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龙妹上身》 第一章 斐耀国际珠宝鉴定中心是亚洲首屈一指的宝石鉴定中心,它和瑞士苏黎世的凯特莱司珠宝鉴定公司并称全球最闻名、最具公信力的宝石鉴定中心。 没有人知道举世知名的斐耀国际为什么会设立在台湾,而不是在日本或是其他地方? 听说这和它的两位负责人有关。 唐希爵和钟营,两位珠宝界的传奇人物。 仅仅三十二岁的他们,究竟是如何成功经营起斐耀国际,至今没有人知道。 惟一比较可信的推测,是他们背后的家族势力和凯特莱司家族有着极深的血缘关系。因为这股强大的势力从旁协助,让两个年资尚浅的男人能够掌控斐耀国际,成为世界上惟一能和凯特莱司并驾齐驱的珠宝鉴定中心。 但两人对于这种臆测非常地嗤之以鼻! 严格来讲外界并没有猜错,唐希爵的确和凯特莱司有着血缘关系。 但是彼此之间不是亲戚,是仇人! 斐耀国际之所以能够在短短的五年内有此成就。倚仗的不是对方的辅助和提携,而是唐希爵心目中对那个庞大家族的怨恨。 他想争一口气,为他的母亲,也为自己。 “希爵,准备好了吗?” 钟赫一身西装笔挺的推开门走了进来。 办公室内,只见唐希爵颀长的身形此刻正倚躺在柔软的牛皮座椅里,修长的双腿随性而放肆地抬放在办公桌上,状似悠闲地摇晃着手中那一杯琥珀色的白兰地。 有女人形容他是《金瓶梅》里的西门庆,风流而多情,潇洒且多金。可是,独处的他微微露出寻常不为他人察觉的寂寥。 跨进办公室的钟赫看了他一眼,摇头笑道:“你啊,收起这一副风流倜傥的浪子模样吧,对我没用的。” 唐希爵闻言,眉宇间的淡淡阴霾稍稍退了去,换上难得的坦率笑容。“该说你没有眼光还是不懂得欣赏呢?女人对我这副皮相可是趋之若骛,全世界就只有你不吃我这一套。” “简单,因为我不是女人。”钟赫耸耸肩,“唉,该走了!飞机是不等人的。” 微颔首,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矫健地自牛皮椅上跃起身,迈开步履优雅地走向好友。 两个气质截然不同的男人竟然能成为知心好友,倒也是一件难得的事。相较于唐希爵风流倜傥、处处留情的浪子性格来说,行事踏实、讲求效率的钟赫便显得稳重许多。 并肩走在长廊的地毯上,钟赫瞥了瞥好友的侧脸。“你说,这一回在新加坡举办的珠宝鉴定展,凯特莱司那里会派谁过来呢?” 唐希爵锐利的眼眸闪了闪,性感的唇角噙起一抹讥消的微笑,“不管他们派谁过来,我都有本事像去年那样让对方脸上无光,叫凯特莱司这块招牌当众蒙羞!” “希爵,你何必和他们这样剑拔弩张呢?凯特莱司如今的主事者是你爸爸,再说,我相信他已经承认了你的存在、认同了你的能力,有时候,做儿子的真的不需要对自己的父亲太过于……” “他抛弃我妈和我!” 这就已经说明一切,还有说下去的必要吗? 唐希爵口吻里的尖锐和严厉叫钟赫忍不住垮下肩。 顿了顿,他再度开口,又恢复了以往的谈笑风生。“你用了我给你的香水?” “对。”钟赫咧开嘴一笑。他知道希爵不想再提及那个话题,只好从善如流。“认识你七年了,你一直都用这个香水,怎么突然间决定换了?过去你不是对这个香味很执着吗?” 唐希爵低头微笑,他淡咖啡色的眼瞳里却没有半丝笑意。 “因为我想抛开过去的一切。” 相依为命的母亲在半年前离开人世,他本来希望用这个母亲多年来惯用的香水味抚慰自己思念她的心情,却发现愈是让这股熟悉的气味围绕,就愈是难逃悲伤寂寞的侵略。 逃离这个淡淡的柏木香,希望能告别内心的丧母之痛。 还有,那不曾说出口,青涩而幼稚的等待。 自己竟然惦念着这样的事实在幼稚得可笑! 在他还小的时候,曾深深爱慕一个聪慧可爱的小女孩。后来他一再的搬家,那个可爱的女孩叫什么名字他已经忘了,只记得她有的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却又呆呆的,纯真如天使,就像他心目中的小鲍主一样,是他记忆中一段最甜美的插曲。 鲍主一般的她曾不只一次天真地凑到他的衣领嗅闻,说她会永远记得他身上的香味。 不变的香味伴随了他三十二年,如今母亲走了,女孩也没有出现。 是该逃离这个熟悉的柏木香。 他决心要告别一切。 “唉,钟赫,听我说,我昨天去亚曼尼买了他们最新款的男用香水,”唐希爵轻佻地搭上好友的肩膀,整个人倚着他。“那个专柜小姐又高挑又漂亮,一双明媚的大眼还会勾魂呢!” 钟赫斜睨他一眼,“色性不改!你确定你是去买香水的吗?” 唐希爵回以俊朗率性的微笑,不羁的神采在他朗飒的眉宇间鲜活着。 “说话别这么酸嘛,老兄,她给了我电话号码和住址,人家都这么主动热情了,我只好答应她,等我从新加坡回来之后,彼此可以出来吃个饭约约会。”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看待女人的?”钟赫望着好友。幸好自己没有妹妹,否则成天光是想着该如何防范这个风流种就已经精疲力尽了。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他漫不经心地挑挑眉、撇撇性感的嘴唇,“我爱女人啊!” 钟赫瞪了他一眼,“不,你是在玩女人!” 唐希爵噙起一抹邪肆的轻笑,耸肩。“有差别吗?只是措词上的不同罢了。” 而基本的意义是一样的! .jjwxc.jjwxc.jjwxc 记忆,是很容易被遗忘吗? 脸孔或许是。 随着岁月的流逝,小时候自己曾经偷偷喜欢过的男孩究竟长得什么模样,忘记了! 可是,味道是不会忘的。 心里的那个他,身上有一股不知名的香味。 她一直记得。 只要再次嗅闻到那抹遥远而熟悉的香味,陶萱确定自己一定能够认出他。 记忆中的香味会将幼时思慕的那个男孩带回她的身边。 她始终这么深信着。 一直到她长大,成为一名空姐。 “陶萱,发什么呆?乘客都登机了,准备出去示范救生设备的使用方法啊!” “哦,好。” 跋紧放下手中的托盘,陶萱拨了拨头发、整一整身上淡蓝色的制服,面带微笑地走出工作台。 站在经济舱的走廊上,她优雅而熟练地随着萤幕的同步讲解,一一向每一位乘客示范救生用具的使用方式,从安全带、救生衣到氧气面罩,纯熟而专业的动作让人看不出她是一只恐龙……呃,不是网路上那种常常昵称自己是窈窕美眉、绝世佳人,实际上却是个超级丑陋可怕的恐龙妹哦! 陶萱之所以被戏称为“小恐龙”,是因为她是个凡事慢半拍的恐龙美女。 神经线特长是她的特色,对于男性同胞的示好举动永远毫无察觉。 在她的观念里,男人送花请吃饭只是一种友善的举动;开口约她看电影,也是闲暇不忘多多消费,刺激电影工业的一种美意,所以她自认并没有任何追求者。 每每让那些想追求她的男人捶胸不已。 “陶萱,你过来一下。” 座舱长悄悄地对她招招手,她困惑地走上前。 “美妍她突然肚子痛,你到头等舱顶一下她的工作,ok?” 陶萱为难地眨眨眼,“可是我自己这边的工作呢?” “今天头等舱的乘客好像很难搞定,总之那里人手严重不足,你先过去那儿顶替美妍的位子再说吧!”匆忙交代完毕的座舱长才刚走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走回来。“做事机灵点,别老是慢半拍的知道吗?” “我尽量。”她笑着点点头,掀开通往头等舱的布帘。 迎面碰上的便是忙着替头等舱乘客准备饮品的同事,“陶萱,你来得正好!跋快帮我把这些饮料端给最前面的几位旅客,两杯葡萄酒是男士的,剩下的香槟通通都是旁边那一些女士点的。” “嗯,知道了。” 接过同事手中的托盘,她步履轻盈地朝最前排的乘客走去。 好热闹啊!今天的头等舱是怎么了?一群穿着高雅的女人像争风吃醋的麻雀团团围住两个男人……他们是什么人?很了不起吗?不然怎么会引起如此大的骚动。 困惑的陶萱走上前,轻轻碰触站在最外围的女子。“小姐,这是您的香槟……” “哦,放在我的桌上就行了。”那名年轻的女子不耐烦地挥挥手,接着又换上娇嗲的声音企图争取注意。“希爵,你快帮我看看我适合配戴什么珠宝嘛!” 陶萱依旧捧着托盘没离开,“可是小姐,我不知道你的座位在哪里耶!” 这里少说也有五六个空位,她怎么知道她的位子究竟在哪里……算了,先问其他人吧!最后剩下的那个空位肯定她的。于是,她又询问旁边同样想挤进正中央的女子,“小姐,香槟……” “放我桌上啦!唐先生,你来帮我看看人家手上的钻石纯净度如何嘛!” “可是我也不知道你的位子是哪一个……”算了,下一位。“小姐,这是您的香槟……” “随便放就好了啦!哎呀,我说钟先生,你怎么都不说话啊?你也和希爵一样拥有gia珠宝鉴定师的资格吗?” 陶萱忍不住叹气。手上的托盘愈来愈重了,但大家都叫她把香槟随便放!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 “这位空姐。” “是。”她赶紧转身面对后头出声的老妇人,“请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是你需要帮忙。”老妇人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前头继续忙着推挤的女人。“我想她们现在没有喝香槟的闲情逸致,你把所有的香槟通通放在空位上就行了。” “是这样子的吗?”陶萱依言将七杯香槟一一摆放在空座位的小餐桌上,嘿,果然数目一致哦!“谢谢。”她开心地回头向那名老妇人微笑点头,接着捧着托盘里剩下的两杯葡萄酒企图挤进女人群。“抱歉,借过。谢谢,麻烦借过……我要过去啦,小姐……” 小心护着葡萄酒怕在推挤中被打翻,陶萱因为置身在那片混杂的女用香水味中,开始感到头晕。 “各位美丽的小姐别着急,”一个低沉中带着微微笑意的男性嗓音响了起来,“飞机才刚起飞,抵达新加坡之前还有四个小时的时间,相信这已非常充分。再说,我怎么可能错过和你们这些高贵大方的小姐认识的机会呢?” “希爵,你真会说话!” “讨厌啦,唐先生,你对每个女孩子都用这一招吗?呵呵,嘴巴好甜哦!” 低低续续的赞叹声在女子间悄悄散开,唐希爵简单几句话就把这群高贵的麻雀哄得心花怒放。 还卡在人群外围的陶萱困惑地眨眨眼。这个男人讲了一大串到底有什么用意?飞机刚起飞跟他认识这些女人有什么关系?这人好奇怪。 她想起自己还得赶快将两杯葡萄酒送到他们的手里。“抱歉,借过,谢谢!” “喂,这位空姐,你挤什么呀?” “对啊,从刚才就一直在旁边推来推去的,真讨厌!” 什么嘛,她是职责所在。陶萱撇撇小唇,“这是两位先生点的葡萄酒……”话才说到一半,她突然愣住了。 虽然不是很确定,不过……她好像闻到记忆中的那个香味! 是那个男孩子吗? 陶萱蓦地感觉自己的胸口紧紧揪着,隔着人群她忽然好想看一看那个抹了记忆中同款香水的男人。会不会是他?