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养醋果子》 第一章 意大利米兰 “果子,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范济堂对着倚坐在窗台边咬着苹果眺望窗外的女儿频皱眉。 身为神偷世家第七代的主事者,范济堂向来受到众人的推崇与尊敬,哪儿容得其他人这样傲慢的对待?可是偏偏这个世界上,就只有眼前这个丫头敢拿一张臭脸给他看! “我在跟你说重要的事情,你听见没有?” 窗边身影娇俏的可爱丽人还是一派的冷淡,小嘴不悦地噘起,啃了一半的苹果随性地放在腿边,漾着怒意的小脸蛋几乎要贴在玻璃窗上。 范济堂看她这模样,当然也知道她这么做是因为不愿看他。 唉,严格说起来啊,自己真是宠坏她了!虽然说这丫头个性散漫、丢三落四的性子是天生的,可是造就日后人……却没有,只看见一堆掉落的衣服,困惑之际,眼角仿佛瞥见一抹影子窜向另一头躲藏起来。她将这些缺点发扬光大的始作俑者却是他—— 没办法嘛,这丫头的妈死得早,他一个大男人将她扶养长大难免娇宠了点。再说啦,他每次只要看到女儿拿着一双委屈中带了点控诉的眼眸瞅着自己,他、他……他就骂不出半句话啦。所以说啊,自己已经宠坏她了嘛! 瞧瞧,这会儿她连自个儿老子的话也不搭理,咬着苹果我行我素的,好似窗外那些个来来往往的观光客都比他还有魅力似的。 “果子,我在跟你说话!” 喀嗤喀嗤。 双腿盘坐在窗台上的范果子依旧坚持不回头,咬咽苹果的声音随着父亲压低愠怒的嗓音而益发地响亮,摆明了是她无言的抗议。 “果子!” 低沉的嗓音转为喝叱,看来大有火山爆发之势。 范果子却不惧怕,早已吃光的苹果被她一啃再啃,这会儿连蒂头都塞进了嘴里,眼看就要尸骨无存。 “果子……”唉。 范济堂的态度只好软化了下来。不然他还能怎样?这丫头连苹果籽和苹果梗都吞进去了,他再对她凶下去,只怕这丫头会连自己的手指都给啃了。 “果子,这一次的浮华计划你真的不适合参与。听爹地的话乖乖的好不好?” “不好!” 嘹亮清脆的噪音在明亮的窗边响起,范果子俏脸愠怒地转头瞪视父亲,“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我哪有不喜欢你啊?”他截断她的话,“你知道爹地有多疼你,只差没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给你。”这丫头真没良心,亏他还把她当宝一样的溺爱。 “你急什么,我的话还没说完呢。”笨老爹,“我是说,你不喜欢我去偷东西,可是我也是神偷家族的一份子啊,为什么大家都有任务就只有我没有?” 就像这一回啊,浮华计划可是家族里的大事,多少人摩拳擦掌想好好表现一番。她也想啊,可是臭爹地偏偏挡在她面前,还跟所有人呛声说如果谁敢找她一起搭档,以后就不用出来混了……真是可恶到家! “唉,果子你……我真要被你气死了!” 范果子立刻鼓起香腮扮河豚,“什么嘛,我才要被你呕死了呢!” 案女俩就这样你瞪我、我瞪你的,谁也不让。 而引起他们争执的浮华计划,其实是最近有一个富可敌国的神秘买主向他们神偷家族许下委托,要求他们替他收集一八七0至一九二0年代美国一些知名画家的作品。这些画作之所以盛起,主要是画家们为那些生活富裕、渴求文化气息的工业家所绘制的肖像画,是足以反应当时豪华与奢侈生活的艺术品。 “果子,”范济堂开口,毋庸置疑的当然又是他先放低身段。“爹地不希望你参与活动,是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将来是要掌控整个神偷家族的领袖……” “可是我不喜欢当什么领袖,我喜欢跟大家一起出任务、一起去偷东西。” 他再度被女儿的顽固所激恼,声调逐字升高。“问题是你偷东西的功夫根本不行!”这个脑袋装水泥的丫头,非得要他把话说得这么白吗?! “我才没有!” “上一次的猎枪计划你怎么说?” 和她一起行动的表哥驭乘风身手向来矫健利落,原本像喝开水般容易的任务被她这个迷糊又贪玩的丫头一搞,害得人家乘不了风反而失风被逮,如今还坐在巴黎监牢的贵宾厅里跷脚喝咖啡。经过他这个当家运用关系出面去跟警界高层“沟通协调”,才能顺利地让他在下个周末摆月兑无辜的牢狱之灾。 “表哥那件事怎么能怪我呢?是他自己拿了那把枪之后又看中一条钻石项链,直说和他的新女友很合衬,坚持要一并偷走,所以才耽搁了时间不小心被逮的。” “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范济堂哼了哼。他啊,太了解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的猴儿性了,简单形容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啦! “我不管你说什么,总之呢,这一次的浮华计划没你的份,你每天给我乖乖到公司报到上班就对了。” “我不要!”范果子气愤地站起来走离窗边,愤愤地越过父亲的身旁,她噘起的小嘴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范果子,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臭老爹,竟然对她这么凶……“我要离家出走!” 她嘴里喊得激昂,脚下更是走得坚决。 “你想清楚,离家出走就没有水果吃喽!” 范济堂盯着女儿的背影,深知她的弱点在哪里。自己当初还真没给她取错名字,果子果子,这丫头可以五天不吃饭,却不能一餐不吃水果。为了这一点,极度宠爱女儿的他还特地买下一片专属的果园呢! 丙然,范果子离去的脚步有放慢的迹象。 “我记得威廉跟我说,最近的梨子要收成了。” 梨子?范果子马上咽了咽口水,啊,汁多香甜的梨子! “桃子应该也快送来了。” 啊,桃子,又香又可口的桃子…… 他压下笑意睇着她,“果子,你不是要离家出走吗?再不走要天黑了。” 她撇撇小菱嘴,僵硬地转过身又走回窗台边,毫不淑女的盘腿坐下。“我晚一点走不行啊?先让我想一想我要离家出走去哪里。” “哦,那么你慢慢想,我和邓肯去参加乌兹先生的晚宴了。” 范济堂抿着微笑走出房间,离去前交代管家记得把水果铺满整个餐桌,最好把范果子也一并给淹没。 呵,他就不信这样还留不住那丫头! jjjjjj 然而范济堂这一回料错了,他女儿想要展现实力的决心比他想像的还要强烈。 范果子偷偷溜进他的书房将浮华计划的资料内容copy了一份,然后赶紧冲出家门直奔机场。 资料上面说,拥有其中三幅画作的收藏家叫做梅圣庭,家住台湾。 哼,水果嘛,又不是只有家里才有。臭老爹用这个来利诱她未免太小看这个叫……呃,台湾的地方了。她就不信,台湾没有水果可以吃。瞧,现在她嘴里咬着的不就是香甜多汁的水梨吗? 喀嗤喀嗤,果肉真好吃!嗯,她决定喜欢台湾这个地方了。 此时此刻的范果子整个人跨坐在阁楼的栏杆上向下俯视一切,整间屋子刻意挑高的宽敞空间让她离地少说也有四五公尺的距离,可是她却一点也不畏惧,一只小脚丫甚至还跨出栏杆外凌空晃啊荡的,看起来好不惬意。 然而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梅圣庭,对于家里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入侵者浑然不觉,而她甚至就跨坐在他头顶的正上方! 这个男人好闷啊,一整晚都在听歌剧看杂志。 她撇了撇小嘴,继续啃光剩下的半颗梨。电视荧幕上的那个女人从头到尾嗯嗯啊啊、咿咿呜呜的鬼叫一通,唱起歌来像牵丝又像快断气似的,他不嫌吵啊? 对了,说起来表哥驭乘风也喜欢听这种怪东西,而且还老是批评她没有文化素养。哼,听他在鬼扯咧,流行歌曲也很棒啊,他自己才没水准呢。而且,哈哈,难怪他会失风被逮! 回想起那个老爱嘲笑她母猪都比她灵活的坏蛋表哥被巴黎警察戴上手铐的驴蛋表情,范果子一时间笑得太开心,噗哧一声嘴巴里的口水、果肉通通往外喷! 吓得她赶紧往内缩。 “什么东西?”阁楼底下的梅圣庭困惑地模模头顶,仰起刚毅俊脸往上望了望。 怎么在滴水呢?咦,落在他头顶上的东西是什么……水梨渣?! 他自沙发上坐直身巡望头顶上方的阁楼栏杆,没人啊!真奇怪。 瞥眼瞧了瞧客厅入口的保全系统,上头显示一切如常没有任何人侵入。他又仰头看了看上面仍见不到异状后,这才倚回柔软的沙发里继续翻阅手中的杂志。 缩在阁楼角落的范果子侧耳聆听底下的动静,等待了几分钟之后她才又小心翼翼地爬回栏杆上俯视下方。 见他又窝回去看杂志听歌剧,她这才大着胆子坐回原位,小脚继续在半空中晃啊晃。呵呵,瞧她多机灵,这样都没被发现。 于是,客厅里歌剧继续唱着,半空中的小脚丫也继续悠闲地晃荡。 坐不住的范果子滴溜着双眼开始在屋子里四处巡望。嗯,这个梅圣庭满有钱的嘛!而且品味不错,舍得花大把钞票装潢他的家。可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想要偷的那三幅画呢?在哪里? 客厅正面的墙壁上悬挂着的是她这次计划偷取的其中一幅“东方内景”,那是由弗雷德里克·布里奇曼所画的作品。内容描述阿尔及利亚小镇的酒馆景况,画作里女子的肌肤看起来圆润柔软、栩栩如生,煞有一番东方的异国情调。 ok,其中一幅找到了,另外两幅呢?范果子灵巧的眼珠转啊转,在客厅里找不着,她于是悄悄地离开阁楼四处探险去。 在没有惊动梅圣庭的情况下,她先溜到餐厅……没有发现,好,转向另一个房间。偷偷模模的身形接着来到书房,果然看见墙上挂着第二幅画“懒散的时光”。 这是一幅由画家h·西登斯·毛伯雷所绘制的油画,明亮的色彩构图将女士闺房里的沙发、抱枕描绘得鲜艳而生动,两名神情慵懒悠闲的贵妇人置身其中,充分显现出浮华时代的奢华与精美。 范果子盯着那幅画,越看越开心。 自己这一趟真是顺利耶!轻而易举的潜入梅圣庭的住所,然后又顺顺利利的找到两幅画。嗯,看样子第三幅画应该也会这么的顺当哦! 画呢,就先暂时挂在这里,等那个梅圣庭离开之后,她就可以动手偷取啦! 轻轻旋开书房的门把,她蹲低了身形继续寻找第三幅画。 般什么呀,这屋子还真大,连着几间都是空荡的客房。接着她来到了长廊的最角落,打开房门一看……宾果,目标就在前方! 看房间的摆设应该就是梅圣庭的卧房,里头宽敞的空间和装潢摆设显然经过了精心的设计,深色的檀木地板与同色系的开放式橱柜营造出一种质感典雅的氛围,搭配上恰如其分的采光照明,让房间里呈现出主人特有的沉着静谧。 置身在这样的空间里,范果子反倒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真的是男人的房间耶!硬邦邦的,虽然说的确是很有质感啦,可是一点蕾丝都没有、可爱的粉红色也没有,看样子这个梅圣庭做人也很硬邦邦,搞不好他还不常开口微笑,难得笑起来嘴角说不定还会喀喳喀喳的发出机械生锈的声音呢。 她以挑剔的眼光在房间里左顾右盼,用脚尖踹了踹床角,再随手扯了扯深蓝色的床单,她的视线最后落在床头上方的画作上……整个人突然间怔住了,再也动不了。 由威廉·肯代尔所绘制的油画“间歇时分”就悬挂在她眼前,她紧紧望着那幅画,忍不住爬到床上伸手想触碰。 画作的上头是一个母亲和她幼小的女儿一起阅读儿童读物,在休息间歇的时刻,她怜爱地亲吻自己女儿的画面。 范果子青葱般的手指轻柔而反复地抚模那个母亲的身影,不知不觉间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妈妈……” 不知道妈妈以前有没有像画里的母亲那样吻过她的额头?有吗? 手指眷恋不舍地一再抚触这一幅间歇时分,她蓦地咬住下唇,眼神坚决。 她想要这幅画!不是为了那个神秘的买主而偷,是为了她自己。 冲动地伸手扣住画框的两端,范果子双手使劲就想将它拿下来…… 顿时间警铃大作!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房门霍地被人撞开,一抹高峻颀长的身形猛然闯入。 站在床边气息微喘的梅圣庭右手叉腰,左手耙了耙落在额前的短发,炯亮而邃墨的双眼瞪着那幅掉落在床铺上的油画,朗飒的眉心不由得狐疑地蹙起。 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坚定昂扬的步伐缓缓踱向床榻,双手叉腰,看着凌乱的被单。 肯定有人闯进来了。 踩着探寻的脚步在房间里四处巡看漫走,他戒备地审视四周,却没有任何异样。 放轻了步履来到巨型的衣橱前,他神色严厉地伸手打开橱柜门板——除了里头数十件高级昂贵的手工西装之外,没有任何不该有的东西,当然也包括人。 奇怪?除了这里之外应该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了。 梅圣庭皱着眉头,不解的盯着衣橱。 好险好险!蜷趴在衣橱上方的范果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眼前触手可及的梅圣庭,衣橱和天花板之间不到五十公分的距离,亏得她身材娇小纤细,所以才躲藏得了。 这个男人没有秃头嘛! 刹那间的危机感退去,她好玩的伸出手指在他的头顶上做势对他又戳又捶的。她还以为有钱的男人都秃头呢!像她老爸就是,爷爷也是,还有外公跟舅舅以及…… 上头好像有东西? 梅圣庭毫无预警地仰起俊脸,危险地眯起双眼,他刚才好像看见一个东西及时缩了回去? “出来!” 他严厉的低叱吓得范果子赶紧咬唇噤声。 “不要等我把你揪下来,否则场面会很难看!” 呜,这个男人好凶!没有秃头的男人都比较凶吗?像她老爸都不曾对她这么凶过。 “还不滚出来是吗?看样子你是希望我亲自出马吧!” 呜呜,老爸,救我啊……“喵喵!” 梅圣庭当场怔了怔。 猫?家里怎么可能会有猫?! 范果子一时间心慌装出来的猫叫声还真的稍微阻止了他的探看,她于是又多叫了两三声,“喵喵喵!” 她以为自己的危机已过,谁知道…… “该死,我最讨厌猫!” 这下子梅圣庭驱逐不速之客的决心更加坚定,脚跟拽来了矮凳,眼看就要与她正眼对上,范果子吓得心脏都快蹦出嘴巴了! 就在这时,救命的电铃声及时响起,又快又急。 “是谁啊?”他蹙眉。几时不来,偏偏挑在他正忙的时刻。 对呀对呀,电铃响了快去开门啊!范果子掏出口袋里的龙眼往房门边丢去,发出一记声响,造成梅圣庭的错觉。 “可恶,被这只猫逃走了!” 他把矮凳拽回原位,又将那一幅间歇时分重新挂回墙上之后,才转身离开房间,临去前他又回顾了卧房一眼,这才关上房门下楼回应急促的门铃声。 呼,安全过关! 范果子几乎被吓得没了力气,整个人趴在衣橱上方背顶着天花板,叫她那一张俏脸揪得像条苦瓜。好痛哦,自己好像在夹三明治似的。 讨厌,看不出来这个梅圣庭还挺机警的,把她吓出一身冷汗! 几乎是从衣橱上头滚下来的她跳到床铺上,吃痛地频频揉搓自己的腰背。扬起眉睫瞅看墙上的油画,她不由得丧气地垮下香肩、扁起小嘴。 暂时不能偷画了。她没想到梅圣庭居然会特地在画框上头安装警报器,这个家伙也真够小心的了。 站在原地转了转眼珠的范果子没事儿干,隐约听见楼下的交谈声,不怕死的她忍不住心中好奇,偷偷模模的爬回阁楼窃看客厅的动静。 哇,现在是在上演前奏曲吗? 就见这个梅圣庭跟个女人躺在沙发上又亲又搂又抱的,这家伙是一代浪荡男吗?好像随时随地都能发情呢!范果子背抵在阁楼的栏杆上,掏出口袋里的水梨啃咬起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看戏喽! 梅圣庭自然也没有察觉客厅里的活色生香,正被他以为的“那只猫”尽数看在眼里。 “圣庭,人家好想你呵!” 任由怀里的性感女郎将自己推躺在沙发里,他微仰俊脸闪避她如雨点般落下的亲吻。“姜芯,一个月没见你还是这么热情。” “哼,你还知道我们一个月没见呢!” 姜芯大胆地跨坐在他的腰际,一手轻点他性感微抿的薄唇,另一手主动解开他白衬衫的钮扣。 “有必要这么急吗?”他扣住她的手。 “你还说!为什么不来找我?” 枕躺在沙发上的他笑了笑,爬开自己额前的头发。“姜小姐,你在新加坡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两个星期前才过去那里。”姜芯伏低了身形,纤腰暧昧地蹭着他轻摇,丰满的双峰也有意无意的摩挲着他衣襟开敞的胸膛。“你真坏呢,难道一点都不想我吗?” 噗的一声,阁楼上的范果子被她豪放的态度给逗笑了,还差点儿被嘴里的水梨给噎死。 “什么声音?”姜芯怔了怔。 梅圣庭望了望上方的阁楼,“可能是猫。” 对啦对啦,是猫。“喵喵。”范果子往里头缩了缩,继续啃水果。 “我不知道原来你喜欢猫?” “不,我痛恨猫。”说话的当口,他那一双凌厉瞳眸又扫了扫上方。 唔,这个男人挺恐怖的!不知怎的,范果子的直觉告诉自己应该马上离开才对……可是不要嘛,她才不要这么轻易就离开。等这个姓梅的男人睡着了,她就有机会关掉警报系统下手偷画啦! “只不过是一只猫而已嘛,圣庭,你应该专心的对象不是猫而是我才对吧?” 姜芯千娇百媚地款摆身形诱惑他的感官,月兑下了他身上的白衬衫,她主动俯身寻吻他的薄唇。湿润的舌尖钻进了他的嘴里,她熟练地撩拨舌尖迷乱彼此的意识。 他淡淡抿唇,厚实的大手轻轻抚上她的腰肢。 哇塞,这两个人真的想在沙发上“战”起来啦?范果子好奇的趴在栏杆上头往下看,真枪实弹演出呢,她还没见过说。 谁知道她看得太认真,手中的半颗梨竟然掉了下去,笔直地打在姜芯的头顶上,再喀咚喀咚的滚到梅圣庭身上。 懊糟!范果子吐吐舌,不管了,什么事都先喊,“喵喵。” 梅圣庭冷沉的脸色乍青乍白。 尴尬中姜芯只得努力挤出笑,“呃,你家的猫还吃水梨啊?真稀奇耶。” 是啊,真稀奇。“喵喵。” 梅圣庭轻轻推开身上的姜芯,“还有更稀奇的事你知道吗?” 她困惑地看着他爬起身,“什么?” 对啊,是什么?范果子缩在栏杆内侧,好奇地侧耳聆听。 “这一只猫除了会吃水梨之外还会看书。” “真的?” 对啊,我还会看书呢!范果子随手捡起一本书扔了下去。 砰的一声,书本掉进姜芯的怀里,“老天,圣庭,你家的猫真的会看书耶!” 梅圣庭双手叉腰,仰起俊脸神色莫测地望着阁楼。 “它除了会看书,还会算算术。” 下一秒,一台计算机丢了下来落在沙发上。 “我的天,圣庭,你家养了一只神猫吗?!” “大概……”大概不是。他示意姜芯噤声,放轻了脚步往阁楼的楼梯走去。 咦,楼下怎么不说话啦?范果子好奇的想偷看,又怕被发现只好继续缩在栏杆内侧。让她瞧瞧啊,她手边还有相框、抱枕、花瓶、台灯可以丢……对了,接下来丢台灯好了,最好能把楼下那对狗男女砸昏,她正好可以下手偷画。 梅圣庭宛如一尊伟岸神只似的叉腰站在阁楼的楼梯口,虽然被书架阻挡着,可是透过灯光的映照下,他清楚的看见拖曳在原木地板上的剪影绝对不是一只小猫! “被我抓到了吧?入侵者。” 吓! 范果子吓得倒抽一口凉气!他几时上楼的自己为什么没发现? “出来!” “喵喵。” “这一招没用了。”沉稳的脚步往前踏了一步,“你是要自己乖乖出来,还是我去把你揪出来?” “喵呜喵呜……” “看样子你比较喜欢我动手,ok,我如你所愿!” 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范果子着实慌了。想起梅圣庭那一双凌厉如炬的眼眸,她更是吓得手脚打颤。 “滚出来!” 他愤怒地大手一扫,书架硬是被推开。 不要啊!范果子害怕的几乎要四处乱窜。 看见地板上的影子缩向另一端,梅圣庭跟了过去。“还不出来吗?” 就说不要嘛!呜呜,爸爸救我…… 喀咚喀咚,几颗水梨滚出了范果子的口袋,滚进梅圣庭的视线。 “从我家冰箱拿出来的?” 对啊,你怎么知道?难道梨子上头刻名字啦? “你这个小偷!出来!” 臭老爸,你在哪里啦?快来救我啊,我好怕呀……唔,怎么回事?好、好难受啊!缩在躺椅后头的范果子突然揪紧胸口,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我警告你别考验我的耐性。” 啊,好、好难过哦,臭老爸…… “抓到你了吧?!” 梅圣庭长脚踹开厚重的躺椅,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 “圣庭,找到了吗?”姜芯怯怯地来到阁楼站在他身边。 “就快找到了。” 梅圣庭又走了过去,一把推开柔软的抱枕堆…… 一只毛色黑亮的动物蓦然出现眼前! 姜芯发出尖叫,“哇,是一只大黑豹啊!”喊完,眼一翻,晕了。 “豹?” 梅圣庭来不及接住她往后栽倒的身形,因为坦白说他也正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 瞪着眼前蜷缩在抱枕里的黑色动物,他以为自己可能在做梦!它看起来像猫,可是猫会长得这么大只吗?