面,莫子阳的整个心思都飞了。要是被公婆发现那种私密的闺房乐趣,那、那多糗啊! 路家衍隐隐含笑,“你还不快点上去把它们收好?” 莫子阳瞋了他一眼,“爸、妈,我上楼一下马上下来。” “子阳你要去哪里?我们正在谈正事……” “她也是要去处理正事。”路家衍截断岳父的话,“老婆,我记得『好像』是在书房的那里吧。”说是好象,可没确定啊! 莫子阳绯红着脸庞赶紧跑上楼。 望着娇妻离开视线,路家衍一改方才的意兴阑珊,修长的双腿交叠而坐,十指交握成拳,眼神锐利地看着岳父、岳母。 在他这样的气势下,阅历丰富的莫国良竟也有些忌惮。 “好了,子阳不在这里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到底要多少?” “什、什么多少?” 他挑挑飒眉,“还想装傻是吧?我先说了,等会儿要是她下来了,我就绝对不会再跟你们谈这件事。想要谈,只有趁现在!”他是无所谓,可却不想在娇妻面前和她父母谈论着他们要多少钱? 靶觉很像在卖女儿。子阳会伤心的! 庄绫还在装模作样,“你怎么能确定我们夫妻俩今天过来就是要跟你谈这个?” “我知道这些年来你们一直想买进特机克的股票,而且也托了不少人来公司打探消息,只是一直找不到门路。” 莫国良望着路家衍,悄悄吞咽口水。他好象看错人了,过去自己总认为只有圣格司的蓝尹才是人才,而眼前这个路家衍不过是个靠家业混吃等死的混混。 路家衍靠回沙发上,“子阳说不定快下来了。” 莫国良精神一振,开门见山的说:“我要特机克百分之三十的股票!” “不可能。” “那,百分之二十五……” “百分之十,要不要随便你。” 庄绫动气了,“我们夫妻俩把子阳养得这么大,你知道这些年来我们花了多少心血栽培她吗?” 路家衍丝毫不为所动,此刻谈论公司股权的他和平常截然不同,冷硬的气势中竟有种霸者魄力。“这百分之十特机克的股票,你要或不要都无所谓。但我只能说如果错失了,你这辈子绝对不可能再有机会得到特机克的股权!” 莫国良看着女婿的双眼。他明明是长辈、是他丈人,但是……越是和路家衍对视,莫国良就越没有勇气看他,终于主动撇开脸,“好吧,我接受。” 路家衍点点头,淡淡收趄眼神里的鄙夷。“明天我的助理会跟你处理这件事情。” 庄绫见事情谈妥了,忍不住面露喜色。太好了!坦白说,他们夫妻俩要过来这里前还觉得有些不安。心想着如果能拿到百分之五的股权就不错了!谁知道这个女婿还挺大方的。 “老公,虽然咱们子阳没有嫁给蓝尹,不过路家衍也不错啊!你看他对我们还满孝顺的……” 原本漠然的路家衍在听见这句话后俊脸丕变,霍地站了起来,一手拎着岳父的衣领、一手揪着岳母的手臂,直接将他们送出大门口。 呿,什么叫做“没有蓝尹,路家衍也不错”?好象子阳嫁给他并不算首选?!真该打死这些乱说话的人! 这时,莫子阳哒哒的从楼梯上跑下来。“路家衍!” 他马上退去厉色堆起笑,“怎么样?找到了吗?” “你记性很差耶,根本不是放在书房而是在起居室!”害她几乎找遍楼上的每个房间。“你怎么可以把那种东西放在那里?万一被爸妈或是玛莉雅看见那多尴尬啊?” “我忘了收好嘛!谁叫我正拿出来欣赏的时候你爸妈就来了。” “对哦,我爸妈呢?” “回去啦。” “你没留他们吃饭?”虽然闹过不愉快,但对她来说父母仍是不可取代的呀! “有啊,我留他们下来,可是他们却说还要去别的地方办事情。”路家衍面不改色的说谎,最后还索性将脸埋进娇妻的脖子里,恣意嗅闻她迷人的馨香。“老婆,你说我们现在就上去『探讨』一下那些情趣商品怎么用好不好?” 莫子阳俏脸又红,“不要啦!”这个的家伙,成天只想缠着她温存。 路家衍蓦地将她打横抱起,惹来她一阵惊呼,“你干么啦?爸妈都在楼上耶!” 他对她暧昧地挑挑眉,“对啊,所以你等一下记得小声一点咩!” 婚后,莫子阳拿出所有的积蓄并在路家衍的资助下,如愿开了一间贩卖串珠材料及成品的商店。 两个人虽然是恩恩爱爱把肉麻当有趣,但吵架总是难免的。每到这个时候,她就会拿一招对付他…… “哎,阿路,你最近跟子阳怎么样啦?”刚洽公回国的业务经理在午餐时间顺口问了一句。 