那个小时候曾经让她心仪的男孩。 “钟赫,我们的葡萄酒终于送来了。”唐希爵笑望好友一眼,“各位美丽的小姐,麻烦你们让一让,我朋友等这一杯饮料等得快不耐烦了。” 钟赫看了他一眼。让我不耐烦的是这些吵死人的女人!追根究底还不是你招蜂引蝶的结果。 唐希爵的回应是噙起嘴角,露出邪魅一笑。别怪我,受欢迎的男人就是会有这样的无奈。 他转过头,正视到一个面色紧张的可爱空姐捧着托盘站在自己的眼前。 他稍稍仰头望着她,有点怔住,当场敛去唇边的笑容。 陶萱屏息地咬住下唇,专心瞪着眼前的男人——钟赫。 这位空姐怎么了,为什么一直盯着他?钟赫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不自然地坐直身,望了望身旁的好友。 只见唐希爵紧紧凝视对方,微微眯起双眼。 她……是那个女孩吗?眼前这张容颜的轮廓……仿佛和他记忆中的小鲍主有那么一点神似。 陶萱的眼里根本没有唐希爵的存在,她只看得到他身旁的钟赫,不对,应该说,她只认得他身上的柏木香味。 震惊的她咽了咽口水,朝钟赫跨前一步,“先生,请问你是他吗?” 钟赫愣了。他?谁啊?这个空姐到底是怎么回事?看起来清清秀秀、纯真可爱,可是脑袋瓜好像有点怪怪的。对了,脑子怪怪的女人可以当空姐吗?他嘀咕之际又瞥了身旁的好友一眼。这个臭希爵,怎么还不出声替他解解围? 像是感应到好友的暗示,唐希爵咳了咳,强迫自己收回心。“小姐,这是给我们的葡萄酒吗?” “嗄,呃,对啊。” 陶萱没有对唐希爵投以太多的注意,心不在焉的将一杯葡萄酒放在他的桌面上,一双晶莹的瞳眸依旧紧紧望着表情愈来愈不自然的钟赫,冀望能在他俊挺却僵硬的脸庞上寻着一丝熟悉的感觉。 这个空姐到底在看什么,自己有长得这么奇怪吗?不自在的钟赫开始感到不悦。 “先生,这是您的葡萄酒。” 钟赫没好气的抬起头看她,意外发现彼此的距离竟是如此的近。 迎上她璀璨的双眼,钟赫发觉自己竟收不回凝视她的视线。这个女孩的眼神好清澈,弯弯的柳眉配上一双眨巴的大眼,纯真无欺的神采间自有一种吸引人的无瑕之美! “先生。葡萄酒……” 不知不觉间敛去眉宇间的不悦,钟赫抿唇笑了笑。“谢谢。” “不,不用客气。” 陶萱将托盘收在腰间,有些羞涩地看着他。他笑起来的时候有酒窝耶,应该是个个性不错的好人吧。 钟赫也跟着仰头,对她露出友善的笑容。 生平第一次尝到被冷落的滋味,唐希爵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前对视的两人。 她到底是不是那个小女孩? 陶萱下一个无预警的举动解答了他心中的疑惑。 只见她突然低下头凑近钟赫的衣领闻了闻。 阔别二十多年再次看见这个举动,唐希爵只觉得既熟悉又陌生。她真的是那个小女孩,自己幼时心目中的小鲍主。 可是长大后的公主却对他视而不见。 她的眼中只有钟赫的存在。 就在钟赫惊讶得不知道该作何回应的时候,陶萱已退开,对他露出最甜美的笑容。 “真的是这个香味!你就是他,对不对?” 记忆中的香味会将她幼时倾慕的那个男孩带回她的身边。 这个念头突然浮现陶萱的脑海,让她笑得更加灿烂。 钟赫发觉自己真的挺喜欢眼前这个空姐。她的笑容、她望着他的目光,怎么说呢,让他觉得很温暖,仿佛彼此早在多年以前就已认识了一般。嗯,他喜欢她的笑颜,真的喜欢。 “你好,我叫钟赫。” 陶萱的笑容顿了顿。 钟赫?记忆里的那个男孩是叫这个名字吗?好像不是,又好像是……坦白说她根本就忘了男孩的名字,只记得他身上的香味。 和这个叫做钟赫的一模一样。 “我是陶萱。”她笑靥灿然地道,“真高兴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又见面了。 一旁始终沉默的唐希爵淡淡勾起唇角。二十多年后再见,公主眼中的男人却不是他。 第二章 “希爵,我知道购买钻石有一个4c守则,可是人家不知道它们代表的意思是什么耶,你能不能跟人家讲一下?” “当然可以,能够为美丽的女士解答,是我荣幸。” 啜了啜手中的葡萄酒,唐希爵在谈笑风生之间成功掳获在场所有年轻女士的芳心。“所谓的4c呢代表的意思就是钻石本身的颜色、净度、车工和重量,这四个便是选焙钻石时最基本的原则。” 始终面带微笑的应付包围在自己身边的女人唐希爵敛下双眼,摇晃着酒杯里红艳的葡萄酒液。 身旁的几个女人不知道为了什么小事在他的耳边吱喳争吵,猜想又是为了他争风吃醋之类,唐希爵不在意,反倒频频对在左手边交谈得正愉快的钟赫和陶萱投以关注的凝视。 一个小时前,被一群聒噪的女人吵烦了的钟赫索性换了位子。 就这样,他和陶萱有了更多交谈的机会。 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唐希爵告诉自己别去好奇、别去理会,但是……他发觉自己的双眼却依旧不受控制的频频往陶萱的身上瞟去。 小时候的公主长大了,变得更漂亮,可是依旧不月兑清纯甜美的气质,和他记忆中的她一样一样。 她之所以错认了钟赫,是香水的关系吧? 唐希爵讥诮地噙起嘴角。 八成是老天的旨意吧,就在他决心逃离这一款香水味之后,才戏剧化地安排了她的出现。 仰头一口饮尽杯子里的葡萄酒,他抿起了性感 双唇。 何妨呢?就这样将错就错的把她让给钟赫吧! 难得见钟赫会对一个女子动心。就当作是成全 好友,自己并没有损失啊! 他唐希爵要女人,多得是大把的人选主动扑到他的脚边缠抱着不放!成功的事业、俊美高挺的外表,再加上一张舌灿莲花的甜嘴,哪个女人不心折? 是的,他无所谓,真的无所谓! “希爵,你在想什么啊?你不是说要帮人家鉴定一下这款蓝宝石戒指的等级吗?” 他勾起嘴角绽出一抹颠倒众生的邪魅笑容,“那有什么问题呢?”主动牵起女子的手,举到唇边礼貌而绅士地印上一记轻吻,他的动作当场惹来几声惊喜的低呼。 女人,向来对他没有任何抵抗力,永远都是如此。 “你的朋友好像很受欢迎的样子。” 陶萱将一张毛毯递给钟赫,忍不住别了眼被女人群团团包围的唐希爵。 钟赫看了好友一眼,接着转头凝视她,“你呢?觉得希爵他如何?” 她眨眨眼,“如何?就这样啊。”都是搭机的乘客啊,需要她特别觉得怎么样吗? 钟赫忍不住再追问,“难道你不认为希爵很俊美、很迷人?” “嗯,他的确长得蛮帅的,可是,这样的男人很多啊!”陶萱甜甜地望着钟赫笑了一下。 呵,又闻到他身上的香味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闻进这个久违而熟悉的气味,她就开心得直想发笑,自己真是好傻呵! “几乎所有的女人都觉得他很好。”钟赫喃喃低语一句。 希爵是他这一辈子的挚友和伙伴,自己的条件也很好。只是和他站在一起,他舌灿莲花,跟谁都能攀谈的个性就显得特别吃香。 相对的,他总是受冷落的那一个。 他不是妄自菲薄、更没有心怀埋怨,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虽然我觉得你的朋友很好,不过我认为你也很优秀啊!” 陶萱抿起嫣红的唇瓣,毫不吝啬地向钟赫展露诚挚的笑靥。 那真心的笑颜深深地烙进钟赫的心坎。 在这个可爱的空姐眼中,他是特别的。这个认知让钟赫既高兴又感动,不自觉地舌忝舌忝唇,为自己即将提出的请求感到紧张不已。 “陶萱,你……” “怎么了?” 迟疑了几秒钟,钟赫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种时候真气自己寡言木讷的个性,邀她下次出去见面啊!有这么困难吗?钟赫,你快讲话啊! 这时,座舱长对陶萱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你还没想到要跟我讲什么吗!设关系,等你想到再叫我好了!” 她迈开脚步正想走开。 钟赫焦急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等一等!”现在不说,他怕自己待会更没勇气开口。“陶萱,下飞机之后你能跟我出去约会吗?” 头等舱里原本嘈杂的声音一下静了下来。 “哇,真大胆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邀请!” “是啊,真叫人羡慕啊!” 有一双原本低垂的视线从酒杯中缓缓抬起,唐希爵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好友和表情突然有点呆的陶萱,眼神里迅速闪过一抹复杂的神采。 美丽酡红的小脸上有些羞涩,也有那么一点局促,迟疑了几秒钟之后,陶萱轻咬着下唇微笑颔首。 “好啊,一起去约会吧!” .jjwxc.jjwxc.jjwxc 新加坡著名的莱佛士酒店堪称是当地最特殊的旅馆,它不但兼具建筑与历史之美,纯白色的维多利亚式建筑更充满了复古而浪漫的气息。 今晚的莱佛士酒店灯火辉煌、宾客如云,搭载来自世界各国上流名媛、富豪仕绅的高级轿车络绎不绝地驶入专用车道,大门口负责接待的侍应生光是开车门就开到手软。 “亚洲珠宝鉴定赏”今晚在这里隆重登场,会场上不但齐聚了各地优秀的珠宝鉴定师,前来参加的宾客中更是不乏豪绅贵妇、各国使节偕伴参加。 之所以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是因为此次的珠宝鉴定不仅展出多样罕见而华丽的珠宝钻饰,更将举行拍卖,其中以一条“俄罗斯王朝”皇后在结婚典礼上所配戴过的钻石项链最受众人瞩目。 “mr。钟,好久不见了!” 西装笔挺的钟赫直觉地转过身回应对方的招呼,原本斯文的笑脸当场转为惊喜。“威尔斯先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 美国外交官威尔斯·布诺挽着妻子洁西卡愉快地向他走来,“这么盛大隆重的晚宴怎么不见你那个风流俊美的伙伴呢?” 钟赫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希爵看起来好像有些心事。”洁西卡伸出手指向会场的角落。 顺着她指引的方向望去,钟赫终于看见消失了一整晚的好友。确实,他鲜少看见唐希爵露出这种略带沉郁气质的神情。发生什么事了吗? 威尔斯微微皱起眉头,“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他与妻子都是唐希爵的好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钟赫微笑摇头,拍了拍他的臂膀,及时替好友编造一个借口。“谢谢你的好意,威尔斯。希爵他今晚是因为一点小靶冒才搞得他情绪有些低落。” 