它少说也有八十公分长,所以应该是一只黑豹喽? 可是黑豹这种动物会出现在这里吗?! 而且,黑豹不都是威风凛凛的吗?有哪一只会像眼前这一只吓得蜷缩发抖、豹头乱颤的? 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勇气,梅圣庭往前跨出了一步,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瞅看它。 “说,你到底是猫还是豹?” 唔……“喵喵。” 第二章 “喵呜喵呜……” 黑豹自愿降低格调变成猫,长长的黑色尾巴在半空中摇啊摇,画出一道道波浪般的弧线,原本诡魅晶灿的半月形眼珠儿这会儿没有一丝危险的气质,一眨一眨的努力佯装无辜,反倒显得有些谄媚。 “你真的是猫?”梅圣庭皱眉。 对啊对啊,我是猫咩。范果子索性再叫几声给他听,“喵喵。” “我想也是。” 炳,这个笨瓜相信我了!黑色尾巴更加得意的摇摆。 他朝它踩近一步,“黑豹哪会像你这样没格调?” 喂喂!这会儿,尾巴不摇了,半月形的眼珠也微微地眯起。梅圣庭双手叉腰显露一身的神气昂扬,仔细瞅睨眼前这一只“超级巨猫”,思绪迅速在脑海里翻转。 它应该是一只黑豹,错不了!可是为什么一只豹会出现在他家里?还有,眼前这一只畜生好像挺有人性的,这倒稀奇了,更稀奇的是,它仿佛听得懂他说的每一句话。 怀着满月复疑惑,他又朝它跨近一步,最后蹲低在它眼前。 黑豹立刻往里头缩了缩,最后背抵在阁楼的栏杆上。妈呀,再退下去它就要滚下楼啦!那颗豹头瞥了瞥身后,又惊恐地转回来面对眼前的梅圣庭。两只精瘦的前爪紧贴在栏杆上,见鬼的模样让它看起来一点也不威风,反而很是狼狈。 见它这模样,梅圣庭忍不住笑了! “你很怕我?” 对、对啊,你可不可以闪远一点?豹舌头伸出来紧张地舌忝了舌忝。他从来没想到自己竟会如此大胆,居然敢伸手触模一只黑豹。不过眼前这一只比较特别,因为它显然比其他同类胆小怯弱。“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这种东西不是应该关在动物园里吗? “喵喵。”因为我要偷画咩! “你的猫叫声倒是挺像样的。” 真的啊?那再多叫几声给你听。“喵喵喵!” “可是我说过我讨厌猫。” “呃。”好吧,那别喵了。 “嗯……好可怕,有黑豹……”另一端姜芯的嘤咛声突然响起,吸引了这头一人一豹的注意。 “好了,我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她快要醒了,你马上给我出去。”不要不要,我要偷画啦! 梅圣庭见它没动作,索性揪起黑豹的颈子将它拖起来……“老天,你真重!” 长长的豹尾巴气愤的摇来摇去。真失礼耶!她可是难得的纤细美少女,怎么可以说她重? “别乱动,否则我直接把你从窗户丢出去。” 梅圣庭觉得自己在这里跟这只畜生自言自语的还真是有够白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它应该听得懂他说的每一句话。把她从窗户丢出去?! 黑豹的眼珠子狂乱地打转,四只豹爪也开始胡乱挣扎拨打。不要不要,这个人真没良心!这里是二十七楼耶,掉下去是会死人……呃,死豹的耶!放开我、放开我! 他开始拖着它往楼梯口走,“姜芯快醒了,她要是看到你在这里,肯定又要晕厥一遍。” 呜呜,好痛哦……“讨厌,你别抓我的颈子啦,人家的皮快被你揪下来了。” “那好,我正缺一块豹皮当脚踏垫踩。” “你真没良心,竟然要剥我的皮当踏垫踩!” 一人一豹开始你来我往的争执起来,梅圣庭一时间竟没察觉自己居然在跟一只黑豹吵架对话。 “圣庭……你在哪里?”悠然醒转的姜芯揉着红肿的后脑勺缓缓坐起身,迷蒙的双眼四处梭巡情人的身影,却看见他正揪着一只黑豹的颈皮站在楼梯口跟它吵架对打,而且还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得振振有词。“说起来我还没尝过蒜炒豹肉是什么滋味。”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死没良心的混蛋,不但要剥我的皮当踏垫踩,连我的肉都不放过!我要去控告你、一定要告死你!” “好啊,我帮你叫警察过来,先叫他把你这个擅闯民宅的小偷关起来。” 姜芯震惊地抚着胸口看着眼前这一幕,“老天,黑豹会说话,还和圣庭在打架……”毋庸置疑地,她两眼一翻又晕死过去了。半月形的晶灿眼珠转了转,“喂。” “干嘛?”梅圣庭站在楼梯口气息微喘。妈的,被这只豹搞得累死了。“你的老相好又昏倒啦!” “为什么?” “因为她看见我们两个在吵架。” “吵个架而已有什么了不起?”姜芯也真是的,没看过他和黑豹吵架啊……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蓦地低下头瞪着自己手中揪着的动物。“喂,可以放开我了吧?” 黑豹也懒得挣扎了,索性放松身体赖在地板上,两只前爪环抱在胸口、两只后爪就这么大刺刺的摊开来大方露肚皮。“我脖子上的皮都快被你揪得多出一大圈啦!” 砰咚一声,他突然手劲一松放下它。 “哎唷,你怎么忽然放手啊?”害得她栽跟头,讨厌。 梅圣庭用手揉了揉额头,“黑豹会说话吗?” 透着诡谲金光的眸子睨睨他,“我现在不正在说话吗?” 他又沉默了半晌。 “喂?” “很晚了,该睡了。”说着,他直挺挺的转身走回卧房。 自己一定是太累了,所以才会碰到眼前这种诡异的状况,早点睡,一切的幻觉就会消失了。 “喂喂!般什么呀?” 黑豹的右前爪往前伸了伸,又放下。哼,随便他,这个古古怪怪的男人!那颗豹头转了转,缓缓踱向姜芯身边。 原本已经缓缓睁开双眼的她赫然看见一颗毛色油亮的黑豹头颅出现在眼前,她当场两眼一翻,昏死得更彻底。 啐,这个女人真无趣耶,看见它除了昏厥之外就没有别的事儿可以干了吗?豹眼不屑地睇了她一眼,伸出前爪将她身边的三颗水梨拨向自己……梨子咕隆本隆的朝它脚边滚了过来。 呵呵,不吃白不吃。 罢才和那个梅圣庭打了一架,现在肚子正饿呢! jjjjjj 意大利米兰 “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经过多久时间了,竟然连果子在哪里都不晓得?” 一群大男人排排站,各个垂头丧气不敢多吭一声。 范济堂想起自己闹失踪的宝贝女儿此刻不知道沦落在哪个地方当乞丐,焦急得连头顶上那仅存的几十根头发都快掉光了!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赶快出去找人啊!” “大哥,”其中一名最年长的男子为难地开口,“你也知道,我们偷东西的功夫一把罩,可是找人的功力就……” “你想说什么?!” “呃,没有。” 范济堂拼命的吸气、吐气,吸气、吐气……就在他又想愤怒咆哮之际,一串电话铃声蓦然响起。 他又有话说了!“跟你们讲过多少次,踏进这个办公室就要立刻把手机关掉。” “大哥,响的是你的手机。” 哦,那就……“跟你们交代过多少次了,叫你们记得提醒我把手机关掉,难道没有人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吗?”他向来拗功十足,反正他怎么说怎么对,也没有人敢反驳。“喂,是哪个混蛋找我?不知道我现在正在忙吗!” “哦,那算了,再见。” “果子?!別挂电话,别挂啊,果子!” 话筒另一头传来范果子悠哉的清甜嗓音,“你不是正在忙吗?” 范济堂威风飒气的模样瞬间丕变,拿着话筒又哄又笑的。“傻丫头,天大的事情碰到你都不算大事了。来,乖女儿,快跟爹地说你现在在哪里?” “哪里啊?有水梨吃的地方啊!”隐约间仿佛还能听到她喀喳喀喳咬水梨的声音。 真是……自己怎么会生出这个蠢蛋女儿?“果子啊,世界上到处都有水梨可以吃啊!” “哼,你也知道啊?那你当初还拿这个威胁我不准离家出走。” 范济堂说话的口气开始变得有些咬牙切齿,“蠢果子,不管我拿什么威胁你,离家出走就是不对。”这个脑袋装水梨渣的笨丫头! “你凶我?那我不要跟你说话了,再见。” 谄笑又浮上那张老脸,“唉,果子,爹地没有凶你,爹地哪敢凶你啊?” “随便你怎么说,我有重要的事要问你。臭老爹,我告诉你哦,我现在呢……” “你现在怎么样啊?”女儿的欲言又止让他急死了。 “老爹,我啊,”范果子突然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我变成一只黑豹了耶。” “你说什么?!” 范济堂突然间爆出的吼叫声吓着了在场的其他人,众人莫不惊讶地瞪着他看。 “呃,没事,果子在跟我开玩笑。这里没你们的事了,你们可以出去了。” 待四周净空之后,他赶紧将话筒紧贴在耳边。“果子,你是不是在跟爹地开玩笑啊?”变黑豹……老天! “是真的啦,我现在就是用黑豹的身体在跟你说话耶!老爹,怎么这么奇怪啊?我从来都不知道我会变身说,那你会不会啊?” 他有些怔了,“我不会。” “哦,那真奇怪,可是我没有骗你啊,我真的变身了……” “可是你妈会。” 电话那一头沉默了几秒钟。 “果子?” “你是去哪里认识妈妈的呀?动物园吗?” “范、果、子!”他咬牙切齿,“你这是在暗示你妈咪是畜生吗?” “我现在就是一只畜生啦!” 范济堂无言,只能叹气。 唉,这样子也不晓得算不算得上是恶梦成真?当初他和果子她妈初认识的时候也着实被吓了一跳,怎么自己喜欢的女人会变成一头黑豹呢?经过一番挣扎,还是决心娶了她。生下果子的时候夫妻俩就在担心,不知道唯一的独生女会不会也有这种黑豹家族的遗传? 这下子可好了,事实证明他们范家的遗传因子还是不敌黑豹家族的强烈遗传—— 呜呜,他如花似玉的女儿也变成一头豹子啦! 然而,一个念头刹那间闪过范济堂的心头,“果子!” “干嘛?”突然大喊一声,害她吓一跳。 “你遇上你喜欢的男人了吗?!” “什、什么呀?” “别想骗我,你是不是遇上哪个男人了?” 梅圣庭威风俊飒的身形没来由地浮现范果子的脑海,她不自觉地忸怩起来。“没、没有啦!” “还骗我?你妈咪说过,黑豹家族的人这辈子的第一次变身就是因为见到自己喜欢的人。当初你妈咪看到我的时候也变成一头豹子,几乎把我吓得屁滚尿流!” “哇,老爹,你好没水准。” 哼,他没水准最后还不是娶到了豹老婆?“说,那个男人看到你变身有没有尖叫昏倒?”要是对方是这种孬种货,他说什么也不准女儿喜欢。 “他才没有屁滚尿流,那个坏蛋还揪着我的脖子跟我吵架呢! “啥米?敢跟我范济堂的宝贝女儿吵架,把他的名字报上来,我马上叫人发射飞弹去轰他!” “哎呀,不跟你胡扯了啦,我要挂电话喽,拜拜!” “唉,果子!丙子……”可恶! 范济堂愤愤地摔上电话,这个混账丫头到底躲在哪里?现在又跟什么样的蠢男人在一起?他都快急死了! 妈的,不管那个男人长得是圆是扁,敢动他的宝贝果子,他绝对出动坦克大炮轰死他! jjjjjj 黑豹踩着轻悄的足音来到二楼梅圣庭的卧房前。 用前爪构了构门把,几番尝试之后总算把房门打开……只是门把也坏得差不多了。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对,是爪子,好生沮丧。 它要当人啦,才不要当畜生!真不习惯,而且身体也痒痒的。讨厌讨厌! 踏进房里看见床上的梅圣庭兀自睡得深沉,它满不服气的跳上床扑到他身边……本来想趁机捶他一顿,却意外地被他沉睡的无俦俊颜给迷惑住了。 坦白说,这个男人真好看!乌黑浓密的眉毛看起来既威风又神气,比女孩子还漂亮的长睫毛替他精明干练的神采增添一些柔性的温和气质。长手长脚、身形顾俊斑大,难怪姘头这么多,随随便便就能变出一个热情的姜芯,跟他在沙发上胡搞瞎搞。 而且,他的头发比她老爸还要多耶! 是不是假的啊?黑豹伸出爪子拨了拨枕头上他的短发,惹来睡梦中的梅圣庭一阵皱眉吃痛。 是真发耶! 半梦半醒中他微微睁开双眼,一颗毛色黝黑油亮的头颅恍惚映入眼帘,还有那一双诡谲的半月形眼瞳……神奇地他竟然不害怕,睡眼惺忪的拍了拍那颗豹头,“走开,别吵我睡觉。” 黑豹眨眨眼。真奇怪,自己还满喜欢他拍它的耶!既然如此,那就再拍一下、再拍它一下嘛!黑豹用头顶了顶梅圣庭的手,最后干脆整颗头埋进他的颈窝里…… 却被他一掌推开,“闪开,你身上好臭。”嘀咕一声,他翻个身继续睡去。 这个男人真没水准,怎么可以嫌淑女臭? 黑豹报复性的用前爪扫了扫他的头,将他的短发拨得像一团鸟窝,这才跳下床走进浴室里。 千辛万苦的咬开莲篷头,将沐浴乳翻倒在瓷砖地上,它躺在地上滚了一圈又一圈借此抹起泡沫洗澡。呜呜,好难洗哦!这真是她范果子洗过最难洗的澡了。 好不容易冲洗干净,甩甩身躯甩去身上的水珠,它缓步踏离浴室,留下里头废墟一般的凌乱狼藉。 讨厌的男人,这下不会嫌它臭了吧? 黑豹摇摇长尾巴,行动矫捷利落的跃上床铺。瞥见床头挂着的那一幅间歇时分,它不知不觉的安静了下来。 妈妈…… 原来妈妈也会变成黑豹。直到这一刻,范果子才知道原来自己和母亲也有共通点。一直以来母亲的形象对她而言就只存在于过去一张张的旧相片里,或是偶尔聆听父亲跟她提起那些早已远去的回忆往事。 她不是不幸福。 老爸疼她、宠她、纵她,竭尽所能的希望能弥补她没有母亲的缺憾。她了解老爸的心意,所以也体贴的从不在他面前表现出渴望母爱的样子。 可是坦白说,谁不希望身边有个妈妈呢? 不管再怎么努力,就某些层面来说,母亲毕竟是一个男人无法胜任的角色。范果子低头瞥了瞥自己这一身黑色的皮毛,决心不再讨厌这样的自己了。因为妈妈也跟她一样啊,她现在这副模样也是得自于母亲,如果她讨厌这一身黑豹的模样,不就等于讨厌妈妈了吗? 所以她应该要开开心心的接受自己得自母亲的遗传。 单纯的她心眼一转心情又开朗了起来,瞟了瞟旁边躺着的梅圣庭,隐隐也感到一丝倦累,跟着伏趴在他身边。 这个男人有好闻的味道,香香的、淡淡的。 对了,臭老爸刚才说什么?说她喜欢他?不会吧?!扬起了半月形眼珠,范果子用前爪推推梅圣庭的手,“喂,我爸爸说我喜欢你耶!你觉得我有吗?” “别吵。”他又拍拍它。 它舒服的眯了眯眼,忍不住又往他的手靠过去。“我喜欢你吗?可是你会跟我吵架打架耶,我应该不会喜欢你吧?” 自言自语了几句,豹耳朵动了动、眼珠子眯了眯,那颗豹头不知不觉的开始向梅圣庭的手边倾靠,最后温驯地蜷缩在他温热的身边沉沉睡去。 夜深了、世界静了,该入梦了。 第三章 床榻上逐渐苏醒的梅圣庭隐约感觉有人睡在他身旁,可是他不记得自己昨晚曾跟哪个女人欢爱过啊! 他慵懒地翻了个身,伸手拨去额头前的发丝缓缓睁开眼。旁边躺着的是谁?姜芯?凯莉还是箫湘?或是…… “你是谁啊?!” “唔,别吵啦,我要睡觉。”恢复人身的范果子浑身赤果不着衣履,正舒服地蠕了蠕。“你睡觉也别拉着我的腿当枕头啊!” “你好吵哦……” “我吵?” 梅圣庭蹙起浓眉正想对眼前的陌生女子发飙……可是等等,自己昨晚好像也曾碰到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他好像看到了一只黑豹,它不但会跟他打架还会开口叽哩哇啦的和他吵架。虽然很可笑,可是那个幻觉还挺真实的呢! “讨厌,有毛。”熟睡的范果子拨了拨鼻尖。 他没好气的将注意力转回她身上,“那是我的腿毛。”谁叫这个女人要抱着他的腿睡觉? 还有,她的衣服是他月兑掉的吗? 可是自己为什么没印象?! 而且她到底是谁啊?他记得自己昨晚很优雅的在家里听歌剧看杂志,没有上酒吧泡女郎啊! “喂,醒醒,你是谁啊?” “走开。” “这里是我的床!” 闭着眼睛的范果子开始磨牙,“别推我啦。” “你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突然间,她霍地撑起身,“你这个混账王八蛋,很烦耶!” 他的目光扫了扫她果裎的娇躯,“没什么看头。” “什么?” “你的身材。” 她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望了望,这才发觉原来自己浑身赤果,而且……“哇,我变回人的模样啦!” “啥?”她兴奋激动地一把扑抱他! “喂,你……”属于女人的淡淡幽香刹那间沁入他的鼻间。“我又变回人了耶,梅圣庭,我不是黑豹啦!” 黑豹?记忆中的某个环扣像是被触动一样,自己和一头浑身披着黑色皮毛的豹子吵架兼打架的画面又跳回他的脑海。他倏地皱眉,究竟是怎么回事?他都快搞不清楚了。 “我好高兴哦!我又变成人了,我还以为自己会一辈子都是黑豹的模样呢!对了,我的衣服呢?梅圣庭,你把我的衣服拿去哪儿了?快点还给我啊!” 他眨眨眼,困惑地看着眼前这个神采鲜活、宛如轻风一般的谜样女郎。“你的衣服是我拿的吗?” 范果子巧眸一瞪,“不是你是谁啊!”严格说起来都是他害的啦!让她莫名其妙变成了一头黑豹。 真的是他吗?换句话说就是他替她月兑掉的喽?“那我们……做过那件事了?” 可是他怎么完全没印象?!昨晚自己真的爽过了吗?但是他没有感觉啊!床铺上,梅圣庭的眸子不动声色的瞟了瞟身旁这个妙龄女郎,还是自己跟她“爽”不起来? 靶觉到他的视线,心情大好的她也对他回以灿烂一笑。 他飞快敛下视线。应该不会吧?这个女孩挺可爱的,自己应该不至于提不起“性致”才对啊! 将薄被里在身上遮掩的范果子不耐烦的推推他,“快点啦,去把我的衣服拿过来。” “我不知道放在哪里。”究竟是不是他月兑下来的他都不确定。 “应该在阁楼那里吧!”因为她是在那边变身成黑豹的嘛。 “阁楼?”原来昨晚他们从阁楼一路“战”到房里来?那战况应该很激烈,而自己应该很high……可是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是high过头了? 梅圣庭一边蹙眉思索一边下床去替她拿衣服,来到了阁楼他记得昨晚姜芯好像有来过,甚至还在这里晕倒了。那么她人呢,应该已经回去了吧?屋子里头好像没有其他人了。怀着满怀的困惑与不确定,他弯身捡拾地上的衣服,缓缓走回房间。“喏,这些应该是你的衣服吧?” “嗯,谢啦。” 床榻上的范果子裹着棉被抿着笑。 梅圣庭睇了睇她的璀璨娇颜,心中实在好奇自己到底是在哪里泡到这个活泼甜美的女郎,而且还邪恶的把她拐带回家? “唔,今天应该会是好天气哦!” “你又知道了?” 她噘着小嘴对他露出一抹微笑,“因为我今天心情好嘛!” “毫无根据。”不知道为什么,他也隐约地被她感染了一丝好心情。 满足的将衣服拥在怀里,范果子不急着穿衣,反倒悠闲地伸出双手,伸了伸懒腰…… 突然间,她青葱般的纤纤玉手又开始转换成一层黑色油亮的动物皮毛。在还来不及惊讶之际,随着一阵轻烟散开之后,她又变身成一头黑豹了! 两个人当场怔了一分钟。 “哇,我又变成豹了啦!怎么这样嘛?” 相较于范果子的叽哩哇啦,梅圣庭显得安静多了。他默默地伸手揉了揉额头,又蜇回床铺边躺下,伸手拉起裹在黑豹身上的薄被,覆盖在自己身上。 “我好像又累了,该睡了。” “呜呜,你不要睡啦,梅圣庭,快点帮人家想想办法啊!”豹爪子死命推着他的后背。 他微微侧身睨了睨趴在自己身旁的大黑豹,望了望那一双仿佛含着泪光的半月形晶灿豹眼,又僵直地转回身躺回枕头上……“哦,头好痛!” jjjjjj “总经理,请问您今天会进公司吗?” “会,不过要晚一点。” 梅圣庭脚下迈开的步履没有丝毫的停止,一身西装笔挺的他一边走着一边用手机和机要秘书交代事情。“通知各层级干部今天早上的会议延后到下午,有重要的事情请对方打这一支电话跟我联系,我会尽快回公司。” 合上手机面板,他手掌一伸推开一扇大门而入。 坐在办公桌后头的男子看见他就皱眉,“老兄,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礼节叫排队吗?” 梅圣庭才不理会他,径自拉开椅子坐下。“我时间很赶。” “外头等候的每个病人也都赶时间。”穿着一身医师白袍的华飞腾没好气的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 “你现在是要跟我抬杠还是先帮我看病?”梅圣庭好整以暇的倚靠在椅背上,长脚悠闲地跷起,双手优雅的交握成拳摆放在大腿上。 “你有病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医不好的。” 他挑了挑眉,“你又知道我有什么病?” “工作狂衍生的神经病!抱歉啊,要找我聊天可是很贵的,算钟点的。没事想哈拉的话我另外再排时间给你,现在先滚出去,我要开始看诊了。” 著名的精神科医师华飞腾年轻有为,才三十二岁已成为大医院精神科的主治医师,前来请他看诊的病人几乎要踏破医院的门槛,让院长对他又疼又看重的,只差没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他。 “飞腾,如果没有需要,我也不会排开所有会议特地来找你。”华飞腾顿了顿,仰起斯文的脸庞定眼瞅看好友,认真地皱起眉。“ok,说吧,你怎么了?” 