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古惑妹》 序 敏老大的恶形恶状花儿 很久很久以前欠了敏老大一篇序,久到花儿自己都忘了,当敏老大告知花儿这个陈年旧帐时,花儿只觉得一道青天霹雳当场打下来,震惊得无法思考。 敏老大对我真好,我赶稿赶得快死了,还在这节骨眼叫我写序,且限我隔天交。 做人家老大的,可以这样欺负乖巧的属下吗?(敏儿注:当然!我现在不就这么做了吗?) 平常敏老大就已经作威作福,到处叫人家把稿费交出来,让她去找呱呱鸭。 (受害者太多了,族繁不及“被宰”,所以我就不一一唱名了。) 而且还很过分的叫我发发,把花花我仅剩的一点气质都踢到爪哇国去。 有事的时候,就会来抱我的大腿当小媳妇,平常可是跩得二五八万,没事就要问候一下别人的妈,害得也爱问候人家妈的花儿,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问问人家的爹好不好。 花儿是乖宝宝,每个月都准时交稿,敏老大居然说花儿是生来抢钱的,没有留一点给她。 像花儿这么讲道义的人,怎么可能看可爱的敏老大饿死呢! 当然会分一点点的零钱给她过活,绝对不会赶尽杀绝的。敏老大放心,我对你很有爱护之心的。(敏儿注:光说不练没有用,明天我把银行帐号传真给你,发发记得赶快汇一点零用钱给我哦!) 不过呢,敏老大的恶形恶状还不只这一些,真正说起来,她最过分、最可恶的一件事,就是跟花儿我抢男人。 平常意婬我的金城武就算了,还恶心巴拉的给可乐姓金城,完全没经过我的同意,怎么可以这样呢? 帅男不能同事二女,再说我也不允许敏儿染指他,于是敏儿约我去中正纪念堂决斗,她带西瓜刀,我带棒球棍。 镑位请评评理,这样不会太不公平了吗?! 花儿连看到菜刀都会脚软,何况是西瓜刀。 敏老大是胜之不武,不过就算用蛮力抢走了武哥的人,也抢不走他的心的。 说起来,跟敏老大的孽缘是从新月网站上结下的,花儿一时鬼迷心窍留言给敏老大,现在想想,还真是错误的决定。 敏老大爱耍宝的幽默个性和形象丢一边的搞笑行为,让花儿想装成熟、扮忧郁都不行,害我形象严重受损。 这个月敏儿又到广州去坐牢了,不在台北,还真是怪想她的,只好把恐龙妹的桌布拿出来睹物思人。 敏老大,看完了这篇臭骂你的序,你以后恐怕也不敢再叫花花我写序了吧?咱们的暗盘交易我有点吃亏呢。 敏老大你答应奉献给花儿的那本书,我到现在连影子都没瞧见,却已经为你献出我给你的第一次。 所以花儿决定要更改一下交易内容,以后十本书才能换一篇序,不然一张武哥的果照也能换十篇序。 敏老大,意下如何呢? p.s.:如果是可乐兄的果照,那就不必了。 花花讲完换敏儿讲辟敏儿 我们家发发在yahoo里头发起一个专属于新月作者的家族,里头的趣事很多,敏儿就列举其中一篇文章跟大家分享。 话说不知道某些人是从哪儿得知这个家族的存在,于是写了信要求家长发发同意她们加入。心急的敏儿于是赶紧写了一封mail给发发—— 敏儿(以下简称敏):花花,你有没有审慎的评估过对方啊? 花花(以下简称发):有有有,我绝对很慎重的审视过了,连对方的祖宗十八代我都挖出来了,如果这样还不够的话,下次可以用催眠的方式问问对方上辈子的事。 敏:不是新月的作者不要紧啦,说不定金城武来找我了耶……你别急着拒绝,万一人家的小武哥想藉由这个管道来泡我,可是你又阻止他来泡,那敏儿就没办法被武哥泡走了,他也会因为泡不到我而伤心落泪、捶胸顿足、痛哭失声、痛心疾首……啊我会粉可怜,可乐也粉可怜耶! 所以,花花啊,拒绝别人之前先看清楚,素不素小武哥来找我啦? 如果不是人家的武哥,你可以直接叫他去死,这辈子都别想踏入我们的家族。 可是如果是人家的武哥,别怀疑,赶快把我的地址、电话告诉他,顺便跟他讲敏儿躺在床上等他喔! 发:有有有,武哥来过了,花花也很尽责的告知他敏儿已经月兑光光在床上等他享用了。 武哥也流着口水很高兴的去了,可是却败兴而归,他跟花花抱怨躺在床上的是个男人,他没兴趣,所以花花我只好下海,舍命相陪。 要怪要怨要气要恨,只能怪敏儿自己没胸部。 炳哈哈。 镑位! 看过这篇文章之后,如果还有人觉得我们家发发气质清新、文采月兑俗的……妈的,敏儿的头摘下来给你们踩! 大家千万别被发发给欺骗了,她其实很恶魔的,跟我一样没水准……不,是比敏儿还没水准。哈哈,发发看到这篇序一定会后悔死了!啦啦啦,已经印成书啦,你后悔也没用喽!特地请发发帮我写序,就是为了要破坏她的形象的咩! 不过说真的,发发是敏儿第一位认识的作者,对我意义重大。所以想到要请同行帮敏儿写序,发发是独一无二的最佳人选。(我这样称赞你,发发有没有感动?感动的话就晚一点交稿,省得臭宜纯都拿你的超级效率来取笑我兼威逼我,老娘总有一天被你们两个臭家伙给逼死。) 在要结束第十章的晚上,赫然听闻我的高中好友突然离开人世了。人生是不是就是这样?我得到发发这个好朋友,却失去另一个。 我简直不敢相信,一边痛哭一边完成最后的稿子。 张婷婷,我的高中好友。她好漂亮,肌肤白皙,身材玲珑有致,每每走在路上都有一群男人想结识她。我是说真的哦!所以每次跟她出去逛街,敏儿都觉得自己难看得像只丑小鸭,可是却又舍不得她的幽默风趣,所以还是忍受着自惭形秽的感觉跟她出门。 婷婷,我想告诉你我很后悔。 七月底在离开台湾之前,你还吵着要跟我见一面,可是我因为赶着完成手边的工作而没有和你出去碰面,甚至连好好地聊个电话都没有……我现在后悔极了,婷婷,你听到了吗?我后侮了,可是现在我连想听一听你清脆开朗的笑声都不可能了。 我订了明天的机位赶回台湾参加你星期天的出殡仪式,我觉得到时候我应该会哭得很难看,所以想先告诉你,我很后悔,而且我很想你…… 还有,我爱你,希望你能好好的走! 第一章 “开枪啊,大小姐!” 一声啜泣在连串震耳欲聋的枪声中响起,显得格外的无助与脆弱。 “梁叔,不要,我做不到……” “小姐!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被乱枪打死吗?!” 彬坐在冰冷地板上的洪芯芯俏脸惨白惊魂未定,梨花带泪的楚楚脸庞激动的频频摇晃,原本美丽的长直发此刻狼狈地披散在她抖动不止的纤细肩胛上,更叫人触目惊心的是,她握着枪枝的双手明显的颤抖,朝下的枪管说明她不敢开枪的恐惧。 “大小姐,快点!他们已经追上来了,你再不开枪我们两个就死定了!” “我不要,粱叔,我不敢啊……”呜呜……老天,她害怕极了,为什么要逼她过这种枪管下逃生的生活?! 谁能来救救她? 几道惊心动魄的枪声乍起,只见倒卧在地上的梁叔捣着胸口发出一声哀鸣,“大小姐,你快……开枪……” “梁叔!” 吓坏了的洪芯芯震惊地看着他颓然倒下的身影,登时泪水直流,下一秒她死咬唇瓣,像是下定决心似的,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枪枝,朝急奔而来的对方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刺鼻的烟硝味登时弥漫在她的四周,纤细而削瘦的她被子弹射出的后座力猛地震退几步,一道惊恐的啜泣声逸出她紧咬的双唇。 老天,谁来救她月兑离这里? 四周霎时寂静。 躺在地上,照理说应该断气的梁叔偏过头,瞪大了眼睛盯着距离自己的头不到十公分的弹孔,他努力想压下自己的惊慌,但徒劳无功。“救、救命啊,洪哥。”子弹怎么会射向他呢?大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自己人啊! “卡、卡!芯芯,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呜呜……爸爸,我不要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不好!” 声大如雷的洪灿森拿着纸张卷成的纸筒怒气冲冲的走出来,挥高了手想往女儿的头顶上敲,却又舍不得,二话不说反手往一旁无辜的小弟头上擂下去。 莫名其妙被痛打一下的该名小弟虽然疼个半死,却也不敢喊出声。 身为香港、大陆最让人畏惧的黑道大哥——洪灿森,是个身形粗壮魁梧,手段残暴,生性易怒,骂人如响雷的鲁男人。他手底下的香港红衫军名震香江、内陆,且以穿红杉而闻名于黑社会。 洪灿森最大的特色不是他的鲁直蛮横,也不是他的凶残耍狠,而是他的秃头……这也是他最在意的一点,不过上一个胆敢叫他秃头的家伙已经投胎去当畜生了,而下一个敢跳出来指着他的头喊秃的兔崽子目前还没出现。 自从十多年前为拓展帮务举家迁移台湾之后,他就努力培训独生女洪芯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没有遗传到他玩命耍狠的优良血统,不仅视黑道为畏途,拿起短枪不只枪管抖个不停,连她的脚好像也抖得快断了似的。 还有更糟糕的呢! 她竟然、竟然……他妈的善良、胆小得不得了!老天,光就这一点就足以让洪灿森呼天抢地、捶胸顿足不已。善良耶,这可是黑帮社会最忌讳的特质啊! 不得已,洪灿森只好常常把女儿抓来,替她恶补一下“未来女老大”应有的技能—— 就像现在这样。 “芯芯,你存心想气死老爸是不是?” 吓得久久站不起来的洪芯芯跪坐在地上,低垂着螓首将刷白的脸庞埋在掌心里郁郁哭泣,“我不是故意气你的,可是真的……好可怕!” 他见女儿哭得梨花带泪倒也可怜得紧,不知不觉的放柔了表情,可是……啊,天要亡他啊!红衫军的未来领导竟然连开枪都不会,这传出去能听吗? 满腔的抑郁无处发泄的他频频转动脖子。“妈的,死老梁,你准备躺在地上躺多久?再躺下去,老子我干脆一枪毙了你,叫你永远爬不起来!” 红衫军的头号军师梁栋悲惨地成为洪灿森下一个发飙的对象,只见虎背熊腰的他手撑着地板站起来,惊魂未定的眼神还不时瞥了瞥方才由洪芯芯射出、差点打中他脑袋瓜的弹孔。 “梁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洪芯芯含着委屈的泪水瞅着他,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叫作风向来阴狠猛辣的梁栋也软了心肠。 唉,没办法,谁叫这丫头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宝贝干女儿呢?虽然碍于她那独裁霸道的老爸,她不能叫他一声干爹,但他可也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疼啊! “芯芯啊,你这样不行呀,”梁栋走上前小心地搀扶起跪在地上的她,虽然心疼她哭红的俏脸,可是该叨念的还是要说。“这回幸好是在演戏,否则我跟你肯定被人家砰砰两声就解决掉了。” “嗯,梁叔,对不起。” “你对不起有什么用?”洪灿森声大如雷的训斥,“你这丫头,你知不知道刚才你梁叔差一点就死在你的枪下?!” 叫她开个枪而已嘛,整个人抖得像是遇上九二一地震似的,有没有搞错? 被父亲这么一念,洪芯芯歉疚地低垂着螓首,轻咬下唇,不发一语。 “洪哥,好了啦,芯芯只是还没办法克服恐惧而已嘛,小事啦!” 小事?这事可大啦!不敢开枪,这样能跟人家混黑道吗?洪灿森翻翻白眼,然而满腔的气愤与不满在望向女儿时,却也只得化成无奈的叹息。 唉,有什么办法呢?骂归骂、吼归吼,芯芯可是他唯一的宝贝女儿,不宠着点怎么行? 洪灿森伸出大掌抚上女儿低垂颓丧的头颅,“好了,枪法这件事咱们以后再说,大不了叫你梁叔天天盯着你练枪靶。” “爸爸,对不起,我又让你失望了。” 洪芯芯揩揩泪,美眸蕴含歉意地瞅着自己的父亲,轻轻偎进他的怀里撒娇。 大家都说她爸爸凶狠得吓人,杀人像在拍苍蝇似的——砰一声,倒一个,砰砰两声,死一双。 可是她倒觉得父亲除了身材魁梧了一点、嗓门大了一些之外,一切都很正常啊!说他是黑社会老大,她反而觉得他比较像市场里卖猪肉的贩子。当然,她不是没看过他开枪,不过感觉上恫吓的成分居高,因为子弹大多都射在对方的脚边,而不是射中人家身上。 他唯一要改正的地方嘛,嗯,就是希望他别老是穿着红衣服。还有,脖子上别挂那一条十公分宽的金项链,十根手指头也别戴满金戒指,太刺眼了,而且也有一点没品味。 不过最后这一点,她倒是隐忍着没说出口。 野熊似的将纤细的女儿搂抱在怀里,洪灿森的心情好多了。 “那么,我们现在继续下一个课程……” “不行啊,爸爸,我没时间了。” “你要出去?” “嗯。”洪芯芯仰起螓首对着父亲嫣然一笑,“去育幼院当义工的时间已经到了,再不出门就来不及了。” 踮起脚尖在父亲的脸颊甜蜜地印下一吻,她又转而向身旁的干爹挥手笑了笑,“我走喽,拜拜!” 清脆甜美的嗓音在弹痕累累的秘密仓库里响起后,一抹足音轻巧、身形纤瘦细腻的倩影款步走出四周的幽暗,步入阳光下的她丝毫不沾半点黑帮狠戾的气质,反倒像是落点错误的无瑕天使。 “义工……她竟然说要去育幼院当义工?那比练枪法还要重要?” 洪灿森瞪着女儿离去的背影,眉毛顿时纠结成一团。 梁栋叹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洪哥,节哀。” 枫叶转红的十月天,走在台北街头的洪芯芯任由午后轻风撩拨她美丽的长直发,丝缕飘逸的乌溜发丝随着轻盈的步履在她的肩膀上轻轻舞动,娴雅的米白色连身长裙让气质清新优柔的她看起来益发月兑俗出尘。 她当然知道父亲不喜欢自己去育幼院当义工。 与其让她去那里付出爱心,他绝对更希望她留在家里学习各种黑道应有的“技能”,举凡练枪弄刀、学奸耍狠,什么都好,就是别去泛滥她的善良与爱心。 可是人各有志嘛。 她看到枪就怕,碰到刀子就发抖,见到鲜血就翻眼晕厥……唉,自己真的不适合黑帮生活啊! 不知道爸爸什么时候才会体认这一点,放弃把她塑造成“超狠女角头”的念头。每次听那些前辈讲述血腥兼恐怖得要死的黑道血泪史,她不但无法从中得到一些学习和启示,还得惨白着俏脸、捣嘴忍住作呕的冲动,才能听完每一次的“经验指导”。 “格老子的,不想当女角头,那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回想起好几次父亲被她的善良和胆小气极了,舞动着巨熊一般的双臂放声大吼的样子。 她总是低头咬着唇瓣,含着泪,不发一语。 她始终没说出口的是,她想当一个普通的女人。 朝九晚五的工作,遇上一个平凡却疼爱她的男人,然后步入礼堂组织家庭,日后的每一天就在丈夫和小孩间打转忙碌。 “他妈的,搞不懂老子怎么会把你教养成这么没志气的女儿!” 洪芯芯非常清楚父亲在知道她的心愿之后,会有什么反应——看她母亲的遭遇就知道了。 妈妈之所以离家出走,是因为忍无可忍了吧? 别人的妻子顶多是担心孩子不读书、老公没工作,可是身为红衫军大哥洪灿森的老婆,她要担心的却是他拿着冲锋枪,带着一帮兄弟去火并,还会不会回来? 是躺着回来,还是自己四平八稳的走回家?若都不是,自己又应该去哪里找老公?幸运一点的或许能在医生那里见到他,悲惨一点的可能要在太平间来个夫妻会面,更惨的说不定要到山沟草丛,或是海边呼喊丈夫的名字。 折磨啊。 若是不爱他还好,死了也无关痛痒,遗产记得分给她就行了。 可偏偏就是爱着他啊! 忍受这种心惊胆战的生活近二十五年,她母亲方雅英觉得自己受够了。在一次剧烈的争吵之后,她潇洒地包袱款款离家出走。 依照父亲的个性,想当然尔他是不可能抓着母亲的衣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恳求她别走。 “我操@#&……她敢拎着皮箱滚出去,就别指望老子去找她回来!除非她自己爬回家,否则以后都别想进门了。” 于是,洪氏夫妻的分居生活正式开始。 洪芯芯当然也想化解父母之间的心结,他们明明都还爱着对方嘛!为什么非得要弄到这么僵的地步呢? 身边仿佛又猛然又响起父亲的熊吼—— “格老子的,先解决你自己的问题吧,臭丫头,老爸跟老妈的事情轮不到你管,枪法咧?敢拿枪了吗?开一枪让老子看看啊!” 唉。 抱歉啊,妈妈,女儿自身难保、力有未逮。 “咦,天空黑黑的,好像要下雨了。” 听见一旁店家如此说着,洪芯芯直觉地仰头望了望天空。啊,真的耶,天空乌云密布,看来是有一场雨要下了。 一思及此,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这时,手提包里的行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飞快拿起按下接听键,一道温柔的女声从彼端传来—— “芯芯,你现在在哪里?” “我正要去育幼院那儿。妈,你是不是要提醒我今天晚上去你那里吃饭?” 方雅英精神十足的笑着,“对啦,我怕你忘了嘛!” “我记得啦,妈,你别老是把我当小孩子嘛。”她回应一抹轻笑,“我离开育幼院之前再打电话给你。” 币断电话的她才将行动电话收进包里,却发觉天空已经下起斗大的雨滴,而且雨势来得急且猛。 她拿起手提包遮挡在头顶上,跟着路人一起小跑步想躲雨,突然听见身后一阵猛急的煞车声。 “洪小姐,得罪了!” 嗯?有谁在叫她吗? 回过头,洪芯芯看见两个戴着墨镜的男子冲下车,二话不说的直往自己伸手抓来。 她倒抽一口气,“你们要干什么?” 两名男子一左一右箝扣她的手臂后,就往车子里拖去。 “放开我!我不认识你们啊,为什么要抓我?”老天,她好害怕啊!恐惧清晰地写在她的脸上,紧接着眼眶一红,泪水就要落下。 这时,又有一辆黑色轿车急速迎面驶来。 在洪芯芯梨花带泪、惊惶未定之际,那辆车眼看就要撞上他们三人。 她直觉地闭上眼。 “妈的,搞什么?”两名男子显然也被吓了一跳,低咒了几句,箝制洪芯芯的手劲微微一松。 驾驶座上的冷峻男子气势冷沉地打开车门走向他们。 “怎么回事啊?” “好像有人要绑架那个女孩子耶!” 这一耽搁,旁边的路人渐渐地围了过来。 两名男子互望一眼,便放开洪芯芯,转身溜回车上,随即扬尘而去。 泪痕未干的洪芯芯傻傻地站在大雨中,害怕地揪着自己的衣领,看着离她五步远的冷漠男子。 为什么她反而觉得眼前这个解救了她的男人比刚才那两个人还要恐怖? 不自觉地,她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黑色轿车的后座走出一个伟岸的男子,比女子还要白皙的脸庞上戴了一副黑色的墨镜,叫人看不清他究竟长什么模样。 “真,走了。” 洪芯芯的目光转而望向那个脸庞白皙却有着低沉嗓音的男子。 尽避隔着那副黑色的墨镜,她依旧能感受到对方凌厉的视线在刹那间射向自己。 接着他便坐回后座里,关上车门。 那个唤作“真”的男子冷峻地再瞟了她一眼,才转身走回驾驶座,俐落地转动方向盘,黑色轿车迅速自她身旁呼啸而去。 洪芯芯怔怔地看着车子离自己越来越远。 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经历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滂沱的大雨淋得她浑身湿透,寒意令她打了一个冷颤,无暇再多想,她加快脚步往育幼院而去。 “芯芯,还好你过来了。” 看见同是育幼院的义工的温少芬站在门口对她直招手,洪芯芯蹙起柳眉小跑步上前,“发生什么事了吗?” “哇,你怎么全身湿透啊?” “下雨了,我……” “没带伞?你哦,傻瓜,气象报告不是说会下大雨吗?” 洪芯芯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自己方才的遭遇,只得顺势点点头,“我没注意到豪雨特报。” “先换衣服吧,免得感冒了。”说完,温少芬赶忙到自己柜子拿了件衣服给她,再拉着她去盥洗室,“这是我的衣服,你先穿上吧!” “谢谢。对了,你要跟我说什么?” 温少芬倚靠在墙壁上,隔着门板跟她说话,“是小梅啦,她听说上头的两个哥哥要离开育幼院去寄宿学校读书,就一直揪着他们的衣角不肯放手。” 原来是这件事,当初她就猜到会有今天这样的情形发生。 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洪芯芯温柔轻笑,“他们兄妹现在人呢?” 