洁西卡闻言立刻从皮包里拿出一颗药丸,“阿斯匹灵,或许他需要这个。” “谢谢你,洁西卡,你真体贴!” “那当然,我的洁西卡一直都这么可人。”多情的外交官俯首香了香妻子的脸颊,“钟,我很期待斐耀这一次拿出来拍卖的珠宝!”威尔斯在离去之前对他喊了喊。 “是的,你的确应该期待!我跟希爵从来不曾让你和洁西卡失望的,不是吗?”锤赫笑着挥手回应,接着转身走向始终持在泳池角落的好友。 置身在这一片璀璨的光华之中,浑身散发着慵懒气质的唐希爵右手持握酒杯,往后斜倚在泳池旁的围栏上,举起左手回应不远处与他打招呼的朋友。 他弯了弯唇,可是眼底却不见笑意。 钟赫缓缓朝他走近,微微皱眉。“希爵,你需要阿斯匹灵吗?” 唐希爵这才扬起浅笑瞟睨好友。“何以见得?” “你不太对劲,发生什么事了吗?”一个念头蓦地闪过钟赫的脑海,他转过身直觉地收巡凯特莱司派出的代表。“这一回对方派来的人是谁?” “不管对方是谁,我都会找机会让他难堪!” 钟赫困惑地望回好友。这么说,他还没有碰见凯特莱司的人?那么他究竟在烦些什么事? “别说我了。”唐希爵仰首一口饮尽杯子里琥珀色的酒液,不经意地改变话题。“不如来聊聊你的约会吧?” 慵懒闲适的神态背后,隐藏着连唐希爵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烦躁。 “谈我和陶萱的约会?” 卓绝干练的钟赫一时竟显得有些羞赧,那是他在商场上从未显露的一面,眉宇间流露的青涩叫人忍不住会心微笑。只见他低头抿抿唇,刮刮自己的脸颊。 “我跟她说希望今晚能和她见个面。坦白说,希爵,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来的勇气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开口邀她,这还是我第一次主动对女孩子提出邀约,幸好她肯答应我,否则我这辈子恐怕再也不敢开口邀请女孩子了。” “担心什么呢?凭你优异的条件,开口想邀约女孩怎么会有不得手的道理。”唐希爵淡淡地笑了笑,默然凝睇好友眉宇间的喜悦。 为什么要在意钟赫和陶萱的约会? 不是不介意她将钟赫错认成他吗? 对,他是说过自己不介意。 是他决定要舍弃过去的回忆,他也以为自己已经忘了,结果他竟然没有! 嗟,原来自己的骨子里也会有这种愚蠢至极、近似天真的痴情,会不会太可笑了! 他是谁?他是唐希爵,被形形色色的女人包围簇拥,用不需要负责的甜言蜜语呵哄她们,纵情享受每一场没有包袱、不必付出情感的床第欢爱。只有这种生活适合他。是的,这才适合他! 他不会爱人,也不需要去爱人。 因为付出感情去爱一个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除了受伤,还是受伤。 既然如此,又何必去管陶萱是否错认了谁,而她与钟赫将来会有什么样的发展,关他什么事呢?与其这样,不如去找一个热情性感的女伴来得实际。 吸口气,放下手中见底的酒杯,他抿起性感嘴角拍拍好友的肩胛。“明天见!” “你要去哪里?” “今晚的酒会不过是个开场式,重头戏明后天才上场,既然如此,今晚我当然要去替自己找个乐子。” 这家伙又恢复正常了!钟赫望着好友的背影,好心交代,“别玩得太过火了,明天还有正事要办呢!” 唐希爵离去的脚步顿了顿,转回身面对他,双手慵懒地插放在口袋里,“你才是,别和陶萱玩太晚,我看她不是个随便的女人。” 钟赫俊脸上的笑容退了退。 是自己的错觉吗?为什么他老是觉得希爵对陶萱似乎特别的关心? 像是注意到他脸上的异样,唐希爵又补了一句,“有些女人不适合太快的攻势,那只会吓跑她而已,别说我这个情场老手没提醒你。”他潇洒地转过身,对好友扬扬手。“还有,今晚记得别来敲我的房门,会打扰到我。” “神经!” 钟赫看着他颀长倜傥的背影,笑了。 .jjwxc.jjwxc.jjwxc “希爵,你是我的了,别逃哦!” 体态妖娆的女子紧紧贴偎在唐希爵的怀中,毫不知羞地将丰满而柔软的双峰往他的胸膛里推挤。 “傻瓜,我怎么可能舍得逃呢?” 低沉轻佻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感觉女子亲昵而挑逗的热气频频往自己的耳际吹吐,唐希爵用力搂紧怀里窈窕的身躯,俯低头用鼻尖轻柔磨蹭她雪白的颈项。 “你这么地美丽、这么地热情,我当然是你的了。”不过只限于今晚。 “啊,希爵……”好舒服哦!女子煽情地圈抱着他,两具身躯紧密贴拥着几乎容不下一丝空隙。 “唔,希爵,你别这样嘛!我们现在还在电梯里呢!”女子嘴里推拒着,长腿却悄悄地曲起。 唐希爵蓦地仰头轻笑。“安琴,你这个磨人的小东西!”女人,标准的心口不一。 陶萱也是这样的女人吗? 这念头才闪过,他眉头一蹙。此时此刻自己怎么会想起她?! “希爵,你怎么了?” 联信银行亚太地区副总裁安琴·叶娜仰起美艳的脸庞,细细凝视唐希爵性感倜傥的俊颜。 他的过人条件让他总成为众女人目光追逐的对象,可是他的风流多情和玩世不恭却也同样地恶名昭彰。自诩高贵大方、教养良好的名媛淑女,表面上对他不屑一顾,私底下却无不冀盼自己能够获得他的青睐。 而她,属于敢玩、能玩的那一类,就对自己坦白多了! 她没有别的要求,只想得到他。 大家都说他风流而不下流,截至目前为止还不曾见他主动勾引过哪个女人,只和自动上门搭讪的女子厮混。这表示他的心还不属于任何人。对吗? 对吧!所有人都这么说。 征服欲,不是只有男人才有,女人对于情有独钟的男人同样有着极强的征服欲。安琴·叶娜扬起头,暗自立誓。 征服他的身与心,从今晚开始! “希爵,吻我。” 他闻言挑起一边俊眉,“你不是说我们身处在电睇里吗?” 嘴里调侃着,他一双大掌却不安分地将她搂向自己,开始在她丰满窈窕的娇躯上抚模起来。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轻喘,柔夷也跟着迫切地想解开他的衬衫扣子。“可是我现在就想要你。” 只见性感的嘴唇微微噙起,安抚性地点了点她噘起的双唇。“嘘,再等一会儿。” 电梯门终于开启,他拥着她歪歪倒倒地步出电梯。走向自己的房间。 突然,他放缓了脚步,皱眉。 房门口的那抹身影…… “希爵,怎么了?” “安琴,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今晚我的房间不太方便……改去你房里如何?” 安琴·叶娜眨眨眼,没有表现出她的困惑。“当然可以啊!” 唐希爵又望了望前方,心不在焉地俯首吻吻她的脸颊。“我回房间拿点东西,你先回去等我。” “嗄?哦,你要赶快来,别让人家等太久。”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她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吸了口气,他下意识地整了整身上的西装,整去因为拥抱而造成的凌乱,跨步走上前。 “你在这里做什么?” 轻倚在房门上发呆的陶萱吓了一跳,站直身。“啊,你是……” 他睨了她一眼,拿出西装口袋里的钥匙卡开门。 “唐希爵,钟赫的朋友。”可悲,她的眼里没有他,连名字都不记得。 “我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陶萱温柔轻软的嗓音在长廊上响起。 “是吗?”他不大相信。开了门,他朝房内努了努。“要进来吗?” 或者,他应该问,敢进来吗? 凝睇着眼前这张纯真无欺的容颜,他厌恶自己口吻中无意间流露出的祈求。是的,他得对自己诚实,陶萱是第一个也是惟一一个,让他渴望见到她站在自己身边的女人。 这样算不算背叛钟赫? 这个疑问迅速闪过唐希爵的脑海,蹙起眉头,不再让自己的视线落在陶萱的脸上,冷漠的率先跨进房间。“不进来就算了!” “我要啊。” 陶萱将小背包反提在身后,轻快地跨了进去。“莱佛士酒店耶,我早就想进来看一看了!” 毫无防备的,这一抹灿烂的笑容狠狠地撞击唐希爵的心房! 生平头一次,他狼狈地转身回避一个女人的笑容。 “哇,真的和别人说得一样耶!房间里的摆设和东西看起来都好豪华、好高级哦!” 聆听着她轻软的嗓音,他终于还是抑不住心底的冲动,放任自己的视线回到她纤细的身形上。 置身在橘黄的暖色系豪华空间里,她忍不住好奇地东模西模,走到书桌旁欣赏造型华丽的台灯,她侧转螓首对着他笑了笑。 “真的很有贵族的感觉,和你一样!” 唐希爵皱眉。 凝视她的双眼开始转为一种估量的意味。 她是真的觉得他有贵族气息才这么说的,或者这是她间接示好的一种手段,她真的有如她外表所显露的这般纯真,抑或那只是包藏企图的美丽糖衣? 毕竟分别了二十多年,人是会变的。 像他不就变了。 变成一个玩世不恭、放浪形骸的公子。同理可证,她也可能会变。 昔日的小鲍主变成手段高明的拜金女郎,这不是不可能。然而,她是吗?眼前这一张无欺的容颜,真是她隐藏心机的一种道具吗! “你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我?” 唐希爵回神,收回自己的视线,月兑掉身上的西装随手扔在床上,从烟盒里掏出一根香烟。 “不介意我抽烟吧?” 她摇摇头,但却退了几步。她讨厌烟味,虽然不排斥别人抽烟,但是总难以习惯那呛鼻的味道。 他将她的举止看在眼里,拉开窗帘走到阳台,在璀璨的夜色中点燃一根烟。 烟头上一明一灭的小火芒就宛如夜空中的星子,悄悄坠落在他修长的指间。 陶萱见状,忍不住走向他。 为什么这个唐希爵总给她一种孤寂落寞的感觉? 他应该不会寂寞的,不是吗?她总是看见他的身旁围满了人,女人。 所以他没理由寂寞的,对吧? 学着他凭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她默默地凝视他英姿帅挺有如雕像一般的俊美侧脸。自己是不是太无聊了?怎么会这样莫名其妙地想去关心一个陌生人呢? 这到底是为什么? 第三章 “你还好吗?” 陶萱突如其来的一问倒叫唐希爵不知道怎么回应,讥诮地噙起嘴角,他吸了口烟再吐出。 “不好,我有病!”神经病。 叫走了热情主动的安琴,缓了早该开始的缠绵,毫无意义地站在她的身边吞云吐雾起来。 一个放浪形骸的公子会做这种浪费生命的事吗? 不会,除非他病了,至于是什么样的病……他不愿意去深究,因为他直觉地相信,那绝对不是他所喜欢的答案。 气氛继续沉默着。 “那个,你和钟赫是好朋友吗?” 唐希爵瞟了她一眼,“对。”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嗯。” 陶萱显得兴致勃勃,又问:“那你知道他小时候住在哪里吗?” 