梅圣庭也跟着皱眉,俊脸陷入一种思索的表情,“我觉得自己的精神状况好像有一点……有一点点的……” “什么啊?” 他像是挣扎了许久才挤出两个字,“问题。” 华飞腾翻翻白眼,“废话,哪个病人来找我不是因为他们的精神方面有点问题?我是精神科医师耶,难道找我帮他们看脚趾啊?” 梅圣庭的眉头蹙得更紧了,“我的脚趾没问题,你的才有!超级香港脚。” “我知道。而且我看你的精神也没问题。”华飞腾开始拿起病人的病历表准备看诊,“还能够跟我抬杠呢,你正常得很啦!好了好了,闪到一边去把位子让出来,我要叫第一个病人进来了。” “我看到一个女人变成一头黑豹了!” “啥?” “是真的!我家里其名其妙的出现一个女人,不是,是黑豹,至少昨晚她是一头黑豹。后来跑到我床上跟我一起睡觉,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爬上我的床,早上醒来的时候她是一个人的模样,全身光溜溜的,我都无法确定她的衣服是不是我月兑的;后来我叫她把衣服穿上,结果她又变成一头黑豹了。”梅圣庭越说越激动,原本交握的双手也开始挥舞起来。“飞腾,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唉,我知道、我知道。” “她就在我面前从一个女人变成豹子,全身都是黑色的皮毛,而且还会说人话。” 华飞腾见好友停顿了半晌只是瞪着自己瞧,他于是咳了咳,“说完了?” 梅圣庭的俊脸还难掩激动表情,“说完了。” “哦,那好。”他突然按下内线的通话键,“miss刘,可以请病人进来了。” “华飞腾,我的问题呢?” “嗯,基本上以我的判断呢,本医师认为你昨晚可能跟哪个从酒吧里勾搭上的野女人玩得太过火了,所以一时间眼花才把对方的火辣激情看成是一头黑豹的化身。现在把你的欲火平息一下,再回去你家看一看,保证对方又是那个女人的模样了。对了,如果可以的话记得把这个像黑豹般热情的女人介绍给我,你也真是的,偶尔也该让你兄弟爽一下嘛!” 梅圣庭看好友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也知道他压根不相信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好吧,他也承认自己所叙述的事情实在太科幻,脑袋正常一点的人都会把它当成一则笑话……可是现在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实在笑不出来啊! “庸医!” 带着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他推开椅子站起来准备离去。“唉,圣庭,我想起来了,我以前遇过一个病人,他也跟你一样说自己看到女人变成黑豹。” “真的?!” “嗯。” 华飞腾笑了,双眼也眯弯了,看起来贱贱的,让梅圣庭突然活跃的心倏地沉了下来。 “我记得那个人是动物园的工作人员,他说他太喜欢黑豹这种动物了,所以每天晚上都幻想黑豹会变成女人来跟他上床……” “去死!” 一个东西扔了过来,不偏不倚砸中华飞腾的右眼,“哎唷,你怎么打人呢?靠,还用你的新手机打我!”妈的,没收!“喂,记得拿健保卡去柜台挂号,兄弟归兄弟,挂号费不能少啊!” “那支手机还不够支付吗?”梅圣庭低沉的嗓音自门口冷冷传来。华飞腾笑嘻嘻的,“这个手机是私人福利,跟医院没有关系。” “哼!你想得美。” 梅圣庭高峻颀长的身形消失在门口,华飞腾又按下内线电话。“niss刘,请病人进来。还有,帮我找一副太阳眼镜……干嘛啊?遮黑眼圈呀!” jjjjjj 身为企业家的第二代,梅圣庭在不愿意却无可奈何之下被迫接掌了父亲在台湾的医疗器材贸易事业。然而他真正钟爱的,其实是绘画作品的收藏与鉴定,尤其喜爱的便是浮华年代时期的美国画家所绘制的作品。 他甫跨出总经理的专属电梯,机要秘书立刻自位子上站了起来。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一位姓王的先生说有急事要找您,据说是关于画作的事情。我请他打您的手机,可是……” “怎么样?” 询问的当口,他走进办公室里随手将车钥匙扔在桌面上,月兑掉了西装外套交给秘书挂起来。 “我后来也拨过您的手机,对方说那里是精神病院耶!” 这个死华飞腾!“我的手机被一个精神病患偷走了,你再去帮我弄一支来。” “好的。对了,总经理,高层会议已经延后到下午三点钟。” “ok,我知道了。” 秘书离开之后,梅圣庭打开pda,找出王刚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我是圣庭,你找我?” “对,你没听说吗?” “什么事?” 话筒另一端传来王刚略显焦急的声音,让他不自觉的蹙起了眉头。靠躺在牛皮椅背上,他伸手揉了揉眉心中央。老天,他的烦恼已经够多了,实在不需要再多加几项。 “连续好几幅浮华时代的画作被偷啦!” 梅圣庭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说什么?!”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有人在收集浮华时代的作品似的,几名收藏家陆陆续续发现自己的画被偷啦!” “什么人偷走的知道吗?” “不知道。据说窃贼的手法非常高明,就连最精密的防盗系统也派不上用场,画被偷走的时候警报系统甚至一点反应也没有,所以有不少人都是事后才发现的。对了,你家里的那三幅画呢?还在吧?” “还在啊,我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看到它们安安稳稳的挂在墙上。” “那么这几天没有什么异常吧?” 异常? 梅圣庭的眉心倏地蹙拢,大掌握起。当然有异常!他家来了一头似豹又似人的女子呢!而且……说起来,昨晚的警报系统也曾经响过,就是他房间里的那一幅间歇时分。 “王刚,我有事要先去办,有时间再找你聊。” 币上电话,他抄起车钥匙立刻冲了出去。 “唉,总经理?” “我回家一趟,如果三点以前无法赶回来,就将会议再延后。” 自己会不会太大意了?家里莫名其妙的冒出一个女子已经够诡异了,他却没有去在意……可也不能怪他呀,因为比这个更诡异的事情还在后头呢!那个叫范果子的女人竟然会一下子人一下子豹的转变,这一点更让人震惊吧? 而且更重要的是,范果子跑来他家的目的是不是为了那三幅画呢?一种受欺骗的感觉蓦地汹涌浮上梅圣庭的心头,叫他当场皱紧了飒眉。 懊死的,这个范果子该不会就是那些偷画贼的成员吧?那么自己今天早上留她一个人在家……糟了,那三幅画! 一记惊心动魄的煞车声蓦地在停车场响起,接着便是车轮急速转弯的刺耳声,一辆黑色跑车迅速驶入川流的车潮中,蛇行穿梭而去。 jjjjjj 霍地打开大门,梅圣庭的心当场凉了一截! 客厅里一片狼藉,所有的摆设东倒西歪,花瓶台灯破的破、倒的倒,连巨型的沙发椅也歪了。 强盗来过了?还是龙卷风扫过了?他一时之间无法思考,接着赶紧望向挂在墙上的那一幅东方内景…… 不见了?! 懊死,那个范果子真的是偷画贼? 梅圣庭的脑海还浮现她青春活跃、娇俏美丽的模样,实在难以将她与可恨的窃贼联想在一起。快步冲上书房,他蓦然打开房门……懒散的时光也不翼而飞了! 跋紧再反身冲回卧房,他飒气的眉宇紧紧皱起、怒气横生。 “该死的范果子,别让我逮到你!” 猛地踹开卧室的门板,厚重的门扉甚至被他踹得剧烈弹动。毋庸置疑的,墙上的间歇时分也不见踪影了。 他蓦地停住脚步,只见他一手叉腰、一手抚住额头,厚实的胸膛频频起伏,激动地吸气吐气。 “好,很好!” 这是新的偷窃招数吗?一会儿变人一会儿变豹的转移他的注意力,然后趁机下手偷画?用力地踹了踹床角,他咬牙切齿。“范果子,我跟你梁子结大了!” “干嘛啦!我又没怎样?” 房间里突然冒出的声音显得委屈而可怜兮兮,梅圣庭狐疑地循声走了过去……在衣橱与墙壁之间的狭小空间里找到了她,不对,是它的身影。 以及叠在它旁边的三幅画。 “你这个偷画贼!”他大手一攫,揪起了黑豹的颈皮将它提得半天高,与自己的双眼笔直对视。 “呜呜,你别这样抓我的脖子啦!”黑豹的四只脚在空中又蹬又晃。“说,你溜进我家是不是为了偷画?” “对……对啦。放我下来,梅圣庭,你快点放我下来啦!”他这两天对它的颈皮又拉又扯的,脖子都快被他拉出一条“皮项链”了。 “你可恶!看我把你从窗户扔出去!”说着,他提着它走到窗口边,就要开窗。 黑豹吓得拼命挣扎,手脚并用。“不要不要,我不要从二十七楼摔下去,摔死的模样太难看了。” “说!你是怎么把画拿下来的?”他装了最新的警报系统,没想到竟然还是没用。 “我才不说,这是商业机密。” “密你妈个头!”梅圣庭气极了,将它举到窗口边晃啊晃,“等你摔得血肉模糊的时候,记得跟阎罗王这么说。那么再见,不送!” “不要、不要啊……” 黑豹吊在他的掌心下,低垂的豹头看着底下火柴盒般的汽车川流不息,害怕得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流成两管恶心的液体——当真是一点豹格都没有。 “我、我就把警报系统的电源剪掉,然后再找出连接在画框上头的自动蓄电线头,只要用刀片把那条线割断……把画拿下来的时候它就不会叽叽叫了嘛!” 他听得直冷笑,“哼,你倒是厉害啊!” 黑豹委屈的转头看着他,“对啊,我本来也这么认为。可是当我准备要把这三幅画打包带走的时候,却又变成一头豹子了……呜呜,我没有手,带不走啊!” 看它沮丧垂泪的模样,他真是好气又好笑。“你哦,也实在蹩脚得离谱。” “你也这么认为?” 那一双半月形的晶灿眼眸闪啊闪的,漾满了委屈与无辜。一对上他又似嘲笑又似怜悯的眸子,它突然反身扑进他的怀里。 “怎么办啦,梅圣庭,人家本来偷了画就要走人的!”可是现在一会儿人一会儿豹的变来变去,只怕她还没有回米兰就已经被抓去动物园或是研究室了。 不知不觉的将它拥入怀里,梅圣庭的下颚微微抽动。“是吗?你想得倒是挺美的。”偷的是他的画,而且一偷就是三幅,然后还敢抱着他的脖子大鸣大放的讲? 而且……奇怪了,他不应该抱着它,而是该将它这颗豹头扭下来当球踢吧?这个混账要偷他的画啊! “赶快帮人家想个解决的办法啦,梅圣庭!”呐喊的当口,长长的豹尾巴还不住拍打他的腿。 将浑身黑溜溜的它抱在怀里,梅圣庭得出一个结论。 这丫头不管是变人还是变成豹,脑袋都光秃秃的不装半点东西! 第四章 范果子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在梅圣庭的家里住下了。 他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为什么? 她在他家住了第一晚,接着第二晚、第三晚……之后就自然而然的延续下去了,好像他活该供她吃、供她住,还供她糟蹋挥霍。 “喂,梅圣庭,冰箱里头没有水果了。” 已经渐渐学会控制如何变身的范果子近来“人模人样”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不过梅圣庭倒是没什么差别,管她是人还是豹,他通通当她是呆瓜。那张嘴只要一打开,不是吃水果就是叽哩哇啦。 跷脚坐在沙发椅上的他悠闲地翻看公司报表,“没关系,我不吃水果。” “可是我吃啊!”小气鬼。 “哦,那真遗憾。” “你可以不需要遗憾啊!”范果子三两步跳进沙发里挤在他的身边,“喏,拿来。” 他睨了睨那只伸出来的纤纤小手,“拿什么?” “钱啊!傍我钱,我要去买水果。” 梅圣庭没好气的合上报表,按捺耐心的吸口气正眼看她。“伸手跟我要钱?小姐,你有没有搞错?”他没跟她收房租已经很客气了,餐饮费也不同她计较了,她还真好意思啊! 她巧笑倩兮,俏脸上堆满灿烂的笑靥,看起来清纯甜美中又有一丝谄媚意味。 “哎呀,别这么计较嘛,你可是我的金主耶!”以前在米兰的时候有老爸当她的凯子,现在来到台湾有他做她的金主,范果子觉得自己还真是挺幸运的呢! “金主?” 原本转开视线不想搭理她的梅圣庭再度合上报表,侧转俊脸瞅视她鲜活灿烂的娇颜…… 瞧得她没来由的脸红心跳、小鹿乱撞! “你、你讲话就讲话,有必要靠我这么近吗?”她会觉得呼吸困难耶! 他深邃的眸子闪了闪,仿佛看穿她此刻的紧张,性感的薄唇悄悄地抿起,“不懂就不要乱说,范果子,你真的知道金主这个词的含意吗?” 本噜一声,她吞咽口水的声音响亮的像打雷。“你、你先别靠近我啦!” 猛地伸出双手撑抵在他精壮的胸口,她原本想隔开彼此的距离,却没想到一触及他炽热的体温时,自己反而像是被烫着似的赶紧缩回手。 奇怪,难道自己真的像老爹说的……对他有感觉? 就在她低头怔忡的同时,梅圣庭一手撑住沙发椅,一手缠住了她的丝丝长发使力将她拉向自己,薄唇抿笑,狂浪不羁。“范果子,凑巧我今天心情好,不如就花点时间亲自跟你讲解一下何谓金主?” “什、什么意思啦?”她嘴里不耐地轻喊着,俏脸却酡红得如半空晚霞。 梅圣庭抿着俊笑不再开口。他朝她近一寸,她就往后退几分,直到背抵着沙发椅的扶手,再也退无可退。 他、他要吻她吗?范果子努力地眨着眼,屏住呼吸。 “基本上我算是一个慷慨的男人。” 什么嘛……原来他是要跟她说话啊!“呃、嗯,然后呢?” “我还满舍得为女人砸下金钱。” “哦,那先谢了。喏,拿来。” 他睇了睇她伸出的小手,摇摇头,邪肆的笑容中带着一抹宽容。“范果子,你没有听懂我说的话。” “你、你到底要讲什么?可不可以拜托你一次讲完?” 这个人好像存心考验她的心脏似的,温热的气息尽数吹吐在她脸上,鼻尖几乎快要顶到她的鼻子,还有他那性感的嘴唇……老天,她觉得自己快要不能思考了! “想要我当你的金主也可以。” 梅圣庭厚实的大手轻轻地抚上她雪白的手臂,感觉掌心下的她刹那间微微地惊跳,他笑了,自己的无敌魅力让他更加自得意满。“相对的,你拿了我的钱也得付出一些代价当做回馈。” “你想要什么回馈?” 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又朝她靠近几分,不意外地听见她响亮的吞咽声。 淡淡噙着笑,他降下视线轻轻伸手徐抚她的臂膀。原本只是存着戏弄的心情逗弄她,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沉迷于她细女敕似雪的肌肤触感,掌心仿佛离不开那一片雪白柔软,他情不自禁的在她纤细的臂膀上抚模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她的呼吸变得轻浅而急促,范果子缓缓地闭上双眼,小手悄悄揪着梅圣庭的衣角,对着他的薄唇轻轻吐出她的轻喘悸动…… 竟让他倍感诱惑! “果子……”他忘情低语,忍不住缓缓朝她的樱唇欺近。 他终于要吻她了吗?范果子整个脑袋乱哄哄的,几乎无法思考。 然而就在梅圣庭即将攫吻那两片微颤的唇瓣时,脑海的警钟突地大响!等等,吻她真的好吗?这个丫头可以吻吗? 她三不五时就会变成一头黑豹耶! 自己如果真的和她怎么样了……算不算是人兽杂交?老天,这种模式他还没试过呢!当真要在自己的辉煌纪录中添上这一笔吗?他的眸子来回瞅视身下娇颜妩媚的范果子,心中有些挣扎迟疑。 咦,怎么回事?他不是要吻她吗? 她悄悄睁开一只眼,看见他陷入思索的表情,她困惑地微侧着螓首觑睇他。“喂,你怎么了?” 他调转视线正眼看她。 “怎么样了嘛?”讨厌,亏她还很期待他的吻…… “范果子。” “干嘛啊?” “我在想……” “什么?” 梅圣庭突然伸出食指顶住她的额头,在她还没会意之际,他的手指蓦地使劲将她的头往后弹戳。 “哎唷,你干嘛啦!”她立刻抚着额心,气愤的瞪他。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凝睇她,“我在想我没有爱上你。” 这句话倏地让范果子整个人沉静了下来,迅速仰起螓首,迎视他的双眼。 “看你的反应你好像希望我爱上你?” 揉着额头的她马上垂下小脸避开他的视线,“谁、谁啊?你在开玩笑是不是?” 梅圣庭的嗓音刹那间变得低沉,“是吗,开玩笑吗?” “没错……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喜欢上你吧?有没有搞错!” 方才的暧昧情慷刹那间荡然无存,客厅里的气氛仿佛也降到了冰点。 他无言地瞅了她的头顶半晌,将手叉放在口袋里。 “那好,至少在这件事情上面我们两个算是取得了共识。对了,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事啦?” 梅圣庭缓步走到画作东方内景前,在范果子的瞪视下,他随手拿起摆在木柜上头的绝版珍藏银币往油画丢去。 “喂?!” 他疯了是不是?范果子的震惊还来不及褪去,就见银币在触及画作的瞬间被强烈导通的电流给弹射了出来,不但发出通电时的滋喳声,甚至当银币落地的时候,上头还隐约有着导电过后的焦黑痕迹与淡淡的轻烟。 她指着油画吃惊咋舌,“这个……” 老天,她都不敢想像自己要是被电到会是什么模样?炭烤果子?还是烤果子干? 梅圣庭好整以暇地噙起微笑,一派温和轻柔的欺人模样。“我是想要提醒你,我特地在这三幅画加装了导电设施,谁想动这些画就得有被高伏特电流导过全身的心理准备。” “你、你真坏心耶!”愤愤地伸手指着他,范果子着实气结。“不然你以为我留你下来的目的是什么?” 她狠狠瞪着他! “与其随时随地担心你什么时候会闯进屋子里头来偷画,我不如将你关在身边直接监视比较快。” 原来……原来他对她的一切都是用尽心机的? 不知道为什么,范果子的双眼突然涌起迷蒙水雾,鼻头也跟着酸涩起来。她拼命地眨动美眸想挤掉眼眶里的氤氲热雾,努力告诉自己她并没有被他方才的话所伤。 “告诉你,不管怎么样,这三幅画我范果子一定会偷到手!” 梅圣庭潇洒恣意地挑挑眉,“随时欢迎你尝试。” “我讨厌你、最讨厌你了,姓梅的!” 气愤地对着他离去的背影扔东西,她在他身后激动地又喊又骂。当那一抹高峻颀长的身影消失在楼上的门板之后,手里揪着抱枕的她颓然地跪倒在地毯上,小脸埋进枕头里,纤细的肩膀一颤一抖的。 “这个人怎么这么混账?笑死人了,谁会喜欢他啊!”呜呜……白痴才会去喜欢他咧! 范果子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渐渐地,她的眼皮变重了,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了,抱着抱枕缓缓地倒向一边沉沉睡去。就在她熟睡的时候,不知不觉间又变成了黑豹的模样。那一条黑色的长尾巴轻轻扫着地面,长长的身躯翻个身在地毯上滚了一圈,继续睡。 这时,楼上的房门悄悄地被打开,一双长脚走了出来。 梅圣庭站在黑豹的面前,双手叉放在口袋里,居高临下的瞅睨它。“梅圣庭大坏蛋……” 熟睡中,黑豹依旧念念有词。 他叹了口气,弯身将它抱在怀里,那条长尾巴就垂在他的腿边,随意晃荡着。 这个丫头一会儿人一会儿豹的转变,这情况着实太诡异,叫他连适应都需要一段时间,哪儿还有什么心思去想爱不爱的问题?再说,别开玩笑了!爱上一头豹?他这辈子想都没想过! 梅圣庭轻轻地将黑豹放在床铺上,随手替它拉起了被子再打开冷气开关,然后双手叉腰瞅看它熟睡的模样。 说他是她的金主?不如说他是它的饲主吧! jjjjjj “唉,华先生,总经理正在忙,请你在外面等一下……” “好朋友来了,他还在忙什么?” 不理会秘书的阻挡推拒,华飞腾硬是推开办公室的大门闯了进去。早已听见门外的扰攘声的梅圣庭没好气的将手中的文件夹扔到桌面上,“有什么事吗?” “你的口吻不能再热络一点吗?” 华飞腾大刺刺的走到沙发椅坐下,双手往两旁一摊,豪迈地撑搭在椅背上,悠闲的跷起二郎腿,惬意自得的模样仿佛这里才是他的地盘。“唉,美丽的秘书小姐,麻烦帮我泡一杯咖啡过来,谢啦!哦,对了,如果我朋友也需要一杯的话,你就顺便帮他弄一点过来吧。” “总经理,这……” 梅圣庭点点头,“两杯咖啡,谢谢你。” 等秘书离开之后,华飞腾左右张望了一会儿,站起来,“喂,可以走了吧?” “走?要去哪里?你刚刚不是还叫张秘书帮你泡杯咖啡?” 这人就是这样,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外头把他说的倒好听,老是称赞这家伙是个效率十足的行动派。而依他梅圣庭来看呢,华飞腾只不过是个没脑袋的家伙,冲动过了头。 华飞腾走到办公桌旁,随手拿起打火机把玩起来。“下班了,还不走?” “谁告诉你我已经下班了?”梅圣庭笑睇他一眼,拿起另一个文件夹仔细审阅。 华飞腾一副按撩耐性的模样,“我已经下班了,所以你可以走了。” 他仰头失笑,“这是什么逻辑?” “什么逻辑不重要,你先告诉我,你之前跟我提过的那个豹女郎现在还在你家吗?” 梅圣庭嘴边的笑意突然敛去,垂下俊脸佯装翻看文件。