温少芬无奈地撇撇嘴,“在房间里啊,小梅坐在地板上又哭又踢的,小松和小竹都拿她没办法。” “我过去看看。” 走过几个弯道来到院童的房间,洪芯芯还没踏进就听见小梅惊天动地的哭喊声。 “我不要跟你们分开!那个慕叔叔好过分,为什么要把你们带走?呜呜……我不要啦!” “小梅,你乖,别无理取闹。”双胞胎中好脾气的小松温柔开口,“哥哥们是去读书啊,难得有善心人士愿意资助我跟小竹专科五年的学费,我们应该要谢谢人家才对啊!” “哥,你跟她说那么多干么啦?”坏脾气的小竹则眉头紧皱,不悦到了极点。“小梅,你再这么耍脾气我要揍人喽!那个慕先生对我们这些孤儿有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晓得我跟哥哥考上五专却缴不出学费、住宿费,二话不说就帮我们缴清所有的费用,你还敢骂人家过分?你才过分!” 小梅仍坐在地上耍赖,“可是我不要跟你们分开嘛!” “哼,我倒是巴不得赶快跟你这个牛皮糖分开。” “小竹,你少说两句。” 洪芯芯在这时踏进房间,小梅见到她宛如救星。 “洪姊姊,你赶快叫我哥哥不要走。” “洪姊。”小松年轻斯文的脸庞在乍见她的刹那,露出一丝含蓄欣喜的光彩。 “洪姊,你看这个王八蛋啦!一直在这边胡闹。”小竹不爽的横了妹妹一眼。 洪芯芯漾着轻笑弯身蹲在小梅身边,温柔地拨开她额前凌乱的刘海。“哥哥他们去读书是好事啊,你不喜欢吗?” 小梅脸颊犹带泪珠,“可是我不要跟他们分开。” “你猪脑袋啊?”小竹更火大了。洪姊都出马了,这个死丫头还在这里耍赖,真想一掌打扁她。“我跟小松每个星期五都会回来,又不是永远见不到面,你到底在吵什么啦?” 见洪芯芯摇头示意自己别再开口,小竹立即闭上嘴。坏脾气的他对谁都不太客气,唯独对洪芯芯言听计从。 “小梅,洪姊向你保证,哥哥他们只是去读书,绝对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来的。” 此话一出,三兄妹当场僵了僵,小松和小竹这才发觉原来妹妹担心害怕的是这个,而小梅的号啕大哭则证实了这一点。 她扑进洪芯芯的怀里,“洪姊姊,我不要哥哥他们离开我身边,呜呜……我知道他们一走就会跟爸爸妈妈一样不回来了。” 神色黯然的小松把手搭放在妹妹哭得颤抖的肩头,默然不语。 小竹郁闷地拨了拨头发,转头看了哥哥和妹妹一眼,蓦地伸出手从小梅的头顶拍下去。“你没别的话好说了是不是?你现在是在咒我跟哥哥出意外啊?” “呜呜……我没、没有啊。” “还说没有?出来,不要每次都赖在洪姊怀里哭,跟个长不大的小孩一样。”小竹将妹妹拖出洪芯芯怀里,半蹲在她面前,像在搓麻糬似的捏着她的两颊,“家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如果把你丢掉的话,我跟哥哥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懂不懂?所以用你的猪脑袋想一想,我们有可能扔下你吗?” “松哥,猪哥欺户我啦……”小竹的手捏得她讲起话来漏风又大舌头。 小松怜爱地模模她的头,“小竹说得没错,我跟他努力读书也是为了你啊。我们说好了,以后一起开一间小店,这样我们三兄妹就能住在一起了。所以你现在要乖,知不知道?” 小梅依旧迟疑地回头看了洪芯芯一眼,直到见到她眼神中的温柔与保证似的微笑,她才安心地点点头。“好啦,知道了。” “小梅真乖。”柔软的嗓音轻轻响起,洪芯芯站起身将她一把拉起,搂了搂她削瘦的肩膀,“你应该要高兴才对呀,哥哥们去读书说不定会碰到喜欢的女孩子,这样又多个人来疼你了。” 小竹闻言忍不住望了哥哥一眼,瞧见小松的视线专注在洪芯芯清丽的脸庞上,他撇撇嘴不多开口。不可能的啦! 在育幼院里,洪姊几乎是所有情窦初开的男孩心仪的对象。她温柔,清雅秀致的脸庞总是带着淡淡的微笑。 心地很善良,只是偶尔有一点胆小,常常一只蟑螂或是老鼠就会惹得她惊惶尖叫,哈哈,这个时候的她最好玩了,害怕的跑来跑去,脸色都吓白了,然后就会有一群人急着当护花使者——其中又以他老哥小松最认真,几乎是马上赶到。 可是洪姊就是洪姊,是大家的姊姊。 善良的她疼爱关心大家,她所付出的的确是爱没有错,但不是男女之爱。 小竹爬了爬头发。唉,希望他老哥多见过几个女人之后能转移目标。 这时,温少芬出现在房门口。“芯芯,你能过来一下吗?” “好。”她又拍了拍小梅的肩膀,对小松和小竹笑了笑之后,才走出房门。“少芬,又有什么事吗?” 温少芬难掩欣喜地拉扯她的手,“他来了,芯芯,他今天过来这里了。” “谁?你说谁啊……”洪芯芯的眼睛突然一亮,“他吗?” “你真迟钝耶,当然是他啊!版诉你哦,他现在就在院长室。” 她们两人口中的“他”就是那个时常捐助大笔金钱给育幼院的大善人——慕曦。 听说他是某大银行的年轻总裁。 也听说他所捐款帮助的对象不只是他们育幼院,还有许多需要协助的团体或家庭。 在洪芯芯的眼里,素未谋面的慕曦是大善人,更是她心目中的长腿叔叔。 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模样? 靶觉到自己隐隐的期待与对于他的旖旎幻想,她不禁拍了拍酡红的脸颊,暗笑自己的不切实际。 “芯芯,快点啊,我们过去院长室那里说不定可以看到他哦!”温少芬兴匆匆的拉着她的手就往外冲。 身为大企业家温达学的小女儿,温少芬不免有些骄纵与任性,但是都在可以容忍的范围,而且她的天真、热心也弥补了这些缺点,否则以她的身分实在没有必要来这里当义工,继而和洪芯芯结为好友。 被她拉在身后的洪芯芯不得已只得跟着跑,好友急切的模样惹得她一阵轻笑,“慢一点啊,少芬,老天,你真的那么喜欢他吗?” “哼,你有资格说我?难道你就不是吗?” 两个窈窕的身影在育幼院的长廊上一前一后的跑着,一个美丽活泼、一个清丽娴雅。 院长室的大门打了开来…… “慕先生,我还是要再次谢谢你愿意帮助小松和小竹完成学业。” 温少芬机灵地将洪芯芯拉到墙角边,口吻难掩欣喜。“我们真幸运,说不定这一次能够看清楚慕曦的长相耶!” 洪芯芯微微抿笑,羞怯的脸庞也不禁泛起一抹期待。 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院长室的门口响起一阵低沉有磁性的嗓音。 “院长你不需要这么客气,这对双胞胎兄弟有心向学就是一件好事,我只不过是从旁提供一点协助罢了。” “芯芯,你听到没有?他的声音好好听哦!”温少芬雀跃地凑在她的耳边轻语。 她回以赞同的微笑,但是……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对了,育幼院最近的运作还顺利吧?” “一切都很好,说起来真多亏了你的捐款资助,否则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别这么客气。”低沉的嗓音有些微的停顿,“工作人员都还好吗?” “嗯?很好啊!尤其是芯芯跟少芬,这两个女孩虽然是义工,但是真的帮了我不少忙。” “是吗,那太好了。对了,我还有事不多停留了。” “好的,慕先生,你慢走。” “芯芯,他就要走过来了!”温少芬兴奋地直扯着她的衣服。 “嘘。” “哦。” 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其中还包含着院长修女长袍刷动的轻微响声。 洪芯芯轻咬着唇瓣等候步履声踏近的一刻。 就要见到他了! 她心目中的长腿叔叔。 就在那刹那间,一抹穿着黑色手工西装、俊挺伟岸的身形迅速走过长廊,英姿勃发的朝大门口走去。 温少芬兴奋地从墙角跳出来,“芯芯,你看到没有?老天,原来慕曦这么年轻!而且,哇啊,太棒了,他好帅哦!芯芯,我爱上他了,我真的爱上他了啦……喂,你发什么呆啊?被慕曦俊俏的脸庞吓傻啦?” “呃?我……” “不管了,我一定要叫我老爸帮我介绍,我爸他跟各家银行都有往来,我相信叫他帮我介绍跟慕曦认识一下应该没有什么困难。芯芯,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拖着你一起去。” “哦,好……” 不若好友的雀跃欣喜,洪芯芯缓缓地站直身,怔怔的望着慕曦消失的方向。 他的脸庞……好白皙! 第二章 “慕曦,是她吗?” 黑色的轿车行驶在仰德大道上,车头灯将前方照得明亮,东方永真手中的方向盘一个左转,轿车流畅地驶入私人车道里。 坐在后座的慕曦没有回应,动也不动。 东方永真没好气的自后照镜睨了他一眼,“大少爷,可以把墨镜拿下来了,天黑了。” “嗯?” 终于,慕曦动了动,随手摘下鼻梁上的眼镜,还打了个呵欠。“我还觉得奇怪,天色怎么特别黑呢?” 笨蛋。东方永真俐落地将轿车驶入停车场。 慕曦透过后照镜睇了死党一眼,“别偷骂我。”痞子! “那个女孩就是洪老大的女儿吗?” “怎么,你这么在意她?” 一脸轻佻的慕曦打开车门走出来,连女人都自叹不如的白皙脸庞让他看起来格外出色显眼,伫立在人群中总是轻而易举地吸引众人的目光。 东方永真老是叫他小白脸。 炳,他当然晓得这是他的嫉妒之词。想他慕曦一表人才、器宇轩昂外加气质出众、潇洒倜傥,爱慕他的女人很多,妒恨他的男人更是有如过江之鲫。 坦白说他也想活得平凡一点啊! 可是,唉,上天就是要他这么杰出,他有什么办法? “没想到传言是真的。”东方永真将车钥匙抛给他,率先走出停车场。 “什么?” “赫赫有名的香港红衫军老大洪灿森的女儿是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弱女子。” 说起来这个洪芯芯也称得上是黑社会中的奇葩。 想她父亲洪灿森在道上可是鼎鼎有名的双枪手,手枪到了他手里简直比苍蝇拍还神准。要不是舌头不够长扣不到扳机,相信声大如雷的洪灿森光靠那张嘴巴也能衔住一支枪,到时候三枪齐发,那功力可就不是苍蝇拍能比拟的了。 可是看看他女儿! 东方永真回想起下午在滂沱雨势中傻傻伫立的女郎。 肩膀瘦弱得像是无法挑起任何担子,一点惊吓就能唤出她的泪水,受到了攻击还呆呆的杵在那里不知所措。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蓦地回头,眯起双眼凝视身后的死党。“你早就知道那个女孩子就是洪灿森的女儿,对不对?” 慕曦性感的薄唇缓缓勾勒一抹笑,“何以见得?” “否则你不会特地叫我开车去替她解围。” 东方永真投射过来足以冻死一只猫的冷峻目光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好心情,他依旧悠闲地走着,甚至还有吹口哨的兴致。 “我开始怀疑你对她别有居心了。”东方永真低沉的嗓音隐约透着一抹僵冷。 轻快的口哨声持续的在入夜的阳明山豪宅中响起,慕曦打开大门走进去,将钥匙扔进门旁精致的钥匙盒里。 “你老实说,你之所以大力资助那一间育幼院,是不是因为洪灿森的女儿在那里担任义工?” “奇怪了,我慕曦是有名的大善人,捐款助人助学不计其数,你凭什么认定我帮助那间育幼院是因为洪芯芯的关系?” 东方永真的凌厉双眼扫过他轻佻的脸,“连人家的名字都查出来了?你果然是因为她。” 替自己倒了杯葡萄酒的慕曦舒适地坐在沙发上,跷起二郎腿细细品味来自巴黎的醇酒。 “真,你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我不得不。” 东方永真走到他面前取走他手中的酒杯。 慕曦俊脸微仰,迎视死党锐利的目光。 “慕曦,你别忘了你跟我妹妹还有婚约存在。”他提醒道。 “是,未来的大舅子,我不敢忘。”他薄唇一抿,伸手取回酒杯,“有你时时刻刻提醒我这一点,我哪能忘得了?” 再对他投以一记警告的目光,东方永真这才倒了杯酒坐在他身旁默默浅酌。 不知道为什么,慕曦今天的心情似乎特别好,不仅有举杯浅酌的雅兴,甚至还整晚口哨吹个不停。 惹得东方永真不禁打量起他。 ok,他不得不承认慕曦真的很出色。 脸比女人还白,可是长相却一点也不像女人,深邃的五官像是混血儿,鼻梁有如雕刻般的高挺,眼睫毛长而卷,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偷偷去烫过睫毛了? 那张脸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文质彬彬却又不失威严——这当然是外头那些个花痴女人的说法。在东方永真看来,慕曦唯一不傻笑的时候就是他在动歪脑筋的时候,这家伙一肚子坏水,却偏偏没有人看得出来。 当他抿起薄唇淡笑的时候,不用怀疑,那些花痴女人自然又是一阵痴迷一阵赞叹。 而他却认为那个时候的慕曦最邪恶。 撒旦的诡计就要付诸实行,那些花痴还在旁边拍手叫好。蠢! 东方永真实在搞不懂妹妹东方善妮当初怎么会爱上这个表里不一的家伙? 若不是为了替在旧金山求学的妹妹看管好未来的丈夫,他才没那么命贱地死守在慕曦的身旁当他的助手呢! 在外人的眼里,众人总以为慕曦年轻有为,是个乐善好施的银行总裁,却没有人知道事实上他是…… “喂,你这样盯着人家看,人家会脸红。” 东方永真冷冷地收回视线,“哼,你这家伙会脸红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欲火攻心。” “这么了解我?”慕曦唇边的笑更加佻肆,“可是我不记得我的欲火曾经延烧到你身上啊。” “哼,管好你的贞操。虽然我知道你的贞操不仅不值钱,而且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拿去糟蹋别人了。” 他咧开嘴,“对方是一位学姊,我不是跟你提过好几遍了?那天晚上我跟她在学校的图书馆,我当时勇猛得不得了,她躺在我身下拚命摇头直喊……” “在跟我妹妹结婚之前,我劝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将你的命根子关在‘鸟笼’里,否则,哼哼!” 东方永真放下酒杯站起来,不想再听他吹牛他当年的英勇事迹。听得耳朵都快长茧了,谁耐烦啊? 见死党离开客厅走上楼,慕曦继续悠闲地摇晃手中的酒杯,抿唇细看鲜红色的酒液在晕黄的灯光下闪闪熠烁。 永真猜得没错,他的确早就知道洪芯芯的存在。 捐款资助她所服务的育幼院是巧合,但是他不否认因为她的缘故,他更常前去关注那里的一切。 因为他好奇。 身为黑道大哥的女儿,居然也会有像洪芯芯这样的异数,着实吸引他的注意。他当然不会以偏概全地以为大哥的女儿个个都是虎背熊腰,开枪像在放鞭炮,耍蝴蝶刀像在表演杂耍特技,可是…… 也没有哪个大哥的女儿会像她那样的胆小怯弱、善良纯真吧? 据说洪灿森对自己的女儿挺头痛的。哈哈,那倒不难理解。 大灰熊与小白兔,挺适合这一对父女给人的感觉。 他会注意到洪芯芯的存在,是偶然。 当初他在造访育幼院的时候意外地看到她,当时心想这个女孩恬静的气质还真适合这个地方,后来知道她竟是黑帮老大的女儿,也是红衫军未来的女角头时,他下巴差点儿没掉下来。 于是,他开始下意识地注意她。 因为他很好奇这样的女孩会成为什么样的大姐头? “我看就这么办吧!老梁,叫小弟去把芯芯叫过来。” 办公室里,就听见洪灿森的大嗓门这般喊着。 没多久,洪芯芯在梁栋的陪伴下敲了敲门走进去,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壶。“爸爸,你找我?” “嗯,这是什么?”他看着她将保温壶放在自己的面前。 洪芯芯小嘴嗫嚅道:“是我从外面买回来的宵夜。” “哦。” 其实洪灿森心知肚明这个保温壶的主人就是他那离家出走的妻子,里头热腾腾的宵夜肯定是出自厨艺精湛的她之手。那婆娘做的菜他吃了几十年,哪有吃不出的道理? 每回女儿只要去找她妈妈,回家绝对少不了这个保温壶,也真亏得她这个运送工人,不仅要将热食送到他的手里,还得编个谎才能过关。 “爸爸,你快趁热吃了吧。” “知道啦!” 洪灿森打开壶盖,瞧见里头正是他爱吃的港式烧卖和牛肉丸子——连辣椒酱都体贴地摆放在旁边。格老子的,那婆娘会通灵啊,否则怎么晓得这几天他对这两道港式小点思念得紧? 不假思索地,洪灿森三两下就将透着微热的食物塞进嘴里。 咀嚼的当口,他还望了望一旁的女儿。“芯芯,那个……” “嗯?” “就是,你妈她……” “爸爸,你在说什么?” “妈的!老子什么时候把你生得耳背又迟钝的?” 洪芯芯被吼得无辜极了,“可是你嘴巴里面塞了食物,讲起话来含糊不清的,我听不清楚嘛……” 梁栋忍着笑,“儍丫头,你爸想问你关于你妈妈……” “你给我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洪灿森的嗓门更大了,有恼羞成怒的嫌疑。“还不赶快滚出去安排一下刚才说的事情?” 梁栋不以为意的噙着笑,边走边回头,“芯芯,我听说最近有几个人想追你妈妈,这是不是真的啊?” “格老子的,你存心挑衅是不是?”洪灿森当场从椅子上跳起来,“手枪呢?老子的手枪放在哪里?!” 砰的一声,门扉关上,他才余怒未消的坐回原位。“这人就是犯贱,老要别人掏枪才知道闪远一点。” 洪芯芯笑盈盈地看着这两个年过半百的大男人把怒骂当有趣。 塞了满嘴的烧卖,洪灿森状似无意地睇了女儿一眼,“怎么样啊?” 她困惑地眨眨眼,“什么怎么样?” “你老妈啊!她是不是真的要给别人泡啊?妈的,你去告诉那个婆娘,只要我一天没跟她离婚,她就休想跟其他男人眉来眼去!否则老子我一定……” “怎么样?” 洪灿森瞪了一脸饶富兴味的女儿一眼,将嘴里的烧卖吞进喉咙里,“不怎么样!”只是带一堆小弟去堵人,扛几个火箭筒和高射炮去轰得他们七荤八素。 看谁以后还敢肖想他洪灿森的女人! “别说那婆娘了,提起来就烦。”要不是她太任性,他又怎么会沦落到每晚抱枕头睡觉的下场?这种生活跟和尚有啥两样?而且那女人超会碎碎念的,要不是怕她把自己念到臭头,他老早就想出去找女人打野食了。 “芯芯,我跟你粱叔商量过了,我们决定要先将你的‘女角头养成班’的课程调换一下。” 洪芯芯的眼瞳乍放光彩,“你们终于打算放弃了?” “是调换,不是放弃。” “哦……” 这个混帐丫头,竟然好意思露出这副失望的表情。“开枪耍狠的功夫我看你暂时是学不来了,所以我们决定让你跳级,学习更高级一点的课程。” 跳级?这种女角头养成班的学员怎么算也只有她一个,课程血腥荒谬就算了,居然还能跳级就读?!若自己不是当事人,她还真想捧月复大笑咧! “枪法呢,你还是要继续练习,别偷懒,老子我会不定时抽查。至于新课程,你放心,比舞刀耍狠斯文多了。” “是吗。”洪芯芯意兴阑珊的口吻摆明了她的兴致缺缺。混黑社会的有哪一桩勾当不血腥的? 她实在想不出来。 洪灿森兀自说得高兴,“因为这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所以老爸我特地为你找来一位既奸险又狡猾的个中高手当你的老师。芯芯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再学不来,就别怪老爸不客气了。” “不客气……不然你想怎么样嘛?” 懊不会毒打她一顿吧?不会的,老爸只是嘴巴坏,他才舍不得伤害她呢! “嫁人。” 她低垂着螓首,绞着小手,暗自叹气。 她早就想到了,老爸最后还是会祭出这一招。 “爸爸,就算我嫁人了,我想对象应该也是你替我决定的吧?” “飞鹰帮的小少主条件不错。” 她又是悄然一叹,“好吧,爸爸,这一次你希望我学习什么?” 不管她对于这种女角头养成教育的训练有多么深以为苦,但为了自己的婚姻与幸福,她说什么也要全力以赴。 女儿的顺从让洪灿森眉开眼笑,“爸爸跟你保证这次的老师绝对是万中选一,连你粱叔都不及他机灵聪颖。”他显然对对方极为满意,“芯芯,你这回可别让爸爸失望啊!” “我尽量。那么,你究竟要我学习什么课程呢?” 洪灿森露齿咧笑,“洗钱。” “芯芯你干么?好像没什么精神呐!”育幼院里,温少芬担忧地望着她。 