他当然知道她想要问什么,烦躁地吸一口烟,答道:“钟赫没有住饼‘喜阁’社区,他跟你不一样。” 她眨眨眼,“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住在喜阁社区?” 他当场一愣,惊觉自已的失言。 转头看向身旁的她,那一双晶灿明亮的双眸正困惑地望着自己。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好害怕看她的眼睛,那儿深邃得仿佛要将他放荡的灵魂吸进去…… 他觉得自己就要被囚困住,再也逃不出去。 “唐先生,”好奇的她又朝他凑了过去,“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住在喜阁社区啊?” “我……我猜的。” 这三个字才刚出口,唐希爵就后悔了。 有谁会相信他这种愚蠢的说法?又不是白痴,她肯定会察觉到这句话中有语病…… “哇,你好会猜哦!我真的住在喜阁社区耶!” 他撑放在栏杆上的手肘差点滑下去。好吧,站在他眼前的就是这样一个神经迟钝的超级恐龙女,这种蹩脚的借口她也深信不疑!还真是他妈的有点诡异…… 他涩涩地抿了下唇,“坦白说我有一点通灵的能力。”再掰吧,反正他讲什么她好像都会信的样子。 “你是个超能力者?!”陶萱的眼眸马上闪烁着一种崇敬的光芒。 唐希爵盯着她。她是认真的,或者只是在陪他演戏?因为那崇拜的眼神又不像装出来的……他缓缓站直身体,俊脸难得地严肃。“其实我不只有通灵的能力,还有一点透视的功力。” 她的双眼愈睁愈大,显然是将他的话信得十足十。“你的意思是说你能够穿透墙壁,看到隔壁的人在做什么吗?”电影里面曾经有演过这种情节耶! 她当真了。“不只如此,坦白说,”他刻意地在她的身上逡巡一回,“我还能够穿透衣服看见人的。” “真的,好厉害哦!”她惊异地眨眨眼。 他睇着她,唇角的笑意始终没退过。 饼了三分钟—— “噫,你刚刚说什么?!”她俏脸紧张地瞪着他,开始缓缓往后逼,直到躲在窗帘后面。“这样呢?还看得到吗?” 恐龙。 这两个字突然浮现唐希爵的脑海。据说恐龙的神经线很长,所以传递到脑袋的时间比其他生物还要久,反应迟钝,或者讲慢半拍也可以。哈,他心目中的小鲍主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恐龙样的? 晚风徐徐的阳台上,他手撑着额际频频摇头低笑。 “你、你笑什么?我有穿啊!我里面真的有穿耶!”陶萱扯过窗帘将自己愈包愈紧,最后竟然卷得像根虾卷一样。 “我、我知道啊……”哎唷,肚子笑得好痛! 真诡异,自己怎么能够笑得这么开心?开怀畅笑之余,他不免困惑。自从相依为命的母亲离开人世之后,他想尽办法将自己抽离那种深沉幽暗仿佛见不到底的孤寂抑郁。 不想独自一人面对寂寞,所以他更加去玩女人……呃,不对,是去爱女人。谁知彻夜的狂欢并不能解除他心中的郁闷,他依旧笑不出来!所以他也听从钟赫的建议改看轻松搞笑的电影,但结果只是让他更加地感到了无生趣! 然后这一头恐龙出现了……不,是陶萱出现了。她真的幽默风趣吗?不见得。可是为什么她无心的一举一动就是能够让他放开心胸,轻松愉悦呢? 收起唇边的笑意,他凝视她的眼神由戏谑转为神秘而深邃。 瞧得她心更慌。 “你真的看到了?!”陶萱涨红了俏脸,像一只煮熟的虾子。“把你的眼睛闭起来!你怎么可以偷看我?我、我……” “粉黄色的挺适合你的。” 她的抽气声清楚的在阳台上响起。 月夜中,阳台上,她包裹着纯白色的真丝窗帘伫立在唐希爵的面前,及肩披垂的黑色长发与其形成一种视觉上的强烈对比。那一双眨动的瞳眸中有惊异、有羞恼,他尽数瞧在眼里,情不自禁地抿起性感薄唇,缓缓走上前…… “骗你的!”傻瓜。 他伸出手,轻轻扯开她身上的窗帘,感觉到她的抗拒,眼底的笑意更深。 “你怎么这么好骗?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他的眼神好温柔,叫她柔顺地让他将自己身上层层包裹的帘布给揭了开来。“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真的穿黄色的……内衣?” “你自己让我看的。” “我哪有!” 他修长的手指勾住她香肩上无意露出的女敕黄色肩带。 她的俏脸又涨得更红,飞快从他指间拉回自己的肩带,仰着首睇了他一眼。“一、一定是我在卷窗帘布的时候不小心露出来的……” “或许。”他耸耸肩。 看得出来这妮子已经尴尬得快爆了,这时候他再说什么都只会让她的血压急速窜升而已。 “那么,唐先生……” “叫我希爵……算了,没事。”他顿了顿,忍住想要求她直呼他的名字的冲动。不该让钟赫有误会的可能,或许与她保持一段距离比较恰当。 一思及此,微恼的他举起手想抽烟,这才发觉早先点燃的那根烟早已烧尽,掏出另一根,却不期然地想起她方才厌恶烟味的反应…… 转头看了一眼,恰恰迎上她那璀璨无邪的水汪汪大眼,他别回头揉拧手中的烟盒,丢进阳台前方的黑暗里。 “唐先生?” 是错觉吗?陶萱突然觉得周遭的空气因为他沉敛的俊颜而凝结起来,就连温度也随着他低荡的心情而下降。她眨眨眼,缓缓朝他走近。 真奇怪,自己一向不是个感觉敏锐的人,可是对于他,她为什么能在瞬间感受到他微妙的情绪变化呢? 这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 就在这时,房门外响起钟赫的声音。 “奇怪,还没到吗?我明明跟她约在这个时候见面的。” 房间里,陶萱惊喜地跨前一步。“啊,是钟先生!” 唐希爵将她俏脸上的欣喜尽数瞧进眼底,“高兴吗?你等的人终于出现了。” 她的回应是仰起螓首对他回以甜美灿笑。 压下心底升起的烦躁,唐希爵潇洒地迈步到门边,伸手打开门。“钟赫,她在这里。” 门外的钟赫吓了一跳,尤其当他看见陶萱自唐希爵的房里走出来的时候,他真的愣住了……笔直地望看眼前的好友。 “我回房间拿点东西,碰巧看见陶小姐站在你的房门口,所以才请她进来坐一坐。”唐希爵冷淡的口吻中不乏解释的意味。 “嗯,唐先生很亲切耶!” “这、这样啊。”钟赫微微笑着。 “那,我要出去了。”唐希爵跨出房间,关上房门。 钟赫急急追问他,“你要去哪里?” 盎丽堂皇的长廊上,唐希爵半回身,不羁的气质充分显现。“你忘了我说过的话?我已经找到今晚的乐子了,你该不会期待我留在这里陪你们耗吧?” 钟赫摇头,“你唷”这个风流的浪荡子!“记得别玩得太晚了!” “彼此彼此。” 瞥了钟赫身旁的陶萱一眼,他昂扬地转身跨步离去,消失在长廊的转角。 “那么,陶萱,我请你下去吧台喝点饮料如何?”钟赫邀约身旁的佳人。 她愉快地浅笑颔首,“好!” .jjwxc.jjwxc.jjwxc 清晨五点半。 扁果着精壮身躯的唐希爵仰躺在凌乱的床铺上,和安琴·叶娜彻夜缠绵后,照理说他应该累瘫了,就像他身旁的女人一样。 可是他没有。 从床榻上坐起身,他取来床头柜上的香烟点燃。 呛鼻的烟雾在房间里袅袅升起。 钟赫和陶萱昨晚过得如何?是否像他一样度过了一个激情狂野的夜晚……该死,他为什么就是不能不去想这件事情?!烦躁地多吸几口烟,他结实的胸膛频频起伏着。 “唔,希爵?”身旁的安琴·叶娜被烟味薰醒,揉揉眼张了开来。 “我吵醒你了?” 她爬起身,藕白的双臂亲昵的攀上他的颈脖。“没有。”纤纤玉指从他的指间取走香烟,吸进一口浓呛的烟雾,再淘气地将其全数吹吐在他冷漠的容颜上。 “想什么?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是吗。”他心不在焉地搂了搂她窈窕的娇躯,拿回那一根香烟继续抽。 她静静凝视他,柳眉微蹙。“希爵,你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想某个女人。” 性感的薄唇缓缓勾起,“你吃醋吗?” 安琴·叶娜陷入沉默。吃醋?她当然是!难道自己真的猜对了,他此刻心理想着的不是身旁的她,而是另一个女人?!会是谁?那个叫人嫉妒的女子是谁? 胸口几乎要被蜂拥而上的妒火给灼伤,她毫无预警地弯,伏跪在他的双腿间,热情而浪荡地挑逗他。 不管那个占据他心思的女人是谁,她所能带给他的火热和高潮缠绵绝对不输给任何人! 唐希爵敛眸淡笑,想挑起他的?有这么简单吗? “安琴,天亮了,再不过来我就要走了。” “唐希爵,你好过分!” 在人前永远骄傲的她屈服地扑进他的怀里,热情而主动的伸出舌尖探进他的性感薄唇里。他隐去嘴边讥诮的笑意,翻身将她丰满窈窕的身子压在下面,邪恶而狂肆的大手开始不羁地探巡她身体的每一寸…… 不知怎么的,他脑海突然浮现陶萱的笑颜。 一下没了性致。 唐希爵顿了顿,翻躺到床铺的另一侧。 安琴·叶娜困惑地撑起身。“希爵?” 他厚实的大掌不存激情地抚模她光滑的脸颊,“挑逗我,看你有没有本事让我什么都不想!” “我会的,希爵,我一定会的!” 渴望他只想着她,也只能想着她。 “只能爱我哦,希爵,求你只爱我一个!” 即便是在解放的那一刻,氤氲的始终没能迷炫唐希爵的意识。 之后,沐浴净身过的他毫无眷恋地离开她的房间。 长廊上,一个蓄着利落短发的时髦女郎双手环胸地斜倚在不远处的墙上。 看见他跨出房门外,女郎凌厉的视线始终紧紧盯着他。 尽避感觉到她充满鄙视和敌意的注视,他依旧维持一贯的潇洒迈步走过女子的面前。 “浪荡!”她低啐。 他不予理会,继续往前走。 女郎马上追随而至,“下流!你不怕得爱滋病吗?” 他终于有了回应,停下脚步,优雅地侧转过身。“不知名的小姐,请问阁下是世界卫生组织的成员吗?” 她怔了怔,“当然不是!” 唐希爵的语调温和而有礼。“既然如此,你有必要担心我是否会和爱滋病沾上边吗?” “你,无耻下流!” 不想再和莫名其妙的她有所牵扯,唐希爵迈开步履来到电梯前,按下往上的按钮,准备回自己房间。 打扮入时的妙龄女郎恼火地站在他的身旁,重重拍打电梯门!“唐希爵,你听到我说的话没有?我说你无耻下流!” 眉头微皱的他转头面对她,“请问,我无耻下流关你什么事?” 女郎火辣辣地仰头瞪视他,耳垂上两个显眼的大耳环随着她甩头的动作而激烈摇晃。“当然关我的事!” 这时,电梯门打开了,他优雅地跨进去。 他竟然不理她!伫立在电梯门外,女郎握紧小拳…… 唐希爵泛起冷淡笑意,“希望不会再见到你。” 电梯门缓缓闭阖。 “我是凯特莱司派来的人,更是你的未婚妻!” 看着电梯门在自己的眼前应声关闭,打扮新潮入时的方百灵激动地握拳低吼。 这个该死的唐希爵,竟然完全无视她的存在! 下一秒,电梯门又打开来。 唐希爵阴沉而冷峻的容颜再度出现在她面前。 伟岸的身形不若方才的优雅闲适,眉心紧紧蹙起,浑身犹如笼罩在一片阴晦中。 “你很幽默,小姐,只可惜我痛恨这种笑话!” 第四章 “什么?!你说她是你的未婚妻?” 在充满地中海风情的橄榄树theolivetree餐厅里,和陶萱并肩而坐的钟赫闻言忍不住吃惊地站了起来。 对面的唐希爵阴沉地睇着反应激动的好友。“注意你的措词,阿赫,本人非常不喜欢你的玩笑话。” 收回视线的瞬间,他瞟了眼他身旁的陶萱,只见她怔忡地望着自己。 她又在发呆了! 他抑郁着,跷起桌底下的长腿,双手环胸。他应该怎么解读陶萱此刻怔愣的反应?是因为太过震惊,或者这丫头根本是无动于衷,所以傻愣愣的没有任何表情? 烦!自己干么去在意她的反应?无聊! “唐希爵,”面色不佳的方百灵愠然开口,她就坐在他的左手边,却深深地觉得自己被刻意冷落“我劝你最好早点接受这个事实,我和你的婚事是你父亲……” “别跟我提那个人!”鲜少情绪失控的他低吼出声,截断方百灵的话。 场面变得尴尬而僵冷。 被吼的方百灵当下觉得自尊心严重受损。只见她怒红了俏脸,恨恨地瞪着唐希爵,一双小手紧握成拳。 而原本拿着茶杯喝水的陶萱困惑地眨眨眼,放下杯子,望着坐下的钟赫自以为小声地道:“你看出来了吗?唐先生好生气哦!可是我不懂为什么他提起自己的父亲会这么生气呢?” 被她这个恐龙女一搞,周围气温马上降至零度。 方百灵愠怒的视线转为瞪向陶萱,唐希爵则在闭上眼,吸口气后,将双眼瞟往别处。 钟赫苦皱着脸,“陶萱,你……” “我怎么了?”她备感困惑,“唐先生一听到这位方小姐提起自己的父亲真的变得很生气啊,难道你们都没有人看出来吗?” 白垩纪的恐龙再现。 没有人看出此时此刻的唐希爵其实正强忍着狂笑的冲动。她怎么能这么宝?丝毫察觉不出周遭气氛的诡谲,该提的、不该提的通通搞不清楚,迟钝的叫他来不及发怒,只想大笑。 这是第一次,他提起自己的父亲没有勃然大怒而是想笑。 “你到底说够了没有,你这个白痴女人!” 方百灵捶了下桌子尖声怒喊。她到底想怎么样?装出一副单纯无知的模样,可是每句话都像是刻意给她难堪,故意刺激她是不是? “方小姐,你以为这里能任你撒野吗?” 钟赫还没有开口替陶萱说话,倒是唐希爵率先替她出了气。 “唐希爵,你!” 他严峻的眸光冷冷地扫向她,“我希望你不会愚蠢到相信我会听从那个人的安排,他跟我有什么关系,未经我的同意擅自订下这个荒谬的婚约,你愿意当真那是你的事,但是并不表示我唐希爵就会把它当一回事。” “他是你父亲。” 唐希爵的眼神更寒凛了。“我没有父亲,或者,你这么轻而易举的叫别人为父亲?” 俏脸一阵青白的方百灵霍地站起来,其势之猛当场将自己的椅子给往后掀翻,发出剧烈的声响。 餐厅里的所有人全停下了动作,纷纷望着她。 自尊心强的她哪容得如此的羞窘,倍感屈辱的双手握拳、浑身发颤,眼眸中还隐约泛着盈盈泪光,“唐希爵,你就这么喜欢伤害我?让我难过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她身形一闪,迅速冲离餐厅。 “唉,方小姐!”钟赫焦急地站起来望着她跑远的背影,气急败坏地瞪着好友。“希爵,先不提她是你的未婚妻,对方好歹是个女孩子,你有必要让她这么难堪吗?”说完,跟着冲出去追逐方百灵的身影。 在他们两人陆续离开之后,餐厅里的客人又恢复交谈和用餐。坐在位子上,双手环胸的唐希爵一脸沉郁地望着眼前的陶萱。 “这样好吗?” “嘎?”她眨眨眼。 “钟赫跑出去追她了。” “哦,对啊,我看到他跑出去了。”她又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眼带困惑地望着他。“可是钟先生出去追方小姐,和我认为好不好有什么关系吗?” 她真的是恐龙的化身! 唐希爵舒缓了冷沉的俊颜,又有想笑的冲动,神奇地一扫方才的阴晦不悦,他举起手弹了弹手指招来服务生。“替我开一瓶78的年的红酒。” “是的,先生,马上送来。” “为什么要指定?78年的呢?” 唐希爵宠溺的笑看眼前气质清丽却有着粗神经的可爱女子,狂浪不羁的瞳眸在刹那间闪过一丝深幽的光。“因为那是你出生的年份。”反应迟钝的丫头! “你怎么知道?!” 他状似不经意地瞥了她一眼,举起水杯优雅啜饮。“你忘了我有通灵的能力?” 陶萱鼓起香腮,“胡说,我问过钟先生了,他说你根本就是随口哄骗我的。” “你真的开口问他了?” 挑起飞扬的浓眉,他说不出自己此刻的好心情究竟因何而来,只知道,当她和钟赫在一起时,她仍没有忘了他的存在便忍不住窃喜,自己会不会太蠢了?或许他只是他们两人闲聊的话题之一,有必要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事情高兴吗?唐希爵,你这个公子几时变得这么容易满足了? “你好坏哦,”鼓着腮帮子,她似嗔似怒的瞅着他。“说谎话说得这么像,如果不是钟先生告诉我,你平常就很喜欢开玩笑、捉弄别人,我真的要相信你了。” 他俊美的脸庞缓缓敛起笑容,“我不是每一句话都在开玩笑。” 陶萱撇开俏脸,“我再也不相信你说的话了。” “我是说真的!” 她的眼神依旧避开他,不与他对看。 “如果我说我才是你小时候遇见的那个男孩呢?” 她怔了怔,转头凝视他。 蓦然间察觉自己说了什么,他原本认真的神情变了变,敛下双眸换他回避她直视的眼光。 “你刚刚说什么?”她紧盯着他,美眸清澈而执着。 这时,适巧服务生拿了红酒过来。“先生,这是您指定的78年红酒,请您确认一下。” “嗯。”他接过服务生手中的酒瓶,佯装专注地审视瓶身上的标签。“可以,就它吧!” 开瓶的红酒徐缓地注入杯中。 “来,陶萱,干杯。” “我不要跟你干杯,你还没告诉我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希爵!”从外头走进来的钟赫没好气的拉开椅子坐下。“你啊,我快被你气死了!” 唐希爵望了好友一眼,抿唇浅笑。 他该庆幸钟赫的打扰吗?让陶萱没机会再追问他一时的失言,这是好还是不好?就连他自己也理不清楚。 钟赫没察觉他百转千折的心绪,也没注意到身旁陶萱的眼光紧紧望着好友那张急欲回避的俊脸,他一个人兀自说得激昂。“希爵,你向来就不是一个会对女人发脾气的人,怎么独独对方小姐那么不客气呢?说到底她终究是你的未婚妻……” “别再提这件事和这个人了,好吗?” 截断他的话,唐希爵主动替好友倒了杯红酒。“阿赫,你一直在陶萱的面前提起另一个女人,这样好吗?” 听见他说到自己的名字,陶萱眨眨眼,“什么?哦,有什么好不好的问题吗?我没关系啊!””是吗?” 唐希爵举起酒杯,让杯缘掩去自己的神情。为什么他总觉得在这两人的面前,自己的存在永远是多余的? 再也没有用餐的兴致,他放下杯子,“你们慢用吧,我先回珠宝展的会场了。” 优雅地站起身,他走到柜台边,结完帐后头也不回地开门离去。 陶萱默默地望着他颀长伟岸的背影,蹙起的眉心悄悄显露心中的困惑。 “陶萱,怎么了?”钟赫奇怪的看她。 她转回头,“没事。” “吃饭吧,你今天下午不是要飞回台湾了吗?” “嗯。”拿起刀叉,她心不在焉地开始搅动盘里的鲜蚝龙虾。 自己为什么会对唐希爵的一句话耿耿于怀? 如果我说我才是你小时候遇见的那个男孩呢? 这是真的吗?他怎会突然冒出这句话!自己再对他的话认真会不会太笨了! 可是……几次的交谈下来,她有的时候真觉得唐希爵对她的事情很了解。像是他知道她小时候住在哪里、晓得她是哪一年生的…… 没错,自己是反应迟钝了一点,但是并不笨啊!她只是比别人多需要一些时间思考理解而已。 就像恐龙,它们并不笨,只是反应慢。 “陶萱,你喜欢这里的菜吗!” 为打破尴尬的沉默,钟赫努力想找寻闲聊的话题。 “嗯,不错啊。” 两人又是无言。 望着身旁的她,钟赫倍感挫折。 懊怎么和她聊天建立感情呢?自己的话题似乎都引不起陶萱的兴趣,珠宝、鉴定、钻石净度……跟她聊这些她八成会当场睡给他看吧!唉,早知道就应该事先问一下希爵那个公子,那家伙舌灿莲花,跟鬼都有得谈! 餐厅里融洽的交谈声,更显得他们这一桌气氛沉闷。 低头用餐之际,突然有一阵淡淡的香味钻进陶萱的鼻翼间。她放下刀叉,凑近钟赫的领口嗅了嗅 “呃,陶萱,你干么?” 她仰起螓首细细凝视他,“你换了香水?” 她注意到了?钟赫开心地抿嘴微笑,“对啊,其实这款香水才是我惯用的牌子,你喜欢吗?” 陶萱默默瞅睨他,迟缓地颔首点头……“喜欢。” “第一次和你见面时用的那款柏木香事实上是人家送的,”太好了,和她谈香水好像比较有话聊哦!钟赫欣喜地望着她,“不过我觉得它太中性,不是我喜欢的味道,基本上我比较钟意这款香水,因为它感觉较为男性化。” “哦,这样啊。” 低垂着螓首,轻轻叉起盘子里的鲑鱼肉放进嘴里,她默默咀嚼钟赫方才的每一句话。 .jjwxc.jjwxc.jjwxc 亚洲珠宝鉴定赏的会场宾客如云,陈列将近两百多件的珠宝珍品吸引买家的目光,钻石的璀璨闪亮、红宝石的鲜艳吉祥和祖母绿的翠绿光泽,无一不是耀眼夺自的艺术精品。 “希爵,据说那一条俄罗斯王朝末代皇后在结婚典礼上所配戴过的钻石项链,是由凯特莱司总公司拿出来的拍卖品哦!” 唐希爵面带轻笑,“雷恩先生,不知道这个消息你是听谁说的?” 美商威士丹亚太地区总裁雷恩·布诺从服务生的手中取走两杯白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他,“大家都在谈论这件事。当然,也有人猜测这条价值连城的项链其实是由你们斐耀国际拿出来的收藏品。”他试探性地看他一眼,“或者,你愿意告诉我真正的答案?” 唐希爵举起酒杯,朝他致意。 “让这条项链保有一丝神秘岂不更好?如果真想知道它的持有者是谁,标下它,那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缓缓踏离雷恩的身边,唐希爵继续和几位熟识的珠宝收藏家招呼闲聊。喝完杯中的最后一口酒,他随手将酒杯放在服务生的托盘上,眼角不经意地瞥见独自伫立在角落处的方百灵。 顿了顿,他迈开步履朝她走去。 始终低垂着头的方百灵看见一双皮鞋踩进自己的视线里,她徐缓地抬起螓首,“干么,又想说什么话来伤害我?” 唐希爵吸口气,“我向你道歉。” 显然没有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回答,她诧异地挑眉凝视他问:“你说什么?” “阿赫说得没错,不管是谁要你来,我都不该以那种无礼的态度对待你,所以我道歉。” “即使我是凯特莱司的人?” “对。” “即使我是你父亲替你订下的未婚妻?” 他的眉心蹙了蹙,眸中迅速闪过一抹不悦。“我们能不能别谈那个人?别去谈他,我相信我能跟你相安无事的相处。” 她激动地双手握拳。“为什么不能提起你爸爸?什么叫那个人?