“嗯,你想干嘛?” 他的冷淡反应没有浇熄华飞腾的兴致,反而觉得好友突如其来的冷漠回应大有内情。“我好奇嘛,想去会一会这个像黑豹一样神秘热情的女郎。” “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那个丫头一点也不特别。”充其量,范果子只不过是个会走路的水果篮,没别的内涵,肚子里随时随地只塞水果。 华飞腾仔细端详好友的神情,发觉梅圣庭之所以表现得冷峻淡漠,全是因为不想让他去见那个神秘的豹女郎。 嘿嘿,有诡异哦!苞梅圣庭认识这么久,这个风流的家伙女人玩伴从没停过,而且他也很慷慨,秉持着女人像衣服的原则,兄弟们若是有意试穿,他也很欢迎大家使出本事把“衣服”带回家…… 可是看梅圣庭现在这副戒备的模样,难道这回他碰上的是一件“貂皮大衣”?嘿,这下子他可更有兴趣了! 华飞腾帅气的挑了挑眉睫,嘴边的浅笑不怀好意。“特不特别要我亲自见过了才算数。你现在还不能下班是吧?没关系,我先去你家等你好了。” “喂!你……” 他迈步走向门边,头也不回的挥挥手。“我看你也别太早回家,让我有机会和豹女郎单独培养一下感情。” 看着好友关门离去的背影,梅圣庭告诉自己他才不在乎。 华飞腾去找范果子有什么关系?这家伙若是有本事,最好把那个豹丫头带回家去!哼,这样最好,他还省事一些!忍不住又瞥了瞥那一扇闭合的门板,他飒眉皱起,烦躁不堪。不在乎,对,没错,他才不在乎呢! 这时,门扉突然打开。 他精神一振,激动的站起来。“怎么?不是说要先去我家吗?干嘛又回……来……是你啊。” 秘书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咦,华先生呢?” “滚了。”梅圣庭缓缓坐回牛皮椅,随手拿起一叠报表状似翻阅。她将一杯咖啡放在他面前,“总经理,剩下的这杯咖啡该怎么处理?是不是也放在这里?” “拿出去倒了!” “这……” “随便,通通放在这里好了。” 顶头上司好像不太高兴,怕扫到台风尾的秘书不敢多话,放下咖啡转身就走。 置身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梅圣庭突然觉得看什么都不顺眼。报表上的数据是个什么东西?一堆狗屎!研究室光凭这些个数字就想跟他申请巨额经费?妈的,以为他梅圣庭是凯子啊!火大的将报表扔向另一头,他余气未消的抓起另一个文件夹,灌下第一杯咖啡。什么,买方嫌他们的医疗设备太昂贵想要求降价?好,他妈的他当然愿意降!不过要先把机器上头的帮浦拆掉、自动断电系统换掉,再把螺丝通通拿掉,这样老子就愿意降价给你,看你到时候是医活人还是医死人! 文件夹当然又被他当垃圾抛到一边,灌下第二杯咖啡,他拿起手边最近的卷宗摊开一看,眼里浮现的却是华飞腾和范果子一起亲昵地窝在沙发里愉快交谈的模样。 他瞪着卷宗,微微眯起凌厉峻眼。 真诡异,这画面还真……刺眼! 讶异自己竟然会为了他们而深受干扰,梅圣庭索性将文件合上丢在桌面,跷起长脚,他双手环胸左右张望,企图转移注意力。 可是任凭他怎么转、怎么看,脑海里浮现的都是那些扰人的画面……万一华飞腾那个色胚将魔掌放在范果子的肩膀上借机拉近距离呢?如果那个笨蛋没有推开他呢?华飞腾是不是会越靠越近,最后干脆将她压在身子下面恣意抚模玩弄? 脑海里想像着各式各样的画面,那影像太生动,他仿佛还能听见范果子的拒绝和华飞腾的劝说声……最后是那一头得逞的笑声和她欲迎还拒的娇嗔申吟声! 蓦地推开椅子站起来,梅圣庭告诉自己他只是坐累了想起身动一动,并不是想冲回家。 伸手拿起车钥匙,他是怕自己,忘了带。至于他为什么开始走出办公室、踏进电梯前往停车场……这些都是一时兴起,没有特别的目的,他就是想这么做。 而之后他会驾驶着跑车一路狂飙返回家中,这些全属一时兴起的举动,千万别误会,他绝对没有特别的含意。 第五章 梅圣庭猛地推开住家大门,冲进客厅里的他以为自己会看见范果子和华飞腾坐在沙发里和乐交谈的模样…… 可是却没有。 难道他们没有见面?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松了口气,眉心舒展着轻轻放下钥匙,站在大厅里左顾右盼。那丫头出去了吗?不然怎么会没碰到飞腾那小子呢? 解开西装外套钮扣的他正想坐下来喘口气,却因为脑海里突然浮现的念头而浑身僵硬。 懊不会……那两人已经熟络到聊天聊上床了吧?! 蓦地仰起俊脸瞅看通往楼上卧房的楼梯,梅圣庭飒眉皱起,不假思索的拔腿往楼上狂奔。 为什么他这么在意范果子有没有和华飞腾在一起?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啊!推开了第一间客房,他见里头没人又赶紧转向第二间。 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对你没有影响吧?对,没错!他自己也晓得,但是…… 你不是急于想摆月兑那个一会儿豹一会儿人的怪异丫头吗?正好华飞腾有兴趣,塞给那家伙不就得了?嗯,他也这么想,没错,本来就应该这么做。可是……梅圣庭推开了一间又一间的房门,里头都没有范果子和华飞腾的身影,最后只剩下自己的卧房。 毫不犹豫地,他赶紧冲向长廊的最尽头。 你不是说你没有爱上她吗? 这个疑问倏地让他放缓脚步……俊脸困惑。 对,没错,他是没有爱上那个丫头。一下子人一下子豹的变来变去,这样还不够诡异吗?所以他不可能爱上她!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在意华飞腾对她有没有企图? 对啊,为什么?低头望着卧室的门把,他有着些许的困惑与挣扎。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大门开启的声响。 “谢谢你陪我去买水果。” “别客气。” 是飞腾和那丫头的声音!梅圣庭赶紧转身往回走,居高临下的站在楼梯口,清楚的看见底下客厅的一切。 只见华飞腾抱着满怀的水果桃李随着范果子一起走进餐厅里,两人有说有笑的将袋子放在餐桌上。华飞腾不知道在她的耳边讲了什么话,让范果子扬起动人眉睫回以灿烂微笑。 将双手叉放在口袋里,梅圣庭俊脸冷沉地睇了他们一眼,缓缓步下楼。 “华飞腾,你很无聊耶!” “你真不识货,有多少女人称赞我风趣幽默呢!” “听你在鬼扯。”范果子笑着推开挡在眼前的他,“走开啦,我要把这些水果放到冰箱里。” 他不以为意地跟在她的身后闲聊,“说到水果,我还以为你会买很多呢!看你那个时候什么都想抓进袋子里的模样,水果摊的老板都快乐歪了。” “我就是喜欢吃水果嘛!可是又不能买太多,因为梅圣庭会骂。” 潇洒的斜倚在冰箱旁,他双手环胸一派闲适。“他干嘛骂你呀?” 范果子鼓起香腮,“他说我花他太多钱了。” “那家伙真小气!你别理他,他可是个超级有钱人呢!尽量花,最好把他的财产通通吃光光。” “看不出来你倒是很热心替我安排散财之道啊。” 突然冒出的低沉嗓音吸引了他们两人的注意,华飞腾和范果子不约而同的转头看他。 “圣庭,你想吓死人啊?走路不出声的!” 梅圣庭挑起眉,“难道我应该敲锣打鼓宣示自己的到来吗?” 相对于他的冷沉,华飞腾倒是一脸笑嘻嘻的。“怎么,你心情不好啊?” 凌厉双眸扫了他一眼,“我没有。”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餐厅。 “别理他,阴阳怪气的!” 华飞腾回头笑着范果子眨眨眼,吹着口哨闲步跟了出去,留下餐厅里的她一脸的失望和委屈。 梅圣庭这坏蛋!还不想跟她议和吗?不跟她说半句话,连眼神也不瞄向她,太过分了啦!将洗好的水梨装在盘子里,她扁着小嘴走进客厅里。 “唉,果子,来这里坐。”华飞腾热络的朝她招招手。 她瞥了瞥另一头巨型沙发上的梅圣庭,见他冷峻着俊脸根本不搭理自己,这才委屈地走到华飞腾的身边坐下。 她才刚坐下,华飞腾立刻移身更加贴近她。“这水梨看起来挺好吃的,让我咬一口。” “什么?喂,这个我已经咬过了。” “没关系啦,我不介意。”说着,他伸手扣住范果子的手腕,俯低俊脸凑近那颗被她啃了一口的水梨,“嗯,果然是汁多肉甜,看不出来你这么会挑选水果。” 一旁的梅圣庭眉心紧蹙的睨眼瞪他。 华飞腾特意对她露出一抹勾人心神的俊笑,“而且你有没有发觉一点,我们这样算是间接接吻耶!” 梅圣庭的下颚开始隐隐抽动。 范果子看着手上的梨,再看了看华飞腾…… “吃啊,很甜哦!” “我……”她直觉地望向梅圣庭的方向,发觉那一双冷沉厉眼正瞪着自己。 她眨眨美眸,巧唇微启,二话不说开始闷头啃水梨。 他干嘛这样瞪她啊?好像她做错事似的。笑死人了,她又没有错,华飞腾要对着她发神经,她有什么办法?看他那种眼神……她又悄悄睨了梅圣庭一眼,赶紧撇下视线啮咬水梨,借以掩饰自己嘴边的笑意。 他是不是在生气啊?嫉妒吗?吃醋吗? 是为了她吗? 范果子的头越垂越低。讨厌,自己好像止不住笑耶! 这时,门铃声突然响起。 会是谁?梅圣庭和范果子交换一抹视线,她马上摇摇头,肯定不是来找她的。 “哈,她们终于来了!”令人惊讶的,倒是华飞腾热切的站起身去开门。 范果子的视线紧紧跟随着他的身影移动,满脸困惑。 “怎么回事啊?等你们很久了。”门口还能听见华飞腾与对方热络招呼的声音。 “走秀结束还不能马上走嘛,我们也很想尽快赶过来啊!对了,圣庭呢?” “在里头。凯莉,你未免也表现得太明显了吧?一进门就急着找他,迫不及待想见情郎啊?” “华飞腾,你在胡说什么啦!” 门口传来女郎娇嗔的软哝嗓音,伴随着高跟鞋踩近的声响,两名高挑美丽的窈窕女郎出现在客厅里。 “圣庭,人家好想你哦!”那名五官鲜明深邃的美艳女子热情的冲上前扑抱梅圣庭的颈项,润泽的红唇妩媚地噘起,大方的在他的薄唇上头印下一记亲吻。 范果子惊讶得连嘴巴都合不拢了! 有女人……吻他?当着她面前?! 另一名较为内敛的女子缓缓走近,秀丽典雅的脸庞散发着含蓄的东方美,她不若同伴的热情惹火,而是优雅的站在梅圣庭的面前,微微弯身凑近他的俊脸,轻轻落吻。 “圣庭,好久不见了。” 有没有搞错?又一个女人吻他?! 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范果子的心头没来由的涌起一阵阵酸泡,只见沙发上的她率性地盘腿而坐,愠怒地瞪着眼前的一切。手中的水梨已经被她吃完了,现在连蒂头也快被她塞进嘴巴里了。 “果子,来,我来帮你介绍一下。” 俊脸粲笑的华飞腾热心地走到她身边,“这一位搂着圣庭的脖子不放的热情女郎叫凯莉,是美丽的中美混血儿。另外这一位是箫湘,典型的东方美女。她们两位都是有名的模特儿哦,刚刚也才结束一场走秀赶过来。两位美人,这个可爱的小泵娘叫做范果子,”他的嘴角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浅笑,“果子小姐现在就住在圣庭的家里。” 客厅的气氛仿佛当场冷了下来! 凯莉和箫湘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范果子的俏脸上。 迎上了她们两人的目光,她忍不住悄悄地挺直了胸膛。对啦,她现在跟梅圣庭住在一起,怎么样? 凯莉率先掉转视线瞅向梅圣庭,神情幽怨。“你真的跟她住在一起?” “圣庭,这是真的吗?”箫湘的脸庞虽然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然而颦起的眉睫却悄悄说明她的在意。 范果子有些骄傲的扬起眉梢,“是真的啊,我就住在这里。” “我和她不同床。” 梅圣庭低沉的嗓音响起,说话的当口他那一双凌厉的眸子紧紧锁住范果子的俏脸,不露半丝笑意。 她狠狠瞪着他! 什么意思嘛!他有必要特别声明这一点吗?啊,对啦,人家怕他的姘头们误会呀!万一这两头母狮子吃起醋来不肯跟他上床的话那怎么办?他当然会紧张啊! 范果子撇开视线不再理会梅圣庭,直觉的举起手想咬梨子才发觉她早已将它啃得半点不剩,这会儿连自己的手指都差点儿塞进嘴巴里了。讨厌,因为她实在太生气了嘛! 华飞腾笑着坐在她身旁悠闲地跷起二郎腿,大手一伸抓起一颗水梨放在范果子的手里,“喏,喜欢的话就多吃点,我才不像某人那么小气呢!”说完,他自然地将手搭放在她的肩膀上,看来亲昵不已。 左拥右抱两名美女的梅圣庭冷冷睇了他的手一眼……“你今晚吃过饭了吗?” 正在咬水梨的范果子顿了顿,颓然的放下水果,鼓起香腮。“还没啦。” “你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 她提口气,又垮下肩。“吃水果也会饱啊!” 讨厌,管的比她老爸还多,说什么三餐一定要正常,否则就不给她买水果的钱。不是她爱抱怨,可是这个金主实在很抠耶!恨恨地瞪了梅圣庭一眼,她不情不愿的起身往餐厅里走去。 “唉,果子,你要去哪里?”华飞腾飞快瞟了梅圣庭一眼,忍着笑询问。 “去吃泡面啦!” “吃饭。”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又起。 她立刻回头瞪了他一眼。 梅圣庭冷峻的气势丝毫不逊于她,“我叫你吃饭。” 两人的视线较量了几秒钟,只见她气恼地跺跺脚,“你真的很讨人厌耶,梅老头!” 噗哧一声,华飞腾忍俊不住笑了出来。感受到好友射来的凌厉视线,他赶紧伸手捂住唇,“我去餐厅陪她,失陪了,梅老头。唉,果子,等等我,我陪你一起吃晚饭吧!” 坐在沙发椅上的梅圣庭双手环胸、俊脸冷沉的看着他们两人相偕离去的背影,沉默地不发一语。 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的凯莉和箫湘对望一眼,热情如火的她轻轻偎靠在梅圣庭的怀里,“圣庭,我看你好像很关心那个丫头?” 远望的视线缓缓调回枕靠在胸口前的凯莉,“我有吗?” “我不希望你有。”她迎上他冷淡的双眸,不再多话的将头枕回他的胸口,雪白柔软的双手轻轻磨蹭着衬衫底下的精壮体魄。 坐在另一旁的箫湘静默不语,只是深情地瞅望着梅圣庭俊美无俦的侧脸,在他淡然的笑容中,她缓缓倾身在他薄抿的性感唇瓣上印下一吻。 “他们喜欢玩3p吗?”站在餐厅入口、捧着瓷碗的范果子俏脸阴郁地瞪着客厅里的一切。 华飞腾细细瞅视她愠怒而受伤的侧脸,“你在意吗?” 她蓦地仰起螓首迎视他兴味的目光,旋而撇开脸庞转身走回餐厅里。“我才没有!” 他闲步尾随在后,“箫湘和凯莉的关系很难解释清楚,她们是工作伙伴也是感情很好的好姐妹,同时爱上圣庭其实她们两个人也很无奈,不想放弃所爱却又舍不得丢掉彼此之间的情谊,只好维持现在这样暧昧模糊的情况。” “哼,不用解释了,说到底只有一句话,男人就是贱!” 范果子坐在餐桌旁扁着小嘴一口一口的塞饭。贱男人何其多,其中又以梅圣庭为最!今天是凯莉和箫湘,之前是那个什么姜芯的,谁知道再来又是哪个青菜萝卜? 坐在她身旁的华飞腾轻轻拉捏她鼓起的腮帮子,“怎么,吃醋啊?” 她挥开他放肆的猪蹄子,“没有啦!” “还说没有?”她的肌肤柔软细女敕,他竟有些捏上瘾了。 “逃厌,别捏偶了啦!”害她讲起话来漏风又大舌头的。 “你们在干嘛?” 听见这个嗓音,华飞腾闲闲的侧头望过去。“奇怪,我怎么老是觉得你今晚走路像鬼似的,无声无息随时都会出现。” 梅圣庭懒得理他,一双眼直盯着范果子。“我交代你买的东西呢?放在哪里?” 她赌气地转开身子背对他,“没买啦!通通被我拿去买水果了。” 餐厅里隐约响起梅圣庭容忍的吸气声,“你现在立刻出去买,我和凯莉她们要喝酒。” 范果子顿时像一只被激怒的青蛙猛地跳起来转身握拳瞪他,“有没有搞错?你和你的姘头们喝酒,凭什么要我去替你们买下酒菜?!” 梅圣庭飒气的眉宇当场敛了下来,“凯莉和箫湘是我的朋友。” “是啊,朋友,你的朋友通常又简称伴。” “范果子!” “干嘛啦,我的名字很高级,你这个低俗的人没事别乱叫。” 他走上前,“你做错事了还敢在这里跟我大小声?” 她可是丝毫不弱声势的吼回去,“我哪里有做错事啊!”玩女人的坏蛋是谁?左拥右抱的王八乌龟又是谁?总不是她吧! “你把我给你的钱全部拿去买水果。” 哦。好吧,这一点她承认。 “我还记得当初你跟我拍胸脯保证绝对不会阳奉阴违,拿着我的钱就一定会按照我的意思去办事。” 她假装抠抠耳朵,眨眨眼。 梅圣庭瞪着她,脑海浮现自己将她揪起来用绳子吊在水晶灯下当钟摆晃来荡去的画面。 或许他应该考虑将这个念头付诸实现。 在一旁看戏的华飞腾伸手勾搂她的肩膀,“你赶快把饭吃完,我陪你一起去。” 她还没说话,梅圣庭已经不悦的开口,“你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已经忍耐很久了。 华飞腾微笑仰头正视好友的厉眼,“什么怎么回事?” “老是跟在她的后面,我不知道原来你还有当跟屁虫的本领。” “喂,梅圣庭,你怎么这样说你自己的朋友?” 凌厉双眼这会儿改为射向她,“怎么,你在替他抱不平?才认识多久的时间,你和飞腾的感情几时变得这么好了?” 范果子撇撇巧唇,“什么好不好?你莫名其妙!” “而你在规避问题。” “我哪有啊?!” “那么你回答我啊,你和他的感情几时进展得这么快?” “进展?”她气得频眨眼,厚,这个人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啊?!“你有什么火气去找你的女伴发泄啦!看是欲火也好、怒火也好,通通往她们身上去,别来找我!” 梅圣庭也被她激恼了,难得失控的伸手揪起她的衣领,将她一举提到自己的面前。 “我就是要找你,怎么样?” “梅圣庭,我如果不抓花你的脸我就不叫范果子!” “哎哎,好了,两位,别再吵了行不行?”华飞腾赶紧出面打圆场,他按下梅圣庭的手,将范果子从好友的大掌下拉出来。“你跟凯莉她们先去喝酒,我跟果子马上出去替你们买下酒菜。” 梅圣庭俊脸冷沉地瞅了他一眼。”我不要去!”范果子怒恨未消,“想和那两个女人喝酒享乐,叫他自己去!” “范果子!” “好啦,我们走啦。”华飞腾伸手搭放在她瘦削的肩膀上,“大不了我请你吃水果嘛!我虽然没有圣庭那么有钱,可是一些水果钱我还出得起啦,走吧?” 她仰头瞧了华飞腾一眼,努努小嘴不甘不愿的点点头。“好吧!” 然而范果子对好友的言听计从与温驯依偎在他身旁的模样,再度成功地让身后的梅圣庭眯起了一双凌眼。 揽着她走了几步,华飞腾停下脚步。“圣庭,要不是我已经认识你十几年了,我还以为今晚的你在吃醋呢!” “华飞腾!” “是你自己跟我说的不是吗?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对你口中那个会变身成黑豹的女郎感到好奇啊!” 他对华飞腾说了?!范果子吃惊的转身注视他。 梅圣庭迅速睇了她一眼,转而望向好友。“我也跟你说了,叫你忘了那件事。” “别理他了,华飞腾我们走!”范果子撇开俏脸,硬是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好过分!梅圣庭怎么可以把她的事情说出去?她自己也是头一次碰到变身的情形啊,她也吓死了耶!不只要接受自己这种怪异的体质,还要担心走出去会不会被抓去解剖研究……结果看看他!竟然还把她的事情拿出去到处讲!他真的很想看她被人家押去研究室的模样是不是?! 一整晚,范果子不再跟梅圣庭说半句话。 买好东西回家的她抱着水果盘坐在华飞腾的身边闷头猛咬,耳朵里不断地听见凯莉、箫湘跟梅圣庭的对话,和她们两人在他耳边诉说的软哝爱娇,她呕得快吐血了,水梨啃得又急又响亮。 “喂,”一旁的华飞腾静静观察她,最后忍不住托着下颚笑了出来。“你好歹也咀嚼一下吧?”瞧她,一味的将果肉咬进嘴里直接吞进肚子里,总有一天噎死她! “哼。” 他好笑的歪头觑她,“吃醋啊?” 范果子立刻横了他一眼。 水晶灯下的华飞腾看来既斯文又俊逸,与梅圣庭桀骜不逊的气势形成两种对比。此刻,只见他帅气地伸出食指刮了刮额际,兴味的眼神在瞬间瞥了另一端的梅圣庭一眼,旋即又将视线调回她身上,抿起笑容装出相处融洽的模样。 “我是个精神科医师,在人类的心理学方面多少也有点研究,你和圣庭之间的关系啊,我多少看得出一些端倪。” 不就是暧昧喽! 这两人之间隐隐约约存在着一丝“什么”,彼此都还没有察觉却掩饰不了对对方的在意,搞得火花四溅、你来我往的。 他们不觉得有趣,看戏的人倒是被这两人逗得乐极了! 瞧,此时此刻的梅圣庭虽然身边坐着两个美丽女郎左拥右抱羡煞旁人,可是他那一双凌眼整个晚上尽睨着范果子看,三不五时再丢给他一记警告的目光……多有意思啊!承受梅圣庭的嫉妒耶,这种难得的机会打从自己认识他十几年来头一遭,还是拜范果子所赐呢! “华飞腾,我很好奇耶!” “什么?” “你平常就这样疯疯癫癫的,还是今晚比较特别?” 他抿起俊逸微笑,伸手轻点她俏皮的鼻尖。“都不是,我是为了你才疯疯癫癫的。” 她拨掉他的手,“少恶心了,我才不会被你几句话就唬住了。” “哦,如果对象是梅圣庭呢?”