洪芯芯抿起一抹微笑敷衍,“我很好啊!” “是吗?”温少芬狐疑地瞅了她一眼,旋即兴奋地转换话题,“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你知道了可别太崇拜我。” “什么消息?”她淡淡噙唇,实在很难想像此刻还能有什么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她深知父亲的个性,他会提及她的婚姻大事,就表示他是认真的,绝不是口头上的威胁而已。瞧,就连她结婚的对象都已经有了眉目,她知道自己这回除了放手一搏,别无他法。 “喂,你仔细听我说嘛!” “好好,我在听。” 她轻柔流转的目光顺从地停驻在好友生气勃发的脸蛋上。唉,真羡慕少芬呵!看来无忧无虑的,虽然她也可能有自己所不知道的烦恼,但是至少她不必担心自己开枪射不中枪靶,或是讲起话来恫吓不了别人这种事。 “我爸爸被我缠得受不了了,终于答应要帮我引见他了耶!” 他?“谁啊?” “厚,你傻啦?”温少芬戳戳洪芯芯白女敕的额头,嗔了她一眼,“当然是咱们育幼院的大善人,那个英俊得不得了的慕曦啊!” 啊,是他……不期然地,那一张白皙得连女子都自叹弗如的俊美脸庞,悄悄浮现洪芯芯的脑海。 “芯芯,你放心,我不是说过了吗?只要有机会见到他,我一定拉你一起去。”温少芬豪气地拍拍她的肩膀,“喏,现在机会来了,我爸跟慕曦约好了下个星期一的中午餐叙,你到时可别迟到啊!” “嗯。” 一想起自己能见到心目中的长腿叔叔——尤其是那么年轻俊美的长腿叔叔,洪芯芯喜不自胜,俏脸红扑扑的尽显柔弱娇美。 温少芬见状孩子气的微嘟起嘴,“先说好,你那一天不能比我漂亮哦!” 和自己直爽的性子截然不同的,芯芯有着楚楚动人的娇弱气质,足以勾起所有男人怜惜的冲动与渴望,让她不禁有点担心心上人到时眼里根本容不下自己,可芯芯是她的好友,她很清楚她一定也想见上慕曦一面,她不能那么自私。 “你神经啊?”她笑推好友的肩膀,两人互望一眼立刻笑闹成一团。 就在这时,洪芯芯的行动电话铃声响起,她按下接听键,洪灿森的声音立刻传来。 “女儿啊,你现在马上回来,老师已经在这里等你了。” 她悄悄申吟,“爸,有必要这么急吗?” “少啰唆!”喀的一声,他挂断电话。 不得已,她只得起身准备回家。 温少芬一脸疑惑。“咦?你要回去啦?” 她勉强抿唇,“嗯,家里有急事。” 她不想让温少芬知道她的家庭背景。大哥的女儿不好当,若是让人知晓她父亲是香港红衫军的大哥,所有人肯定避她如蛇蝎。她的朋友已经够少了,真的不希望再失去温少芬这个好友。 “喂,芯芯,记住,星期一中午哦!” “嗯,我知道了。” 语毕,洪芯芯匆忙搭上计程车赶回家,梁栋早已命小弟在门外等候她。 “大小姐请您快进去吧,所有人都在等您了。” “好,谢谢。” 洪芯芯走没几步,梁栋便迎了上来。 “芯芯快点,大家都到了。” 她轻叹,“对方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够让爸爸和你这么重视。” “你别小看人家,他可是你老爸连催好几通电话,才愿意过来教你的呢!” 这倒引起了她的诧异,“还有人敢对我爸摆架子吗?” 梁栋笑了笑,伸手搭放在干女儿的肩膀上。“你记住,黑社会就是在比谁的后台硬,对方可不比你老爸差。”银行总裁的背景,身价百亿,最重要的是英雄出少年,有谁敢轻瞧? 洪芯芯又是一叹,“梁叔,坦白说我对黑社会的人都没有好感。” 印象中这个世界里只有血腥与暴力,仿佛枪枝跟拳头才是真理,谁够狠谁就是王。 可是她不喜欢这样啊! 上天有好生之德,虽然这句话在黑社会里是个天大的笑话,可却是她信仰的理念。 洪芯芯越走向那一扇门,她的心就越沉、越想念育幼院的恬静平和与难得如慕曦的善心。 她心目中的长腿叔叔,盛载了她所有的憧憬与期盼,更是所有育幼院院童眼中的大好人。 唉,想这有什么用呢? 自己的世界和那个慕曦的差别太大了。 他是笼罩在圣洁光环中的男子,而她,有着众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家庭背景。 “来,芯芯,把你的仪容整理一下,待会儿见了人千万别失礼,听见没有?” “嗯,我知道。” 吸口气,洪芯芯认命地看着那一扇门扉在自己眼前缓缓被打开。 有人在说话。 她蹙眉。这低沉的嗓音有点耳熟? 一个站得离她最近的高大男子定眼凝视她。 洪芯芯圆睁的眼瞳显露诧异。是他!那天在大雨中救了她的冷漠男子,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来,芯芯,爸爸帮你介绍一个人,他就是你未来的老师。” 她怔怔地别过头朝沙发望去,当场僵立在原地。 一个高峻颀长的伟岸身形起身缓缓走向她,俊美的脸孔有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这一位是慕曦,华联银行的总裁。芯芯啊,以后就由他来教你如何洗钱。” 第三章 “洗钱呢,简单的说就是隐瞒、掩饰犯罪行为所得到的收益,并且将这些收益套上合法的外衣,让它看起来与正常无异,以便能够在金融市场中顺利的流通。” 书房里,慕曦坐倚在沙发上,口吻清晰沉稳地解释着。 洪芯芯就坐在他的对面,绞动着双手想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激动。 而东方永真则坐在另一张沙发上,以凌厉审视的目光紧紧盯着这两个人。 三人的座位形成一个三角,书房里除了慕曦的声音,再无其他声响。 洪芯芯几乎喘不过气,不仅是为了这书房里的气氛,也为了这个充满犯罪性的话题。 不了解她心头的百转千折,慕曦依旧朗朗而语。 “大部分犯罪活动的最终目标就是要取得利益,而洗钱就是替犯罪者掩饰非法所得的办法。”慕曦微笑凝视面前的洪芯芯,将她坐立难安的模样看在眼里,他住了口,往后靠躺在沙发上。“洪小姐,我说了那么多,你了解吗?” 她惊跳起来,飞快扬眸回应他的注视,不争气地再度被他俊美无俦的俊颜给惹得忘了思考。 东方永真微微眯起眼,冷眸凝睇着洪芯芯眼神中明显的倾慕之意。 像是感觉到他投射过来的凌厉视线,她直觉地望向他,在他的冷峻中惊慌起来。 慕曦见状跷起了二郎腿,双手平放在交叠的腿上。 “真,别这样,你吓到洪小姐了。” 那一双厉眼转而扫向他。你在替她讲话吗? 慕曦笑容不减的双手一摊。你别忘了,这里是她爸爸的地盘。 哼,藉口!东方永真瞪了他一眼,可是已经将冷峻的目光从洪芯芯身上收回。 “洪小姐你别怕,这位是我朋友,叫作东方永真。” “也是他未来的大舅子,”东方永真冷言补充,“我妹妹是慕曦的未婚妻。”所以把你那爱慕的目光收好。 他有未婚妻了? 震惊在刹那间扫过洪芯芯的瞳眸,她微微垂下螓首,略显落寞的眼眸低低地凝视着自己交握的双手。 慕曦的眼神飞快地瞟了她一眼,“真,我要教洪小姐一些关于洗钱的技巧,你可不可以先出去?” “为什么?” “因为你在这里会让她感到紧张。” 慕曦直言不讳地挑明了这一点,惹来东方永真一阵恼怒,也让洪芯芯更加地不安羞愧。 老天,她的胆小怯弱真的有这么明显吗?洪芯芯懊恼地绞着手。她以为自己已经掩饰得很好,却还是轻而易举地叫人看得仔细分明,而且还是在慕曦的面前。 他一定看穿她的懦弱了吧? 会不会瞧不起她?答案肯定的,因为自己这么胆小没用…… “真,请你出去。” 当慕曦的嗓音比往常低沉了几分,东方永真清楚地知道他此时此刻所显露出来的不可违抗。他撇撇唇,“知道了,我就在外面。”意思是你别给我太风流。 当门扉阖上,沙发上的洪芯芯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当她仰起螓首望向慕曦晶灿如星芒的眼,意识到此时两人的单独相处,她又飞快垂下小脸,两颊微微染上一层薄晕,娇美的风情流露无限。 “洪小姐,那么我们继续吧!” “嗄?”继续什么? “洗钱。”看出她的怔忡困惑,他有耐心的微笑提醒。 “对……对不起。”她懊恼地暗自申吟。老天,自己竟然在他面前像个傻瓜似的。 “没关系。” 慕曦舒适地枕靠在沙发上,恣意地凝视眼前赏心悦目的光景——气质娴雅,柔弱的妙龄女郎,美丽的长直发滑过削瘦的肩头柔顺地垂落在胸前,眉梢含情、眼波藏媚,玉琢般的无瑕…… 而她竟是黑道大哥的女儿。 “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我知道。” 他点点头,继续开口,“洗钱常常跟贩毒、绑架、诈骗、窃盗牵扯在一起,因为这些非法所得的金钱必须转换成另一种合法的收入才能正常的流通市面。当然,这些金额还是比较小的。更大宗的洗钱额度甚至是跟银行或是运钞车的抢劫,或是非法贩卖武器的钜额得利有关。” 洪芯芯不语,只是柳眉微蹙,双手轻绞。 “比起黑社会中的打打杀杀,洗钱比较不沾血腥,而且也能从中获得不少利益。”慕曦睇了她一眼,“洪小姐,不知道到目前为止,你有没有什么地方不清楚的?” 她默默无言。 “没有问题那么我就继续说下去了——” “为什么是你?”她突然问。 这回换慕曦陷入沉默。 她鼓起勇气,仰起螓首,“为什么是你来教我这个课程?” 他优雅地摊开双手,笑意不减。“如果你不满意我这个老师,我可以代替你向你父亲提出换人的要求。”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难道真的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是说……” 他转换另一个舒适的姿势,“我洗耳恭听。” 他这副模样反倒叫洪芯芯挤不出半个字,挫败地叹口气,她垮下香肩,低头望着双手。 “洪小姐?” 她咬着唇摇摇头。“我没有话要说。” “那么就我来说了。洗钱主要的工作就是隐瞒金钱的来源和所有人,利用金融系统的运作将资金从一个帐户转到另一个帐户……” “我以为你不一样。” “什么?” 她没有看他,倒像是在喃喃自语。“我把你当成是心目中的长腿叔叔,慕曦,这个名字好特别、好诗意,跟我生活的环境完全不同。” “你是说黑社会的生活吗?” 没有听出他口吻中隐含的笑意,洪芯芯怔怔地点点头。“慕曦是育幼院里所有院童的偶像,慷慨大方、乐善好施……” “我是啊!” 他的笑容再无遮掩地显露在脸上。 她的目光缓缓地望向他,定焦在他的脸上。 “可是你跟我爸爸一样,都是黑社会里的人。” 她含有指控意味的口吻丝毫没有惹恼他,他无所谓地耸耸肩,“端看你如何定义吧,除非必要,否则我不拿刀、不带枪,这三十年来直接死在我手上的亡魂不超过五个。”他噙起安抚的笑容,“这样你应该感觉得出来我和你父亲的不同了吧?” 她当场倒吸一口气——为了他这番话,也为了他毫无愧意的笑颜。 老天,为什么自己之前竟会觉得他俊美伟岸如神祗?她是傻了吗?居然没看见他笑容里的邪肆气质。 慕曦在她的震惊中漾起一抹放肆的笑,倾身然后向前,隔着茶几靠近她。 见他的脸庞过分地贴近,娇羞无措的洪芯芯想往后退,却已被他揪住长发定在原地,她只得酡红着俏脸瞅着他,任他凌厉的视线审视她绯红的脸颊和显而易见的局促不安。 “你真的不适合这个环境。” 温热的气息全数吹吐在她的脸庞上,紊乱的鼻息间充斥着他的呼吸,她发觉自己的脑袋开始发胀、混乱,然后变成一团毫无思考能力的烂泥。 他不但没有帮助她恢复理智,反而以一抹致命夺魂的俊飒笑容,加重她晕眩的程度。 “狼群中的小白兔,你让我有这种感觉。” 老天,他的唇……好近! 近到她以为他薄抿的嘴唇正轻轻地、似有若无地摩挲自己的唇瓣。 “慕曦……” 她似无助又似申吟的低喃叫他锐利的目光闪过一抹宠溺,薄唇淡抿,缠绕她长发的修长手指松懈了力道,大掌顺着她乌溜轻滑的发丝缓缓而下来到她隆起的胸前。 她飞快扬视他的眼,发觉他也正以饱含兴味的眸光紧紧凝睇自己。 “你别这样……”她的脸颊几乎烧成一片妩媚的红。 “我怎么样?”指尖揉挲着她的发丝,然而感觉上却更像在藉机触模她柔软的胸峰。 呼吸不争气地变得紊乱,洪芯芯无力掩饰自己因他而起的娇羞慌乱,紧接着她握住他的大手,闪动晶莹水漾的瞳眸紧紧迎视他。“请你不要这样……对我。” 没错,她是害羞、胆小,可不表示她不懂得保护自己。 他正在侵略她,不管是他的手还是他的眼神,都蕴含着这样的意味。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是胆小怯弱、毫不起眼的她?慕曦的对象应该更杰出、更耀眼,不是吗?除非……她只是他的一时兴起。 这念头叫洪芯芯没来由地黯然,小手也不自觉地捏紧他的大掌。 “想什么?” 低沉有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让她的心扉蓦地一震。 推开他的手,她试着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冷漠、无情,拜托,千万别在此刻愚蠢、毫无遮掩的流露出自己对他的崇拜与爱慕。 “想你别这样捉弄我,我……我不适合玩游戏。” 慕曦盯着她的眼神闪了闪,噙起一抹笑,往后坐回原位。 “那么我们继续来谈洗钱的技巧吧!” 就在这时,书房的大门被重重地敲了几下,接着被打了开来—— “慕曦啊,我这女儿学得怎么样啊?” 洪灿森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粱栋与东方永真。他一地就坐在洪芯芯的身旁,更显得这一对父女之间的莫大差异。 慕曦温文一笑,“洪小姐天资聪颖,相信学习起来绝对没有困难。只是今天才刚开始,所以我只向她简单解说一下关于洗钱的意义。” “哈哈哈,没关系没关系,有在教就好。慕曦啊,我们这丫头害羞又胆小,你恐怕要多费心了。” “我会尽力的。” 洪灿森露出极为满意的笑容,才将脸转向女儿,“芯芯,人家慕总裁是英雄出少年,好厉害啊!三十岁的年纪就已经身价百亿,光靠洗钱赚进的大把钞票数到下辈子都数不完。” “哪里,洪大哥过奖了。” 说话的当口,慕曦的目光飞快地扬起与洪芯芯对望一眼。 “哎呀,事实就是如此,你客气什么?对了,我听道上的兄弟说你还挺有良心的,常常会把洗钱赚到的钱捐给育幼院、老人院。” 他淡淡抿唇,“既然我有这个能力,当然希望能为需要的人尽一点心力。” “说来巧呀!我们家芯芯也爱跑育幼院呐,不知道慕曦你有没有在那里遇过她啊?” “或许有吧,但坦白说,除了育幼院的院长,我不太注意其他人。” 洪芯芯原本低垂的视线瞬间扬起,凝视他温文儒雅的脸,而这换来他一抹行礼得宜的冷漠淡笑。 说谎!东方永真蹙眉注视他。 “洪大哥,我看今天的课程就先到此为止吧!洪小姐也累了,第一天还是别给她太多压力比较好。”慕曦说着,便优雅的从沙发站起身。 “好吧,以后还要靠你多多指导她。”洪灿森跟着站起,拍拍他的肩膀,“说起我这丫头啊,我还真是拿她没辙,连最基本的开枪耍狠都不会,甚至叫她学洗钱她都有意见。要不是我拿结婚来威胁她,她还不想学呢!” “结婚?”在慕曦白皙俊美的脸上瞧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靶觉到他投射过来的视线,洪芯芯的螓首垂得更低。 提起这话题,洪灿森挲了挲下巴,显然大有一吐为快的兴致。“我说飞鹰帮的少主不错,够狠又够胆,而且还……” “爸,先别说这个好吗?”洪芯芯绞手低语,“我不是已经答应你学洗钱的技巧了吗?” 他笑咧着白牙对慕曦露出无奈的笑,“好,先不说这个,总之你好好给我向慕总裁学习,听见没有?” 她悄悄叹气,“知道了。” 洪芯芯陪着父亲送慕曦两人到大门口,身后还跟着大批的红衫弟兄以示尊敬与重视。在这样的阵仗下,始终低着头轻偎在父亲身旁的她更显纤细柔弱和突兀。 慕曦在道别之后,特地瞟眼向她,露出一抹颠倒众生的淡笑。“洪小姐,再见。” 她浑身一震,蓦地仰起螓首,面对眼前自己暗自倾心已久的他,她无法思考,只能怔怔地任由他的视线牵引自己的心神。 “再见……慕曦。” 电话铃声不知道响了多久,那一头终于有人接起话筒,声音是明显的困顿。“喂?” “善妮。” “哥?!”东方善妮拨了拨凌乱的刘海,在床铺上翻起身,再开口时,声音明显地清醒了些。“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你什么时候要回来?” 她揪着棉被轻笑,“干么?你想念我啊?” “废话少说,你再不回来,未婚夫都要被外头的女人抢走了。”躺在沙发上拿着行动电话的东方永真,脑海里浮现妹妹躺在床上神情慵懒地讲着电话的模样,不禁浑身一热,心烦气躁下,他口气不佳的命令道:“总之你快回来就对了。” 虽然善妮不是他的亲妹妹,但两人在法律上的确是兄妹,他怎么可以对她有反应,该死! 她抱着电话咭咭笑,“哥,你的声音好暴躁,最近欲求不满吗?” “东方善妮!” “先说好,你别趁我不在的时候跟其他女人瞎搞哦!” “哼,你先担心自己的未婚夫吧!”东方永真的嘴里虽然这么啐着,心底却为她言语间表现出来的在意而略感欣喜。 “你是说慕曦吗?为什么?” 他皱眉。是错觉还是怎么样?他怎么觉得相较之下,她反而比较不关心自己未来的老公? 应该是错觉吧!善妮要不是爱慕曦爱得要命,当初也不会不顾他的强烈反对,执意要跟那家伙订婚。 不过坦白说,他很惊讶,认识慕曦十几年了,明白他对每个女人都很好,简直招蜂引蝶到了犯贱的程度,却从不轻易向谁许下承诺,唯独对自己的妹妹特别,所以这两人之间真的是有爱吧? 他意兴阑珊地拨了拨头发,“我看你别留学了,赶快回来嫁人。也不想想你那个未婚夫生性多么风流,光是弯起嘴角笑一笑就能够惹来一堆女人的觊觎。我告诉你,我已经厌倦了替你看守他,这种麻烦事你自己回来处理。” “哥。” “干么?没事我要挂电话了。” “你就这么希望我嫁人吗?” 东方善妮的嗓音透着一丝认真,叫东方永真一时语塞。 沉默了半晌,他隐约听见她微微一叹。 “算了,我会尽快回去的。” “善妮……”他怔忡地侧转头,凝视断讯的行动电话。 她怎么了?当初直嚷着一定要嫁给慕曦的人,不是她吗? “怎么了?难得见你这副傻样。”刚踏入客厅的慕曦,关心的问。 东方永真收起怔思,将行动电话放回口袋,“你去哪里了?” 他不急着回答,先至酒柜拿了瓶葡萄酒,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给他,“刚才在书房跟温氏企业的总裁温达学通电话,他约我明天中午一起餐叙。” “他想融资?” “不,”他薄唇微抿,笑意浅淡。“听说温小姐喜欢我,所以他想为我们引见。” “你!”东方永真气得牙痒痒,“要我说几次你才懂?不准背叛我妹妹。” “我尽量。” “慕曦,你信不信我一枪毙了你……” “对了,你刚刚在跟谁通电话?” 他横了死党一眼,“善妮,你的未婚妻。” “哦。”慕曦啜了口红酒,“她有提到我吗?” “当然……”东方永真突然陷入沉默。怪了,竟然没有耶!罢才讲了那么久的电话,善妮居然没有主动问及慕曦的事情?接着他想到什么似的冷脸一沉,“你最好自己招出来,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惹得我妹妹生气不理你?” 他悠哉地摇晃着酒杯,俊脸笑得有点奸诈,“你说呢?东方少爷整天像个背后灵似的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有没有惹你的宝贝善妮生气你应该最清楚,不是吗?” “你跟善妮……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猜啊!” 优雅地放下空酒杯,慕曦起身离开客厅。临去前,他回头睨了东方永真一眼,非常满意地看见沙发上的他蹙起眉头,像一只被毛线球困住的猫…… 第四章 洪芯芯纤细的身影出现在热闹的街道上,此时外出用餐的上班族穿梭在大街小巷中。为了赶赴与温少芬约定的午餐约会,她的脚步随着时间的逼近不敢稍有停歇。 心情好复杂。 若是前几天,她一定满怀着雀跃心情,以会见偶像的崇拜心态去和慕曦见面。 可是现在…… 她不懂,他为什么要做那种违法的事? 他温文儒雅的气质根本和黑社会沾不上边啊! “我说芯芯啊,你一定要跟慕曦用心学习哦!