扒饭扒到一半的路家衍没有回答,只是举起左手。 “你干么?”业务经理一头雾水。 一旁的干部们吃吃笑着,“他在给你看他们夫妻俩现在的情况啊!” 就见路家衍的手腕上挂了一条串珠编成的链子,上头写着“滚到客房去!” “你都不知道子阳嫂子可贴心了,怕我们副执行长看不懂英文或法文,还特地用中文写出来给他看呢!”研发部主任说着风凉话。 路家衍的目光冷冷一扫,“你吃太饱撑着了是不是?下午不用上班了,去把整栋大楼的男厕所给我扫干净再回来!” “不是吧,阿路?” “哼!” 李明法偷偷地对业务经理耳提面命,“阿路已经被子阳踢出房门很久了,他现在正憋得满腔精力无处泄,你没事最好别惹他。” “那边在说什么?” “报告副执行长,没有。” 行销主任实在看不下去了。“我说阿路,我看你一路从起居室、沙发睡到书房、客厅,怎么离卧室越来越远啦?这样下去要哪个时候才能睡回子阳身边啊?” “不知道。”向来狂妄的俊脸臭臭的。 “我看你就别再いざた下去了,直接答应她了嘛!” “不可能。”打死不行! 业务经理左顾右盼,“子阳到底要阿路答应她什么呀?” “就是嫂子的串珠生意做得不错,所以有不少人希望她能开班授课,教导大家串珠这门手艺啦!可是也不知道阿路到底在反对什么,硬是不肯答应啊,所以夫妻俩现在就闹成这样了。” “这就是阿路你不对啦,人家子阳在这方面有天分,你就不应该阻止人家。”业务经理仗义直言。 路家衍冷眼一瞟,“不用说了,去扫整栋大楼的女厕所。” 李明法幸灾乐祸。才刚交代他别惹恼他的,欲求不满的男人最偏激,有如猛虎出柙,去招惹他,无疑是有自寻死路。“依我看啊,阿路之所以不同意一定是因为怕有人假藉学串珠的名义接近子阳吧?” 他顿了顿不否认,一口气喝光所有的汤。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对哦,子阳又美丽身材又好,哪个男人见了不多望几眼呢?” “也难怪阿路不放心,因为老婆实在太漂亮啦!” “喂,”李明法推了推上司的手肘,“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跟她耗啊?” “当然!” “不怕闹久了夫妻感情变差?” “不会。”路家衍斩钉截铁,下意识的伸手模向颈间的项链。 jet''aime,我爱你。 每天早上他要出门的时候,子阳都会假装无意的确认这条项链还在不在他脖子上,她其实是很在意的!就像他一样,即使是在吵架当中,也会找机会窥探她的胸口,看看那个项链吊饰她还挂着吗? 这就是他们夫妻俩确认爱意的模式! 铃……钤…… “哎,阿路,你的行动电话响了!” 路家衍看了看来电显示,起身走开接听,“怎么样?” “给我不能开班授课的理由。”莫子阳再也忍受不了无意义的争吵下去,决定正面迎击,一次说个清楚! “我不要别的男人有机会接近你。” 电话那头顿了顿,他仿佛听见她隐隐的叹息。 “我还以为你是怕我能力不够会丢你的脸。” “当然不是!女人,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为什么还是老抓不到重点?” “你才是!” 路家衍终于露出阔别已久的笑容,“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找我干么?”她的嗓音甜甜的。 “找你温存啊,女人,你知道你有多久不让我碰你了吗?”只有她,能让嚣张狂妄的他爱得这么委曲求全啦! 全书完 想一窥其它不要说我爱你老公的精彩故事,请参阅花园系列主题书! *方蝶心花园系列400不要说我爱你老公之《达令拒当正牌妻》 *林晓筠花园系列401不要说我爱你老公之《甜心懒得做情妇》 *鄀蓝花园系列402不要说我爱你老公之八亲爱的别铁齿》 同系列小说阅读: 不要说我爱你老公:亲爱的别铁齿 不要说我爱你老公:甜心懒得做情妇 不要说我爱你老公1:达令拒当正牌妻 不要说我爱你老公4:honey天生爱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