华飞腾瞟了好友一眼,果然看见他眼眸里乍现的凌厉。骨子里的坏心眼开始作祟,他又做势朝范果子靠去,紧紧贴在她的身旁。 “喂,你干嘛?” 她伸手想推开他,却反而被华飞腾给握住小手,举到唇边轻轻啜吻。 范果子机伶伶地打了个冷颤,“唉,你欠扁是不是?真的欠扁用讲的就好,我的拳头会成全你的。” “嘘,别说话,温柔的看着我。” “看你?等我把你打扁之后再看吧!” “你这个暴力女,我好怕哦!”华飞腾这会儿更过分了,长臂一伸将她纤细的身子搂个满怀。 被困在那副胸膛里,范果子差点儿尖叫!这个梅圣庭是死人啊?看到她被人欺负成这样,他还直挺挺的坐在那里跟姘头们你爱我爱的! 这一头,始终眉头紧皱的梅圣庭静静观望他们的一举一动。 看见好友将范果子一把抱住,他脑门轰的一声,当场就想拍桌子站起来。 “圣庭,你要去哪里?”热情的凯莉像一只八爪章鱼似的将他的身子紧紧攀缠。“你喝够了没有?我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醉了耶!” “醉了就回家睡觉。” “我不要啦!”醉得眼睛快睁不开的她紧黏在他的胸膛上,“你今晚对人家好冷淡哦,以前的你不是这样子的!每次我醉了,你都会温柔的抱我上楼去睡觉,而且还会帮人家月兑衣服。” “是啊,圣庭,你今晚好奇怪,特别冷淡。”也已经有八分醉的箫湘拿起酒杯举到他的唇边伺候他喝下,接着螓首便歪歪斜斜的枕靠在他的肩胛上。“你今晚不想爱我吗?” “你们都醉了,我替你们叫车回去。” “不要,我今晚要跟你睡!”快闭上眼的凯莉握拳娇嗔。 “我也不回去,今天过来这里我本来就不打算回家了。” 梅圣庭按捺似的提口气,“你们两个……” “圣庭,送我上楼。”箫湘玉臂一伸,妩媚勾揽他的颈脖,幽幽吐气悄绽热情。 而旁边的凯莉早已睡倒在梅圣庭的怀里。无可奈何地,他只得左手揽着箫湘、右手搂着凯莉起身缓缓往楼梯口走去。经过华飞腾他们面前,他忍不住瞟了范果子一眼…… 她也正在看他,不,是瞪他! 怎么,要跟两个姘头去逍遥啦? 见梅圣庭左拥右抱的好不得意,范果子紧紧捏着手里的水梨,浑然不觉自己此刻脸庞上的嫉妒与幽怨。 华飞腾突然在这时伸手搭搂范果子的肩膀,朝好友微笑挥手。“要带她们去休息啦?辛苦喽,你也早点去睡吧!丙子会招待我的,你甭担心我了。” 她忍不住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肚子,“喂,你真的很痞蛋耶!” “是吗?我不觉得啊!” 俊脸冷沉的梅圣庭不理会他们两人的打情骂俏,拥着两位美艳的女郎缓步往楼上走去。 留下客厅里扁着小嘴的范果子,幽怨地瞪着他离去的方向。 当好友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华飞腾立刻往旁边坐去,在椅背上恣意伸展双手,咧嘴微笑。“好啦,戏演完啦!” 她马上转头看他,“你今晚对我都是在演戏?” “怎么?难道你希望我对你当真吗?也可以哦,那我就……” “免了!”小手一伸堵住他的嘴,她的视线情不自禁地又朝楼上瞟去。 “你这么在意啊?” “我才没有。” “哎,圣庭还真叫人羡慕啊,今晚有两个美丽惹火的女郎陪他一起睡觉呢!” 范果子横了他一眼。 华飞腾依旧笑嘻嘻的,“你要不要也陪我一起睡……” “投胎的时间到了,快点去!”她抓起一个抱枕往他的脸上拍去,接着站起身走向楼梯口。 抓下抱枕的他枕在沙发椅上得意窃笑,“你想干嘛?该不会是想要去破坏他们的好事吧?” “我才不会这么做。”嘴里如此喊着,她脚步可没有一丝停留。 “没有才怪。” 独自一人留在客厅里的华飞腾索性将抱枕移到脑后,舒服地枕着闭眼休息。 jjjjjj 卧室里,柔软的沙发椅上躺着不省人事的凯莉,然而床铺上的箫湘却热情依旧,藕白的双手紧紧攀着梅圣庭的颈脖不放,噘起的红艳双唇娇媚的索求他赐予的吻。 “你不是累了吗?早点睡吧。” 他侧着俊脸想闪躲,可是箫湘却不从,硬是捧住他的脸印下一记热情亲吻,湿润撩拨的舌尖甚至钻进了他的嘴里,只想借由这个吻挑起他的火热。 “箫湘,你别……这样……” “你不要吗?你不想要我吗?” “不是,你醉了,我……”梅圣庭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被她推倒在床铺上,任她骑压在自己的腰际上。 醉眼迷蒙、娇态妩媚的她开始哽咽落泪,“我可以强迫自己容忍你和凯莉之间的关系,但是我不能接受你整个晚上眼里只看着别的女人。” 他伸手拨了拨额前的发,叹息。 自己真是的,早该将和她们的关系做个了断!瞧,这会儿麻烦的不只是他自己,最终连观念开放豁达的她们也受到了伤害。 “箫湘,等你清醒之后我会跟你们两人做个了断。” “了断?!你要做什么了断?”她的泪水像断线的珍珠扑簌簌地落,主动伸手解开他的衬衫钮扣,她俯首在他精壮的胸膛上印下一串湿吻,也留下了一滴滴泪痕。“我不要跟你了断,我要你爱我!” “箫湘,你冷静点听我说……” 突然,房门被人从外头打开。 听见声响的箫湘转头望向门口,当场吓得三魂没了七魄!“黑、黑豹?!” 皮毛黝黑油亮的黑豹步履轻盈的走了进来,每一步移动都显示出它的矫捷与利落,那一根长长的黑色尾巴随着它的步伐在半空中摇来荡去,半月形的晶灿眼珠闪烁着谲魅的光芒。 “圣、圣庭,有黑豹!” 跨坐在他腰际上的箫湘吓得动也不敢动,这会儿的她忘了哭泣,只剩下诧异惊魂。 奇怪了,那丫头不在楼下陪华飞腾,上来做什么? 梅圣庭又是一叹,有点意外却又不甚意外它的莅临出现。 “臭女人,你居然坐在他的身上?有没有搞错,孤男寡女竟然做出这么猥亵的动作,你马上给我下来!” “圣……圣庭,黑豹会讲话?!” “果子,别这样吓她。” 床榻上的梅圣庭突然有点想笑。是因为她选择离开华飞腾身边,来到自己身旁的关系吗?奇怪了,自己会在意这一点吗? “哼,你的账我等一下再跟你算!喂,女人,我叫你下来你听到没有?” “圣庭……有黑豹,救救我……” “不滚下他的床,谁也救不了你!” 黑豹摇晃的尾巴突然不摇了,蓦地跳上床铺在箫湘的错愕与惊吓中,它做势张开嘴对她露出那一口白森森的锐利豹牙…… 不消说,箫湘当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看着她的身形一软往旁边斜倒,躺在床上的梅圣庭飒眉微皱。“果子,我不是叫你别吓她吗?”瞧,把箫湘吓得跌下床昏死过去了。 大刺刺的坐在床铺上的它摇着长尾巴,“干嘛,你心疼啊?”哼!那一个叫凯莉的已经醉死了,那倒好,省得它费力气。 半月形的豹眼又瞪了梅圣庭一眼,转过身躯就想跳下床…… 尾巴却被他给抓住! 它于是回过头,“干嘛啦?” 梅圣庭不说话,只是揪着它。 “喂!你也醉死啦?”抓着人家的尾巴不放,他什么意思嘛! “你要下楼去陪华飞腾?” “没有啊!” “哦。” “哦什么?” “别吵,我想睡一下。”说着,梅圣庭果真闭上双眼不再搭理它。 黑豹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被揪在他手里的尾巴,它也不挣月兑,索性趴下来伏在他的身边闭上眼…… 没多久,豹头开始一点一滴的往他倾斜,接着便沉沉睡去,与他一起恬静入梦。 第六章 “你确定就是这里没错?” 走出大门口的范济堂在属下的安排下迅速坐进一辆计程车里,身为神偷家族的成员,即便他们决定暂时在这里落脚办事,也从来不租车、不租房,为的就是在将来不留下任何可追查的资料。 一身休闲打扮的男子坐在他的身旁示意司机开车,“是的,根据她之前打给您的电话追踪显示,我很确定果子小姐就在这个地方。” “好,把这个区域的可疑名单列出来给我。”那个臭丫头八成在外面玩野了,过这么久的时间了竟然还不回家,非得出动他这个老爸亲自逮人她才会甘心!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哪头猪?选在他正忙的时候打来!“喂?没重要的事情就自动挂断,省得老子骂人!” “哦,好吧,那再见。” 这声音……“唉,果子耶,是老爸啊,乖,快跟爸爸说话啊!” 坐在范济堂旁边的男子差点儿被他这瞬间转换、截然不同的口吻给吓得翻过去。 难怪大家都在背后说他们神偷家族的现任当家是“女儿奴”,他对谁都表现得像一头态度凶猛恶劣的怪兽库斯拉,可是一遇上自己的女儿范果子,他立刻变成一只轻声细语的小白兔。 话筒这一头的范果子翻翻白眼。唉,分开多久了?这个老头子依旧没长进。“老爹,你接听电话的礼仪实在很差耶,应该重新去进修一下吧?” “好、好,老爸明天一定去报名上礼仪课。倒是果子耶,你现在在哪里啊?” “才不告诉你,否则你一定会过来抓我。” 哼,你就算不说老子也一样会把你揪回去!“别告诉我你是因为舍不得离开那个男人,所以才怕爹地去找你。” 鳖异地,电话这一头的范果子竟然不开口也不反驳了。 范济堂立刻揪紧手机瞪大眼,“你这是默认了?!” “我、我哪有啊?我是、我是被你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嘛!” “是吗?”他的口吻充满了质疑。 “臭老爹,你要是再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我要挂电话了。” “唉,好啦,果子耶,不谈这件事了。来,乖,跟爹地说你到底在哪里?” “抱歉,不说。” 范济堂吸口气忍住骂脏话的冲动,捏着手机挤出笑容,“浮华计划就快要终结了,你的离家出走也应该跟着结束了吧?” 话筒里传来她震惊的声音,“浮华计划要终结了?画作都偷到手了吗?” 她直觉地望向挂在客厅墙上的那一幅东方内景,难道说神偷家族的顶尖偷儿就要攻到梅圣庭这儿了?, “果子耶,你乖,告诉爹地你在什么地方?”哼,或许老子还能顺道接你一起回家呢! 随着车窗外的景物在眼前迅速飞逝,久居意大利米兰的范济堂忍不住皱眉。台湾这个地方真……真狭窄!而且建筑物都丑丑的,没什么特色。像他们米兰啊,有谁不知道那里的大教堂、艾曼纽二世拱廊、时尚购物商圈……哼,世界驰名咧! “老爹,现在还有几幅画没有到手?” “你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我……好奇嘛!” “我说过了,浮华计划没有你的份。别说这个了,果子耶,你就别再……” 转头瞪着手机,范济堂的老脸一阵青一阵白。妈的,臭丫头挂他的电话! 接着,他眼珠一转,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没啥好激动的。收起手机,他调出方才的来电显示丢给身旁的男子。 “给我查出这个电话的持有人是谁!” jjjjjj 双手叉腰站在客厅里,梅圣庭开始怀疑自己的住所是不是一座废墟,范果子是废墟的制造者,同时也是一头住在里面的母猪。 而他,是那个被她一同拉进猪圈里的可怜人。 “把你的衣服收起来。” 成什么样了,沙发里、椅子上到处都是她的衣服!幸亏这丫头虽然邋遢,但还不至于太夸张。要是让他在客厅里看见她的贴身内衣,脾气不佳的他极有可能会把绑在她头顶上,然后将她踹出去游街! 当初为了不吓死前来帮佣打扫的人,他要求对方暂时不需要过来。 他怕什么呢?当然是因为范果子啊!怕她一时无法控制在人家面前变成一头黑豹,长长的尾巴摇来晃去的也不知道自己长得吓人,万一把打扫的太太吓得中风怎么办? 窝在沙发里头边看书边啃芒果干的范果子睇了他一眼,“哦,好啦。”将书籍咬在嘴里,她两手又拉又勾的将所有看得见的衣服收集到自己身边。“好了。” 看着那一张仰起的笑脸,梅圣庭伸出的手有点想要扼死她……最后还是克制地伸回到自己的额边揉拧太阳穴。强迫自己掉转视线,他看了看桌上的购物袋,用手戳了戳她低垂的头,“我叫你买的香烟呢?” 双眼盯着地图集的范果子顿了顿,又是那一张笑嘻嘻的脸庞,小手缓缓举起那一包芒果干。 “我不吃这个。烟呢?” “这个就是香烟的‘份’。” 梅圣庭怒极反笑,微微弯身与坐在沙发椅上的她凝眼对望。“别告诉我你又把我的钱拿去买自己的东西。” 她弯起眼眸娇媚如花,仰起螓首在他俊美的脸庞上印下一记啜吻。“你好聪明!” 在她柔软的唇瓣触及自己的刹那间,梅圣庭竟有一丝的闪神…… 奇怪,是因为自己太久没有女人了吗?居然会被这种黄毛丫头给迷惑?!是不是应该找姜芯或是谁来裹着棉被“叙叙旧”了? 不自觉地伸手触了触脸颊,他缓缓走到单人座的沙发坐下——浑然忘了自己原本在干什么、甚至在气什么。 “唉唉,梅圣庭,我问你哦,你知道泰康路在哪里吗?” “在沿江中路的附近。” 沿江中路?范果子皱起眉头赶紧在地图集上翻找,“沿江中路在哪里啊?”没看到啊! “在南堤路的隔壁。” 南堤路?讨厌,哪里啦?“那么南堤路在……” “你到底要干什么?”他不耐烦地放下手中的八卦杂志……妈的,真的该好好教训她一顿了,给她钱叫她买商业周刊回来,这个死丫头却给他带一堆偶像八卦回家! “我要去一个地方嘛,快点帮帮人家啦!” 唉,遇上这只豹丫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该认栽?“什么地方?” 一抹甜蜜的微笑浮现范果子的唇间。早知道这个梅圣庭嘴巴贱归贱,可是他还是会搭理她的啦!她赶紧拿出一张纸条,照本宣科的念出上头的地址,“泰康路二段三十九号臣力大厦十七楼之三。” “你去那里做什么?” 不再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梅圣庭兴趣缺缺的随手翻着杂志。搞不懂张惠妹买豪宅关自己什么事?她会请他一起去住吗?不会吧?既然如此八卦杂志有必要刊登出这么大的篇幅,连售屋业者都有话可以说。不晓得这些人在想什么! 范果子拿着地图在空中挥啊挥,企图吸引他的注意。“喂,你别管我去那里干什么,只要告诉我怎么去就好了嘛!” 沙发上的他转换另一个坐姿跷起二郎腿,头也不抬一下。“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你怎么这样啦,我一定要去这个地方……” “明天我叫司机开车载你去。” 范果子立刻笑逐颜开,扔下那本让她头痛的地图集蹦跳到他面前,伸出小手。 这个动作终于成功地让他抬头看她,“干嘛?” “给我钱啊,金主。” 又跟他要钱?梅圣庭微微皱眉,“我给的还不够多吗?” 也不知道这丫头哪儿来的花钱本领,什么名堂都能向他开口。举个例子来说,前阵子她说她要买卫生棉……ok,总不能不通情理的叫她包毛巾,只好拿出信用卡让她自己去刷。 结果账单一出来,这个死丫头竟然花了他一万六!一辈子不需要这种东西的梅圣庭原本还搞不清楚卫生棉的行情也就认了,结果女秘书告诉他这么大金额的卫生棉够用好几年。 所以梅圣庭开始怀疑,范果子的卫生棉不仅拿来包“那里”,她可能还顺道拿来吃! 有没有女人会吃卫生棉,他不知道。 不过如果对象是这一头豹丫头,那就很难讲了!她常常让不可能的事情变可能。 “给我一个拿钱给你的理由。” “我要车资啊!” “我会叫司机全程接送你。” “呃,需要吃饭啊!” “把墙角那一箱水果抱去。” 自从她来了之后,他家的墙角开始多了一项新功能——那就是堆放水果。一箱一箱的水果像是路边捡到似的直往家里堆,虽然这丫头吃水果的速度比恐龙还要快,可是墙角总是维持一定的水果存量……看得他都饱了! 范果子见自己提出的理由都被他轻松驳回,忍不住蹦起香腮俏脸不满。接着,不死心的她用脚尖顶了顶他的脚踝,“喂,当真不给我钱?” “嗯哼。” “哼,我发觉你这个金主真的很抠门耶!” 他缓缓扬起俊脸,看着那一张距离自己不远的俏脸。他只要一伸手,就能轻而易举地抓住她…… 而梅圣庭也真的伸出了长手一把扣住范果子纤细的手腕使劲一扯,重心不稳的她惊呼一声,整个人跌进他结实精壮的胸膛里。 “喂!你干嘛啦……” 眼眸意外地对上那一双璀璨矍烁的瞳眸,她的舌头霎时像是打了结似的,没了声音。 从这么亲近的距离瞅看梅圣庭,她觉得他的眼神仿佛比平常更深邃、更慑人,而且、而且……他握着她的那只大手好像会烫人,钳着她的手腕像烙铁似的让她慌得挣扎。 “别动。” 他的一句低沉呢喃轻而易举地让她止住了所有动作。 “我说过了,别叫我金主。” “可是……” “要我当金主,是要付出代价的。” 范果子撇撇小嘴。这人真奇怪,用嘴巴喊他金主不行,可是他现在分明就是她的金主啊!缺钱了就跟他伸手拿,虽然这家伙啰哩巴唆的超级不爽快,可是最后还是会掏钱、掏信用卡给她。 这样不叫金主,叫什么? 凯子?他觉得这样会比较好听吗? 在她嘟嘴出神的瞬间,梅圣庭降下的目光细细梭巡她青春俏丽的脸庞。 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他竟情不自禁地伸手撩拨她额前的可爱浏海,粗长的指尖循着那一张鹅蛋脸轻轻勾勒她细致的曲线。她诧异扬起的目光对上他的眼,她以为自己在他的眼眸里看到的感情叫……宠溺?! 老天!这代表他喜欢她吗? 咬住唇瓣的范果子忍不住芳心颤动,为这个可能性而暗自窃喜。 他要不要吻她?自己是不是先闭上眼睛比较好?枕在他怀里,她娇羞难当的噘起嘴,缓缓合上双眼…… 梅圣庭低垂着俊脸瞅着她。 “你不要睡在我怀里。”他大手一翻,枕靠在他怀抱里的她立刻滚下沙发。 “喂!?” “你把我的胸膛当床啊?” 她愤愤地揉着自己的,“干嘛,不行啊?”死没情调的男人! 梅圣庭重新拿起杂志翻阅起来,“能够把我的胸膛当床躺的情况只有一种,那就是跟我上床。” “好啊,那我就跟你上床啊!咱们来啊!” 范果子气愤地喊完,这才发觉自己刚才讲了什么。 看见他那一双深邃的眸子又瞪着自己,她一改方才的气势结结巴巴的搔着头,“呃,我、我是说……我什么都没说,我累了,要睡觉,再见!” 她仓惶慌张的跑开,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的关系,她跑着跑着突然在一阵轻烟之中变身成了一头黑豹,身上的衣服当场散落一地。 讨厌,好糗哦!那一双半月形的眼瞳眨了眨,它在梅圣庭的沉默注视下尴尬地跑回头用嘴巴叼起自己的衣服、裤子反身蹦跳上楼,长长的黑色尾巴在半空中摇啊摇。 看着那一抹黑色矫捷的身躯消失在楼梯的那端,梅圣庭缓缓靠回椅背上,沉默地翻开手中的八卦杂志。 般不懂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跷起了二郎腿,他翻阅杂志的动作越来越快。 说要跟他上床?有没有搞错!说笑的吧? 她是在说笑对吧? 客厅里一片沉静,只有他翻动杂志的声音。看了几页之后,梅圣庭突然皱起眉,将手中的书翻转一百八十度…… 受不了,杂志拿反了。 jjjjjj “范小姐,这一栋大楼就是你要找的臣力大厦了。” “耶,真的吗?” 整个人黏在车窗上的范果子兴奋地仰头往上看……十七楼之三,呵,那里有她想要的东西。 伸手拉开了门把,背着小背包的她就要跳下车。 “唉,范小姐,你大概需要多久的时间呢?” “我也不确定耶,应该很快吧!”要看她的手脚快不快喽! 驾驶座上的司机露出为难的表情,“那么等一下我是否同样在这个地方等你呢?” “不要吧?我自己会想办法回去的。”她可不想留下太多让人追踪的线索。 “可是总经理交代我一定要把你平安的接送回去。” “是吗?他真的这样讲吗?” 她的心里迅速滑过一丝甜蜜。那个讨厌鬼虽然嘴巴总是贱得让人讨厌,可是还是挺温柔贴心的。而且,她想起了自己身边没有回家的车钱……哼,那个抠门金主昨天晚上说什么也不肯掏钱给她。 “那好吧,你等我……可是别在这里等,你到前面转弯,隔两条街之后再找地方暂时停车。”原本跑开几步的她又慎重其事的转回头交代叮咛,“记得哦,隔两条街等我。” “嗄?哦,好。”为什么一定要隔两条街?真搞不懂。 “好就快走啊!” 不假思索地,司机踩下油门,轿车旋即往前驶离。 好了,现在换她这个神偷家族的“范精英”出马喽! jjjjjj 梅圣庭的办公室里内线电话响起。 “总经理,有一位王刚先生正在线上,请问您要接听他的电话吗?” 王刚?他打来做什么?“好,把电话接进来。” “喂,圣庭吗?” 他趁此空档靠躺在牛皮椅的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舒缓长时间的工作疲惫。“嗯,怎么了?” “老问题啊,你家那三幅浮华时代的画作还在吧?” “在啊。” 坦白说要不是王刚今天来电,梅圣庭早已经忘了这件事。他知道画是谁偷的了,而且也把那个偷儿老老实实的关在屋子里,不仅是他自己的三幅画安全,连带的也保障了其他收藏家的权益。 悠闲地转动手中的k金钢笔,他语调轻快,“王刚,你别担心了,以后不会再发生画作遭窃的事情……” “我调查过了,现在除了你跟我之外,其他人手中的浮华时代作品通通失窃了。” 金笔从他的指尖掉下来,他倏地挺直腰,“你说什么?” 不可能!范果子一直没有离开他的视线,除了三不五时出门去挥霍他的钱、猛刷他的卡之外,那丫头这阵子一直没有什么贡献…… 难道她还有其他共犯?! 