表面上他是年轻有为的银行总裁,可是私底下他却是专门替黑社会洗钱的大盘商。” 洪芯芯回想起送走慕曦与东方永真那天的晚餐时刻,梁栋如此说道。 “是啊是啊,这个慕曦真是了不得,好厉害啊!你老子我五个月的生意收入,人家区区一个月就赚到了,听道上兄弟说他在国外各地别墅无数。女儿,你要是能学到人家的一点皮毛,那么我后半辈子就不用这么辛苦的砍人啦!” 坐在父亲与干爹中间的她一迳咀嚼饭粒,没有说话。 “洪哥,我说这个慕曦也真厉害,能够自由游走在各大帮会之中,可见他的手腕高超。” “可不是,所以我才直夸他好厉害嘛!你要知道,老子活到这么大,还没称赞过几个人。”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洪灿森望了始终沉默的她一眼。“我想啊,谁家的女儿要是能嫁给他当老婆,肯定一辈子吃穿无虞。” 她闻言轻顿了下,复又夹起青菜放进小嘴里咀嚼。 粱栋抛了一块肥肉进嘴巴里,“可是我想以他的条件,身边围绕的女人一定也不少吧?男人不都是这样的吗?有了钱就爱作怪。你刚刚也说啦,他在国外别墅无数,说不定还妻妾成群呢!不成不成,我不建议芯芯和那种人在一起,最终只会惹得我们芯芯伤心而已。” 洪芯芯记得自己当晚听到这里就再也没有任何食欲,放下了碗筷,藉口离开了。 妻妾成群吗? 唉,就算是,又关她什么事? 俏脸微黯的走在热闹的街头,蓦然间,她仿佛听见咻的一声,接着整个人便重心不稳地往前扑跌。 怎么回事……右脚的鞋跟断了? 被枪打断的?! 跌跪在地面上的她吃疼地回头,震惊才涌上,耳畔立刻又传来另一道咻的声响。 左脸颊流下一道湿意,而后是疼痛感…… 灭音枪的子弹惊险地擦过她的脸颊,粉女敕的肌肤立时被划破,流出一道触目惊心的鲜红。 有人要狙击她?! 意识到这一点的洪芯芯当场僵直,伸手捣住自己流血的脸颊,一脸惊恐、跌跪在地的她惹来不少诧异的目光。 “你没事吧?” 一个惊惶的女声在她耳畔响起,她僵了僵回过头。 那名路人关切地瞅着她,“你的脸颊流血了,而且鞋跟也断了,需不需要我帮你……” 她摇摇头,勉强支撑起身子站起来,“我没事,没关系。”点点头致上谢意,她一拐一拐的走向约定的餐厅。 鞋跟被子弹打断了,她想买双新鞋沿路却没看到任何鞋店,虽然知道自己这模样狼狈而失礼,她却无计可施。 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像是又有一阵雨要下。 洪芯芯忍不住申吟。 老天,难道祢非得要让慕曦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模样吗? 餐厅里,慕曦和温达学、温少芬已经就座很久了。 温达学先向坐在对面的慕曦笑了笑,继而转头低问女儿,“少芬啊,你不是说你还有一个朋友会到吗?” “嗯,芯芯从来不迟到的啊,今天是怎么搞的嘛!”温少芬瞥了瞥手表,鼓起香腮。 “我看也不用等她了,慕曦啊,咱们先点菜吧!” 始终流露优雅笑意的慕曦靠在椅背上,薄唇淡抿。“我无所谓,温老板作主就好。” 温达学满意地频点头,微微望向女儿,他鼓励地看着她。少芬啊,爸爸对他非常中意,你要是能掳获他的心,那是再好不过了。 靶受到父亲的心意,温少芬忍不住红了脸,又偷偷瞥了对面的慕曦一眼。 他则回她一抹得宜的浅笑。 此举着实勾动她的芳心。 真要是看到她此刻倾心倾情的表情,怕不气得掏枪跳起来。慕曦举起水杯啜饮,藉以掩饰自己嘴边的笑意,突然一抹走路拐跛的纤细身影映入他的眼帘,他脸上的浅淡笑容当场敛去。 随着娇弱身影的走近,他俊雅的神情闪过一抹阴沉。 “天呐,芯芯,你怎么啦?”温少芬吃惊的推开椅子站起来。 “我……”洪芯芯飞快瞥了慕曦一眼,羞傀地敛下双眸。 “你右脚的鞋跟断了?” 慕曦飞快降下视线,危险地眯起双眼。是谁把她弄得这副模样的? 洪芯芯紧揪着皮包,想掩饰自己的狼狈,“我不小心踩到窟窿,所以鞋跟才会断掉。” “那么你的脸颊呢?为什么会流血?”慕曦凌厉的眼神瞬间划过一抹阴鸷。 “咦,还在流吗?我以为已经止血了。”她瞄了瞄慕曦,赶紧伸手捣住自己的左脸,果然模到些微湿意。 “少芬,她就是你朋友?”眉头微皱的温达学缓缓开口。 “对,爸,她叫洪芯芯。芯芯,这位是我爸爸,而对面这一位……”温少芬轻轻凑近她耳边低语,“你应该知道的吧?” 靶觉到她脸颊的红晕,温少芬朗声轻笑,“慕总裁,这位是我朋友,洪芯芯。” “你……你好。”她低垂着螓首呐呐地开口。 慕曦肯定受不了她了吧?既狼狈又难看,老天,她也想要在他面前表现得完美一点啊! “幸会,洪小姐。” 耳畔聆听着他低沉的嗓音,她隐约感觉到他投射过来的视线,羞愧的小脸垂得更低了,她突然有种想要转头逃跑的冲动,而且,看得出一旁的温达学似乎对她的狼狈极不满意。 “对不起,我想我还是先……” “坐啊,洪小姐。”慕曦伸手拉开自己身旁的椅子。 她僵了僵。 “对啊,芯芯,快坐下,我们可以点菜了。” 不得已,洪芯芯只得走到慕曦旁边的位子坐下。螓首微低,尽避视线没有与他交会,她却依旧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与气息正在迷眩着自己。 为什么对他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她曾经暗自发誓绝不和黑社会的人有感情上的牵扯啊! “洪小姐想吃些什么?” 耳畔低沉的嗓音让她心头一震,小手微绞,“都可以,我无所谓。” 温达学皱眉头,“年轻人怎么可以没主见?” “爸,芯芯就是这一点好啦!她很随和,愿意配合任何人。” “这也能当优点?”温达学哼了哼,“慕曦啊,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菜啊?” “温老板是长辈,一切由您作主就好。”慕曦优雅得体的笑容不减,瞟移的目光巡视过众人,最后落在身旁纤细人儿的脸上。 看见她脸颊上那被子弹擦过的伤痕,他的视线在刹那间转为凌厉。 “好好,那么就由我来推荐一些不错的菜色让你和少芬尝尝。” 餐叙气氛愉快地进行,洪芯芯并不多话——当然温达学刻意的忽略她也是一个原因。 期间,慕曦并没有对她表现出太多的热情或关心,一如对待温达学和温少芬那般的客气,得宜的谈吐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坦白说,洪芯芯松了口气。 至少他没有表现出他们曾经在另一个场合见过面——红衫军的总堂会,也就是她家。她可以放心了,她的背景没有揭穿之虞。 可心灵的角落却也隐隐失落。 慕曦确实无心于她,否则对待她的态度不会寻常到和其他人一样。 服务生将餐后甜点送上,宣告这场餐叙接近尾声。 “打扰你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慕曦啊,真不好意思啊。” “哪里,能和温老板用餐聊天是我的荣幸,今天也很高兴能跟温小姐及洪小姐见面。” 温达学满意地点点头,站起来。“下午有什么事要忙?” “要和几家电子公司的负责人讨论一些融资的问题。”他也跟着站起身,不忘替身旁的洪芯芯拉开椅子,协助她站起来。 “谢谢。”她低头轻语。 他淡笑,没有开口。 “对了,需要我叫司机顺道你回银行吗?”温达学成功人士的派头十足。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自己有开车。” “那好,有机会我们再约个时间见面吃饭吧!少芬啊,跟慕总裁说声再见。” “慕曦,希望能尽快和你见面。” “我也是。” 他这回答让温少芬喜不自禁,接着她望向好友,“芯芯,你要去哪里我顺便送你。” “我可以自己回家,谢谢你。” “但是你的鞋子……” 温达学不悦地皱眉,“少芬,爸爸还要赶回公司举行下午的会议呢!” 洪芯芯握了握好友的手,“快点走吧,别耽误伯父的时间。”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晚一点我们再通电话。” “我说慕曦啊,”相较于对洪芯芯近乎无礼的冷淡态度,温达学对慕曦倒是客气而熟络得紧。“既然你也有开车,我们就一起到地下停车场去取车吧?” “好的。” 慕曦毫不犹豫地越过洪芯芯的身边,随着温达学他们一起跨进通往地下室停车场的电梯里。 电梯门应声关上。 餐厅门口,只留下她一人默默伫立。 吸口气,她选择独自走楼梯离开——一个人面对慕曦根本无心于她的难过心情。 步出大楼门口,外头正下着不算小的雨势。 屋檐下有不少人站着避雨,置身在拥挤的人群中,洪芯芯走出那一片挡雨的小天地。 她忽然想淋雨,却说不出是为了什么。 银灰色的跑车停在路边,闪着双黄灯。 “真?是我。” 东方永真暴怒的声音从行动电话里传来,“你还不赶快回来!下午约了几个大老板谈融资的事情你忘了吗?!” “抱歉,临时有点事,下午的会面就由你代我出马吧。” “你!”东方永真咬牙切齿的说:“你老实说,你现在是不是跟女人在一起?是那个姓温的,还是姓洪的?” 慕曦朗笑起来,双眼却始终盯着车窗外。“有没有人说你个性很多疑?” “别跟我打哈哈!饱暖思婬欲这句话用在你身上再适合不过了,刚吃完午餐,你现在准备拖哪个女人一起上宾馆?说啊!” 他的目光突然定焦,整个人自驾驶座上坐直身,“等我找到对象再打电话通知你。那么,会议就拜托你了。” 切断电话,慕曦立刻发动跑车驶上前,阻挡在洪芯芯的面前。 她吓了一跳,伸手揪紧胸口,以为是另一波狙击。 驾驶座的车窗迅速摇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上车,我送你。” 她眨眨眼,不敢相信竟然是他。 “快点,你全身都湿了。” “但是我会弄脏你的车……” “快!” 第一次看见他板起脸,她突然有些了解他为什么能在黑社会中优游自如。 沉着俊脸的他有种慑人的气势,叫人不寒而栗。 不再迟疑,她一拐一拐的绕过车子,却不知道该开哪一扇车门?副驾驶座,还是后座? 最后,是慕曦替她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谢谢。”坐进车里的她螓首低垂,紧揪着皮包的提带。 他睨了她一眼,将跑车驶入车潮中。 车内没有人尝试开口,只有悠扬的轻音乐缓和尴尬的沉默。 “你……要带我去哪里?”洪芯芯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似乎离市区越来越远,忍不住好奇轻问。 他薄唇勾起一抹致命的淡笑,“怕吗?” 她怔怔地望着慕曦白皙俊美的侧脸,那自信昂扬的眉宇、性感微噙的嘴唇,和他侧转过来与她笔直迎视的熠熠双眼。 难以言喻的羞怯与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矛盾地同时涌上她的心头,仰起螓首,她试图在那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眸中寻找任何的情绪,突然,她抿起巧唇。 “不怕,真奇怪,但是我真的不怕你。为什么?” 第五章 随着电话铃声一声声的响着,东方永真焦躁地在办公室里直打转。该死的丫头,你赶快给我接电话啊! 好不容易,电话线终于接通旧金山那端—— “hello?” “善妮,是我……” “抱歉,请等一下。”东方善妮匆忙应了一句,接着声音离话筒有些距离,传来她跟旁边的人愉快笑闹的话语,“彼得你别这样……喂,太过分喽,谁说你可以动手模我的?哈哈,讨厌啦,j,你不阻止就算了,还跟他一起胡闹?别搔我痒……啊炳哈,住手啦,别藉机偷模我的胸部。” 这一串清脆的娇笑声听得东方永真气得浑身发颤。 “东、方、善、妮!” “好啦,你们别闹了,我要跟我哥说话……喂,哥啊,怎么了吗?” 无辜的话筒快被他捏爆了,“我答应你出国留学,不是让你去跟那些洋人打情骂俏、胡搅蛮缠的。” “你吃醋啊?” “哥?” “我不管了,他妈的我通通都不管了。” “哥,你怎么了嘛?” “你马上给我回来台湾。”光想像她被一群洋鬼子团团包围住,让人吃豆腐,他就有股想杀人的冲动。 “我说了我会回去嘛……j,再模我我就要打人喽!”果然,话筒里传来一记清脆的拍打声,接着是一阵轰然笑声。“哥?” 东方永真气得不想说话。 “要我马上飞回台湾也可以哦!”东方善妮压低了声音,口吻甜蜜,“只要你说你想念我,我就马上飞回去。” “我无所谓。”他捏着话筒放声大吼,“我决定不管了!随便你要在旧金山跟谁胡搞,相对的我也不再替你看守慕曦,他就算看上哪个女人也不关我的事。告诉你,我已经不耐烦了,自己的未婚夫自己回来顾!” 她飞扬的笑声自电话里传来,“什么嘛,原来是慕曦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啊?!” “哼,你不需要在我面前假装不在意。” “我没有啊!”她的笑意更深了,“好啦,我会打电话叫慕曦安分一点的。还有,哥哥你也是哦!” 怒气未消,东方永真语气显得有些冷。“我也是什么?” “你也要给我安分一点啊!” “谁要你管那么多?”啪喳一声,他挂断电话躺到椅子上。 这时,外头的秘书敲了敲门板,“副总,几位客人已经到了。” “知道了,泡杯咖啡叫他们等一下。”东方永真揉了揉额头。 慕曦对那个姓洪的胆小女人到底是不是来真的?不晓得,不确定。 那么善妮那丫头会不会在国外爱上别的男人?他怎么知道! 啊,烦呐! 抡拳重重地在桌面敲出一记闷响,东方永真烦躁地推开椅子站起来。他这么烦了,却还得出去应付那些电子公司的大老板。 妈的,这些本来是慕曦的工作吧!结果他现在人呢? 也不知道和哪个野女人死到哪儿去了? 刷卡解除了房子的警报系统,慕曦领着洪芯芯走进他位于阳明山的豪宅。 只见他优雅自如地走进这一片豪华气派的空间里,随手将车钥匙放在大门入口处的紫杉木柜上。“想喝点什么?” “不用了,我不渴,谢谢。” “你随便坐,我去换一件衣服。” 点点头,她看着他颀长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的楼梯口。于是独自一人坐在偌大的客厅里,左右张望着屋内的摆设。 这里应该是慕曦的家吧? 他为什么要带她回来这里呢?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就在她好奇的站起身想四处看看的时候,楼上突然传来一道砰然声响。 是不是慕曦发生什么事了? 不假思索地,她马上放下皮包跑上楼。 循着声响来源,她推开半掩的门扉试探地走进去,看见慕曦就枕躺在床铺上。 “你怎么了?”她赶紧走到床边弯身查看他的情况,俏脸难掩忧忡。“我刚刚听到声音,你是不是撞到头了?还是撞到哪里……啊!” 惊呼一声,她无力抵抗的任由慕曦箝握住她采视的手,连带人也被他拖坐在床铺边。 “是谁?”他忽地问道。 “什么?”他的声音好低沉,神奇地熨烫着她的心。 “是谁开枪射你?” 脸庞倏地刷白,她想起稍早前差一点就死在莫名其妙的狙击下,恐惧再度在心里聚拢。 慕曦细瞧着她的苍白,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她左脸颊上的伤口,一遍又一遍。 轻柔如的触感叫洪芯芯不由得浑身一颤。 “不管他是谁,我都要恭喜他。” 她困惑地眨眨眼,感觉自己在他的注视和抚触下,整个人都虚软了。“为什么?” “因为他成功的激起我想杀人的。” 她蓦地倒抽一口气,因为他阴鸷的眼神以及他的话。 “你……” 他低沉有磁性的嗓音隐隐带笑,若是没有注意,还以为他此刻聊着的只是无关痛痒的天气。 然而慕曦是个能够优游在各大黑帮组织之间却不受任何羁绊的厉害角色,他的手段、机巧,洪芯芯原本还懵懂不清,直到此刻,她终于自他凌厉阴鸷的眼神中瞧出一些端倪。 这人表面温和,骨子里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慕曦缓缓自床铺上撑起身,凑近她的脸庞轻轻吐气,亲昵的氛围中有一股暧昧的气息。“你不会知道外头有多少人试图想要逼我掏枪伤人,但没有人成功,芯芯,只有你!” 只有……她?这是否代表着她是特别的呢?她想问,却没有勇气开口。 “知道是谁想伤害你吗?”他娇宠的视线在她柔美的脸庞上梭巡,“告诉我,芯芯,我会帮你解决。” “不……”她美眸紧闭,伸手想推开他过近的距离。“我也不晓得是谁。你别……慕曦,我不希望你伤人。” “来不及了,对方已经出手伤了你,我绝对要他们付出代价。” “不要!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不希望你变得跟我爸爸他们一样。” 扣握她的手,他轻而易举地阻止她的推拒,然后倾身欺近她耳边,灼炙的气息燃烧着她的意识,大手则恣意地撩拨她如绢的长发。“你倒是说说看我在你心目中是怎么样的人?” 洪芯芯敛下视线,绯红的脸庞难掩娇羞。“我、我要回去了,爸爸说过下午还要‘上课’。” 他朗声轻笑,“急什么呢?你的老师就在这里。” 慕曦长手一攫,她立刻被扯到床铺上。 诧异惊呼的洪芯芯只觉眼前一晃,才挣扎着想起身,却发现他削瘦精壮的身躯已经整个覆压上来。 俊美脸庞的暗影笼罩住她的视线,她惊惶地眨眼仰视身上的他。他的眼眸好深邃,瞧得她情动心慌。 “你要做什么?”她的声音悄悄地窒了窒。 他眼神一闪,“你会知道的。”说完,他整个脸埋进她雪致的颈脖间磨蹭轻吮。 她蓦地一僵,“慕曦?” “什么事?”他凑在她的耳畔吐气,撩拨得她意乱情迷。 星眸微闭,她轻推他的胸膛,撇侧着螓首想回避他炙热的气息。“你别欺负我……” 朗朗笑声在房间里回荡。“你永远别担心这一点。”他修长的手指来到她嫣红的唇瓣轻轻拂挲,“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包括我自己。” “不要这样。” 枕躺在他身下,她突然眼眶一红,声音哽咽。 甩手肘撑起自己的身体,慕曦凝眼瞅视她微闪的泪光,不禁皱眉。 轻咬着唇鼓起勇气,洪芯芯伸手抚弄他蹙起的朗飒眉宇。“不要让我觉得自己特别,慕曦,如果我在你眼中并不是最特别的唯一,就不要给我这种错觉。” 爱情游戏,或许有些女人玩得起,可是并不包括她。 “傻瓜。”慕曦攫扣她的手凑到唇边,在她的掌心里印下一吻。 “我都说了……” “我会让你知道你究竟特不特别。” 他蓦地俯低脸封吻她的唇,在她的嘤咛声中,他的唇舌恣意肆虐她柔软的唇腔,吮取她的蜜津。 敌不过他覆压的力道,她只能在他身下娇喘。“慕曦,我……不要……” “别老是想着如何拒绝我。”他低沉的嗓音透着一丝怒气。 洪芯芯不再开口,任由他放肆地用一记又一记热情狂放的吻燃烧彼此的意识。 她没有老是想着要拒绝他。老天,他不懂,她时时刻刻想着的,其实是要自己别一个劲儿的去迷恋他。 她不敢付出,是因为怕日后会受到更大的伤害,与其将来被情所伤,她宁愿守在自己的象牙塔里,只要她不踏出第一步,就不会有受到伤害的机会。 胆小吗?她不否认。 她本来就是如此畏缩。 可是此刻的她理智已被慕曦灼炙的气息和热情的吻焚烧,体内被他掀起的陌生情潮正汹涌地翻腾着,喧嚣的在他卸下她的衣裳时到了最高点。 洪芯芯浑身一颤,蓦地吸气。“慕曦,我怕……” “怕什么?怕我伤害你?” 她摇摇头,丝绢般的长发在雪白的枕头上铺散成绝美的黑瀑。 她怕的是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心,爱得无可自拔! 此刻躺在他身下的她是如此的羸弱柔媚,心旌情动的慕曦再度俯首封吻她的唇。 这一回,她不再推拒,轻搂着他的颈脖,昂首承接他绵密热情的吻。 陌生的在洪芯芯的体内翻涌,她只能战栗地贴近慕曦的身边,小手紧扣他坚实的臂膀。 “不要对我隐藏,芯芯,让我看见你的反应。” “啊,我不要……” 细瞅着她妩媚的撩人回应,他吸口气压抑自己喧腾的欲念。 当她将酡红的小脸埋在他的胸前断断续续的吟哦时,他翻身攫吻她的唇。 这时,房里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激情中的洪芯芯压根迷醉的没留意,而慕曦虽然听见了,却不作任何反应。 