爹地……我是说布莱德先生他是你的父亲,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唐希爵!你别走,我话还没有说完啊,唐希爵!” “没用的。” 突然响起的嗓音吸引了方百灵的注意,她蓦地转身面对。 钟赫缓缓走近。“可以的话,请你别再伤害希爵,好吗?” “是他伤害我!” 他摇头,取来两杯淡酒,一杯交给她。“你应该知道布莱德先生抛弃希爵他们母子。”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对你、对布莱德先生而言,那是过去式,可是对希爵、对他死去的母亲来说,是永远抹不去的伤痛。尤其是唐伯母,她在阖上双眼临死的前一刻都还痴痴的望着房门,希望他会打开那扇门,走进来告诉她,我们一家团圆了!” 方百灵紧握的双手悄悄地松开,咬唇不语。 “我们知道布莱德先生在英国有一个美满的家庭。”钟赫一边说,一边还得举起手对遇见的熟人打招呼。“希爵知道在海的另一头,他有同父异母的弟弟和妹妹,可是那又如何?时代杂志介绍的永远是那个幸福的家庭,你能体会他当时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在看那些报导吗?” “我……” 钟赫温和地笑望着她,“不要轻易的认为伤害一定会过去,对于加害者来说,伤痛或许会在时间的流逝下慢慢淡去,但是并不表示被伤害的人也会这么想。” 她怔怔望着眼前笑容可掬的他,“我发现你好温柔哦!” “嗄?”钟赫愣住了! 她凝视他的眼神有着热切和崇拜,惹得他好生别扭!第一次承受女人崇敬的目光,他以为接受这种待遇是唐希爵的特权……他不自然地刮刮脸颊,“总之,你别再向希爵提起布莱德先生的事情,他向来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只要别去触碰他的禁忌,他绝对不会刻意去伤害你。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再见!” “钟赫!”她喊住他离去的身形,“告诉我最后一件事。” 他站在原地等候。 她咬咬唇,“唐希爵的母亲对他好吗?” 钟赫撇开视线,转身挥挥手。 “你难道不知道对于某些女人而言,丈夫永远比儿子重要吗?希爵的母亲就是这种女人。” .jjwxc.jjwxc.jjwxc 新加坡樟宜机场。 第二航站大厦的离境大厅人来人往,旅客众多,伫立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唐希爵不懂自己此刻为什么会在这里? 亚洲珠宝鉴定赏的重头戏就要开始了,身为斐耀国际的负责人之一,这次的鉴赏会是他重要的舞台。可是他不在那里与众买家交际周旋、广结人脉,反而站在这里傻傻的等待一个人…… “唐先生?唐……希爵?真的是你!” 倾靠在梁柱旁的他听见这一声清脆的轻喊,缓缓站直身转身面对。 陶萱难掩诧异地奔上前,已经换上空姐制服的她显得精神奕奕。 “你怎么会在这里?要回台湾了吗?” 他没回应她的问题,反问她,“你要上飞机了?” “对,我要搭下个航班回台湾。你在这里做什么?”在这看见他,陶萱的心情异常地雀跃欣喜。 稍早前他在餐厅里头也不回的离开时,她以为自己没有机会再和他见面了,她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他…… “你衣领上的蝴蝶结歪了。” 他居高临下地睇着她清丽的俏颜,眸子里有着不轻易为人所发现的温柔宠溺。 “哦。”她马上放下手中的小行李箱,低着头在领口上模模弄弄。 那领结被笨手笨脚的她一弄依然歪斜得厉害。 “我来吧!”唐希爵伸手替她整理。 厚实的大掌在她的颈领间整弄着,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粉女敕的脸颊。柔女敕细致的触感从他手掌渗透到每一根神经末梢,通达他幽深寂寞的心灵深处 强自抑下心头那股拥她入怀的冲动,他收回手。往后退开一步。“弄好了。” “谢谢!” 他点点头,没有开口。 两人一阵无言,只是面对面的站着,直到…… “陶萱,你还在这里啊!快点进去啊,座舱长不是说了有事情要交代。” “哦,好,我马上过去。”她焦急地望了唐希爵一眼,“那个,我得走了!” “回台湾之后,你还会再跟钟赫见面吗?” “我……”陶萱顿了一下,抬起螓首凝视他。“应该会吧!”她得再跟钟赫见一次面,坦白告诉他说她认错人了,他并不是自己一直等待的那个小男孩。 听见她的回答,唐希爵微微颔首,面无表情的叫人看不穿他此刻的想法。 “那么,我要走了。”她望了他一眼,缓缓跨开几步,又回头说:“唐先生,再见。” “陶萱!” “嗯?”她马上停住脚步,整个人转过身。 “下次见面叫我希爵。” “哦,好,我知道了。” “还有……” “什么?” “你喜欢钻石项链吗?” 她眨眨眼,啥米呀? 她傻愣的反应看在唐希爵的眼里,叫他忍不住想笑,摆摆手,他笑意深深地催促她进去。“快走吧,你要迟到了!” 目送她离去的轻巧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时,他才缓缓转身走出机场大厅,伸手招来一部计程车,他坐了进去,“莱佛士酒店,谢谢。” 掏出手机他拨下一串号码……“文森,我改变心意了,马上替我抽回那一件拍卖品……是的,我就是要这么做,绝对不后悔!” .jjwxc.jjwxc.jjwxc 拍卖会场里人声鼎沸,黑压压的挤满了人,买家们交头接耳、议论不止。 下一个进行拍卖的珠宝,就是那一条赫赫有名、众所瞩目的钻石项链。有意竞购的珠宝收藏家早已摩拳擦掌,只等着举牌喊价,签发巨额支票。 “第一0八号拍卖品,俄罗斯王后的钻石项链。”台上,主持人朗声喊道。 众人屏息以待。 “很抱歉,这条钻石项链的持有人临时改变心意,所以取消了这一项拍卖。在此,向各位买家致上歉意!” “什么呀!” “搞什么嘛!我就是为了它才特地从欧洲飞过来的耶!” 不满的喧哗声四起。 最后,双手环胸的钟赫抿嘴微笑。在最后一刻,希爵还是放弃拍卖那条项链了!是嘛,那是他父亲当初送给他母亲的定情礼物,他怎能舍得卖掉。 “唉,任务失败,我买不到那条项链了。”站在钟赫身旁的方百灵失望地叹口气。 “难道你的任务就是替布莱德先生买下那条钻石项链?” “对!你知道它的持有者是谁吗?告诉我,布莱德先生开出的价码绝对会让对方心动。” 钟赫的眼神闪了闪,摇头说:“我不知道那持有者是谁。”抱歉,我不是故意说谎的,上帝请原谅我。 到底是谁、或是什么原因让希爵改变心意,决定留下那一条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 他真的很好奇! 第五章 台湾,斐耀国际珠宝鉴定中心。 “希爵,你说人家脖子上的这条项链美不美?” “美,当然美喽。” 总裁办公室里,唐希爵慵懒地坐躺在牛皮椅上,穿着黑纱短洋装的女子是他今天下午会晤的客人。 只是这名身份娇贵的客人不坐在沙发椅上,而是跨坐在他的腿上,亲昵地和他分享一张牛皮座椅。 他修长的手指自她纤细的颈脖间挑起那一串珍珠项链,展开迷人而致命的笑容。“黑珍珠的光泽耀眼,深浓的黑色色泽中还带点金属的暗绿色,二十厘米的正圆形更是稀有罕见,堪称是一件艺术精品。” “唔,你就只称赞人家的珍珠项链吗?” 何香织嘟起小唇瞠视他,纤纤玉手主动地握住他的大掌移至脸颊上轻轻磨蹭,温驯讨怜的模样惹人心动不已。 伸出另一只手紧扣她的腰肢压向自己,他微微扬起俊脸,凑近她的颈边轻柔低语,“你误会我了,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我要说……这串珍珠项链再怎么美,也比不上它主人的万分之一。”亲昵而火热的气息全数吹吐在她雪女敕的肌肤,当场惹得她微微战栗。 “希爵,你好坏呵!” 她害羞地轻手他的胸膛,主动偎向他献上一记火热的湿吻,娇躯还不安份地轻轻在他的腰胯上来回磨蹭,挑逗意味明显。 靶觉到她逗弄的举动,他退开她的唇,仰头轻笑。“香织,你想做什么啊?” “讨厌,你会不知道人家在想什么吗?” 唐希爵笑意未减的轻点何香织的鼻尖,“你爸妈还在楼下呢!你不怕吗?” “怕什么?爹地跟妈咪在楼下挑选珠宝挑得可认真了,哪还有时间想到我这个女儿现在在干什么。”她双手紧密的圈搂唐希爵的颈脖,悄悄地将自己丰满的双峰抵在他胸前,吐气若兰、媚眼如丝。“还是你不想陪人家打发时间?” 他弯起的嘴角显露一抹狂肆不羁的邪气。“你确定?和我打发时间可不是二三十分钟就能解决的哦!” “不怕!只要你打电话下去跟服务小姐交代一声,叫她们尽量多拿一些珍贵稀有的首饰给我爹地妈咪看,我敢保证他们夫妻俩两个小时内绝对不会来打扰我们。” 唐希爵还来不及说什么,总裁办公室的大们已被人霍地打开。 “你爸妈有你这种女儿还真可悲!” 偎枕在唐希爵怀里的何香织蹙紧柳眉。“你是谁?竟然敢对我这么没礼貌!” 一身深紫色长裤劲装的方百灵气冲冲地走到他们面前,“我是他的未婚妻!你这个野女人又是谁!” “希爵,你什么时候多了个未婚妻,我怎么不知道?” 唐希爵耸耸肩,笑意不减。“坦白说我自己也不晓得。” 方百灵闻言更恼火了!她猛地擂了一记桌子,“唐希爵,你!这笔帐我等一下再跟你算!喂,臭女人,你给我滚出去!” 娇娇女何香织几时受过这种气,脾气骄纵的她早想站起来拍桌子,揪对方的头发。只是碍于在唐希爵面前,怎么也得装一下。“你看她啦,希爵,她怎么可以对人家这么凶?” “我就是对你凶,怎么样!”方百灵才不吃她这一套,大跨步一个上前,扯起何香织的手臂就要将她拖下唐希爵的大腿。 “希爵!救我啊,希爵……” 两分钟后,两人拉拉扯扯的闹剧消失在总裁办公室内。 唐希爵厌倦地往后靠躺进牛皮椅,轻叹一口气。 他是怎么了?从新加坡回来之后就一直懒懒散散的提不起劲,是因为方百灵的出现和纠缠让他心烦吧!她干么要紧紧跟随他?亚洲珠宝鉴定贷已经顺利结束了,她为何还不返回瑞士?自己已经明确地表示根本不可能接受这荒谬的婚姻,她为什么还要这样紧紧纠缠他、处处干涉他的生活?真是没道理! 返回台湾已经几天了? 钟赫和陶萱应该已经见过面了吧? 唐希爵烦躁地耙了耙头发,握起手边的金笔紧紧捏握在手心,然后又信手将它丢开。 为什么要烦躁难安?没有理由啊!他的生活依旧如常,珠宝、女人,女人,珠宝。有什么不对吗?他不都是这样过日子的!但是为何心里头还有一股莫名的冲动……想见她! 可是他有什么籍口、有什么立场去见她? 他又不是钟赫!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响起,女秘书杨芊芊清亮的嗓音传来,“唐先生,凯特莱司总公司打来的电话,希望由你来接听。” 