懊死!自己怎么忘了问她这一点? “圣庭,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想要提醒你,对方如果刻意要收藏浮华时代的作品的话,现在应该以你为主要目标了,毕竟你家里拥有三幅画作。” 他还处于震惊当中,“嗯,谢了。” “对了,我听说你还特地请人在画框上头加装导电防盗系统,它真的管用吗?” “嗯,管用。”至少防堵了那丫头的贼手。 “那么你可不可以帮我介绍一下制造的厂商?我也想要在我收藏的那幅画上头力口装更先进的防盗装置。” “ok,你的地址呢?我请厂商过去看一下。” “泰康路二段三十九号十七搂之三。” 梅圣庭皱起眉头。 这个地址……好熟,自己曾经在哪里听过?蓦地,一抹震惊刷上他的眼,让他激动地拍桌子。 “王刚,你住的地方叫什么大厦?” “嗯?臣力大厦啊!对哦,说起来你都还没来过呢,好友,找个时间过来我这里坐一坐嘛!” “我知道了,我还有事先不跟你聊,再见。” 币断了电话,梅圣庭双拳紧握。 那个丫头昨天跟他说她要去哪里? “我要去一个地方嘛,快点帮帮人家啦……泰康路二段三十九号臣力大厦十七楼之三。” 懊死,自己甚至还好心好意的叫司机接送她去? 那个混账丫头准备去偷他好友的画啊! 蓦地推开椅子站起来,梅圣庭抄起桌上的车钥匙,宛如一阵疾风似的冲出办公室。 “唉,总经理,你要去哪里?”吃惊的秘书从位子上站起身。 他头也不回的踩进电梯里,直达地下停车场。 去哪里?去打猎啊! 今天晚上的餐桌上,肯定有一道菜名叫蒜炒豹肉! 第七章 身手灵活矫健的范果子在没有惊动王刚一家人的情况下溜进了他们的家中,潜入客厅的她迅速转动骨碌碌的眼珠,四下寻找浮华时代的画作。 让她突然如此积极的原因当然是因为父亲范济堂的那一通电话,让原本窝在梅圣庭家里当一只悠闲米虫的她,赫然惊觉自己表现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她早该料到神偷家族想要的东西绝对没有偷不到手的,只是没有想到速度竟然这么快! 自己才过了多久混吃等死的日子啊?怎么转眼之间将近三十幅的作品偷到只剩下四幅——梅圣庭拥有其中的三幅,而第四幅就收藏在王刚家中。 所以她当然急喽! 开玩笑,她当初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有独力偷画的能耐嘛! 她也知道自己要是动了梅圣庭那三幅画,那个脾气火爆、个性抠门的金主八成会剁了她的手拿去晒干当腊肉,所以她还是先从王刚这边下手好了,免得自己不幸成为史上第一只“残障豹”。 “爸比,我回来了!” 大门被人从外头打开,一个大约五岁大的小男孩率先冲了进来,热情地扑向沙发椅上的王刚。 他开心的将儿子搂在怀里,接着仰头凝视随后进门的妻子,“不是说要带他去逛百货公司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王太太关上大门走进客厅里,放下手中的皮包。“强强在拉肚子,一直吵着要上厕所,所以我干脆带他回家省得麻烦。” “我们家的强强在拉肚子啊?为什么呢?” 王太太走近他们身边,温柔怜爱地抚模儿子的头顶,低头用鼻尖磨蹭小家伙细女敕的脖子。“因为他乱吃东西啊,一天之内吞下好几根冰棒,不拉肚子才怪!” “爸比,肚子痛痛。”王强年纪虽小,却也懂得装可怜博取同情。 “真的呀?赶快让爸比看看我们家强强哪里痛啊?” “受不了你们,一个比一个恶心。”王太太笑看丈夫与儿子一眼,提起刚买回来的水果往厨房里走。 躲在暗处偷看的范果子一双闪动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 那个就叫做妈妈吗? 会抚模孩子的头,还会用鼻尖磨蹭小孩的颈脖……妈咪她也曾经这样对待过她吗?一定是的,一定有的!老爸不是常说她可爱吗?所以妈咪当初一定也爱她爱得不得了,肯定也是对她又模又蹭的。 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她悄悄地尾随进入厨房里。 看着女主人站在流理台前贤淑忙碌的模样,她不由得怔怔地望着对方的背影。接着目光瞥到餐桌上的水果盘,上头的苹果和水蜜桃好像在对她招招手…… 必上水龙头擦干双手的王太太转过身走到餐桌边,“咦,水果呢?”她才转个身怎么就少了一半啦?眨眨眼,她又仔细地望了望四周,这才困惑地捧起水果盘走向客厅,期间还不免狐疑的思索,难不成是自己记错了? 当脚步声远离,蹲在角落的范果子眉梢轻扬的将三颗水蜜桃和两颗苹果放进袋子里,而抓在她手中的第三颗苹果正被她啃得喀喳喀喳响! 嗯,画作不在客厅里,也没有在餐厅内。这么说……她缓缓扬起俏脸望向楼梯上方,在上头的某个房间喽? 三两下就轻松地解决手中的苹果,她将剩下的蒂头丢到餐桌上,然后随性地在长裤上头揩揩手,便准备溜到楼上去。 就在她踏出脚步预备溜向楼梯口的时候,一阵脚步声迅速朝厨房里走来。 “家里应该有肠胃药吧?你找出来给强强吃,我去替他倒杯水。” 怎么办?王刚怎么突然冒出来啦?范果子一双眼睛转啊转,一时间慌了手脚的她几乎要吓得四处乱窜。 “不可以不吃药哦,强强,不然爸比会打人的哦……咦,桌上怎么会有这个?” 王刚困惑地拿起吃剩的苹果蒂头,皱起眉头往客厅的方向望了望,“老婆也真是的,这种东西吃完了应该要丢在垃圾桶嘛!随手就扔在餐桌上,这样还能当家庭主妇吗?”皱起眉头不悦地倒了杯水,他转身走出厨房。 蹲在餐桌下的范果子就这么近距离地看着王刚的双脚离自己越来越远。 老天,好险!罢才真是太惊险了,她的行踪差一点就被人给发现。呵呵,不过多亏了自己的机警灵活,有惊无险地躲过一次危机,范果子好捧! 得意的她当场忘了警戒,欢天喜地的背着包包溜上楼。 相较之下王刚显得小心许多,家里的每个房间几乎都上了锁。 不过这当然难不倒她这个聪明的范精英喽!从扎起的头发上取下一根发夹,范果子轻松地打开了每一扇关闭的门扉,终于顺利地在一间门禁森严的书房找到那一幅悬挂在墙壁上的“夏天”。 这是由画家佛兰克·w·本森所绘制的油画作品,画作上的红发女郎穿着一袭雪白的衣裳,引人注目的是她肩膀上那一件色彩优雅美丽的披肩,漫步在夏风吹拂的河流风景间,她宛如一位居于山林水泽中的天使,秀致清丽的脸庞却带着一缕和夏天不相称的忧郁愁思。 范果子掏出当初从父亲那里偷偷copy出来的资料仔细对照,嗯,没错,就是这一幅画了! 顺手把发夹插回头发上,只见她随性地将资料咬在嘴里,两手撑住台面,小脚一蹬旋即利落地爬上矮柜。 有了梅圣庭那里的前车之鉴,这回她特地小心翼翼的察看画框四周是否加装了防盗警报……哈,果然不出她所料,一般的收藏家防盗系统不过尔尔。 从背包里掏出几个精细的“家私”,再细心地挑出警报系统的线路,墙上这幅夏天对她来说有如探囊取物…… 炳哈,手到擒来啦! jjjjjj “来,强强乖,嘴巴张开乖乖吃药哦。” “我不要药药!” “不行,你这样爸比要生气喽!来,你乖;吃完药爸比带你去买模型飞机。” “不可以啦,你这样会宠坏小孩。”王太太皱眉反对。 “没关系啦,我们家强强乖嘛!” “爸比,这是你说的哦!”王强嘟了嘟嘴,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张开嘴巴,让父亲把药塞进他嘴里。也不知药粉是否真的那么苦,只见他那张小脸蛋揪得像一颗肉包似的,拍着父亲忙要水。 “好好,来喝口水。” 就在王刚伺侯儿子喝水吞药的当口,电铃声突然像是催魂似的急促响起,吓得小王强嘴里的白开水噗的往外喷。 被喷了满脸药粉开水的王刚气得站起来,“谁啊?赶着投胎啊!” 大门霍地打开,高俊颀长的梅圣庭就站在外头,俊脸急切。 王刚被他这寻仇似的急猛模样吓了一跳,“你干嘛?”自己的确是叫他有空来家里坐坐,可是他也未免太急着过来坐了吧? “你的画还在吗?” “嗄?” 梅圣庭推开好友,径自走了进来。“刚才有没有异状?有没有发现一个女孩子闯了进来?” 不明所以的王刚困惑地跟在他后头走,“圣庭,你到底在讲些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他不耐烦地爬了爬头发,“就是范果子那丫头想要偷……哎,没事,总之你的画放在哪里?快带我去看。” “咦,画?你是说浮华时代的画吗?”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王刚怔怔地伸手指了指上方,“在楼上书房啊。” 不假思索地,梅圣庭三步并做两步赶紧往楼上冲。 “吗,圣庭,你到底要干嘛啦?”王刚也只得跟着往上跑。 置身在陌生的环境,他急切地梭巡书房的位置。 “圣庭你想看画是不是?等一下啦,我每一个房间都上了锁,我去拿钥匙来开门。” 房间都上锁了?然而一个洞开的房门却蓦然出现在梅圣庭的眼角。该死,那丫头真的闯进来了!一股怒火轰的冲上脑门,他有如一座火车头似的冲过去—— “范果子,你马上给我死出来!” 站在矮柜上头正顺利地将画作取下来的范果子当场吓了一跳。 双手捏住画框两端的她惊讶地回过头,赫然发现梅圣庭就站在房门口,怒火焰炽的瞪着她。 老天,他、他他他……看起来好像要扭断她的头似的,好吓人哦! “圣庭,怎么回事?房门怎么会被人打开了?” 大吃一惊的王刚跑了过来,却被梅圣庭大手一挥推出门外。 “唉,圣庭你干嘛……” “抱歉,我有点事要处理。”说完,他随即关上房门将王刚阻隔在外。 “可是这里是我家啊。”无奈他那微弱的抗议声也一并被区隔在外。 站在房门边的梅圣庭双手环胸,双眼凌厉地瞪着眼前矮柜上的范果子,瞧得她忍不住浑身发毛、微微轻颤。 “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此刻的嗓音仿佛比往常更加喑哑,闭上眼侧耳聆听的话会有一种醇酒般的低沉醇厚……可是她现在没有闭上眼睛啊,所以她知道此时此刻的梅圣庭根本不像声音所表露的轻柔温和。 她知道啦,这个抠门金主要来把她变成史上第一只残障豹了! 谁啊,快来救命啊…… “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呜哇,这一次自己是会断手还是断脚啊?力图镇静的范果子下意识的益发捏紧画框,转了转眼珠她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呃,我……过来看看你朋友好不好?” 还跟他装傻是吧?怒焰方炽的梅圣庭缓缓踩着脚步往前走,交握成拳的双手指节发出恐怖的喀喀声。 “只要你别靠近他,他一切都会好。” “你、你别再靠近我了行不行?” 下一秒,一只大手紧紧揪住她的衣领,把她举在半空中摇晃,“而你别再激怒我了行不行?!” “哇,梅圣庭,你别摇我啦!我要吐了……” 在此同时,三颗水蜜桃和两颗苹果骨碌碌的从范果子的背包里滚了出来,掉落在地毯上,缓缓地滚到梅圣庭的脚边。 啊,该糟! 他们两人同时低头看着那几颗滚动的水果缓缓静止不动……他霍地抬起俊脸,而她则咬着下唇,一脸瑟缩凄苦。 “从人家冰箱拿出来的?” 她默默无语。 大手手劲猛地一摇,“说!” “不是啦!是餐桌上拿的。” “你这个……” “人家肚子饿嘛!谁叫你这么抠,不肯给我饭钱。” 怒极反笑的梅圣庭将她举到面前,眼睛对眼睛、鼻尖对鼻尖。“你告诉我啊,范果子。” “什、什么?嘿嘿。”他对她笑,所以她也对他笑。 “你对自己身上哪个地方不满意?我顺便帮你把它扭下来!” 本噜一声,她吞咽口水的声音响亮的像打雷。 “我、我对我全身上下都满意,丰胸翘臀可爱无敌……” “我看我先把你的嘴巴缝起来,再把你这一双不听警告的手剁下来!” 呜哇!“我就知道你对我的手有兴趣!你想要把它们拿去晒干当腊肉,然后我就会变成一只很可怜的残障豹,可能会被嘲笑,还会被人家看不起,说不定还有人对我吐口水……” 范果子也不知道是怕极了还是怎样,一个劲的呜啦呜啦讲。 突然,门外响起急促的拍打声。 “圣庭,里头到底是怎么样了?你快点开门让我进去啊!”外头等不及的王刚忍不住催促。 梅圣庭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笔账我回家再跟你算!” 呜呜。吊在他手上的范果子缩了缩。 “快点啊!” “嗄?什么?” 梅圣庭又是一副想要扼死她的模样。 “你、你到底要干嘛啦?可不可以用讲的?”不然她怎么会知道啊?她又不会通灵。 “快点给我变成黑豹。”梅圣庭瞪着她,咬牙切齿。 “为什么?” “不然我怎么把你带出去?!” 罢才他一个人进来,走的时候却多了一个人,这不是很奇怪吗?王刚他们一家人又不是白痴。 “凶巴巴的,你不会早点讲啊?”她撇撇嘴,挣扎着从他的钳制下跳开。 他几乎开始磨牙,“把那幅画放回去!” “可是……” “放回去!” 樱桃般的小嘴扁得更严重了。 “快点!不然我现在直接把你从窗户丢出去!” “好、好啦,梅圣庭我跟你讲,你总有一天会后悔这样吼我的……哇,别抓我的衣领啦,我把画放回去就是了嘛!”呜呜,她本来已经要成功了说……不过话又说回来,变成残障豹总比从十七楼摔下去血肉模糊来得好。 门外,不断传来王刚拍门的声音。 “快点,变身啊!” “别、别催我啦,你这样催……我变不出来嘛!”怪了,平常她不想变的时候常常凸捶,现在急着要变身了却又变不了。 被外头催得急了的梅圣庭索性将她推向窗边,“我看甭变了,你直接跳下去就行了。” “哇,你这人不仅抠又狠,竟然还想要摔死我……” 范果子的话还没喊完,一阵轻烟蓦地冒出,下一秒,一头毛色黑亮的豹子出现在眼前,地毯上尽是她散落的衣裳。 “哼,你这下满意了吧?” 长长的黑色尾巴不悦地摇来荡去。 “废话少说!” 捡起地上的衬衫,梅圣庭一把套在黑豹的头顶上,然后将它整个抱在怀里。 “梅圣庭你干嘛……” “闭嘴!” 就在王刚即将破门而入的前一刻,他伸手打开房门—— “圣庭,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哇,黑豹啊?!” 梅圣庭赶紧挤出笑,“是猫,一只大黑猫。” 吓得紧紧贴靠在墙壁上的王刚颤抖着双手,指着他怀里蜷缩的庞大动物,“可、可是它分明是……” “一只猫。” 不再让好友有多看一眼的机会,梅圣庭抱着它遮遮掩掩的急急往外走。“不好意思,我想起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改天再过来好好聊一聊!” “可是圣庭,你刚才进门的时候没有抱这只猫啊!” “哦,对,所以我现在走的时候正好可以顺道把它抱走啊。真的不能再跟你聊了,有事下回再说吧!” 王刚一家人困惑地站在大门口看着他离去。 梅圣庭来的时候像台风,走的时候像刮龙卷风! “刚,你的朋友……好奇怪。” 王刚只得搔搔头,“哦,你别在意,他天生这么奇怪。你知道的,有钱人嘛!” “爸比,”王强拉了拉父亲的手,“那个叔叔抱黑豹。” “不对,那是一只猫,黑色的巨猫。” 可是……坦白讲,他也觉得那是一头黑豹耶! jjjjjj 梅圣庭和范果子没有想到书房里的一切竟会被第三者瞧见! 范济堂和神偷家族的顶尖高手玄月一同躲藏在王刚家中的天花板隔层间,本来想趁机偷走王刚家里的那一幅夏天,却没想到在下手的前一刻竟然闯入了一个不速之客——那就是范果子。 “大哥,那不是果子小姐吗?” “是啊,是我家的果子耶!” 大大的肚腩卡在狭小的天花板间是让范济堂超不爽的,可是一看见自己的女儿,他马上开心的笑弯了眉。 “看样子果子小姐想要偷画。” “嘘,别出声,看看她的技巧怎么样?” 一心想见识女儿偷窃的手艺,范济堂瞪着双眼瞧得可仔细了。当他看见女儿机警地挑出警报系统的线路,再小心谨慎地剪断自动蓄电装置,笑开的老脸上既是欣慰又是得意。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声响起,紧接着一个高大颀俊的男人蓦地出现在书门里,二话不说的将自己和范果子反锁在房间内。 看着这个叫梅圣庭的男人对自己宝贝的范果子又凶又吼又威胁的,已经让爱女心切的范济堂气得想拔枪,要不是旁边的玄月强烈阻止,只怕他已经踹破天花板跳下去了。 然而更震惊的还在后头,范果子竟然在一阵轻烟之中变身成了一头黑豹! “大哥,这……” 范济堂不假思索地,手刀蓦地袭向玄月的颈背,刹那间将他打昏。 看着那个姓梅的男人将自己女儿抱出书房,躲在天花板间的范大当家也跟着匍匐前进离开现场,留下玄月躺在那里继续昏睡。 反正那家伙身手矫健得很,醒了就会自己离开了。倒是他自己……哎唷,好挤哦!轻钢架好几次顶住他的肚子,害得他卡在那里动弹不得。 唉,看来自己已经发福啦,不适合跟人家躲在天花板里当老鼠喽! 第八章 被抱回家的范果子在梅圣庭刚进门的那一刻便遭到他的“恶意遗弃”,只见怒火焚身的他将怀里的它狠狠往前一抛…… 黑豹立刻以抛物线的方式跌进沙发椅里。 “哎唷我的妈……” “解释!” 喔哦,他的火还没消啊?受不了,他还真能气。“你要我解释什么……” “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需要……” “够了,你闭嘴!” 趴在沙发椅上的黑豹不悦地摇了摇尾巴。厚,这个人有神经病啊? 双手叉腰、愤愤地瞪着它的梅圣庭努力地吸气吐气,企图平缓愤怒的情绪。 这个混账丫头竟然去偷画?! 而且还是偷他好朋友的画!包不可原谅的是,自己竟然没有防着她,甚至还叫司机专车接送她去偷窃! 懊死,自己为什么会忘了去防备她? 就在这时,突然间一阵轻烟冒起,沙发上的黑豹又变回了少女的模样。 哎唷,她现在浑身赤果耶!范果子当场羞红了俏脸,手忙脚乱的遮掩自己的果裎。 梅圣庭睇了她一眼。 他不是没看过她的,当初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是在自己的床上,这个偷画贼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上了他的床。 当时见到浑身赤果的她,他心中涌起的只有单纯的反应。 可是现在…… 在乍生的之外,又多了一丝什么?他说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 冷着俊脸月兑上的西装外套,他冷漠地扔向她。 “谢谢。”范果子酡红着俏脸赶紧穿上,白皙的小手紧紧揪着外套的两端。 纤细窃窕的身躯套上那一件宽大的西装外套,看起来仿佛更加的脆弱瘦削,牛女乃般的雪白肌肤衬上深黑色的布料显得益发白皙,小手搏握在过长的袖口处,为她机灵古怪的气质下增添一抹少女的娇美柔弱。 梅圣庭瞅了她一眼,转开身,不再让她的倩影和鲜活的神采浮现在自己的眼里。 “你干嘛这么生气啊?我偷的又不是你的画。” 她不提还好,一提他就气! “你还有脸这样说?偷窃本来就是不对的,你小学没毕业是不是?这点道理还要我来教吗?!” 她也被他吼得有些脾气了,“我不觉得我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啊!” “你!”做错事了居然还能振振有词?有没有搞错! “本来就是嘛!偷窃如果不对的话,那我们家的所有人通通要抓去死啦!” 她喊得越大声,他的火气就越大。“给我说清楚!” 是啊,她到底是什么背景什么来历,他一点都不清楚。也不知道自己是中邪了还是怎么的,竟然让这个来路不明的丫头在家里住了一段时间,算是他梅圣庭活到目前为止所做过的最大蠢事。 “我们家是米兰赫赫有名的神偷家族,说出来则吓死你,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什么东西是我们偷不到的!” “哼、哼。” “是真的,先前美伊战争爆发的时候,我们家甚至接受委托去偷窃伊军的导弹系统分布图。” “可笑。”他才没那么好骗。 范果子气急败坏,“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不想再听你胡扯了,你……”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只要有人够资格向我们提出委托,神偷家族的人员就会出动。” 不想再和她说话的梅圣庭冷峻着脸庞转身想走。 急于想证明自己的话,她自沙发上跪坐起来,小拳紧握。“像这一回啊,有个神秘买主要求我们替他收集所有浮华时代的名画,将近三十幅的画已经偷到只剩下四幅没有到手,你这里有三幅,王刚那里一幅。” 迈开的脚步停顿了下来。 “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缓缓转身面对她。 一时间范果子竟不敢直视他凌厉的眼眸,垂下了眼睑她呐呐开口,“我当初离家出走,就是想要证明自己也有独自偷画的能力,所以才离开米兰来到这里的。” 