电话直接转入答录机。 “喂喂?慕曦啊,我是洪哥啊!” 洪灿森?芯芯的父亲?他伏趴在她的身侧,爱恋地亲吻她迷离妩媚的脸庞。 “不好意思啊,我是要打电话通知你今天的上课可能要晚一点啦!芯芯那丫头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打她的手机又没人接。总之呢,就是这样啦,只好请你晚一点再过来了。” 慕曦轻笑一声,继续带领她奔往的国度…… 洪哥,你女儿从今往后交给我照顾了。 打上领带,拍上西装外套的钮扣,一身笔挺的慕曦轻轻走到床铺边凝视沉睡的洪芯芯,白皙的俊脸温柔洋溢。 他的大手在她清丽的轮廓轻柔抚模,拨开了她脸庞上的乌黑发丝,接着来到她雪白的颈脖和柔女敕的香肩。 看见上头散布的点点吻痕,他嘴角轻扬,俯身啜吻自己纵情后的痕迹。 薄被覆盖下的洪芯芯因他的轻吻而微微蠕移,闭阖的羽扇却始终不见掀动。 慕曦温柔轻笑,知道是自己累坏了她。 下午四点半,他是该进银行晃一下,否则以东方永真那种暴躁的脾气,肯定会把屋顶给掀了。 突然,行动电话的铃声响起。 不想扰醒疲惫的洪芯芯,他赶紧起身接听。 “慕曦,是我啦!” “善妮?”他瞥了床上的洪芯芯一眼,“难得你会想到打电话给我。” “你是我老公呢,我不看紧一点怎么行?”她含笑的清脆嗓音自旧金山传到台湾的这一端。 薄唇微抿,他压低嗓音走到床边瞅看酣眠的洪芯芯。“是,老婆,不知道你打电话过来有何指教?该不会是要提醒我你妻子的身分吧?” “这也是一个原因啦!”东方善妮咭咭轻笑,“你可别趁我不在的时候和外头的野女人胡搅蛮缠哦!” 他微微俯低身,大掌爱恋地在洪芯芯雪白的香肩轻柔。“还有没有别的话要说?” “我听哥哥说你最近和一个姓洪的女人走得很近?” “我有吗?” 大手所到之处薄唇紧接着凑近亲吻,熟睡的洪芯芯在他温热的气息下舒服地蠕了蠕。 “哎唷,你乖一点啦!慕曦,别惹我哥哥生气行不行?” “我尽量,老婆。”他的嗓音带着明显的笑意。 东方善妮也以清朗笑声作回应,“嗯,这样才对嘛!来,老婆亲一个,老公要乖乖。” 电话里立刻传来一记清脆的“啵”声。 “我就快回去了,你再努力乖几天,ok?” “嗯,我等你回来。” 又送上一记响亮的啵吻,东方善妮这才心满意足的挂断电话。 收起了行动电话,慕曦替洪芯芯拉整薄被仔细覆盖,然后缓缓站起身,英姿勃发地离开房间。 第六章 这一日,慕曦和东方永真应洪灿森的邀请,前往红衫军所经营的“真会红理容三温暖”。 夸张而闪亮的霓虹灯招牌就像洪灿森予人一贯的感觉——俗又有力。五颜六色一闪一闪的灯泡将夜晚照得热闹非凡,活像一座小型的狄斯奈乐园。 “真邪门。”东方永真将车驶入停车场,嘴里还嘀嘀咕咕念个不停。 慕曦打开车门跨出后座,顺手戴上太阳眼镜的他显得自信倜傥,尤其唇畔的那抹淡笑更是俊美得慑人心神。 “我说这个洪灿森真奇怪。” “真,你念够了没有?”一路上叽叽咕咕的,比女人还聒噪。 “我说礼多必诈,这个洪灿森没事邀你来洗三温暖做什么?” 慕曦耸耸肩,“答谢我答应教他女儿洗钱喽!” “哼,说到这点我又有气。” “这不稀奇啊,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是一个超级气包。” 东方永真横了他一眼,“我到现在遗在怀疑你答应教洪芯芯的动机,说!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你不仅聒噪还很多疑,”慕曦笑得更贼了,“真,你确定你是个男人吗?” 东方永真对他龇牙咧嘴,“我是不是男人你要不要亲自确认一下?” “敬谢不敏,我比较喜欢找女人。” “慕曦,你要我说几次才懂?不准对不起我妹妹!” 他作势掏掏耳朵,“你不只聒噪、多疑,还像个跳针的唱盘。”只会讲那几句话。 东方永真怒扬了眉正想发飙,然而看见死党睑上的得意神采,他索性撇过脸不看他。哼,早知道这家伙以惹恼他为乐,自己为什么要上他的当? “我越来越怀疑你了。” “为什么?” 慕曦偕同他一起走进三温暖门口,仪表出众的两人着实吸引了不少女郎的目光。 “别装蒜了!”东方永真把住他的手肘,将他拉向自己,“你一向坚持不跟哪个帮派太接近,就是为了保持中立,可是现在你却频频跟红衫军接触,外界已经有人开始在注意你和洪灿森的关系了,你知不知道?” 慕曦倜傥地摊摊手,“我的立场不变啊。” “我怀疑。你老实说,你这么做是不是因为洪芯芯的关系?” 突然,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 “咦,我是不是听到你们在谈芯芯啊?” 两人立刻转身面对来人。 梁栋困惑地望着他们,以一种审视的目光。 慕曦优雅自若地笑了笑,“是啊,你的耳朵真灵敏,我们的确在讨论洪小姐。” 东方永真迅速睨了他一眼。 梁栋兴味的双手环胸,眉宇间不乏挑衅意味。“不知道慕总裁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在谈论芯芯哪方面的事?” 慕曦伸手将鼻梁上的墨镜摘下,在梁栋的盯视下,他气定神闲地将墨镜收到西装外套的口袋里。 “我们谈论的当然是关于我教洪小姐‘上课’的事情。对于洪小姐的绝佳领悟力,我深感惊讶,梁先生,她是个好学生。” 一听见有人称赞自己的干女儿,梁栋眉梢不自觉的扬起。“是啊,我们家芯芯除了胆小羞怯了一点之外,其实是很优秀的。” “哎唷,老梁,我还在想你出来接个人怎么接这么久,原来拖着慕曦他们在外面聊天啊!” 插话的自然是真会红理容三温暖的大老板洪灿森。 “洪哥,谢谢你今晚的邀请。” “三八啦,你跟我客气什么呢!来来来,慕曦,快进来,小姐们在里头等很久啦!” 小姐?东方永真眉头不禁皱了起来。难道洪灿森今晚送上的菜肴是“性招待”? 慕曦脸色不改的跟随洪灿森走进角落的包厢里,东方永真和粱栋也跟了上去。 十分钟后—— “我说慕曦啊,怎么样?舒不舒服啊?” “很好。” “妮妮、娜娜啊,这两位是我非常重要的客人,你们给我好好伺候啊!” “知道了,洪哥,我们姊妹俩会很卖力服务的。”妖娆的女声伴随着娇脆的轻笑声响起。 “永真哥,妮妮这样替你服务,你是不是不满意啊?不然为什么一直绷着脸呢?”妮妮撒娇似的轻软声音听来叫人不由得骨子一软。 “妮妮小姐,”慕曦的嗓音隐隐含笑,“你没有什么不好,只是你的名字让他感到不自在。” “咦,为什么呢?” “因为你的名字和他妹妹……” “你闭嘴!”浑身紧绷的东方永真瞪了他一眼,接着转头瞪着身后的妮妮。“女人,洗头就洗头,话这么多做什么?把我的头发吹干就好了,你要是敢拿剪刀乱碰我的头发,我的手刀一斩,肯定劈得你七荤八素。” 妮妮笑得花枝乱颤,“哎唷,永真哥你好有趣哦!” 恫吓没有收到成效反倒惹来一阵笑声,东方永真气恼得不再开口。 除了东方永真之外,众男人无不轻松享受着理容女郎纤细指尖在自己的头皮上温柔按摩的舒服感。 慕曦早知道洪灿森不可能会找小姐替他们从事性服务。 道上兄弟都知道红衫军的老大虽然和妻子分居多年,却依旧为她守身如玉,除了偶尔搭搭女人的肩膀、让年轻美眉在他脸上印下几个香吻之外,他带出场、上过床的女人数是零。 “我说慕曦啊!”洪灿森透过镜子细瞅他的俊脸。 “洪哥,什么事?” “呃,你觉得我们家芯芯怎么样啊?” 他这一问出口,东方永真和梁栋的目光通通锁在他身上。 只见慕曦闭起了眼,似是享受着理容小姐的服务。“洪哥为什么这么问?” “哦,嗯,没什么啦!我只是在想啊,我们家芯芯也已经二十三岁了,我这个当爸爸的是该替她考虑一下结婚的问题。” “洪小姐还年轻,我想她应该不急。” “她不急我急啊!” 慕曦缓缓睁开眼睛透过镜子看着他,淡淡抿笑。“是吗。” 这只小狐狸!就知道他没这么容易上钩。洪灿森继续咧苦笑,“是啊,今天请你过来呢,主要就是要跟你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洪哥,”东方永真冷冷开口,“请问洪小姐的婚事跟我‘妹婿’有什么关系?” 妈的,该死!他还忘了慕曦身旁有个“护妹心切”的东方永真。“不是啦,我是说慕曦见多识广,想要他提供一些不错的人选傍我当参考。芯芯是我的宝贝女儿,她的丈夫说不定将来也是我们红衫军的老大,我不仔细点怎么行?” 梁栋冷淡开口,“我觉得飞鹰帮的少主不错。” 哼,怎么说都比这个奸诈阴沉的慕曦要来得好!顶着那一张白白的俊脸,肯定迷死外头一大票的莺莺燕燕。开玩笑,他们家的宝贝芯芯怎么可以跟这种人在一起?万一遭他始乱终弃怎么办? “是啊,我也有在考虑飞鹰帮的少主段飞,他确实是个黑帮人才。”洪灿森假意点头思考,眼角不忘瞥觑慕曦的反应。 只见他笑意不减,“段先生的风评确实不错。” 咦,他不反对吗? 洪灿森再接再厉,“我也觉得日本山本组已故的大将风间澈的儿子风间皓很赞!你知道的,我跟山本一郎是好朋友嘛,风间皓又等于是他一手栽培的,若两个小儿女能够共结连理,相信他应该乐见其成才是,而且风间皓现在人又在台湾,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嗯,是不错,但是我听说风间皓似乎无意步上他父亲的后尘,”慕曦睁开双眼,微笑凝视着洪灿森,“洪哥你若是希望风间皓当你的女婿,恐怕要多费点心思了。” 妈的,这家伙怎么能够这么从容?消息还这么灵通!洪灿森气得牙痒痒。难道慕曦真的不爱他女儿吗?他对芯芯没有感觉吗? “我觉得朱流帮的总堂主朱义不错。”东方永真淡淡开口,反正洪芯芯结婚的对象只要不是慕曦,谁也都无所谓。 慕曦微笑附议,“嗯,真说得对,朱义每个月委托我洗钱的金额一直都很稳定,他的收入应该挺丰厚的。” 梁栋也跟着再提人选,“还有黑凤帮的重要干部董翔天,这个人一言九鼎、诚恳忠心,洪哥你也知道的不是吗?”反正不管怎么说,芯芯的对象绝不可以是慕曦就对了。 “我曾经跟董翔天有过接触,”慕曦的笑容优雅自若,似是大力推荐。“这个人的确重信用,在黑社会里算是难得一见的人物。” 洪灿森火了,“你有没有搞错?怎么每个人都行,这么急着把我女儿销出去啊?” 他眨眨眼,笑得有些奸诈,只可惜没有几个人看出来。“我只是觉得洪小姐能选择的对象不算少,而且个个都很优秀。” 对、对厚,自己有什么好恼的?这样他的意图岂不是太明显了吗?洪灿森搔搔头,“呃,我的意思是说你每个人都说好,那我们家芯芯不就通通都要嫁?” “洪小姐可以从中选择一个自己最喜欢的对象啊。” “啊,好啦,我会把这些人叫到她面前任她挑选啦!” 洪灿森简直是自讨没趣。 他还以为自己使出这一招能够看见慕曦吃醋恼怒的模样,到时候他就能顺水推舟将女儿跟他凑在一起,谁知道他竟然比自己还热心,对象一个接着一个的提出来,摆明了他对芯芯没兴趣。 唉,看样子自己可以死心了。 慕曦是绝对不可能成为他的女婿的。 育幼院里,温少芬拉着洪芯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芯芯,我好失望哦!” “为什么?” “还不都是那个慕曦害的。”她大叹口气,“你不知道,我真的好喜欢他哦!” 洪芯芯螓首低垂,“哦。” “那一天跟他见过面之后,我更喜欢他了,也一直催我爸赶快再跟他约时间见面吃饭。” 她窒了窒,“然后呢?”他应该不会拒绝吧?少芬既活泼又漂亮,是男人喜欢的那一类型,不像她…… “哪儿还有什么然后啊!不管我再怎么积极,慕曦的秘书就只有那一千零一句话——‘总裁现在没空,我会帮你转达。’然后就没有下文,简直气死我!” “这样啊……”洪芯芯觉得自己松了口气,虽然这样很对不起好友。 “那你咧?” “嗯?我什么?” “你和慕曦后来有没有什么发展啊?” “我——”她的俏脸垂得更低,脸颊悄悄绯红。 她该怎么跟少芬说?总不能说那天餐叙后她和慕曦回到他家,一时意乱情迷的跟他发生了亲密关系吧?老天,她说不出口。事实上她直到此刻依旧不懂自己当时怎么会有勇气跟他…… 她并不是性观念开放的女人啊! “我想你跟他大概也不可能吧!”温少芬劝慰地捏了捏她的手,“我记得那天午饭之后,慕曦就直接跟我们一起去地下停车场取车了,你和他根本没有多聊的机会。” 洪芯芯微微抿唇,感到心虚不已。 “喂,先说好,我们两个要互相加油!如果到时候我们某中一个人成功掳获慕曦的心,另一个人绝对不能生气吃醋,一定要笑着给对方祝福哦!” 她抬头凝视好友,“少芬,你真好。” 温少芬开心的紧紧抱住她,“是啊,我的确很好,所以才能跟你这么好的女孩子当朋友嘛!” 她确信,温少芬绝对是她这些时间在育幼院里的最大收获。 傍晚,道别了院长和温少芬之后,洪芯芯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有了前两次被攻击的经验,她十分小心翼翼地注意四周的动静。 因为不希望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所以她没让家人知道这件事。或许对方找上她只是一时凑巧,但是若让她的家人知道,那么就极有可能演变成黑道间的仇杀,到时事情就很难收尾,而她宁愿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然而,此刻的她隐隐感觉到身后有车紧紧跟随着。 左手按着惊跳不止的心口,右手紧揪着皮包,她越走越快,最后还小跑步起来。 砰的一声,她听见有人关门的声音,然后一只手突然扣住她的手腕。 “不要!”她惊慌低呼。 “你怎么了?是我!” 这声音……她扬起泪眼往回瞧。是慕曦!老天,是他,幸好是他! “你的脸色都吓白了。”他怜宠地抚上她苍白的脸庞。 她依旧止不住嗓音中的颤抖,“我以为又有坏人要抓我……” 慕曦难掩心中的不舍,蓦地伸手将她战栗的纤细娇躯拥入怀中。 猛然撞入那一片温暖的胸膛里,洪芯芯怔愣了几秒,旋即紧紧埋入他壮阔的怀抱里。 “我会找出对方是谁。” 她僵了僵,为了他口吻里的森冷。 “等我解决了想对你不利的人,你就不用这样担心受怕的过日子了。” “慕曦,我不要你……”身陷危险。 “上车。” “你要带我去哪里?” 他对她露出一抹勾魂摄魄的俊美笑容,“我家。” 洪芯芯俏脸一红。 她知道自己该拒绝他,毕竟他们之间连男女朋友都称不上,可是…… 就在她犹疑不决之际,慕曦拉起她的手,帮她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将她安置好后,他坐上驾驶座,扬尘而去。 任由慕曦载着她回到他阳明山的豪宅里,洪芯芯才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就被他自身后整个抱住。 仿佛感觉到他的唇在自己的发丝间亲吻徐挲,她难掩芳心颤动。 “你的那位朋友……” “你是说真?东方永真?” “嗯,”她伸手想推开他,“他可能会走进来,你别……” “不会,真他住在隔壁,除非必要否则他不会踏进这间屋子。”他紧搂着她,口吻含笑,“不过要是你担心的话,我不介意我们移到房间再继续。” “你说什么……我才不要跟你继续什么!” 洪芯芯难得的娇嗔瞧在慕曦眼里是风情万千,勾得他心神荡漾。强势地将她打横抱起,他步履稳健地踩上楼梯走到自己的房里。 “放我下来啦,慕曦!” “如你所愿。” 他将她放下,接着大手一攫,轻易地将她囚困在他的双臂与门板之间。 她仰头凝望他白皙的俊颜和炯亮的眼,“你怎么了?” “你觉得飞鹰帮的段飞怎么样?” “呃?” “见过他吗?” “嗯……见过。” 慕曦高峻的身躯朝她逼近一步,“喜欢他?” “嗄?我没有啊。” 他点点头,“那风间皓呢?” “谁?” “一个拥有日本最大帮派山本组做后台的家伙。” 她摇摇头,“我没见过。” “朱流帮的总堂主朱义呢?” “慕曦,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眉心微蹙的洪芯芯伸手想推开他。老天,被他这样禁锢着,她的心口怦然直跳,简直快喘不过气。 她才踩离几步,立刻被他大手一攫扯回原位。 “慕曦?” “朱义。你到底见过没有?” 她垮下肩,知道他不是个容易死心的人。“见过。上个星期爸爸和梁叔带我去跟他吃过饭。” 他的凌眼眯了眯,“他和你说了些什么?” 她叹口气,“没什么,聊聊他喜欢什么东西、嗜好是什么,还有未来的结婚对象需具备哪些条件。” 火热的大掌突然扣住她的双臀,将她整个人往前提举,毫无抵抗能力的洪芯芯面红耳赤地被迫紧紧贴在他身上。 “你觉得朱义怎么样?喜欢吗?认为他是个结婚的好对象吗?” “你……别……这样。” 慕曦俯低脸,激昂的吮吻她雪白的颈脖,炙热的气息撩拂在她的肌肤上,惹得她浑身瘫软。 他的亲吻、抚触不若上一次的温柔怜宠,强势中还带了点愠怒,却依旧深深触动她的芳心。 他压下的薄唇牢牢封吻她的唇,咽下她所有的嘤咛轻喘。 虽然濒临意识涣散的边缘,洪芯芯却依旧徒劳无功地想推拒。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在生气?” “我没有!” 她蹙眉咬唇,“你为什么生气?” 良久,他才吐出两个字。“朱义。” 她颤抖的轻抚他懊恼的俊脸,“我跟他没有关系啊……” “我知道,但是……” 不再多语,他猛然攫吻她的唇,卸下彼此的束缚占有了她,粗浅的喘息和她妩媚昂扬的吟哦交织成绝媚的乐章。 欢情渐歇之后。 抱着虚软的她枕躺在床铺上,他温柔眷宠地撩拨她美丽的秀发。 她幸福地悄喟一声,益发贴近他壮阔的胸膛。 “芯芯?” “嗯?” “你认识黑凤帮的重要干部董翔天吗?” 哦,老天! 第七章 遭到第二次的袭击时候,洪芯芯终于知道事态严重。 她蹲在地上捡拾自己被子弹打破的皮包,以及散落一地的东西,此时她不仅外表狼狈,还要承受路人的注目。 “喂,小姐,你没事吧?” 伴随着清脆嗓音而至的,是一片遮天的黑影。 洪芯芯吓了一跳,连忙仰起螓首,赫然发觉自己被七、八名年轻男子团团包围,而为首的竟是一名妙龄女郎。 “你跌倒啦?不然包包里的东西怎么都掉出来了?” “不,我不是跌倒,我是……” 女郎突然双眼一闪,蹲了下来,抢走她手中的皮包。“哇塞,这是被人用子弹打穿的弹痕耶!真不敢相信,有人在大街上开枪射穿你的皮包!” “好、好像是吧。” “什么好像是,分明就是。喂,你是什么身分啊,居然有人这样对付你?” 洪芯芯低头不语。怎么说呢?说她是黑帮大哥的女儿? 女郎笑嘻嘻的,清丽活泼的马尾巴在雪白的颈后甩啊荡的,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告诉你哦,我叫温媃,我老妈是黑凤帮的大姐头……干么这样看我?我的‘后台’把你吓倒啦?” 她摇摇头,“没有。” 原来她和自己有着同样的家庭背景,父母都是黑社会的大哥大姐。刹那间洪芯芯对于温媃多了一份莫名的熟悉感。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洪芯芯。” “洪芯芯?”温媃皱皱鼻子,“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记忆中自己好像听母亲说过,香港的哪个帮派的大小姐非常胆小,连枪都不敢拿……怪了,是谁啊?好像也姓洪的样子。 “你听过我吗?”洪芯芯诧异地眨了眨眉睫。 “唔,哎呀,反正四海之内皆兄弟!喂,你们!”温媃指了指自己的“小弟”,“还杵在那里干什么?不会帮忙捡洪小姐掉在地上的东西啊!” “谢谢,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就好……” “别客气啦!版诉你哦,这些人都是我的小弟,而我呢,是未来的大姐头。” 洪芯芯不自觉地皱眉,“你喜欢黑帮的生活吗?” “喜欢啊!我迫不及待想取代我妈成为正式的大姐头!你想像看看,这样子多威风啊,走到哪里大家都看你,你讲一句话没有人敢回嘴,那阵仗比妈祖出巡还热闹呢!” “真的吗?”她不觉失笑。自己好像没从这个角度去想过,只是一味地排斥这样的身家背景,以及责无旁贷的继承责任。接着,她巧眸一转望向温媃,“我觉得你很有趣耶!” “那当然,我是未来的大姐头嘛!” “哼,还敢说。”