唐希爵怔了怔,瞪着话筒好半晌。“接进来!” “是。” “是希爵吗?” 是他!唐希爵的神经明显地绷紧。“请叫我唐先生。” 话筒另一头,凯特莱司的总裁,也就是他的父亲布莱德·狄佛洛静默了几秒……“唐先生。” “请问有什么事?” “娇安……我是说方百灵,她现在在你那里吧?!” “对!请你尽快叫她回去。”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对她友善亲切一些。”布莱德低沉的嗓音有一抹淡淡的恳求。 “我为什么要?”唐希爵瞪着电话,双拳紧握。 这是相隔多长的时间之后,他们两人再度的对话?而他却只问及那个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方百灵?!在他的心目中,他唐希爵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希……唐先生,她是个好女孩。” 唐希爵紧紧闭上眼。 为什么听他依照自己所要求的叫唤,自己却还会感到悲哀?! “我绝对不会承认她是我的未婚妻!” 布莱德顿了顿,“她这么跟你说的?” “对!请问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决定结婚的对象?我唐希爵的人生不需要你来插手,你也没有资格插手!” 啪地切断通话键,他粗重地低喘着。 双手紧握成拳,他将满是痛苦纠结的面容埋进臂弯里。他感觉快要喘不过气……蓦地抬起头,他捞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攫走桌面上的车钥匙,迈开脚步疾速往外走。 杨芊芊见他往外走赶紧起身追他,“唐先生,等一下还有两位客人要来拜访……” “有事暂时交给钟赫处理。” 跨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键,他专用的电梯开阖之后,将他带离办公室。 斐耀国际一楼大厅的服务处。 “请问钟赫在吗?” 接待人员笑容可掬。“你想找我们副总裁,请问贵姓,有事先预约吗?” “我是陶萱,那个,见钟赫还要先预约啊?” “是的,因为我们副总裁很忙……” “不需要!” 低沉磁性的嗓音从稍远处传来,“你不需要预约。陶萱。” 她转头看去,面露惊喜,“唐先生……不对,你说我们下一次见面要叫你希爵。” 看着陶萱欣喜而灿烂的笑颜,唐希爵原本半拱的肩胛缓缓地放松,紧蹙的眉心也不再高耸,带着可亲的笑容,他跨步上前走向她。 “来找阿赫?” 陶萱巧笑倩兮,仿佛正沐浴在一片温暖灿烂的阳光之中,连带的,也神奇地温暖了唐希爵孤冷的心灵。 真是诡异,她的存在总是让他为之悸动!仅仅只是一个笑容,就足以排遣他心头层层的阴霾。 “对啊,我有些事情要跟钟先生说,你要出去吗?”她瞄见他拎在手上的车钥匙。 “嗯,我想出去透透气,这里快要让我窒息了。” “窒息,你生病了?” “你担心吗?” 陶萱重重颔首,“担心!” 短短的两个字当场刷掉唐希爵的戏谑表情,一种不知名的感情狠狠地撞进了他的心头。 他的眼眸闪了闪,“陶萱,陪我一下好吗?” “好啊。”她四处望了望,然后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 天兵!唐希爵忍住哀额的冲动。“我不是说要你陪我坐在这里,是希望你能陪我出去。” “哦。”她抓着皮包站起来,率先走了几步。回头望向他,伸出小手,“车钥匙给我,我来开车。”他说他生病了,还有快窒息的感觉,让他开车太危险了! “你会开车?” “当然啊,而且我的技术很好,到现在还没有出过事呢!” 他望望她向上细女敕小巧的手心,将车钥匙轻轻放上。 “既然如此,就交给你了!” .jjwxc.jjwxc.jjwxc “气死我了!唐希爵这个下流的色胚,他怎么不怕自己哪一天会死于花柳病?” 端坐在办公桌后的钟赫抬起头叹口气,“百灵,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事吗?” “干么!”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你赶走了我们大客户的独生女。” “哼,谁叫那个女人这么,父母在楼下挑珠宝,她竟然上楼来勾引唐希爵!你知不知道,她居然大咧咧的就跨坐在他的身上耶!两个人好像巴不得马上月兑衣服办事似的,无耻!”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希爵的自由……” “唉,不跟你说了!反正说到底你都只会袒护他而已。刚才跟那个女人对骂,害得我现在口好渴。” 她走到他办公桌前,径自按下内线的拨号键,那模样仿佛自己才是这里的主子。“喂,刘秘书啊,替我端一杯咖啡进来,加两匙糖和一匙女乃精!唉,你呢,要不要咖啡?” 钟赫摇摇头,无奈而容忍地望着她。 “刘秘书,就一杯咖啡!”她结束通话,走到他的身旁伸伸懒腰、扭扭颈脖。“喂,你是不是工作狂啊?一天到晚工作,也没看你停下休息一下!” 钟赫淡笑,继续审阅文件。“那得问问你的未婚夫啊!谁叫他只会风流,不办正事呢?只好累死我这个副总裁喽。” “未婚夫?”她没好气的撇撇小嘴。转了转眼珠,她凑近他的身旁,一坐在他的办公桌上。“喂,还没听你聊过自己的事耶!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他心不在焉地签翻档案夹。“嗯,脾气温驯的。” 她微微鼓起香腮。脾气温驯?那跟自己不是两个极端吗?“还有呢?” “我喜欢长头发的女孩子,最好再绑个公主头。”钟赫停下笔,神态轻松地朝方百灵笑了笑。“绑公主头的女孩子看起来比较有气质,优雅又不失大方。”说完,他又低头专注地埋首于卷宗里。 绑公主头的长发女生?她嘟着嘴,伸手扯了扯自己削薄的利落短发。说到绑头发,她最多也只能在头顶上扎两根冲天炮吧?还公主头咧! “百灵,麻烦你移一下尊臀,你压到我的文件了。” “哦,好啦!”她抬起右臀方便他抽走那个档案夹。 “谢谢。” 方百灵居高临下地瞅着他认真执着的俊颜。“唉!” “嗯?” “你怎么都不问我,为什么要跟着你们回台湾不回瑞士?” “这不是很简单吗?”钟赫抬头笑望她一眼。“你跟着我们,是因为你想要多接近希爵,多了解你的未婚夫啊!” 方百灵撇撇嘴,“没错,被你猜中了。” 她挫折地低下头,一边晃摇着穿着帅气长靴的脚,一边拉扯装饰在腰际上的流苏皮带。 “然后呢,你对你的未婚夫有何进一步的认识?” 提起唐希爵,她一副气愤难当的模样。“我发觉那个烂男人是个上半身和下半身严重分离的家伙!” “哦?”他饶富兴味的扬高眉。 “他的下半身完全没有贞操观念,随时随地都处于发情的状态。可是上半身却异常的阴沉晦暗,别看他总是笑嘻嘻的好像很好相处,其实能够踏进他心房的人是少之又少。” “没想到短短几天的时间,你竟然能够对希爵了解得如此深入。” “哼,你当我是白痴啊?”方百灵骄傲地仰起鼻尖。 “所以,你现在觉得自己的未婚夫怎么样呢?” 她眨眨大眼,蓦地沉静下来。“我觉得他是个孤单又可悲的男人,心灵没有寄托的对象,和那么多女人上床又有什么意义?他或许是想要借着这种方式来排遣寂寞,却没有发觉这么做只会让他更寂寞而已。”说到底,唐希爵也只是个傻男人。 轻拍她的小手,含笑的眼眸更显温柔。“既然你已经察觉到这一点,就试着对你的未婚夫再包容一点,希爵绝对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只是前提是你必须要打进他的心房。” 她望着他,再低头看看自己被他拍抚的手……笑靥灿烂。“喂,钟赫,有没有女人对你说过,其实你是个很好的男人耶!” “是、是吗?”他马上低下头佯装认真的办公,浑身有着不自在。 将他的局促困窘看在眼里,她意欲捉弄地伸手勾搭他的肩膀,低头凑近他敏感的耳垂偷偷哈气。 “喂,好男人,今晚要不要跟我出去吃顿饭啊?” .jjwxc.jjwxc.jjwxc 他实在不应该将车钥匙交给她的。 唐希爵后悔死了! 看着眼前这一片蔚蓝的海洋,他有些虚软地将手撑在车顶上,就怕自己的双脚还没有停止颤抖,无法支撑他的重量。 “希爵,你看,是海耶!”陶萱兴奋地指着前方。 “对啊,是海。”他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没机会看到了! 自称开车技术好极了的她实在叫人难以苟同。他以为她的神经迟钝只会反应在情感上,谁知道她竟然恐龙化得如此彻底,就连开车都跟恐龙一样! 横冲直撞,看到路就踩油门,也不管那是哪一线道。 好几次,他们的车都险险的和迎面而来的大卡车、砂石车擦身而过,喇叭声和刺耳的煞车声现在仿佛还清晰地在他的耳边响……死神刚才好像来拜访过他。 “陶萱,我的煞车没有坏。” “嗯,我知道啊!” 见她一副我明白的模样,他又心惊了一下。“所以你可以踩煞车,不必要舍不得用它。” 一路上,她用煞车的机会少之又少,几乎只踩油门!方向盘也是,明明就是直线的道路,她偏偏有本事走成s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哪个杀千刀的家伙发给她汽车驾照的?嫌台湾的人口太多了,希望她撞死几个减少人口压力是不是?她居然说没出过事,真是一大神迹! “希爵,你还在不舒服吗?我们快去看海好不好?” 他叹口气,强迫自己的双手离开跑车。“好,去看海。” “哇,是沙滩耶!”兴高采烈的陶萱像是小朋友出外郊游满心雀跃,月兑掉鞋子将它们挂在手上,她愉快地踩着金黄色的细沙跑向浪潮拍岸的交会处。 唐希爵双手插放在口袋里,笑意深深的跟随在她的身后。 “哎唷?!” “小心点!” 陶萱才踉跄一下,后头的他已关心地走上前,及时搀住她纤细的手肘。 “谢谢!” “不客气。”厚实的大掌轻轻松开她。 失去他那强有力的支撑,她望了望自己被放开的手肘,纯真的美眸敛了敛,随即又绽着笑说:“希爵,我们到前面去看看!” “走路小心点,别跌倒了。”他忍不住提醒。她也真宝,空无一物的沙地也能站不稳,恐龙的重心很稳不是吗? 听见身后的他的叮咛,她笑问他,“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很体贴的人?” 体贴?比较少。女人一般都说他很讨厌,接着又马上称赞他的床上功夫如何了得。 “哇哈,海浪耶!好冰哦!” 她将手里的鞋子扔上沙滩,撩起长裙的裙摆直接蹦跳进翻涌而来的海浪里,溅起的水花溅上她粉蓝色的裙子,她不在意,恣意地让那清脆嘹哼的笑声热闹着整片蔚蓝,随着规律的浪涛声渗进唐希爵的心坎里。 