一只大手突然伸了出来,紧紧攫住她身上那件西装外套的衣领,她整个人被他往前提举,俏脸顿时刷白了。 “梅圣庭……” 他的脸靠得她好近,俊美无俦的脸庞上却没有一丝温柔的表情,有的只是冷峻至极的狂怒风暴。 “你这是在告诉我,当初你之所以接近我完全是为了偷走我手边的三幅画?” “你……你不是早就知道的吗?”老天,他的手勒得她好紧,而他的眼……瞧得她没来由的好心痛! 凌厉扫视的双眼在盛怒中射向她刷白的脸蛋,“对,没错,我是早就知道这一点。” 而该死的他竟忘了这一点! 梅圣庭蓦地松开手劲,将掌心下的范果子往后推离自己身边,那冷情的模样彷佛再也不愿意和她有一丝一毫的接触。 “明天一早你马上离开这里。” “为什么?” “别让我再看到你!”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决绝的身影,她竟没来由的开始落泪……而她自己却完全没有察觉。 “你为什么要这么生气?我没有偷你的画啊,我就是知道你一定会生我的气,所以我不敢动你那三幅画,我先去偷王刚的……” “哼,你现在是要我感激你是吧?” “梅圣庭,你怎么这么讨人厌?!”握拳高喊的范果子热泪飞溅,长这么大她从没像现在这样生气难过。 “而你惹得我心烦!” 难得地,他竟也失控大吼。是,他是脾气不好,但是从来没有谁能让他如此愤怒! 瞪着沙发上抽噎落泪的她,他难掩愤怒激动。瞅视那一张俏丽依旧的容颜,他的心头既烦乱又复杂,那是一种、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然而叫他震怒的是,自己何时将她看得如此亲密而重要? 背叛……可笑至极!她竟然会让他觉得被背叛?! 他梅圣庭长这么大,除了当初母亲离开父亲另外改嫁之外,他再也没有尝过这种感受。和他维持了几年亲密性关系的姜芯曾经带给他被背叛的愤怒吗? 没有。 凯莉和箫湘呢? 包没有。 所以现在范果子凭什么伤害他?有什么资格让他觉得被背叛?别笑死人了!她才没有这个能耐! “明天早上我下楼,别让我发现你还留在这间屋子里。” “呜呜……我讨厌你!梅圣庭,我讨厌死你了,你听见没有?!呜呜、咿咿……” 即使已经强迫自己背对着范果子别去看她,可是她伤心哽咽的哭泣声依旧忠实地透过空气传进他的耳里,也紧紧地揪着他的心。 可是他绝不心软。 她还说得不够清楚吗?她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他面前,没有别的目的,只是要偷他的画! 将手插放在口袋里强迫自己冷漠,背影僵挺的梅圣庭迈开脚步准备往楼梯走去。 “你别走嘛,梅圣庭,呜呜,大不了我答应你嘛,暂时别去动那些画。” 娇生惯养的范果子几时曾这般的卑下委屈? 在家里,她是神偷当家范济堂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家族里的精英何其多,大家虽然和她吵吵闹闹的,可从来不曾让她受过半点委屈,就连平日对她又嘲讽又讥损的表哥驭乘风也对她呵护有加,当初若不是为了掩护她,身手向来矫健灵活的神偷快手,才不会有失风被捕的一天。 可是一旦碰上了梅圣庭,她的娇生惯养都派不上用场了! 平常的他的确也对她容忍有加,任由这头生性挥霍的小黑豹将他当金主当凯子,闲来没事就拿着他的信用卡到处乱刷练签名。 可是,要是梅圣庭真的发飙起来……她也只有翻肚皮投降的份儿。 “大不了我跟你说对不起嘛,你别这么生气行不行?”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她举起外套的衣袖就往鼻子蹭去,两管恶心的眼泪鼻涕全黏到他那件昂贵的手工西装上。 那抹僵硬昂挺的身影依旧没有转向她,只传来他冷漠的嗓音。 “说什么都没用,你明天就走。”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在往后的几十年里每天都要提防你何时会下手偷走我的任何东西。” 她揩泪的动作停顿了几秒,闪动的眼眸饱含希望。“这么说你曾经想和我一起过几十年吗?” 梅圣庭英挺飒气的身形明显一僵。 “怎么样嘛?你是不是这个意思啊!” “明天早上,别再让我看见你。” 看着他逐渐踏离的背影,滴滴的泪水又滚落范果子白皙的脸庞。 就在这时,厨房那里突然传来一声轰然巨响,大吃一惊的范果子扬起视线和梅圣庭投射而来的目光对个正着,他们两人互望一眼,赶紧冲向厨房…… 到底是怎么回事?今晚的事情似乎特别多。 jjjjjj 他们两人冲进厨房一看,这才发觉上头的天花板竟然破了一个大洞—— 被人用脚给踹破的! 而那个始作俑者正跌坐在地板上,挤眉皱眼的揉着摔疼的直喊痛。 “老爸?!” 她刚才喊这个入侵者什么?不敢置信的梅圣庭蓦地转头瞪着范果子。 她没有看他,急急忙忙的跑上前搀扶父亲站起来。“你在这里干什么啦?为什么会从天花板上面跌下来呢?” “我……哎唷,果子,轻一点行不行?”在女儿的协助下缓缓站起身的范济堂恨恨地瞪了梅圣庭一眼,“我跟踪你们回来……” “你跟踪我们?”梅圣庭眯起凌厉双眼,锐利的视线射向眼前这一对父女。 “你干嘛跟踪我跟他啦?”范果子低语呐呐,一时间不敢迎视梅圣庭的眼。 他冷峻而复杂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发觉自己真的不了解她的一切。 梅圣庭原本以为她只是个会走路的水果篮,成天只会把他当金主和提款机,ok,这些他都无所谓,甚至也乐在其中。可是自己却在突然间发现她的家世背景、生活环境都神秘得不得了,心目中原先认定的单蠢女子,居然是这样一个谜样的女孩?! 荒谬的是,他竟为了这样的女郎动了心念,甚至起了愿意和她相守几十年的念头? 梅圣庭呵,你可笑啊! 范济堂一边揉着自己发疼的,一边狠瞪眼前这个英挺俊美的男子。哼,俊美有什么用?威风飒气有什么用?他以前也英俊饼啊!结果现在呢,咳,也不差,只不过肚子大了点、头发少了些而个子矮了一滴滴罢了,其余的风采依旧。 “果子,你想气死你老爸是不是?走,现在马上跟我回家。” 范果子挣开了父亲的手,飞快睇了梅圣庭一眼。“老爸,你干嘛啦?” “干嘛?我才要问你呢!”范济堂也是一肚子的火,“你为什么要求他?为什么要为这种男人掉眼泪?有没有搞错,你是范果子耶,是我范济堂的宝贝女儿、神偷家族未来的大当家耶!这个身份普通、才情平庸的男人承受得起你的请求吗?哼,也不怕折寿。” 俊脸冷沉的梅圣庭双手插放在口袋里,挺直胸膛正面迎上范济堂的挑衅。“这位先生,请你搞清楚自己的立场,莫名其妙的从我家天花板掉下来,你以为这里有你说话的余地吗?” “你、你!” “你和你女儿难道没有比较正统的方式踏进这间屋子,例如走大门进来?” “哼,要不是我家的果子在这里,我连你家楼下都不屑经过。” “那好,要走请趁早,不送。” “梅圣庭!”始终不出声的范果子气得跺脚,“你对我爸爸的态度就不能好一点吗?” 凌厉的眸子扫了她一眼,刹那间闪过的复杂情绪还来不及让她看个明白,他又转开了俊脸。 “梅圣庭……”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看见他视线瞥离的冷漠态度就遏抑不住落泪的冲动。 “没必要跟这种人多说了,果子,咱们走!” 气极的范济堂拽起女儿的手腕就想走。笑死人了,这个姓梅的男人凭什么在他面前摆谱?有没有搞错! “老爸,你别拉我啦……人家的手都被你拉疼了啦!” 被父亲拖着走的范果子一步一回头的看着身后站姿挺直的梅圣庭,眼眶再度不争气的泛红。 他真的不开口留她吗? 她就要走了耶,梅圣庭居然一点表示也没有?难道他真的不喜欢她?!呜呜,他怎么可以这样?她喜欢他那,很爱很爱他,比喜欢水梨苹果还要喜欢耶! “走,果子,这种普通的男人根本配不上你!哼,没什么好难过的,老爸最近正在跟雷诺家的老爷讨论你跟他小儿子的婚事,对方可是义大利的名门望族,雷诺小少爷的家世人品绝对比这个家伙好上几千倍。” 原本坚决不看范果子的梅圣庭在听见这句话的刹那,缓缓转动瞳眸瞟向她—— 正巧和泪眼凝视他的范果子四目相对。 “梅圣庭……” 双手始终插放在口袋里的他伫立在原地不动如山,俊脸沉晦地看着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jjjjjj 深夜的梅家不留一盏灯火,黑漆漆的客厅里突然潜入一个脚步轻巧、身形鬼祟的人影。 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了,范果子对于这个家里的一切都熟悉得不得了,即便没有灯光的照明她依旧来去自如,丝毫不会碰撞到任何东西。 看了看墙上挂着的东方内景,她撇开视线,缓缓走上楼。 踩着轻巧到几乎无声的步履来到熟悉的房门前,她着实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咬住下唇,鼓足勇气似的旋开门把。 梅圣庭习惯在睡时点亮一盏小灯,微弱的灯光让她更能将他的睡颜看个仔细。 讨厌鬼。她蹲跪在他的床边无声地说着唇语。 小手轻轻压在床铺边缘撑托着下巴,范果子伸出另一只手隔着一段距离在半空中轻轻描画他的俊脸,威风的剑眉、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和薄抿的嘴唇,看到他,她才知道原来自己钟情的对象就应该要长这样。 “不知道那个雷诺家的小少爷长得什么模样?” 不自觉地月兑口而出,她又赶紧捂住嘴巴,紧张瞅睇沉睡中的他。还好,这只睡猪睡得很熟,没有被她的自言自语给吵醒。 然而在她心里的某个角落,却又偷偷地希望床上的梅圣庭能够睁开双眼…… 如果他看见她在这里,会有什么反应? 掐死她?还是会吻她? 一遍又一遍的用视线仔细描绘他俊美无俦的轮廓,范果子的双眼没来由的又悄悄湿润。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她缓缓往上望向床头正上方悬挂着的间歇时分。 “我已经跟老爸达成协定了,我跟他一起离开台湾,他答应放弃你手上这三幅画。这样你就不会生气了吧?” 柔软的羽毛枕上,熟睡中的梅圣庭微微蹙了蹙眉。 “好啦,你别皱眉头了,我明天一早就会搭飞机离开了,你这下应该高兴了?” 床榻上的他翻个身,仍是沉睡模样。 “好过分,你连睡个觉都要背对我。”范果子扁扁嘴,委屈地趴在他退开的空床位上。“再也没有人会把你当金主跟你伸手要钱了,难怪你今晚睡得特别香。” 瞥了瞥手表上的时间,她缓缓站起身。 不能再多留了,她可是趁着老爸打盹的时候溜出来的。恋恋不舍地望了望梅圣庭,眷恋的目光紧紧锁在他性感的薄唇上…… 他从来没有吻过她! 是不是因为对她没感觉,所以他才不吻她? 凝睇他俊美的容颜,她鼓起香腮。不管,反正都要走了,临别前说什么也要给他亲一下她才甘心。 一手撑在床缘边,一手搭在床头上,她缓缓低下脸庞,一分一寸的接近他。柔女敕的唇瓣在他高挺的鼻尖啜了啜,接着生涩地在他的薄唇上印下一记单纯的亲吻…… “再见喽,梅圣庭……我想你大概不会觉得难过吧?反正你也说了不想再见到我。” 一滴不受控制的泪水落在他的脸上,却依旧没有惊醒他。 范果子抹抹眼,悄悄地转身离开。 当门扉合上的那一刻,床榻上的人影缓缓翻躺回来……大手悄悄地举起,原本想抚模自己被吻过的唇,然而经过了几秒钟的迟疑,他最后却往上拨了拨额前的头发。 “唉。”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会让他碰上这种事、这个人?真是…… 烦! 像是满腔的烦躁愤怒无处发泄似的,躺在床上的梅圣庭蓦地握拳狠狠擂向床边。不顾隐隐作痛的右手,他反身又在枕头上捶下一拳……这才强迫自己闭上双眼,狠狠地将脑海中的那抹人影驱逐出境。 第九章 “叮当、叮当……” 一大早的,门铃就唱不停的拼命响。 俊脸沉郁的梅圣庭一手插放在口袋里,一手扭开大门门把。 “喂,我都醒了,你还睡?” 门后头,华飞腾神采飞扬的对着好友露出灿烂微笑。 相较之下,梅圣庭的脸色就阴沉许多,只见他意兴阑珊地瞥了华飞腾一眼,旋即伸手想关门。 “喂喂,这是待客之道吗?”幸亏华飞腾眼明脚快赶紧伸出左脚卡在门板与门框中间。 大门复又打开,“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来看一看可爱的果子妹妹嘛!”脸皮有够厚的华飞腾推开了梅圣庭便往屋子里走,“果子唷,可爱的豹女郎啊,你的飞腾哥哥来看你喽!” 梅圣庭冷冷地跟在他身后,“她不在。” “不在?去哪里,她又拿你的卡去挥霍啦?” “离开了。”背对着好友的梅圣庭仿佛在收拾什么东西似的。 刹那间安静下来的华飞腾脸上除了惊讶之外,更有气丝复杂审视的意味。 “你的意思是说她不会再回来了吗?” “对。” 口吻始终保持低沉冷漠的梅圣庭将行李箱的拉链扣上锁头,接着将它提到地面上转身面对华飞腾,“你坐够了吗?” 什么?“我还没坐下呢!” “那抱歉,下次再让你好好坐。现在请滚吧,我要出门了。” “出门?你要去哪儿?”硬是被推着走的华飞腾频频回头看他,“喂,我今天是特地请假过来你这里找你轻松一下的耶!” “别把话说得这么好听,你是为了躲避院长女儿的痴缠才躲来我这里的。” 华飞腾用手抠了抠额头,“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好,你何必……” “好了,不送。” 硬是将好友推出门外,提着行李箱准备出远门的梅圣庭锁上大门便要离开。 “喂,你到底要去哪里啊?” “出外。” 华飞腾挑了挑眉,笑得贱贱的。“怎么,要去追范果子回来啊?” 梅圣庭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去新加坡,姜芯会在那里跟我会合。” “你又跟那个豪放女搭在一块儿?” “接下来我会和她一起飞巴黎。” 楼下等侯已久的司机一看见梅圣庭出现赶紧小跑步上前,恭敬地取走他手中的行李箱。 “喂,你跟姜芯该不会是认真的吧?”华飞腾吃惊地伸手扣住好友的肩膀。不能怪他大惊小敝,认识梅圣庭这么久,他还没见他跟哪个女人一起亲密出外双宿双飞。 “谈公事。”他睇了好友一眼,坐进轿车后座。 “是在床上谈公事吧?哼,你别否认,肯定有这种情况。” “你吃醋?” 难得地,这是今天梅圣庭头一次微抿嘴角。 华飞腾的回应是不屑地翻了翻白眼。 “下次再聊。司机,开车。” “喂,那范果子怎么办?你预备拿她怎么办?” 刹那间冷峻再度回到梅圣庭的脸上,他关上车窗示意司机开车离开。 “唉,你考虑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范果子了!” 轿车迅速驶入川流不息的车潮,将华飞腾远远抛在后头。 他叹口气,摇摇头缓缓走向自己的座车。“妈的,这家伙该不会受了范果子的刺激,转而跟姜芯玩真的吧?” 包糟糕的是,梅圣庭跑了,那么自己今天要躲去哪里啊? jjjjjj 意大利米兰 “哎呀,我的果子今天好漂亮啊!” 伴随着范济堂的赞叹,跟在他身旁一同走进偏厅的驭乘风也吹了吹口哨,表达自己的惊喜之情。 “果子,我真的相信‘人要衣装’这句话了。” 哼。盘腿坐在窗台上的范果子冷眼瞥了父亲与表哥一眼,继续将视线望向窗外的一切。 今天的她穿着一袭雪白色的纺纱小洋装,特地绾起的头发还衬上可爱美丽的花朵当装饰,小巧的耳垂上挂着璀璨耀眼的单钻耳环,在窗边阳光的折射下闪耀七彩光芒,化上得宜淡妆的她整个人看起来宛如一位娇贵的小鲍主。 只是这个公主举止实在粗鲁,裙摆撩得半天高,高跟鞋零乱地散落在地毯上左一只右一只。 “果子,乖,跟老爸到客厅,雷诺家的人都来喽!” 那张冷淡的俏脸依旧望向窗外,没有回应。 “快点啊,你之前不是已经见过雷诺少爷了吗?今天人家跟他爸妈一起来我们家做正式的拜访,大家都在客厅等你呢!还不赶快出来?” “有什么好见的?” 困闷的声音在玻璃窗边响起,动也不动的姿态说明她的意兴阑珊与无动于衷。 范济堂依旧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想说服女儿出去,而一旁的驭乘风则不发一语,用手撑托着下颚好笑的睇着她。 “果子,大家都看得出来雷诺少爷很喜欢你,不然他也不会三番两次来我们家找你啊。瞧瞧人家,今天还特地带他爸妈过来拜访了,显示人家多有诚意啊!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对啊,果子,你有什么不满?” 驭乘风终于开口,只是口吻里满是兴味。“我听说猪肉市场里面的猪只要有人看中意,就会马上推出去宰了。同理可证,难得现在有人不计较你的粗野鲁莽,你还在这里拿什么乔?” “你很烦耶,驭乘风,你不说话没有人会把你当哑巴啦!” 气恼已极的范果子摘下钻石耳环就往他的身上扔去,驭乘风手一伸接个正着,抓在手里得意地扬了扬。 范济堂拍了他后脑勺一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跟你表妹玩!快去啊,你不是说你有办法说服她出去吗?” “好啦,舅舅,你每次都打我的头……我要去跟我妈妈讲。” “还说?!”范济堂的手又高高举起。 驭乘风做个鬼脸赶紧溜出舅舅的攻击范围。走到窗口边,他伸手想替范果子重新戴上那个单钻耳环。 “喂,别闹脾气喽!” “哼!” “快点啦,戴上!” 她马上撇开头,“不要。” “妈的,要我打你是不是?别以为我会有舅舅那样的好心情哄你哦!” 范果子咬住下唇仰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眶充泪。 老天……看她这模样,驭乘风只能投降。“你乖,出去跟人家见一面,我就告诉你我查到了什么。” 激动的小手立刻攀上他的手肘,“你查到了?” “嘘,别让舅舅发现啦!他要是知道我背着他帮你追查梅圣庭的事情,我肯定被大卸八块丢到地中海里。” 她警觉地瞥了后头的父亲一眼,刻意压低声量,“你怎么样都无所谓啦,究竟查到什么赶快跟我讲。” “是哦,那咱们不用联络了,再见。”亏这个死没良心的丫头说得出口,他这样帮她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和被踢出神偷家族的威胁咧! “表哥!” 驭乘风不看她闪动的泪眼,径自细心地替她戴上那只耳环。“先出去跟雷诺家的人见面再说。” 范果子扁下嘴。 “不要是不是?那好,我马上回去把所有资料烧掉。” 她赶紧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好啦!” 在驭乘风的搀扶下,范果子蹬下窗台弯身捡起高跟鞋…… “穿上啦,谁叫你拎着出去啊?能看吗?” 横了他一眼,她这才不甘不愿的搭在驭乘风的手肘上,微微侧身把鞋穿好。 强迫自己发挥耐心的范济堂笑咪咪的挽着美丽的女儿出去和显赫的雷诺家族会面应酬。 期间气氛热络,两方的家长甚至开起自己儿女的玩笑,像是希望他们将来结婚应该要生几个小孩、应该喂食哪个厂牌的女乃粉云云……雷诺家的少爷布蓝登不时抿着微笑瞅看对面的范果子,丝毫不掩饰他对她的欣赏与喜欢,这让双方家长更是开心不已。 “果子,你不介意伯母这样叫你吧?”雷诺夫人温柔地开口。 原本正低垂着小脸默默揪动双手的她缓缓仰起螓首笑了笑,然后又低下头把玩十指。 “唉,我们家的果子最近感冒了,喉咙发不出声音。”范济堂赶紧陪笑。 “那真是糟糕!难怪今天果子小姐没什么精神。” “唉,事实上我们家的果子平时就这么斯文文静。” “咳、咳咳!”一旁悠闲喝茶的驭乘风险些被红茶给呛死。“抱歉,容我……失陪一下。” 范济堂又赶忙开口,“大家别理会那小子,他平常喝茶就这么没气质,总有一天会被开水给呛得没气。” 范果子的目光紧紧跟随表哥离去的身影。迫不及待地,她轻撩裙摆站起身,“对不起,我人不舒服先回房了。” 说着,也不等在场其他人的同意便转身离去。 离开了客厅,她目光急切的寻找驭乘风的身影。“表哥,你在哪里啊?喂,驭乘风……” “果子?” 她微微皱眉,这个声音……狐疑地转回身,范果子站在原地等待尾随她而来的布蓝登·雷诺。 “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还跑得这么快。” 她努努小嘴,“有什么事吗?” 金发蓝眼眸的雷诺少爷笑了笑,伸手替她拨正装饰在头发上的小花朵。“你今天好漂亮。” 范果子垂下小脸,“谢谢。” “我父母很喜欢你,想邀请你明天下午到我家吃晚餐。当然,欢迎你父亲也一起过来。” “我不知道,我明天也许有事情……” “没关系,我们电话再联络。” 细细瞅睇眼前这个女圭女圭般精致可爱的女孩,布蓝登对她是衷心的喜欢。过去他一直认为金发碧眼的女郎才称得上美丽,可是见到范果子之后,发觉拥有东方脸孔的她同样配得上这样的赞美词。 “对不起,我还有一点事要办,所以……” “我知道,我马上就回去了,晚上我再打电话给你。” 在范果子还无法反应之际,身形高大的他已经微微弯身在她的脸颊上印下一记轻吻……“感冒了就别乱跑,记得多休息。” 强烈感受布蓝登温热的气息吹吐在自己的脸庞上,她紧紧抓住自己的裙摆才能忍住狠狠推开他的冲动。 “果子,明天见。” “呃……嗯。” 她僵硬地伫立在原地,傻愣愣地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几秒钟之后,几声轻笑突然在走廊上响起。 范果子眨眨眼,“驭乘风,你出来啦!” 扁影一闪,一个身影矫健地自天花板跃下。 她没好气的撇撤小菱嘴,“发神经啊,在自己家里还鬼鬼祟祟的。” “我觉得你才发神经呢!难得人家雷诺少爷喜欢你,你不好好把握,反而去追寻那个难以捉模的梅圣庭。” 精致小巧的脸蛋红了红,也不知道是因为娇羞还是雀跃。“要你管!他的消息呢?在哪里?” “我怕拿出来你会哭。” 闻言,她的俏脸沉了下来。“他又跟女人混在一起了?是那个混血儿凯莉还是东方人箫湘?” “都不是,”驭乘风用下巴努了努她房间的位置,“东西都放在你房里,自己去看吧!” 范果子二话不说,撩起衣裙气质全无的直往自己的房里冲。 看见化妆台上的牛皮纸袋,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看……几张相片掉了出来落在地毯上。 是他! 和一个艳光四射的美丽女郎提着行李,有说有笑的相偕走进饭店的相片。 她缓缓跌坐下来,乍然的惊喜已然褪去她的脸庞,换上的是不敢置信和深深的伤痛,任由轻柔雪白的纺纱裙摆在她的四周扩散成一个梦幻的圆。 有梅圣庭踏出新加坡樟宜机场和那前来接机的女郎热情相拥的画面,也有他们两人盛装出现在夜总会饮酒跳舞的相片……跟他们一前一后进入饭店房间的影像。 颤抖着小手反复翻看每一张相片,范果子抽抽噎噎地吸着鼻子,眼眶盛载不了盈盈的泪水,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 看样子她离开之后他一点也不寂寞。 相较之下自己是不是傻多了?竟然为了他伤风感冒、郁郁寡欢,真是蠢毙了。 突然,她瞪大了眼! 这张相片……凯旋门?梅圣庭现在和那个女人在法国?! jjjjjj 华灯初上,巴黎五光十色的美丽夜生活才要开始,然而此时此刻的梅圣庭却和姜芯关在房间里。 西装外套被她丢到了床下,领带也扔到台灯旁,白色的衬衫钮扣全开,西装裤的拉链拉下了一半…… “姜芯,够了。” 她跨坐在梅圣庭精壮的身躯上,企图用湿润的双唇吻出他的火热。 仰躺在床铺上的他不耐烦地伸手拨了拨垂落在额前的头发,撇开俊脸避开她的热情索吻。 “我说够了!” 他口吻中的严厉终于阻退了姜芯的攻势,只见她颓丧地伏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挫折地握紧小拳。 “为什么?!” 梅圣庭烦躁地闭上眼。 “从我们见面开始,你就不曾要过我!你变了,圣庭,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为什么?” 她咄咄逼人的态度惹得他更烦,大手一挥将她推离自己身上,他起身离开床榻走向窗口边。长臂一扯,曳地的窗帘立时被他拉开,落地窗外的繁华夜景乍时映入眼帘。 剔透的玻璃窗上不仅映照出梅圣庭烦郁的俊脸,也将身后床榻上悄然落泪的姜芯忠实呈现。 “别哭。” 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反而逼出她更多的泪。 “圣庭,我求你,回来这里爱我好不好?” 伫立在窗边的他始终无动于衷,点燃了一根烟,梅圣庭在吞云吐雾中释放他满腔的沉郁。 “我跟你这样算是爱吗?” 姜芯没料到他竟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当场怔了怔……泪水更是扑簌,“你怎么想,我不知道,可是我对你是真的用了感情去爱。” 望着窗外,他沉默了。 凯莉和箫湘也这么说。说她们是用了真情来爱他。 可是他没有啊! 梅圣庭从来没有想过要定下来,因为身边根本没有让他想安定下来的女人。所以他继续过着这种游戏人生、玩弄情爱的态度,没碍着任何人,而且他也没损失。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他开始厌烦了这种男女关系,感到意兴阑珊。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因为爱上哪个女人,而为对方守身如玉、过着禁欲的生活,那太假了,而且爱情也没有这么伟大。是人的本性,即便心中想着某个人,并不表示自己的身体无法另外一个人有着亲密的关系。 所以他绝对没有因为范果子而拒绝和姜芯、凯莉跟箫湘上床。 他只是…… 没性趣。不行吗?! 烦躁地捻熄手中的淡烟,梅圣庭离开窗边弯身捡起地上的西装外套反手勾在肩后,“这个房间让给你,今晚我去你房里睡。你早点休息吧!” 床榻上的姜芯惊讶地跪坐起来,“圣庭!” 他停下脚步,可是没有回头。 “你真的不爱我?” “对,我对你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有些事,虽然残忍,不过还是说清楚得好。“但是我很看重和你在事业上的关系,分公司经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开门离去。 回到房间经过一番沐浴梳洗之后,仅仅穿着一件浴袍的他关掉所有灯光只留下床头的一盏小灯,重重地摔躺在柔软的床垫上,他拨了拨湿发,叹口气、闭上眼。 他并不是因为心中有范果子的存在,所以才决心切断和姜芯她们的关系。不是为了她,并不是。 只是凑巧厌倦了这种毫无意义的情爱游戏罢了! 在床上翻了个身,梅圣庭的眼皮渐渐沉重,坠入梦乡。 不知道为什么,恍惚间他竟有一种范果子就在身边不远处的错觉……因为这错觉,熟睡的他紧蹙的眉头渐缓,唇边始终噙着一抹笑。 第十章 深夜的饭店房间里,静悄悄的黑暗中潜进了一抹纤细鬼祟的身影。 不消说,这个人当然是范果子喽! 手中拿着她从饭店柜台窃取出来的住客名单,按图索骥的来到七六五六号房,梅圣庭就住在这个房间。 阒暗中,不熟悉环境的范果子还不小心撞到旁边的桌角,疼得她龇牙咧嘴又不敢叫出声。哎唷我的妈,痛死了! 她一边捂嘴一边跳跳跳的跳到床尾,看着隆起的棉被,俏脸忍不住欣喜雀跃。是他! 自己有多久没见到梅圣庭了?好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直到此刻,范果子才知道自己竟是如此的想念他! 只是……适应黑暗的她转头环顾四周,这家伙的卫生习惯也太差了吧?领带乱丢、袜子随便扔,连性感的丁字裤和黑色的蕾丝也胡乱放……咦,丁字裤和蕾丝?他需要这种东西吗?! 就在她诧异之际,床铺上隆起的身形翻了个身,梦呓申吟。“唔,圣庭,你别走……” 女人?! 又惊又气的范果子站在床尾,确认似的将住客名单用力举到眼前一看——没错啊,这里的确是他的房间啊!为什么会有女人? “爱我,圣庭,求求你……” 床上的女郎梦呓不断,似乎还有隐隐的哽咽声。 听得范果子一把妒火猛往头顶烧! 走到行李箱旁气愤地乱翻里头的东西,她将手中抓得到的通通往外扔。刮胡刀、古龙水、领带、西装长裤,没错,这些都是那个死梅品的东西!啥米?居然还有一打?可恶,没收! 好过分,她在米兰思思念念着他,结果他跟外头的野女人彻夜春宵还双宿双飞?有没有搞错! 气极的范果子走到床边想一脚踢翻床上相拥的两人,这才发觉床铺上只睡了一个女人……梅圣庭呢? 惊讶中又不免透着一丝欣喜,他没有跟这个女人睡觉?那么他去哪里了? 困惑的视线张望了一会儿,注意力又调回到床铺上的女郎。哼,敢睡梅圣庭的床?你有这个资格吗? 孩子气的她随手拿起矮桌上的口红,咬着下唇开始在姜芯的睡脸上作画涂鸦。 睡前才狠狠痛哭过的她或许是极度疲惫睡得太沉,任由口红在脸上涂来画去,竟然没有苏醒…… 直到隔天早上起床,她才在镜子前面放声大叫。 睡在隔壁房的梅圣庭被这凄厉的吼叫声吓得自床上弹起来,揪着被子望了望四周,又再倒回去继续睡。 jjjjjj 有人溜进房间里将所有的东西翻得到处都是,却什么也没有偷,唯一的战果只是将睡在床上的姜芯画成一只红色花猫? 跷脚坐在饭店大厅里的梅圣庭皱起飒眉陷入思索。 为什么他觉得全世界只有一只无聊豹会做这种事? 可是她不应该在这里啊!这儿是巴黎,不是意大利的米兰。除非……她跟踪他? 这念头霎时闪过他的脑海,他直觉地转头左右张望人潮来来往往的大厅。 难道她真的在这里,潜藏在他身边吗? “圣庭。” 一声轻软低喊吸引他的注意,梅圣庭利落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俏脸疲惫的姜芯提着行李来到他面前,有气无力的淡淡抿唇。“我先回去新加坡了。” 性感薄唇微微噙起,“自己保重。” 简短的四个字又莫名地唤起她的泪,扬起盈盈泪眼,姜芯的瞳眸中依旧闪着一抹希望的光采。“圣庭,只要你开口留我,我就可以为了你不走……” “姜芯,你知道就算我现在留住你,也只是因为公事而绝对不关情爱。” 一颗晶莹的泪珠顿时掉了下来,姜芯梨花带泪的脸庞另有一种娇柔委屈的美。莫可奈何地,她只得提起行李,踮起脚尖在梅圣庭的脸颊印下一记亲吻,当做是离别的哀伤笺言。 这时,躲在大厅圆柱后面的范果子气得牙痒痒的。 只恨自己昨晚为什么只是用口红画花她的脸,而不是拿洗不掉的油性笔在她脸上纵情作画! 落单的梅圣庭继续他巡视开发部门的行程,一整天紧凑的赶了好几场会议,甚至还拨空参加一项医疗器材的研讨会。 再度回到饭店房间,他疲惫的不想再多开口。月兑下西装外套、解开喉间的领带,他利用客房服务点了一瓶香槟,拿着高脚杯站在落地窗前,他一边眺望塞纳河畔的美丽夜景,一边思索着明天的行程。 所有的公事都已经忙完了,再也没有待在这里的必要。那么接下来呢? 返回台湾?还是…… 搭机飞往意大利? 他去意大利又要做什么?难不成真的提着行李去敲范果子她家的大门? 默默地摇晃手中的香槟,梅圣庭仰头一口饮尽,放下空罄的酒杯,他拿起手机拨下一串号码……“就依照原定的计划,替我向航空公司确认明天飞往台湾的机位。没错,我决定不去米兰了。” 早早沐浴入睡的梅圣庭照惯例在床前点亮一盏小灯,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一抹鬼祟的身影又溜了进来。 这回床上没有别的女人了吧? 踩在饭店房间的地毯上,范果子神情嗔怨地睨了床铺一眼。 在梅圣庭的后头当了他一整天的跟屁虫,她居然不显疲惫,依旧轻手快脚、动作利落。 刻意放轻了脚步来到床前,俯首凝视眼前这张熟睡的俊脸,她嘟起小嘴拿出昨晚没用完的口红又想作画。 哼,她太生气了嘛! 虽然自己还是很爱他,不过对于这个花心萝卜她依旧比照办理——赏他个大花猫。 哼,没道理她在这里为他吃醋咬毛巾,而他依旧一脸帅帅的出去跟女人勾勾搭搭吧? 就在口红即将落在他脸上的前一秒,一只大手突然伸出,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范果子吓了一跳,然而床榻上的梅圣庭已经睁开了炯亮锐利的双眼,紧紧攫视她。 “果然是你。” 幽暗中,她咽了咽口水,“对啦,是我,怎样?” 钳握着她纤细手腕的大手收了收劲道,“你不在米兰跟别的男人相亲,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我高兴啊,不行呀?喂,放开我啦,你抓得我的手好痛!” 大掌的手劲松了松,却依旧没有放开她。不预警地他将范果子的手往自己身上拉过去,趴跪在床缘边的她上半身立刻扑进他怀抱里。 “喂,你要干嘛啦?” 气恼归气恼,她还是不争气的羞红了俏脸。 自床上坐起身的梅圣庭鹰鸷般的眼眸紧紧锁住她晚霞般酡红的娇颜,“我想应该是对方受不了你的粗野跟孩子气吧?” “哼,你别看不起我,人家雷诺少爷对我可是钟情得不得了,成天不是电话就是鲜花,追我追得可殷勤了。” 那一双凌厉双眼眯了眯。 一脸骄傲的范果子还在那里得意的大放厥词,“别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跟你一样不识货,我告诉你,只有你不把我当成宝!人家布蓝登不但常常借故牵我的手,还会温柔的吻我。”在脸颊上啦,那家伙要是敢碰别的地方,她早就给他赐死了! 她讲得叽哩哇啦得意洋洋要命,所以没看见梅圣庭的俊脸在瞬间转为阴鸷。 “还有哦,你都不知道他对我有多认真,前天还特地找他爸妈一起到我家和我老爸见面呢!你都不知道,那一天我打扮得多漂亮,大家都称赞我像个美丽的公主……” “说够了没有?” “还没啦!我还没跟你说到我戴的钻石耳环跟我头上装饰的可爱花朵,布蓝登还赞美我比花还鲜艳动人……哇,梅圣庭你干嘛啦?” 蒲扇般的大掌不预警地扣住她的下巴,俊飒的脸庞宛如猎鹰一般攫夺她的唇,封住那一张哇啦哇啦讲个不停的嘴。 他他他……梅圣庭居然吻她耶! 没来由的,范果子的眼眶倏地湿红。 他的吻就和他的人一样充满了霸气,撩拨的舌尖熟悉地舌忝弄她甜美的唇瓣,逗得生涩的她忍不住启唇轻吟,也让他趁隙长驱直入地探进她柔软的唇腔里。 范果子被他吻得脑袋一阵哄乱,当梅圣庭退开她嫣红的唇畔,她这才发觉自己不知在何时已经被他抓上了床覆压在身下。 俏脸几乎烧红的她小手紧紧攀扣他的臂膀,觉得自己就要无法承受他眼神里迸发的的烫炙热。 “说,那个布蓝登曾经这样吻过你吗?” 她撇开视线,羞涩地咬了咬唇。 大掌蓦地扣紧她纤细的手臂,“说!” “没、没有啦!”讨厌,他这么凶做什么?这代表什么?他在乎吗? “给我说实话。” “好啦,实话就实话,我刚才说的……都是骗你的啦!” 冷峻的脸庞上迅速闪过一抹笑意,“我就知道。” “什么?!” 即使躺在他的身下无力抵抗,她依旧视线火辣的瞪着他那张俊美无俦却邪肆无比的脸庞。 “我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哪个男人赞美你比花还鲜艳动人,当然,除非那个布蓝登是一只凸眼青蛙视力有问题。” 气恼的范果子开始捶打他的胸膛,“你才是凸眼青蛙视力有问题!人家布蓝登真的很喜欢我,带他爸妈来见我是事实,他吻我也是事实……” “你再说一遍!” 梅圣庭突然紧绷冷峻的身形和撒旦般冷肃的气势叫她不争气的忌惮起来。 她不安地蠕了蠕,咽了咽口水舌忝舌忝唇,“呃,没有啦,我是说自己是一只凸眼青蛙视力有问题,所以才会觉得布蓝登喜欢我、又会吻我。” “嗯,这还差不多。” 她撇撇小嘴。 倒霉,碰上这种恶煞神,就连自己难得有个追求者也不能拿出来炫耀一下。真呕! “果子。” “干嘛啦?” “还给我。” 她眨眨眼,“什么?” “是你拿的对不对?我的。” 哼,说起这个她又有气!“不知道,听不懂。” 别以为她天真纯洁美丽善良,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自己就算再月兑俗出尘,也晓得那种东西是怎么个用法。不是套在他的鼻子上,而是套在他“那里”!哼,她为什么要拿出来?有了那个,他一定会跑出去跟外头的野女人一起上床喊嘿咻。 梅圣庭的嗓音又低沉了几分,喑哑中隐隐带着一抹情动的意味。“果子,快点把它还给我。” “不要啦!我已经丢掉了。” “骗人。” 他俯下俊脸轻吮她敏感的耳垂,暧昧地任由湿热的气息尽数吹吐在她的敏感点上。“你乖,快点拿出来。” 双眼微闭的她开始抵在他身下不安地蠕动,“都说我丢了……” “你听话,快点。” 备受撩拨的梅圣庭吻住她轻启的巧唇,宛如燃火的大掌悄悄钻进了她的衣服里,放肆地寻模抚弄曲线美丽的双峰。粗长的指尖熟练地捻揉她的柔软,甚至俯低俊脸将那挺立的蓓蕾纳入炽热的唇腔中轻嚼兜转,引来身下的范果子阵阵妩媚情吟。 那生涩含羞的吟哦将他的迅速往上推升,忍不住轻喘的他动手卸下她身上的衣服,她娇羞难当的伸手想抓过棉被遮掩,却被他给挡了下来。 “不穿衣服……我觉得很奇怪。” “等一下就会习惯了。” 他湿热的唇吻循着她窈窕的曲线缓缓向下,“果子,现在还来得及,把还给我。” “我不要……” 邪恶的大掌已经来到她神秘的双腿间,眼看就要攻城略地。 “梅圣庭,这样真的……很奇怪。” 他的俊脸漾着宠溺轻笑,俯身凑到她耳边,“你乖,快点把交出来。” 生涩的范果子险些被他的俊美笑颜给眩迷了心神,就在此时,梅圣庭邪恶的大手钻进了她的腿间,粗长的食指开始循着细缝揉挲起来…… 老天!乍然涌来的强烈感受让她娇躯一弓、浑身紧绷! 瞅睇她毫无遮掩的反应,他在她的快意中寻得快感,来回掌动的指节也益发地加快。 就在黏润蜜汁汩出的刹那,他的手指也顺势探入了紧实的甬道—— 紧绷湿润的幽穴紧紧困锁他修长的指节,让他不由得激昂情动的闭目申吟。 “梅圣庭?!你的手,别这样……” 他迅速攫吻她所有的抵抗,反复抽送的食指益发地快速张扬。激动的范果子伸出双手紧紧推抵在他压下的胸膛上,妩媚的申吟娇喘全数没入他撩拨的唇舌里。 “果子,……”梅圣庭抵着她的额头粗浅喘息。 老天,这是他生平头一回发觉自己这么不禁挑逗…… “快点给我,不然你会后悔!” 他咬着牙根拼命压抑体内激昂翻涌的,当她湿热柔软的因为高潮而紧紧包覆他的手指,他觉得自己忍够了! “你可恶,就是不肯听话……” 自她紧缩的甬道中抽出食指,他迅速翻身覆压在她身上,俯首给予她狂野火热的舌吻,梅圣庭在范果子妖娆的吟哦声中挺腰刺入…… 刹那间将彼此的之火推向另一个高峰! jjjjjj 当范济堂得知梅圣庭为了自己的女儿来到米兰之后,他二话不说,拿起电话赶紧拨给雷诺家。 “喂,有没有人要娶我们果子的?有的话就趁早,听见没有?明天就可以找你爸妈来跟我提亲了,半夜也没关系,只要记得赶快来,听到没有啊?!” “伯父,你为什么这么急着催我们结婚啊?”电话另一头,布蓝登困惑的问道。 “傻瓜,我这是为你好啊!” 那个梅圣庭一看就知道是拐女人上床的快手。再说他范济堂老归老,可是脑子可不糊涂,那丫头每天晚上溜出去到隔天早上才回家,他不是不知道。她脖子偶尔不小心露出来的吻痕,他也不是看不见…… “你不赶快来娶,我怕我女儿会被那个姓梅的王八蛋弄大肚子啊!” 不消说,范济堂这句话简直就是自掘坟墓,电话另一端的布蓝登立刻挂断电话,从此之后不再联络。 好啦,那么这下子自己的女儿还能嫁给谁呢? “舅舅,你就别挣扎啦,人家梅圣庭都愿意替你收下果子这个麻烦精了,我要是你啊,半夜都要裹着棉被偷笑喽!” 沙发上的驭乘风抖着双脚、抠着耳朵如此说道。 当然,随即飞射而来的铜制烟灰缸马上教会他“谨言慎行”的重要性。 只是范济堂除了对外甥扔烟灰缸之外,他还能做什么呢? 只能咬着手帕含着老泪,泪眼婆娑的看宝贝女儿远嫁台湾喽! jjjjjj 两年半后 “喂,儿子,妈咪抱你抱得手好酸,我们换一个方式好不好?” 范果子清脆甜美的嗓音在客厅里响起。 儿子梅壬耀、别名昵称小梅干,现在只不过是个几个月大的婴儿,除了在地上乱爬一通之外没别的本事,只会流口水。 这时客厅里突然间冒出一阵轻烟,原本穿着贤淑裙装的范果子变身成一头黑豹,豹嘴咬起地上双手乱拍的儿子,扭头就往背上一甩…… 咚的一声,梅壬耀不偏不倚的坐在它的背上。 “嗯,这样轻松多了。” 黑豹载着小婴儿缓缓往楼上走,长长的黑色豹尾巴还得意的在半空中摇来摇去。 回到了小梅干专属的房间,它又将他咬回床铺上。 “妈咪,抱抱、玩玩。” “你想要玩啊?好啊!”反正她也闲闲的。 于是,黑豹又将小孩咬起来,豹头猛地往上一甩,小梅干立刻被抛得半天高。 画面看起来触目惊心,不过他们母子俩倒是玩得很高兴,只见房间里咯笑连连。 小梅干掉下来,它就赶快跑过去衔接,感觉很像小狈追皮球的无聊把戏。小梅干落向东边,黑豹就跃到东边,他被抛到西边,它就飞快跑到西边的落点等待。 “儿子,好不好玩?” “咭咭,玩玩……” “还要啊?哦,好吧!” 于是这种我抛、我再捡的游戏就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梅圣庭下班回家,他站在儿子的房门口,头痛的伸手揉捏眉心。 坦白说,要不是这种画面他看惯了,这会儿心脏病不知道发作了几百次。 “果子,够了,我不希望儿子将来变成空中飞人。” “哈,老公,你回来啦?” 黑豹马上衔着小梅干奔向他。 “先变回人再说。” “哦,好吧。” 一阵轻烟冒起,身形益发美丽窈窕的范果子浑身赤果地站在他面前,仰起螓首对着他浅笑盈盈。 抱着儿子的梅圣庭熟练地月兑下外套轻覆在她的身上,俯首温柔印下一记亲吻…… “老婆,我回来了。” 同系列小说阅读: 金主万岁:见金心喜 金主万岁1:钱胆包天 金主万岁1:包养醋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