旁边的小弟叽叽咕咕,“每次有事头一个脚底抹油溜走的不就是你嘛!” “你说什么!”温媃挥舞着粉拳,龇牙咧嘴。 唇畔含笑的洪芯芯将所有东西放回皮包里,在她的搀扶下站起来。 “谢谢你哦!” “没什么啦,我也没帮啥忙。”温媃豪气地挥挥手,那神采不显丝毫气魄,反倒令人觉得可爱极了。 她忍不住掩唇轻笑。这个女孩像风一般的轻柔,怎么看都没有黑帮大姐头的架式。 “喂,你自己要保重耶!也不晓得是哪个不入流的家伙竟然敢在大街上拿枪射你,你看你要不要报警处理一下,会比较好哦!”温媃没想到她的背景,直觉一般人遇上这种事,只能仰赖人民保母的援助了。 “嗯,我会的,谢谢你。” 温媃点点头,这才吆喝着一帮弟兄离开。 黑凤帮的未来大姐头?洪芯芯巧唇微抿。呵呵,是个好可爱的女孩子呢! “你说什么?芯芯又被攻击了!” “是的,慕总。” “她受伤了吗?” “没有,对方好像只是想要吓吓她,灭音枪的子弹射穿了她的皮包而已。” 慕曦抡拳狠狠重击桌面。 懊死,就别让他揪出是谁,否则一定要对方付出惨痛代价! “还查出什么吗?” 忠心的手下嗫嚅地开口,“属下不确定是不是和洪小姐被袭击有关,但是……” “说!” 此时,慕曦骨子里属于黑道阴沉冷峻的一面显露无遗,只瞧一眼便叫人忌惮不已。 “黑凤帮的大小姐温媃曾经带着一票弟兄出现过,还围着洪小姐讲了一会儿的话。” “黑凤帮?” “对。” “你是说有可能是他们伤害芯芯的吗?” “我不能确定,只看到他们有七、八个人围住洪小姐,过没多久就离开了。” “马上给我调派人手调查黑凤帮,如果是他们那个大小姐派人伤害芯芯,我绝不轻饶。” 手下离开之后,慕曦烦躁的伫立在原地,拨了拨头发企图平抚心绪,他想让自己不那么地在乎洪芯芯。 可是她的影子却依旧盘旋在他脑海,而且只要想到有人企图伤害她,他就有股想将对方碎尸万段的念头。 难道自己真的爱上她了吗? 当初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跟洪灿森的女儿发生关系。 他早就决定绝不和任何黑道份子的女人或女儿产生感情、有所牵连,就像东方永真说的,他从不跟哪个黑社会帮派走得太近,为的就是维持中立。 可是为什么独独对洪芯芯…… 突然,内线电话响起,慕曦按下通话钮,秘书恭敬有礼的声音传来—— “总裁,外头有一位洪小姐说要见您,不知道您是否愿意会见她?” “叫她进来。” 他拨了拨头发,走到沙发边,俊脸沉晦的坐下。 办公室的门扉轻轻打开,一抹纤细娇柔的身影款款走了进来。 只见他双手环胸、撇开俊脸,有点赌气的意味。 “慕曦?” 柔柔软软的嗓音轻响,悄悄勾动他的心。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洪芯芯轻咬下唇,掩饰自己受到他漠视的伤心。 是呵,她没有预先告知就跑过来找他,他会不理她也是有可能的,说不定他不希望别人知道他和她有来往呢!“我想我还是先离开好了,对不起……” 见他依旧没反应,她揪着新买的皮包,转身准备离开。 “谁说你可以走的?” 铁掌蓦地一攫,她整个人被他拉进沙发里。 猛然撞进那熟悉的胸膛和气息里,洪芯芯在娇羞之余,还多了一丝丝的甜蜜。 自己真的好喜欢他呵! 慕曦,盛载了她所有的憧憬、梦幻与爱情的男子,白皙而俊美、伟岸且潇洒。 没有多说一句话,他俯首就是一记热吻。 “唔,慕曦……” 他又在生气了,她知道。 单凭他的亲吻,她就能察觉他的情绪波动。 “你……又怎么了?” 热吻方过,她唇上还留有他霸气的味道。她伸手轻抚他的脸庞,细瞅他眉宇间的每个反应。 “我不想跟大哥的女儿有牵扯。” “什么?你说慢一点,我听不清楚……啊,慕曦!你干么?” 他突然将她打横抱起,迈步走向办公室内另辟的小房间里,长脚一踹踢开门,里头俨然是一间设备完善的小套房,洪芯芯立刻烧红了俏脸,捶打他的胸膛。 “慕曦,我来找你不是为了想要跟你……上床的。” “我喜欢跟你上床。” 封吻她的唇,他更加抑郁了。 这又是另外一点叫他震惊的认知,自己居然爱极了和她缱绻欢爱的滋味,更该死了! 良久之后。 正当慕曦伸手着怀中洪芯芯雪白细女敕的果肩时,小房间内的内线电话响起…… “总裁,有一位名叫易昊勤的男子说他想见你。” 易昊勤?这名字有点熟……“对方是哪个公司的人?” “他没有说,只说要找你。” “ok,请他到会客室。” 徐缓地掀开薄被,他一边啜吻洪芯芯沉静的睡颜,一边起身着衣。 当慕曦发觉自己恋恋不舍的情绪时,他吐口气,告诉自己别再挣扎了,干脆一点承认吧,爱就是爱了。 只是这下麻烦了。 叹口气,他离开办公室,往会客室而去。 只见一个身形高大,脸色有如死神般冷峻的男子站了起来。 一看见他,他蓦然想起这个名叫易昊勤的人物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黑社会里人人惧其冷峻的帮派大哥! “稀客,易先生。”西装笔挺、器宇轩昂的慕曦优雅自若,不见一丝惧意。“请坐。” “我听说你在调查黑凤帮的事情。”易昊勤双手插放在口袋里坐了下来,气质冷沉。 “没错。让我好奇的是,易先生何时成为黑凤帮的人了?否则为什么这么关心他们的事情?” “我想知道你调查温媃的原因。” 他淡淡抿笑,“有人两次开枪狙击我的女人。” “而你怀疑是温媃干的?” 他耸肩,“目前仍在调查阶段,”蓦然仰首迎视易昊勤的双眼,他的笑容变得深沉难测。“但是若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绝对会有所行动。” 鳖异地,易昊勤的冷脸突然笑了。 “我想道上的兄弟会很有兴趣,坚决维持中立的慕总裁,竟然会跟香港红衫军的大小姐走在一起。” 慕曦无所谓的挑挑眉,“我猜大家也应该很好奇,向来不与人亲近的易昊勤,居然会这么挺黑凤帮的温大小姐。” 彼此的眼中闪过一丝对对方的激赏,易昊勤峻色稍缓地走到沙发旁坐下。 “我能担保不是温媃干的。” “事关我的女人的生命安全,我怎么能相信你?” “我有派手下在温媃的身边守着,若是她干的我一定知道。” 慕曦缓缓噙唇,“看样子我不能不相信你了。” 易昊勤站起身,“去查查朱流帮的总堂主朱义吧,我听我的手下说,这阵子他常常打探洪小姐的消息。” 他跟着站起,“我会的。” 送走了易昊勤,他转身想走回办公室,却听见秘书的提醒。 “总裁,东方先生要我告诉您半个小时后有个会议要举行,请您别忘了。” “知道了。” 神情冷淡地走回办公室,慕曦听见小房间的房门发出喀的一声,接着门板被人从里头推开,露出一张酡红的俏脸。 “醒了?” “嗯。”洪芯芯轻轻颔首。 他双手插放在口袋里,隔着些距离凝眼瞅看着她。 在他炙热的视线下,她觉得羞怯不已,螓首微微低垂,美丽如瀑的乌黑长发顺着圆润纤细的肩头款款滑下,丝丝缕缕轻盈地垂落在她柔软的胸前。 “我要回去了。” “先告诉我你来找我做什么?” 绯红的脸蛋轻轻撇向一边,她羞怯地绞着小手。怎么好意思老实告诉他,其实她只是突然很想见他,心里才这样想着,双脚就已经不知不觉的来到他们总行的大门口。 “芯芯?” “你别管我来找你干么,但……”她美丽的贝齿轻咬下唇,眉间尽是流转的柔美风情。“我绝对不是为了……跟你做那件事才过来的。” 气定神闲地将她妩媚的娇态瞅在眼里,慕曦忽然心情大好,薄唇抿笑,“我想也是,只是最后我还是把你拐上床了。” “你还敢说呢!” “过来。” 他的嗓音好低沉,仿佛还带着神奇的魔力,叫她没来由的浑身一颤。 轻绞着小手,她企图压下自己的羞涩,莲步轻移款款走向他,她温顺地任他将自己拥入怀中,依偎在他壮阔的胸膛里,她闭上双眼幸福地悄悄一喟。 “慕曦,我……” “怎么样?” 慕曦笑意渐深的拥紧她,感觉臂弯中的她镶嵌在自己的怀里竟是如此的契合,他感到一阵心满意足。 “我想说……” “嗯哼?” 洪芯芯将脸上满溢的笑容藏进他的臂弯里,小手轻抟他的衣袖,悄悄地说:“我爱你!” 第八章 在易昊勤离开不久之后,慕曦的手下回报证实朱义的确派人暗中攻击洪芯芯。 只是他用意不在伤害,而是想藉此恫吓她。 素闻香港红衫军的大哥洪灿森的女儿美丽娇弱,只是她更以善良胆小而闻名。 朱义见过洪芯芯,非常的喜欢她,也知道洪灿森现在正积极地在替女儿物色未来的丈夫,而且这个乘龙快婿日后很有可能是红衫军的首领。 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心动。 比起他们朱流帮,势力范围跨越了台湾海峡的香港红衫军,触角不仅延伸到台港两地,甚至连大陆内地的大老都得买洪灿森的帐。若是能顺利娶到了洪芯芯,届时美人在抱,权势在握,是多么爽快的一件事啊! 于是朱义自导自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开几枪吓吓她,准备在她越来越担心受怕的时刻现身救她。 然后满怀感激的她在他一连串的柔情攻势下,决定以身相许。 想得很美好,只可惜他忘了去调查洪芯芯跟慕曦的关系,天真过头的他甚至还不知道大祸将至。 暗夜中,朱流帮的堂口前出现八、九个全身肃黑的男子。 晦暗下看不清他们的长相,只隐约能瞧见为首的高大男子有一张白皙的脸庞。 “慕哥,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慕曦点点头,举起手中的短枪,拉开保险杆,熟练的模样仿佛持枪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性感薄唇抿起一抹冷笑,他动作优雅却宛如邪恶无比的撒旦。 “现在,就让朱义尝尝被人恫吓的滋味!” 华联银行总裁办公室。 罢结束一个高层会议的慕曦坐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放松心情,啜饮意大利红葡萄酒。 门被人推开,东方永真走了进来。 睨了慕曦一眼,他抓起酒瓶,抄起一只玻璃杯,迳自坐在好友身旁。 彼此沉默了五分钟左右。 “听说朱流帮的总堂口被人抄了。” “哦?”慕曦酒杯轻晃,悠闲自若。 “而且朱义不但头发让人剃光,手筋更被人挑断,从此不能再拿枪。” “嗯哼。” “朱流帮现在整个大乱,为了谁是下一任总堂主吵成一片,几乎要演变成内斗的局面。” 慕曦眼瞳挑转,睨视身旁的好友。“那关我什么事?” 他为之气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整个事情的始作俑者,怎会不关你的事?” 白皙的俊脸显露无辜,衬上他手边的红葡萄酒,形成强烈对比。“我是华联银行的总裁,黑道里的腥风血雨怎会关我的事?” 还在装!东方永真头疼地揉了揉额头,“我的老天……没想到你真的去抄人家的堂口,那个朱义到底跟你有什么仇?” 慕曦性感的薄唇淡淡抿起,不再佯装自己的无辜。“新仇旧恨,一言难尽。” 新仇是他竟然敢叫人再度对洪芯芯开枪,旧恨是他居然敢肖想他慕曦的女人,甚至还跟她一起吃过饭! 懊杀! 哼,说起来自己还算手下留情了呢!剃光他的头,是叫他别自以为风流,而挑断他的手筋呢,当然是要让他以后再也不能开枪吓人。 “慕曦,我真是被你打败了。”东方永真叹口气直摇头。 他还能说什么呢?做了就是做了,幸好慕曦这家伙办事能力高超,朱流帮的总堂口让人给抄了,却到现在还不知道昨晚的凶神恶煞究竟是谁。 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东方永真蓦地跳起来,“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会跟朱义结上仇?” “哦,我没说吗?” 飒眉敛起,他紧盯着他。“没有。” “既然没说就表示我不想拿出来讲,你甭追问了。” “你只要告诉我是不是因为女人?” 宾果!可是自己当然不会跟他讲,免得这个火爆浪子掀翻了屋顶。 “慕曦,我发誓,你要是敢对不起我妹妹,这回就换我挑断你的手筋!” “知道知道,你对我的威胁早已囊括我的眼珠、手脚、全身上下,而且我怕死了。” “哼,知道害怕就好。”东方永真又黏回沙发上。 “对了,我好像很久没送礼物给你了。” 他警觉地皱起眉,“你想干么?” 恶魔出闸!他看着慕曦的笑,脑海里突然浮现这四个字。 “你跟善妮有联络吗?” “没有,一直找不到她的人,也不晓得这个混帐丫头跑到哪里去了!”他没好气的横了好友一眼,“不是我爱说你,你好歹是她的未婚夫,未婚妻不见了也不见你关心一下。” “别冤枉我,我有跟她通过电话,善妮说她离开旧金山之前,想要在美国玩一趟才回来。”慕曦举起酒杯就唇啜饮,含笑的嗓音变得模糊不清。“我没想到那丫头只打电话给我,却没跟你联络。” 东方永真俊脸沉了沉,蓦地仰头大口喝酒。“你是她未来的老公,我这个做哥哥的,关系当然没有你们两人亲密。” “唷,好酸的味道。” “酸你妈个头!妈的,跟你讲完话心情都变得不好了,懒得理你!”说着,他扔下酒杯起身准备走出办公室。 就在他即将伸手握住门把的瞬间,办公室的门已经率先被人由外面开启。 “咦,哥?你要出去啊?” 东方永真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颗鸵鸟蛋。 扎着马尾巴,脚步轻盈,体态优美的东方善妮笑咪咪的越过他,直接走向慕曦。 “善妮……”他怔怔地转身,看着三年不见且益发美丽的妹妹。 无奈东方善妮此刻眼里仿佛只容得下慕曦一人。“老公,我回来了,你高不高兴?” “当然高兴。欢迎回家,老婆。” 慕曦展开双臂,她毫不犹豫地扑进他壮阔的胸膛里。 甜蜜的小脸埋在他的衣领间蹭了蹭,她仰头笑望他俯低的俊脸。“真的是你的气味呵,慕曦。” “这么久不见,老婆,你不亲我一下吗?” 坐倚在他的怀里,她嗔了嗔他俊美无俦的笑脸。“当然亲喽,老公!” 纤细的双臂亲昵的圈搂他的颈脖,她噘起小嘴大方地在他的左右脸颊上各自印下一个响亮的“啵吻”。 东方永真的俊脸更沉了。 “小丫头,你总算舍得回来了。”慕曦收了收怀抱,凑在她的耳畔轻轻低语。 东方善妮瞟动的美眸窃窃地睨了东方永真一眼,这才转回慕曦的身上,扬唇抿笑。“干么,你这么想念我啊?” “是啊,我想你想得茶饭不思。”他拧了拧她娇俏的鼻尖,这才转头注视东方永真。 他依旧僵硬地伫立在原地,浑然没有察觉自己正以杀人的眼光,凝视着眼前上演亲昵重逢戏的这一对。 “真,”慕曦抿唇喊他,“这就是我送你的礼物。怎么样,喜欢吗?” 圈搂着慕曦的颈脖,东方善妮坐靠在他的怀里甜蜜地扬声轻喊。“哥,好久不见,我回来喽!” 已经放弃慕曦当他女婿的洪灿森另寻目标,约了飞鹰帮少主段飞餐叙,经过一番寒暄后,大伙开始用餐。 “洪哥,听说朱流帮被人抄了,你知道这件事吗?”席间,梁栋突然向洪灿森提及这件黑道中人人震惊的消息。 “听说啦!榜老子的,也不晓得是哪个地方的势力这么庞大,一个晚上就让朱义给栽了,实在好厉害。”满嘴食物的洪灿森顿了顿,转了转眼珠,“嗯,到目前为止,除了这个神秘人物之外,只有慕曦那小子被我这样称赞过……嘿嘿,搞不好他们是同一个人哦!” 梁栋皱起眉,“有可能吗?” “你傻子啊?老子我胡诌几句你就信,用膝盖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人家慕曦可是银行的总裁耶,天生拿算盘、拿笔杆的,怎么会跟咱们一起拿枪呢?” “嗯,那倒也是。”他搔搔头,可也不免为自己辩解。“只是我觉得那个慕曦深沉得很,说不定他有很多事情我们都不知道呢!” “这表示人家厉害嘛!”洪灿森忽地话锋一转,“我说芯芯啊,你现在跟慕曦怎么样啦?” 一旁默默用餐的洪芯芯突然浑身一僵,俏脸通红。 “什、什么怎么样?”老天,难道爸爸发觉她和慕曦已经…… “我是说你跟他学洗钱的事情啊!学得怎么样啦?” 啊,原来是这件事。“嗯,我……” 洪灿森笑嘻嘻的对一旁的段飞炫耀,“我们家芯芯现在正在接受慕曦的特别指导呢!” 洪芯芯螓首低垂,不敢看任何人。 是啊,接受慕曦的特别指导——男欢女爱那一方面的。唉,慕曦最讨厌了,每次不管跟他讲什么,他最后都有办法把她拐上床,然后用一些羞死人的方法让她不得不屈服于他。讨厌、讨厌! “洪小姐好幸运。” “嗯?”她仰起脸,迎视坐在自己对面的段飞。 斑头大马、体魄魁梧的段飞正笑瞅着她,“就我所知,慕总裁洗钱的功力一流,能够得到他的指导,洪小姐真的很幸运。” “谢谢。”她温柔地微笑回应他。 好奇怪,自己和这个段飞见过几次面后,就不再怕他,甚至还有一点熟悉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他有她爸爸的影子吧? 身材又高又壮,远远看起来像一头可怕的熊,可是其实性情很温和、很爱笑,讲起话来也不会粗声粗气的,他这点是她老爸比不上人家的。若不是他腰上时时配戴着一把枪,她几乎不觉得他是黑帮的人。 “唉,说起来啊,段飞,到最后还是只有你最适合。”洪灿森呷了口茶,突然说道。 “适合什么?” “傻小子,当然是适合当我的女婿、娶我们家芯芯为妻啦!” “爸!” 洪芯芯尴尬极了,小脸绯红。老天,段飞就坐在她对面耶!爸爸这样口无遮拦的,要她怎么面对他呢? 谁知段飞居然干脆大方的说:“如果我有这个荣幸,那是再好不过了。” 欸?她诧异地仰起螓首,正巧迎上段飞温柔的凝视。 “就不知道芯芯有没有那个意思?” 怎么会这样呢?直觉地回避他深情的注视,她的眼眸飞快地垂下,小手乱绞。她跟他才吃过几次饭,虽然气氛是满融洽的,但还不到能够决定婚事的地步吧? 再说,她爱的人是…… “唉,段飞,坦白讲,其实洪哥我呢当初也挺中意朱义的,可是谁知道那小子……欸,莫名其妙就被人家给打包送修了,他呀,是无缘当我的女婿了。” “爸,别再说了。”她窘死了。 “这么说来,我还要感谢那个让朱义打包送修的人喽?”段飞大剌剌的倒也不介意,“若不是这个神秘人物,相信我还没这么轻而易举的出线呢!” “是啊、是啊,算起来你这小子还真幸运呢!来,为了你的幸运,干一杯!” 气氛热络极了,酒杯清脆的撞击声间掺杂着男人得意的笑声。 身处在这片热闹喧哗之中,洪芯芯只能淡淡抿唇、静静用餐。 她一直觉得自己和黑社会格格不入。 为什么她爸爸是洪灿森,香港红衫军的大哥呢?如果她爸爸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或是开一家小店的老板,她会不会比较轻松、快乐? 自己胆小的个性不会被黑道中人传为笑柄,也不用烦恼自己为什么不敢拿枪,更不需要被迫去学习如何去当一帮兄弟的未来大姐头。 甚至到现在……她的婚姻都可能要以红衫军的利益为首先考量。 她低着头悄悄掏出皮包里的行动电话,纤纤手指在萤幕上来回地模了模。 不知道慕曦现在在干什么?她忽然好想听听他的声音…… 吧掉五瓶白酒的洪灿森开始有些醺醉,“其实你们都不知道,我心中最最希望的女婿人选是慕曦!” 洪芯芯的心头震了震,低垂的俏脸流露一抹娇羞的神采。 “洪哥!”梁栋露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那个慕曦到底有什么好?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光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根本没办法给芯芯幸福。” “为什么?”她月兑口而出的问。 三个男人突然转头看她。 承接到他们的视线,她这才惊觉自己的冲动询问,连忙羞涩无措地低着头寻找推托之词。“嗯,我的意思是,我觉得慕曦他……他……应该不会欺负女人,也就是说……” “他的女人缘太好了。”梁栋摇摇头,“芯芯你不懂,外头有多少女人想当慕曦的伴你知道吗?不奢求当他名正言顺的老婆,只是当他的伴,偶尔陪他上上床而已哦!你应付不了这种情况的,要当慕曦的女人必须要会‘战斗’,随时随地要跟所有自动黏上来的女人争抢他,而你根本没办法。” “我……” 我会战斗啊!如果是为了慕曦,或许她会有这个勇气……不,不是或许,而是一定有这个勇气! 也有七分醉的段飞笑了笑,“慕曦不可能会跟黑社会的女人有牵扯的啦!大家都知道这是他的禁忌,不是吗?” 洪芯芯闻言僵了僵。 他不可能会跟黑社会的女人有牵扯?是他的禁忌? 那他为什么……难道慕曦对她只是纯粹玩玩? “格老子的,你们别再讨论这个无聊的问题了,行不行?”洪灿森口水乱喷,“大家都忘了慕曦早就有未婚妻了吗?那个东方永真整天像个背后灵似的紧紧盯着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着!他啊,是在看守自己未来的妹婿啦!” 案亲的这段话当场让洪芯芯脸色刷白,然而接下来的对话更让她措手不及。 “我看也甭考虑了,就你吧!段飞啊,你预备什么时候来迎娶我女儿啊?” “爸!”他未免太自作主张了吧! “如果可以当然是越快越好。洪哥,其实我妈妈的身体已经快不行了,她最挂念的,就是希望在她活着的时候能够看见我娶老婆。” “好吧!看在你这么有孝心的份上,这个亲事我就订下来了。你呢,回去找你妈商量一下,选蚌日子来我们家提亲吧!” “爸爸!”有没有搞错,他就这样把她卖了?! “谢谢洪哥!”段飞高兴极了。 入夜时分,慕曦在浴室里洗澡,东方善妮则躺在他的床铺上玩着他行动电话里的下载游戏。 没多久淅沥沥的水声停了,浴室的门板被打开,全身仅着一件浴袍的他走了出来。 “又溜到我房间?” “没办法啊,”她大大叹气,“我跟你是‘久别重逢’的未婚夫妻呢,如果今晚硬是缠着我哥,那他反而会觉得奇怪。” “少来!”他走到床边拧了拧她的鼻尖,“你这一招是老套了,想利用我来惹他生气吃醋,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啊?” “别老是捏我的鼻子啦,人家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耶!”拍掉他的手,她翻身看着他俊美昂挺的身形。“这是我们早就协议好的啊!你假装当我的未婚夫让我试探我哥的心意,而你呢,正好可以藉机将他留在身边做你的左右手,我们两个是各取所需。” “是啊,结果损失最惨重的就是东方永真,不但被你气得半死,还得要守在我身边当奴隶。你唷,当人家妹妹的还这样算计他。”他在床铺边坐了下来。 东方善妮微笑的脸庞上一点愧疚也没有,又翻身躺在他的身边,伸手轻轻拨扯着他身上的浴袍。 “嘿,别这样逗弄一个男人。” “慕曦。” “干么?”他拿走她手中的行动电话,查来电显示。芯芯今晚在干什么?为什么没有打电话给他? “如果我爱上的人是你,这样会不会轻松多了?” 听出她口吻中的黯然,他侧转俊脸凝睇她青春活跃的容颜,揉了揉她的发丝,他淡淡一笑。 “当然不会比较轻松,因为我不爱你。” 她沮丧地叹了口气,“如果连你都不爱我,那么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爱我了。” “傻丫头,”他叹口气,晓得她又在钻牛角尖了。“我跟你是兄妹之情,你对永真才是男女之爱,这种差别你当然分辨得出来。”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挺犯贱的,谁不爱,偏偏爱上自己的哥哥。” “反正又不是亲兄妹,怕什么?乖,别胡思乱想了,快睡吧!先说好,你今晚要睡我房间是可以,但是你得去睡沙发。” 东方善妮的眉梢一扬,鲜活的神情再度活跃。“唷,几时变得这么守身如玉了?该不会是因为有喜欢的人了吧?” 慕曦拍拍她的头,准备将她踹下床。 “是因为那个洪芯芯?” 他转头蹙眉看她。 东方善妮耸耸肩,“我哥跟我说的,而且你的行动电话里面也有她的资料。” “又偷看我的东西?”不再留情,他的长脚将她踢下床铺。 “哎唷……人家关心你嘛!哼,要抢我这个未婚妻的头衔,也得看那个姓洪的女人有没有这个能耐啊!” “她的能耐到哪里我比你还清楚,不需要你多事。”他没好气的扔了一只枕头给她。 “哼,你越是这样说,我越要会会她!版诉你哦,我说不定还会去找那个姓洪的女人决斗哦!” “不用说了,你今晚去睡大门口。” 啪喳一声,房内电灯全关。 第九章 “小姐,慕总裁已经抵达了,请你过去书房那里准备上课。” “好,我知道了,谢谢。” 站起身,迫不及待想离开原地的洪芯芯神情显得有些慌张,“爸,婚纱的事情先暂停下来好吗?慕曦已经在书房等我了……” “怕什么呢!”洪灿森浑然不觉自己如雷的大嗓门已经吓坏了一旁婚纱公司的人员,“大不了叫慕曦顺便进来帮我们出主意,看看选哪一件结婚礼服比较适合你。” “爸!”她叹口气。老天,她真想逃…… “怪了,你露出这副表情做什么?老子又不是叫你明天就穿婚纱嫁人去,瞧你的模样,好像老子在欺负你似的。” “爸,我不嫁段飞。”她再次坚决地重申。爸爸真是无理取闹,之前以婚姻威胁她学习黑社会的一切技能,她都乖乖遵从了,临到最后他居然出尔反尔。 “知道、知道,不会让你那么快嫁,只是先订个婚让他那个快断气的老妈安心一下嘛!” 她又是一叹,“爸,你没有听懂我的意思,我不喜欢段飞,所以根本不想和他在一起……” 大手一挡,洪灿森阻止女儿接下来要说的话。“感情可以培养,像我跟你老妈就是。”呃,只是培养到最后闹分居而已。“好了,老子我不想跟你多说,快点去上课吧!” 看着父亲的独断独行,洪芯芯咬咬唇,跺了跺脚,难得发脾气的转身离去。 来到书房,她看见慕曦背对着她伫立在书桌前,随手翻阅着最新的杂志,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她小跑步朝他的身影奔去。 听见身后的足音而转身的慕曦,恰巧迎抱她飞扑而来的纤细身躯。 “你怎么了?” 他的嗓音好低沉、好轻柔,吹拂在她的耳畔有一种神奇的安定作用。 紧揪着他的衣角,在他怀里吸口气,她缓缓仰起螓首摇摇头,露出一抹烂灿微笑。 “没有,只是突然想抱抱你。” 他扬笑,搂了搂她才反手将她推开,走到门边将书房的门关上,他转身对她敞开双臂,“可以了,看你要抱多久都行。” 洪芯芯的眼神迅速闪过一抹黯然,“你不希望让别人知道我跟你的关系吗?” 他笑而不答,走上前搂着她的肩膀一同落坐在沙发上。 亲昵地拨了拨她的长发,又香了香她颈边的雪白肌肤,他爱极了在她身边磨蹭的触感和味道。 然而,此刻的她无心享受两人之间的亲密缱绻,她的心头有着各种压力与困惑,让她难展笑颜。 “慕曦,我听说……” “说什么?” “你从来不跟黑社会的女人有所牵连,这是真的吗?” “对。” “那你为什么跟我……跟我……” “因为我情不自禁。” 在他火热、充满暗示意味的眼神下,她还是忍不住酡红了脸,低头绞手。 她羞涩的娇颜对他而言是种难以抵抗的诱惑,他缓缓俯身寻吻她的唇。“洪小姐,还有疑问吗?” “有。” 嗄?他怔了怔,为了她难得严肃的神情和坚决的口吻。 “我还听说……”她的头低了低,“要当你的女人必须要有战斗的本领。” “哦,”见她似乎说话比亲热的兴致更高,慕曦只得奉陪。“那是因为我出色嘛,很多女人都抢着要。” 她蹙眉,“我突然发觉你这个人挺自大的。” 他搂着她的肩膀,笑嘻嘻的说:“你是第一个敢当着我的面直说的人。” 虽然没什么好高兴的,不过,洪芯芯还是为了自己这个小小的特别而感到开心。 他轻佻地捏了捏她小巧的下颚,“怎么,洪小姐忽然问这个问题,是因为考虑要当我的女人吗?” 她轻轻挥开他的手,撇开俏脸。 当他的女人?她有这个资格吗?这种事不是她单方面说了就算的吧!如果慕曦没有给予她确定的回答,那么她跟外头那些想和他搭上关系的女人又有什么两样? 说穿了,暧昧的关系进展到最后,要的就是双方对彼此的认定。 她早已认定他是自己心之所系的男人,可是他呢?是否有把她当成生命中的唯一? 暧昧的情愫在初初发芽的时候感觉很美,那种又酸又甜又苦涩的感情常常叫人低回不已,可是万一这种暧昧到了最后依旧没有表明,那就变成一种痛苦的深渊。 而她,此刻便深深陷在这种深渊中。 “你今天怎么了?好奇怪。” 她敛眉不语。 慕曦怜爱地俯首吻了吻她颦起的眉睫,洪芯芯微微往后退避,他的薄唇旋又紧紧跟随吻上她小巧的鼻尖,封吻她的唇。 讨厌,她还有好多事情没有问他。对于自己即将和段飞结婚,他有什么看法?东方永真的妹妹真的是他的未婚妻吗?在他的心目中,她的定位又在哪里呢? 挣不开他的怀抱,又被他的热吻迷得昏头转向,她的小手由推拒转为搂抱。 可是依偎在他的胸膛中,她心灵的角落依旧惆怅。 头一次,她发觉原来亲吻也会让人想落泪。 即将就寝的夜晚时刻,行动电话的铃声突然响起。洪芯芯看着来电显示。这是谁的电话号码?迟疑了几秒钟,她还是决定掀开面板接听。 “喂,洪芯芯吗?” “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我叫东方善妮,东方永真就是我哥。喂,别告诉我你没听过我的名字。” 东方永真的妹妹?“你是慕曦的未婚妻!” “对。欸,有没有胆子出来跟我见一面?” 洪芯芯提醒自己别露出惊慌的样子,微微捏紧了行动电话,她的口吻力持轻淡。“为什么会想约我出去见面呢?” “因为我对你很好奇啊!难道你对我就没有一点兴趣吗?不会吧!怎么样?要不要见面一句话。对了,我听说你满胆小的耶!好吧,没关系,你要是没勇气和我碰面就算了……” “你想约在哪里?”她不服气的说。 东方善妮的嗓音瞬间透露一抹笑意。“唷,挺勇敢的嘛!为什么外面的人会说你胆小呢?” “请你告诉我,你想约在哪里见面。”这会儿,洪芯芯的嗓音多了一份难以忽视的坚持。 “你知道美秋桥下有一个废弃的工地吧?” “我可以去找。” “爽快!那么明天下午两点半,我们在那里碰面。” “好,明天见。” 币断电话,洪芯芯缓缓坐在梳妆椅上,将行动电话揪握在胸口,镜子里的她脸上显露坚定的神情。 大家都笑她胆小。 是啊,她是胆小,不管在哪个方面,可是他们都不知道胆小的人也会有想要勇敢的时候。 像现在。 棒天中午,洪芯芯悄悄地搭车离开红衫军总部。 “小姐,你确定你要来这里吗?”到达目的地,计程车司机疑惑地透过后照镜看她,“这个废弃的工地很偏僻耶!” 她不语,默默地将车资交给司机便独自下车。 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她揪着皮包伫立在原地,静静等着东方善妮出现。 十月的风隐隐透着凉意,徐徐刮在她的耳畔,四周的荒凉与寂静让她有些害怕,她却依旧坚持等待。 世界好安静,仿佛只有她一人,可是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急驶声,她马上转过身。 驾驶座上是个年轻美丽的女人,可是吉普车的车速丝毫没有减缓的趋势,就这么笔直朝洪芯芯撞来。 “你……” 她惊呼一声,尤其在看见车子里东方善妮的笑容时,她的心几乎要跳出胸口。 惊险间,她及时闪过吉普车的追撞,可是她还来不及站稳,车子又飞快倒车撞来。 老天,原来东方善妮根本不想和自己说话,她只是想要她的命! 洪芯芯跌向一旁躲过急速倒车的吉普车,然而脚踝扭伤的她再也闪避不了车子下一次的撞击。 她紧揪着皮包,闭上眼,等候自己被撞死的那一刻。 砰的一声,车门被打了开来,东方善妮跨出车门,没好气的说:“喂,可以睁开眼睛啦,你没被我撞死啦!” 清脆的嗓音在头顶上响起,跌坐在土堆里的洪芯芯缓缓仰头一看,瞧见她正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 “我看你的反应能力也不差嘛,能够连续躲过我两次的追撞。”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东方善妮耸耸肩没有回答,接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丢在地上。 洪芯芯望了望手边的短枪,旋而抬头看她。 “捡起来啊!我们来看看是你比较行还是我比较厉害。” 枪……要她开枪?!紧瞪着手边的枪枝,她怎么也没有勇气拿起。 东方善妮睨着她,撇撇嘴。“原来传言是真的,红衫军的大小姐是个不敢开枪胆小表。” 没有回应她的嘲讽,洪芯芯只是低头望着那把枪枝。 “喂,你不敢拿枪怎么配得上慕曦?你不可能不知道外头多得是想要挟持他勒索金钱的坏人。ok,撇开这一点不说,光是要打发围绕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偶尔都得祭出强横的手段,你这么柔弱又这么胆小,慕曦配你是他倒楣了。” 洪芯芯的手悄悄握成拳。 “我看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谈的了,因为你根本不够格跟我抢老公。”东方善妮嗤了嗤,弯身想捡起地上的短枪。 她却抢先握住枪柄,拿了起来。 “怎么?胆小表有勇气啦?” “你想比什么?” “拿枪当然是比射击,看谁的枪法准啊!” 枪法……惨了,她稳输无疑!直到此刻,洪芯芯才开始后悔,当初父亲和梁叔硬逼她学开枪的时候,她为什么不认真一点? 东方善妮睨了睨她,“怎么又安静下来?后悔啦?” 别想那么多了,不跨出第一步,她永远没有赢的机会,不是吗?咬咬唇,她将短枪拿在胸前,“好,我跟你比。” “动作快点嘛,拖拖拉拉的!” “你预备怎么比?需要我站在前面当枪靶吗?” 东方善妮瞠目结舌,“你、你不是很胆小吗?” 洪芯芯的眼神里闪着决心,“我豁出去了。”是的,为了慕曦,她说什么也得鼓起勇气。 “哦,那我看……”她搔搔头,“我们来比看谁能够准确的射中前面那根梁柱。你等等,我过去画一个圆圈,谁射中了谁就是赢家。” “好。” 三分钟后,她们两人各拿支短枪站在同一条底线,瞄准目标。 “喂,洪芯芯,先说好,谁输了,谁就得放弃慕曦哦!” 她全身紧绷而僵硬,没有回答。 老天,别再发抖了可以吗?枪没有什么好怕的,爸爸不总是说开枪就像在放鞭炮,扳机扣下就是了。 东方善妮瞥觑她紧张刷白的脸庞,悄悄显露一抹笑意。“开始喽!” 紧接着,砰砰两声,两个人都被开枪的强大后座力给往后震跌在地。 手传来剧烈的麻疼感,刺鼻的烟硝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她们不约而同的暗自庆幸。 幸好当初没有选择把对方当枪靶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她们的枪法一样烂! 圆圈明明就在梁柱的正中央,结果一个弹痕在靶心上面五公尺,一个弹痕在靶心左下方四公尺。 彼此对望一眼,笑意逐渐在唇边蔓延,最后转为清脆的朗声笑语。 “我的妈呀,你怎么这么逊啊?” “你还不是一样!”洪芯芯为自己奇差无比的枪法感到羞赧不已,“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嗯,依我说吗?”她眼神闪过一抹狡狯。 洪芯芯刹那间起了防备,却依旧慢了一步。 喀喳一声,上了膛的短枪枪口抵在她的太阳穴上,十月凉风中,东方善妮笑得邪恶不已。 “还能怎么办?你得听我的话喽!” “该死!” 东方永真睨了慕曦一眼,对他的低咒毫无反应,只是意兴阑珊地端着酒杯继续喝酒。 “真,善妮去哪里了?” 窝在沙发里的他烦躁地蠕了蠕,“我怎么知道?这几天她都睡在你房里,你问我?我才想问你呢!” 慕曦瞧了他一眼,走到他的面前,伸手取走他手中的酒杯,“别喝了,你已经连喝好几天了。” “别管我!去管好你的未婚妻就行了。” 粗声粗气的东方永真想抢回酒杯,却被慕曦给闪开,他仰头瞪视他。 慕曦白皙的俊脸难得严肃,“两支枪不见了。” “你说什么?!” “我怀疑是善妮拿走的。” “不可能!她根本不会开枪,拿枪做什么?” “我怕她去找芯芯的麻烦。” “洪芯芯?”东方永真猛地自沙发上弹起来,紧揪好友的衣领,“你给我说清楚!善妮为什么要去找洪芯芯的麻烦?是不是你去招惹她所以让善妮生气了?你给我说啊!” 唉,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只要扯到善妮他就变得更加火爆。慕曦甩开他的箝制,“你确定善妮没有跟你说她要去哪里?” “妈的,当然没有。”天知道他已经几天没碰到那个丫头了!她是不是故意躲着他?躲着他这个……哥哥! 慕曦的俊脸更沉了,走到桌边拿起行动电话拨出一串号码,一会只见他既忧心又烦躁的咒骂,“该死,没人接听!” “你打给谁?别告诉我你拨给洪芯芯那个女人!” 他不拨给她,难道还拨给善妮那个鬼灵精吗?慕曦翻翻眼,抄起车钥匙就往门外走。 他为什么感到心神不宁?隐约间好像有一些不好的预感……那到底是什么? “喂,你要去找洪芯芯吗?” 东方永真还想发飙,可他却突然想到妹妹都已经回来了,自己再也不需要像条忠狗似的整天盯着慕曦,看他乖不乖、有没有到外头招蜂引蝶。自己已经可以卸下责任了,那是他们未婚夫妻的事情,不再需要他这样鸡婆下去。 烦躁地拨了拨头发,他忽然一僵。 换句话说,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了? 也就是说他可以走了? 以前,他巴不得自己能够尽快逃离这里,得到本来就该属于他的自由,可是当这个时刻真正到来,为什么他反而觉得心情复杂极了? 离开这里,再也不用被慕曦那家伙气得跳脚,也不用帮他处理公事,可以自由随性的四处游走,不需要再管善妮的事情……他应该欢天喜地、手舞足蹈的啊!可是为什么他笑不出来?! 愤怒地将桌上的酒杯扔向墙角,当玻璃清脆的破碎声传进耳里,东方永真的烦躁丝毫没有得到纾解。 站起身,他脸色阴郁地瞥了瞥楼上。 那丫头已经好几天没回家睡了,都住在慕曦这里吧?脚步不自觉地往楼梯口移动了几步,当他赫然发觉自己竟然想冲动上楼的时候,脸色更沉了,双手插放在口袋里,挟着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怒气转身走回家。 不管了,早说过他再也不管他们两人的事情了。既然自由了,他要离开台湾好好享受一下一个人的自在生活。 踹开房间大门,想整理行李的他突然愣了一下。 善妮怎么躺在他的床上睡觉?自己是不是眼花啦?为了印证,他甚至伸手揉了揉眼睛。 床榻上的睡美人依旧没有消失。 “你在搞什么?慕曦在找你,你知道吗?” 她的反应只是蠕了蠕,继续睡。 瞪着床上的东方善妮,东方永真缓步走向她,越走近,他的表情越轻柔,步履却越沉重。 妹妹,她是他东方永真的妹妹,可是他真的是以一个兄长的身分在爱护她吗? 悄悄坐在床铺边,厚实的大掌轻轻摩挲她的睡脸。这丫头越来越标致、漂亮了,而且身材玲珑有致,气息清新慧黠。慕曦能娶到她是他的福气。 “哥?” 东方永真赶紧收回手、绷起脸。 睡意犹浓的她笑了笑,伸手攀绕他的颈脖,拉下他的脸,小唇一噘就是一记亲吻。 他当场僵硬。 “你好讨厌,怎么没反应呢?”东方善妮又印下几个亲吻,丁香小舌不安分地钻进他的嘴里,轻轻撩拨起来。 “你在……干什么?!” 她倏然加深这个吻。 迷乱间,他原本推拒的手松懈了下来,却没有主动抱搂她,“我不是……慕曦。” 她露出一抹绝美粲笑,当场夺去他的呼吸。“我知道,你是我哥嘛!” 她身上的薄衣衫被她睡皱了,香肩微露,长发蓬松凌乱,可是瞧在他的眼里就是有股妩媚挑逗的风采。 当她以吻迷眩东方永真的意识时,小手也没闲着,趁他没注意的时候剥光他和自己的衣服,所以当他的手触及那柔软光果的肌肤时,他蓦地倒吸一口气。 东方善妮笑嘻嘻,果着身躯盘坐在他腰际,“我们来做吧?” “你!” “别告诉我你没性趣,我看到你的反应了。” 他有些狼狈地想遮掩自己胯间的激烈昂挺,“你闹够了没?” 她娇媚地紧搂他的颈脖,叹口气。“是啊,就是因为闹够了,所以我决定不再闹了。” 当初她出国留学不也就是想要逃避这段感情,谁知道过了三年的时间、见识了那么多优秀的男人,她依旧断不了爱他的念头,既然如此不如就干脆拖着他一起沦陷堕落吧! “你给我清醒一点!看清楚,我不是慕曦……” 东方永真想伸手推开她,却看见她眼眸中闪动的泪光,叫他心猛然地揪疼,“你……” “我知道你是谁,而且我绝对不会对你死心。” 跨坐在他的腰际上,东方善妮猛地将他推躺在床铺上,以一记湿润火热的蛇吻开启这一场她期盼已久的欢爱,然后在东方永真的臣服与热情回应中,实践她的愿望—— 拖着他一起堕落! 第十章 懊死,这不是真的! 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都不是真的! 坐在跑车的驾驶座上,慕曦俊脸冷沉得有如刮过一阵狂风暴雨。 他回想起半个小时前,他紧张地来到红衫军的总部,洪灿森抓着手中的雪白婚纱对他笑得灿烂。 “慕曦啊,你来得正好,过来帮我鉴定一下,看看我们家芯芯穿这件礼服结婚美不美?” 结婚? 难道芯芯已经跟洪灿森提及自己和她的事情?算了,反正他和芯芯就是在一起了,洪灿森知晓也是迟早的事。 抿了抿唇,他特地对未来丈人笑了笑。“这件婚纱的确很适合芯芯,可是我觉得现在结婚未免太早了一点。” 他还不想月兑离单身生活,再说结婚是大事,他和女主角都还没仔细讨论这件事情呢。 “不早啦!”洪灿森认真地拿着婚纱东瞧西望,“不赶快结婚啊,我亲家母都要翘辫子啦!” 他皱了皱眉。洪灿森怎么没事咒他妈呢? 忍着脾气,慕曦继续噙着笑,“不会的,我妈身体仍然很健朗。”现在正和第五任丈夫环游世界去了。 “我知道你妈身体还很好。”洪灿森睨了他一眼,没忘记慕夫人是难得的大美人,只是死在她手上的老公未免多了一点——四个,试问有多少女人这辈子能用掉四个老公?简直是人间奇葩!“但我说的是段飞他妈呀,听说快挂啦!” “段飞?” “对啊,不然你以为我在说谁?” 慕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等等,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我能请问一下芯芯预备嫁给谁吗?” “我不是说了吗?段飞啊!” 什么?不是他吗?! 没注意到慕曦俊脸乍变,洪灿森的全副精神都放在手上的婚纱礼服上。纯白色的礼服被他的脏手磨磨蹭蹭的弄黑了一半不说,甚至礼服的衣袖还在他的粗鲁对待下硬生生地被扯下来。 嘶的一声,旁边婚纱公司人员脸都绿了。 洪灿森还恶人先告状,“瞧瞧你们的东西,拿出来是想笑死人吗?如果今天不是我亲自试验,万一我女儿结婚当天穿着这件破烂婚纱结婚去,岂不是丢尽我的脸!” 婚纱公司的人员已经隐忍很久,本来想发飙,不过看到洪灿森的块头跟他配戴在身边的短枪……呃,忍了!不然还能怎样?为了一件婚纱被大哥给砰砰,死得岂不冤毙了? 慕曦吸口气维持理智,“能告诉我洪小姐预备何时和段飞结婚吗?” “其实芯芯那丫头本来是坚持不要啦,但是这个家当然还是我说了算嘛!哪儿容得她说不要呢?时间就是后天下午嘛,我本来也想发帖子给你,请你过来热闹一下,可是考虑到你向来不喜欢参加黑道的宴会,所以就算了。欸,慕曦,如果你要参加那是再好不过了!你等等啊,我去拿帖子给你。” 就在他离开不久,慕曦也跟着俊脸铁青地起身离去。 随手拦下一个小弟,他冷沉的嗓音透着生人勿近的讯息。“大小姐呢?” “不、不在……好像中午就出去了。” “现在已经傍晚了。” “对啊,天已经黑了呢,小姐还没回来。”慑于他的气势,小弟陪笑的说。 慕曦冷眼一射,对方当场再也笑不出来。 “慕、慕先生要找我们家小姐啊?你要不要……留话?” 理都不理,他僵冷着脸色往外走。 回到车上,他拿出行动电话拨下一串号码,却依旧没人接听。 懊死的洪芯芯,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瞒着他和段飞结婚? 真不敢相信胆小的她居然有这种勇气! 狠狠擂了方向盘一拳,慕曦决定自己应该让她体悟一下,他其实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芯芯啊,你的行动电话响啦!” 她不语,只是低着头扒饭。 餐桌上,咀嚼着红烧扣肉的洪灿森皱起眉头。“喂,它已经响很久啦!” “打错电话了。” 梁栋觉得狐疑,“你没接,怎么知道对方打错了?” 她的头更低了,呐呐的说:“我看来电显示嘛。” 就在这时,行动电话铃声又响了。 洪灿森当场不耐烦了,“格老子的,行动电话给我,让老子给他吼个几句,看这个王八蛋下次还敢不敢打来!喂,拿来啊!” “不用了,我已经关机了。爸,梁叔,我吃饱了,再见。” 匆匆忙忙跑出饭厅,洪芯芯这才吐口气,拿出拽在怀里的行动电话。又响了,慕曦已经找了她一个晚上了,他不累吗? 肯定气死了吧? 不不,或许他不觉得生气呢,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他的心中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地位。 “喂,洪芯芯,你想不想知道在慕曦的心里,你占有什么样的位置?” 她回忆起下午在那一处废弃的工地里,东方善妮用枪顶着她的太阳穴时,笑嘻嘻的如此说道。 她想啊!当然想。可是她不知道她究竟要干么。 “说难听一点,你的命现在就操在我的手里,我要是扣下扳机,你大概就要跟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是你得听命于我。” “听命于你?” “对。”东方善妮又是一记粲笑,表情鲜活的脸庞却隐隐透着邪恶。“我要你短时间内都不准跟慕曦见面联络。” “为什么?” “因为我想利用你来恶整他一顿!谁叫他这三年来三不五时就叫我哥去帮他处理公事。而且这么做得到好处的不只有我,你也是啊!一段时间不跟他碰面,这样你也能知道他究竟在不在乎你。说穿了,我们双方是互蒙其利。怎么样啊?”东方善妮说话的当口,枪管还不客气地顶了顶她的头。 用这种方法测试慕曦……好吗?洪芯芯睨眼看她,“要是我不答应呢?” “那抱歉,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说着,她挺直身作势要开枪。 不得已,洪芯芯只得应允。 东方善妮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 有时候会觉得她好可怕!微笑的时候,虽然看起来爽朗无邪,可是她说要开枪射穿她的太阳穴时又无比认真。 “大小姐?” “嗯,什么事?”她转身面对红衫军的小弟。 “洪哥要你过去书房一趟,段飞先生来家里找你讨论婚礼的事宜。” 唉,爸爸为什么就是不肯死心呢?再这样下去,她恐怕得请妈妈出面替她说话了,或许妈妈还能帮她打消父亲的念头,终止这一场可笑的婚宴。 揪紧掌心里的行动电话,她眉毛微微颦起,“麻烦你去告诉我爸爸,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 结婚的日子就是后天下午了,她得赶快向妈妈讨救兵才行。 当天入夜,红衫军总部传来一阵骚动。 “大小姐?请你开门!” “芯芯,我是粱叔,快开门啊!” 已经入睡的洪芯芯被外头的扰嚷声吵醒,揉着惺忪睡眼,披上晨褛打开房门。 梁栋和几名小弟神情严肃的站在门外看着她。 她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事了吗?” “好像有人闯进来了。” “什么?!” “有小弟发现警报系统被剪断了,我们现在正在逐一检查每个房间。芯芯,你房里没事吧?” 她往后退了一步让他们入内巡查,“我没事啊。” 不放心的梁栋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这才拍拍她的肩,“把门窗锁好,我跟你爸一定很快就把那个不要命的家伙揪出来!” 她揪着衣领点点头,这才轻轻关上门。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吓!洪芯芯倒抽一口气,转身抵着门板,面对房间里凭空冒出来的……慕曦?! 晦暗中,身形颀俊优雅的他恍如邪恶却俊美的撒旦,自由来去于暗夜之中。 他倜傥一笑,“我是为了你而来。” “我……” “你在躲我,我知道。” “那是因为……” “因为你要和段飞结婚了,所以不能再见我?”他一步一步的走向她,矫捷的举措中有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你若是以为这种理由就能搪塞我,那么我只能说你对我的认识太少了,芯芯。” 抵靠在房门上,她揪着衣领瞅看他渐渐踏离阴暗走向自己。“你在意我吗?” 轻笑飘荡在空气中。 当高大的身躯矗立在自己面前,她娇躯没来由的一颤,缓缓仰起螓首,凝视那张白皙绝美的男性脸孔。 大掌猛地攫扣她脆弱的下颚,过猛的力道让她蹙眉吃疼,却依旧忍着不开口。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你,芯芯。” “我……” “你在意我吗?不,你当然不。”慕曦笑了笑,然而笑意没有透进眼里,只见那双瞳眸中隐隐扫刮着狂风暴雨。“你要是在意我,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芯芯,亲爱的,你说我分析得对不对?” 她仰望着他,想摇头,下颚却被他扣得死紧。 他冷峻的脸庞缓缓地贴近她,“外人都说我乐善好施,脾气温和,可是他们从来都不知道只要我被人惹毛了,我也是个能做得很狠的人。” 洪芯芯举起手轻轻抚上他的容颜,他的眼神在刹那间闪了闪。 “别这样,我不喜欢看你这副暴戾的模样。” 他的大掌蓦地转移阵地扣紧她的腰臀,将她整个人紧密推抵在他硬铁般坚实的身躯上。 早已习惯他的强势与狂放,她不做抵抗,只是依旧难掩娇羞。 “告诉我。” 她羞怯地依偎在他身边,“什么?” “你现在是在跟我作戏吗?” 洪芯芯当场浑身一僵。 她蓦然仰头凝视慕曦,看见他眼神里闪着深不可测的光芒。 她开始气愤的想推拒,她再也不要待在这个怀抱里!“放开我!你听到了吗?放开我……” 他从没见她像现在这般愤怒激动,手劲一松便放开她。 退开那副壮阔的胸膛,她远离他的气息。 身后的他悄然跟随。 “你的未婚妻来找过我。” 善妮?该死,他就知道那丫头肯定会这么做!“她说了什么?” 她摇摇头,绞着手不语。 “告诉我!” “她说什么并不要紧不是吗?”鼓起勇气,洪芯芯转身想直视他的眼,却发觉他不知在何时早已来到她的身边,她直觉地退一步,他却往前逼近一步。 “我要听你说。” 老天,眼前这个男人平常都将他的冷峻气势藏得真好,让人误以为他是个脾气温和、笑容可掬的优雅男子。 舌忝舌忝干涩的唇,她又开始绞着小手。“我跟你的情况是差不多的,你有未婚妻,而我即将要有个丈夫,所以你凭什么对我发怒?” 老天,一口气挤出所有的话真不容易,但是她怕自己不一次讲完,只消间隔个几秒钟的时间,她就再也没有勇气说出口了。 唉,自己还是那么的胆小。 “所以,你现在是在告诉我,你和段飞结婚是为了报复我跟善妮的关系?” 洪芯芯眨眨眼。是错觉吗?为什么她好像听见他说话的嗓音里隐隐透着一丝笑意? “是不是?”低沉的嗓音又追问了一次。 当然不是!她想大声的喊出来,可是却又不能否认在心灵的某个角落,她的确想藉结婚这件事来激恼他、试探他,所以她才没有激烈地反抗这场婚事。 “你跟东方善妮预备怎么办?” “先告诉我你跟段飞想怎么样。” 她难得的脾气又起,“是我先问你的!” 他的反应是耸耸肩。 “你!”在愤怒之后,紧接而来的是难过和委屈,叫她湿红了眼眶。“我现在确定你对我只是玩玩而已,我是你的一时兴起,对不对?” “显然你已经有你的结论了,不是吗?” 慕曦的口吻里透着些微笑意,只可惜此刻的洪芯芯根本无心注意。 “你太过分了!既然已经有了未婚妻,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因为我胆小,所以你觉得可以玩玩后随意抛弃,反正我也不会采取什么行动是吗?” “嗯,生性胆小的人是不会的。” “你……” “好像很晚了,今天先聊到这里,我该回去睡觉了。” “慕曦……”洪芯芯气得浑身发颤。 “等一下记得关好门窗。” 丢下这句话,慕曦便身手矫健地跃出窗口,迅速消失在暗夜之中。 怔愣的洪芯芯伫立在窗边看着他离开。 “哇啊……你这个大坏蛋!” 没多久,走廊上立刻传来杂遝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拍门声。 “大小姐!你开门啊,大小姐!罢才是不是你在尖叫啊?”拍门声越拍越响,直到她拉开房门。“大小……姐,你还好吧?”惊见她又气又恼的模样,红衫军小弟口吻不觉变得有些迟疑。 站在房门边的她重重点头。 “请你自己小心啊,入侵者还没抓到呢!” “不用抓了,他已经走了。” “什么?” 砰的一声,她关上房门,扑到床铺上抱着枕头尖叫。 哼,她要嫁人。看着吧,她这个胆小表后天下午一定要嫁人啦! 结婚喜宴如期举行,洪灿森虽然不明白女儿为什么突然这么配合,不过,哈哈,这不是正好吗? “恭喜啊抱喜,洪哥,新郎官杰出又优秀,您女儿实在好福气啊!” “格老子的,你这家伙在说什么鬼话?是我女儿青春美丽、无人能比,段飞娶到我女儿才是他三辈子烧好香!你懂不懂啊你?不懂就别乱说话,滚一边去!” “欸,可是洪哥,礼金……” “礼金?这是你包的啊?拿来我看看。”洪灿森眉毛一挑,嗯,八千二?他咳了咳,“好吧,老子恩准你可以不用滚了,自己找个位子坐。” “谢、谢谢洪哥。” “走吧、走吧,别耽误我招待客人。” 整了整自己身上的招牌红衬衫,洪灿森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却在看见入口处的方雅英时别扭了起来,看见她走向自己,他更是老脸红通得像番茄。 他这副模样惹来一旁的梁栋和其他小弟悄悄讪笑。 看见丈夫,气质不俗的方雅英拨了拨耳间的发丝,视线还故意瞟向一旁。“芯芯本来拜托我叫你取消婚礼的,为什么又决定要嫁了?” “我、咳,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人家爸爸的?” “你!咳,难道你就知道原因了吗?” 她微咬下唇无言以对,顿时气氛有些凝滞。 “你……今天穿得还不错。”纤细窈窕的身材不变,在一袭桃红色旗袍的衬托下显得精神奕奕、喜气十足。洪灿森拉了拉自己的衬衫。喂,婆娘,老子已经称赞你了,这回换你褒我几句了吧? 方雅英皱起眉头,“你没别的衣服可以穿了吗?难得女儿结婚,你连今天这种难得的场合都要穿你的招牌红衫?” “格老子的,你想吵架是不是?今天不穿红衣服,不然要穿什么!” 方雅英想想也对,于是闭嘴不再开口。 好吧,又没话讲了,换下一个话题。 “听说对方的母亲身体不太好?” 呵,就知道这婆娘想藉机跟他说话!心情大好的洪灿森笑嘻嘻的说:“对啊,听说就快挂了。” “亲家母活不久了,你这么高兴?” “呃,哦,不是啦!我是笑说……” “奇怪,我看亲家母跟那个段飞长得不太相像。” “嗄?这有什么稀奇?芯芯跟我也长得不像。” 方雅英眼角瞟了瞟他,“女儿要是跟你长得像,今天就不会有人要了。座位在哪里?我站得脚酸。” 洪灿森搔搔头也不反驳,傻笑兮兮的跟在老婆的后面走,接待宾客的重责大任就落到梁栋头上。 新娘休息室里,穿着新娘礼服、坐在梳妆台前面的洪芯芯瞪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很美。 可是她不想结婚啊! 老天,她后悔了行不行? 慕曦当真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对她真的只是玩玩而已?! 戴着蕾丝白手套的小手轻轻举起揩揩泪,她艰辛地站起身想走出门外向段飞说声对不起,然后告诉他她不能跟他结婚,因为她的身与心目前都还是属于慕曦的。 及时结束错误需要很大的勇气,但是若要在未来的几十年里过着痛苦的日子,却需要更大的勇气。 她推开休息室的门,耳边却听见楼顶发出轰轰巨响……那是什么? 喜宴会场—— “洪哥、洪哥!” “格老子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楼顶怎么乱烘烘的?老子的女儿今天要结婚,谁敢来闹场?” 五星级饭店的经理和红衫军的小弟赶紧来回报,“有一架直升机降落在饭店的顶楼。” “所以才弄得这么大声?” “对,洪哥,更叫人惊讶的是,搭直升机抵达的人是慕曦慕总裁!” “哇哈哈,这小子真有心,还特地坐直升机来参加芯芯的结婚喜宴。你们还杵在这里干么?快去请他过来坐啊!” 低沉的嗓音在嘈杂中响起—— “不用了,洪哥,我自己过来了。” “慕曦啊,谢谢你今天大驾光临,格老子的,你一出现我更有面子啦!”洪灿森笑得阖不拢嘴。 西装笔挺、姿态优雅的慕曦转动视线,先扫过一旁的新郎官段飞,然后再落在不知何时出现的新娘子洪芯芯,凌厉的视线紧紧锁住她晶莹的泪眼。 不假思索地,他迈开昂挺步伐朝她走去。 “欸,慕曦你要去哪里?”洪灿森搔搔头。我的话还没讲完呐! 来到洪芯芯的面前,慕曦再度以自己独有的雅俊气势包围她。“我来找你了,你怎么说?” 她咬咬唇,绞着手,小脸酡红。他来了,真的来了!这表示他对她是认真的,对不对? “你不是不希望让黑社会的人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吗?” “没办法,是你逼我的。” “你真的不在意了?” 他耸耸肩,“我的人都已经站在这里了。” “那东方善妮怎么办?” 他低沉的嗓音开始显露笑意,“那是东方永真的问题。好了,你应该满意了吧?现在可以跟我走了?” 容不得她说个不字,慕曦的大掌攫扣她的手腕就要住外走。 “你给我站住!”新郎官段飞冲了出来。 “慕曦,你小心,他手上有枪……” 谁知慕曦动作比段飞更快,他伸手自西装内袋中掏出一支短枪,砰的一响,段飞的手枪立刻被打飞出去。 飞鹰帮的弟兄们个个掏枪应战。 “你们想干什么?住手!万一伤到我女儿怎么办?”洪灿森一喝,红衫军的人也跟着持枪与飞鹰帮对峙。接着,他眼光瞪向慕曦,“你到底想干什么?” “洪哥,你女儿我接收了。” “你争着想当我女婿,我当然很高兴,可是段飞他妈妈就快挂了……喂,你想干么?!” 在洪灿森的惊呼声中,只见慕曦的枪管一移,转而指向病恹恹的段老夫人。 “慕曦,不要!”洪芯芯吓坏了,急扯他的衣角。 砰的一声,他仍然开了枪。 本来半死不活的段老太太居然一个矫捷的跃身翻滚,俐落地闪过他射出的子弹,头顶上的一顶白色假发也在这时掉了下来,原来她竟是一名中年妇女假扮的。 收回手枪,慕曦一手搂着洪芯芯的腰肢,一手插放在口袋里,“段飞的母亲早就死了,只是他为了稳固自己在飞鹰帮的地位,一直没有发丧罢了。” “什么?意思就是这个猴崽子欺骗我?!”怒不可遏的洪灿森像头盛怒的大熊,走向段飞挥舞拳头。 “走吧!” 挑起一场战火的慕曦悠闲地搂着洪芯芯准备离开。 她以无比深情、崇拜的眸光瞅着他,“你怎么知道段飞的母亲早就离世了?” 性感的薄唇噙起一抹笑,他领着她走上顶楼,步向等候中的直升机。 “段夫人曾经不只一次开出价钱说愿意包养我,只是我很久没听到这个笑话了,所以开始感到怀疑。” 没料到是这种答案,洪芯芯当场气鼓了香腮。老天,段夫人都能够当慕曦的妈了吧?有没有搞错?他还真是大小通吃啊! “你这辈子都会这么受女人欢迎吗?” 慕曦朗笑轻拧她的鼻尖,“是啊,胆小迸惑妹,这个问题恐怕你要烦恼一辈子了。” 直升机的机浆开始转动,在湛蓝的十月天空中缓缓升起,在灿阳下,一对深情璧人紧紧相拥惬意而去。 全书完 编注:看完香港红衫军的未来大姐头洪芯芯与洗钱大盘商慕曦的火辣情事,别忘了其他的极道鲜妻—— *关于日本山本组帮主那为人师表的私生女颜书恬与酷酷教师风间皓的校园恋曲,请看邵蓝花园系列327极道鲜妻之《拒当女角头》 *关于台湾黑凤帮唯一继承人温媃与头号敌人易昊勤的谍对谍爱情斗智,请看楚妍花园系列329极道鲜妻之《落跑大姐头》 *关于意大利黑手党的第一把交椅丽芙·威廉斯与神偷焦骏恩的冤家情缘,请看凌筑花园系列330极道鲜妻之《叛党酷老大》 同系列小说阅读: 极道鲜妻之:胆小古惑妹 极道鲜妻之1:落跑大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