他缓缓走上前,俯身捡起她的鞋,满脸的温柔宠溺默默笑望她。 落在沙滩浪潮间的恐龙……不对,是天使。 “希爵,你不过来踏浪吗?”她开心的对他招招手。 他摇头,“我讨厌月兑鞋子卷裤管。” 此刻的他更想静静地看着她。 对他而言,这样欣赏她就已经是一种无上的享受。 “真是个怪人,既然不玩海浪,那么你到海边做什么?”她一边瞠视他,一边跳起想躲翻涌而来的浪朝。 “我来看一只恐龙玩水啊。”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继续玩啊!” 不再注意他,陶萱的目光被脚边的小东西给吸引。咦,那是招潮蟹吗?啊,被退回去的海浪带回海里了!她追上去弯身想抓,然后那只小螃蟹又被涌上来的浪潮给推上沙滩,她又赶紧跟过去。 她要抓给唐希爵看!不知道他看过没有?唉,怎么又跟着浪潮走了嘛! 不知道这样耗了多久,当她好不容易地将其捧在手心里站直身,环顾四周,却发现唐希爵不见了! “希爵?唐希爵?” 边喊边张望,她愈来愈焦急不安。 人呢?他去哪里了?! 夕阳眼看就要落下,气温仿佛在瞬间变冷了,整个世界像就只剩她一个人。 慌张地放开手中的招潮蟹,陶萱抓着裙摆跑回沙滩上,像个陀螺似的在原地三百六十度的直打转。“唐希爵!你在哪里?不要跟我捉迷藏了,唐希爵!你快出来,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唐希爵!” 就在她不安的泪水即将夺眶而出之际,一抹熟悉而低沉的嗓音在涌动的浪潮声中响了起来。 “我在这里啊。” 她赶紧回头,“你去哪里了?” 唐希爵扬了扬手中的薄外套和面纸盒,“天快黑了,我怕你冷,所以回车上拿衣服,还有,你的脚也得擦干净才能穿鞋啊!” “这、这样啊。” 她低垂着螓首点点头,一双小手依旧紧紧地揪绞长裙的裙摆。 在逐渐晦暗的昏沉夜色中,他仿佛看见她纤细的身躯微微颤动着。她在害怕吗?心头突然升起强烈的愧疚,他迈开脚步走向她……迟疑了几秒钟之后,伸出手将她揽进自己壮阔的胸膛里。 “别傻了,我怎么可能会丢下你。” “可是你刚才真的不见了……” 精壮的臂膀将她搂得更紧,他微微俯低头,悄悄地亲吻她的长发。 “不管我去哪里,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 在他的温暖气息中,陶萱满足地喟叹,闭上双眼偷偷伸手揪住他的衣角。 “这是你说的哦!” “嗯。” 她在他怀里满意的点点头,终于放松紧绷的神经。 稍后,她狐疑地睁开双眼。 奇怪,很久以前自己好像也曾有过类似的经验?记忆中的那个男孩仿佛也曾对她许诺同样的誓言。 第六章 “钟赫吗?我是陶萱。” “陶萱?真难得,你居然会打电话给我!” 氨总裁办公室里,手持话筒的钟赫惊喜地放下手边的工作,挥开一旁企图捣乱,分散他注意力的方百灵。 “我今天有些话想跟你说,可以过去找你吗?” “当然可以啊!” 难掩眉间的欣喜,他虽然知道电话另一头的陶萱看不见自己,依旧热切地频频点头……然后又蹙眉瞪着企图抢走话筒的方百灵,示意她安份一点。 “其实前几天我有去你们公司找过你。” “真的吗?那你为什么不上楼来?” 打从两人在新加坡分别之后便没有再联络,他也不敢主动打给她,就怕佳人根本无心继续和他联系来往。 “因为你们公司一楼的服务小姐说,要见你的话需要先预约,所以我今天就先打电话跟你约,等一会儿我过去时你记得要见我哦!” 钟赫笑得开心极了。“陶萱,不管你几时过来,我都会空出时间来见你的。” 一旁,打扮入时的方百灵俏脸抑郁。 什么嘛!看他笑得那么开心,他真的这么喜欢陶萱吗?自己当初在新加坡见过她一面,没啥稀奇的呀!呆呆蠢蠢的模样,还迟钝得要命,到底有哪一点好? 对了,当初唐希爵也为了她开口骂过自己呢! 真可恶,为什么大家都偏袒她? 脸色愈来愈臭的方百灵觉得钟赫此刻俊脸上的笑容刺眼极了,索性伸手按掉通话键。 听着耳里传来嘟嘟的断线声,钟赫又惊又气的望着她,“你做什么呀?” “干么跟她讲这么久?反正她要过来啦!有什么话到时候再说就行了嘛!” 用力的放下手里的话筒,他气愤地站起来,“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这么没礼貌的随便挂断我的电话啊!” “那我就是挂断了嘛,不然你要怎样?” 见他动了怒,她惊慑之际也更加地恼火。他就真的这么重视陶萱?竟然为了那个迟钝的女人吼她!“我讨厌你、最讨厌你了,臭钟赫!” 握着小拳头气愤地喊完这些话,她宛如一阵疾风似的刮出副总裁办公室。 “喂,你……这丫头,到底在搞什么呀?” 钟赫瞪着她飘的背影,叹口气,瘫回椅子里。 她说讨厌他?既然如此,她这几天又何必缠着他不放?整日拉着他东说西扯的,干涉他的生活又意见多多!神经,她讨厌就讨厌啊,他没必要去在意她喜不喜欢自己,她是希爵的未婚妻呀,只需要喜欢希爵就够了。 他有什么理由、什么资格去在意她。 “啊……烦死人了!” 他烦躁地爆出一声低吼,抓狂似的耙了耙自己的头发,双眼又不自觉地瞟向门口…… 那丫头应该去找希爵了吧? 去找她的未婚夫诉苦。 .jjwxc.jjwxc.jjwxc 走在斐耀国际高层专属的办公楼层里,方百灵气愤地揪着腰包上的坠穗,一边回头瞪视副总裁办公室的门板。 什么嘛,这个臭钟赫!在他心目中,陶萱的地位真有这么重要吗? 垂下小脸,她甩开手里揪握的坠穗,郁郁地往前边走。 这里好像没有人欢迎她,还是回瑞士好了,至少,那里绝对比这里还要温暖。 她向来是个众人娇宠疼爱的公主,可是来到这里,别的不说,光是唐希爵就对她好生冷淡。 为什么他不能接受她呢? 他可知道,以她中文不是很流利的情况来说,独自离开家里,再从新加坡跟他来台湾,可是需要很大的勇气。 可是他却觉得她像个累赘,不假辞色就算了,有时候甚至还对她视若无睹。其实她没有什么要求,只是想要接近他,了解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而已。 不知不觉的地走到唐希爵的办公室外头,迟疑之后伸手想开门。 “方小姐!”一旁的杨芊芊连忙上前制止,“总裁现在正跟客人见面,请你不要……” “又是女人?”她直觉地皱眉。 想起上一次,方百灵胸口没来由得生出一把火。 挥开杨芊芊阻挡的手,她手脚并用的踹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唐希爵坐在黑色高雅的沙发椅上,对于她贸然的闯人没有显露一丝吃惊。 倒是坐在他右手边那一位六十开外的长者着实被方百灵吓了一跳。 “那个,我……” 她尴尬地搔搔短发,涨红了俏脸。噫,这回糗大了! 唐希爵勾起唇角,戏谑的问:“百灵,你以为自己会看见什么画面呢?”将她不自在的表情看在眼里,他的笑容愈加狂肆。“真抱歉,是不是让你有点失望?”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啦。” 这家伙是不是会通灵啊!方百灵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好嘛,她是以为自己又会看到哪个的女人跨在他的身上东模西蹭,结果原来他的客人是个老男人! “希爵,既然你有事,那我先走了。” 唐希爵赶紧站起来,“王董,你客气了!你交代的珠宝款式我一定会吩咐设计师,尽力做到你要求的标准。” “那么就拜托你了!” “杨秘书,替我送送王董。”等对方离开,唐希爵径自走回办公桌后的牛皮椅。“你闯进我办公室,不会只是想要进来把赖在我身上的女人拖走吧?” 他可没忘了上一次她有如母猩猩的野蛮强横。 “哼!你还真敢说,到底有没有一点羞耻心啊你?” 唐希爵的反应是无所谓地耸耸肩,拿起一根香烟点燃。 “我也要抽。” 方百灵没规矩的直接坐在他的办公桌上,伸出手想取走他指节间的香烟,却被唐希爵给躲开。 “女人还是别抽烟的好。” “嗟,性别歧视。” 他淡淡抿唇,“我是为你好。” 她不以为然的嗤鼻以对,“怎么你说得跟钟赫一模一样。” “对了,你居然会舍得离开钟赫的身边,这我倒是很惊讶。” 她嘟嘟嘴,鼓起腮。“陶萱说晚一点要来找他!” 他的眼眸闪了闪,“是吗?” 有如电光般迅速划过的复杂心思被他呼出的层层烟雾给包围,叫方百灵看不清楚。 “希爵,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她一脸严肃地望着他 敛下双眸,他回避她探视的目光也拒绝回应她的问题。 这惹得她火大不已。“你这个双面人!还说什么嗯怨分明,其实你根本就是一个烂人!我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就因为我是凯特莱司的人,对不对?” 他调转瞳眸静静凝视她。 方百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为何就是无法心平气和的和他相处?自己一向不是个骄纵好斗的人啊!或许是因为他那一双冷淡的眼神,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告诉她,我的心里没有你的存在。 “我觉得钟赫还比你好,喜欢你,不如去喜欢他!” 她的低吼意想不到的惹来唐希爵强烈的反应。他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凌厉地眯起双眼,“别告诉我,这就是你这几天一直缠着钟赫的原因,因为你喜欢他?” “对!怎么样?钟赫比你可爱多了,比你好相处多了,你又孤僻又冷漠,谁会爱上你?” “住口。” “我不要当你的未婚妻了,我宁愿喜欢钟赫!” 他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手腕一扯将她拉至自己的眼前,“钟赫是陶萱的,轮不到你!” 尽避惊慑于他悍然的气势,但是她可不甘心在他面前显露丝毫的怯意。“陶萱?她有什么地方可以吸引钟赫的注意?一个小小的空姐,脑筋又迟钝得要命,有谁会喜欢她?” 他勉强的自制着,要自己隐忍住那巨大怒气。“我叫你住口!” “我偏不要!我说我是你的未婚妻,可是你连最基本的友善和礼貌都没表现,反倒是钟赫让我觉得自己在这里还有立足的地方。比起你,钟赫是个更好、更温柔的男人,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我为什么要让给陶萱?” 方百灵才刚吼完,唐希爵凌厉的双眼倏地眯紧,手劲一使,二话不说强横地俯首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唇。 方百灵瞪大了双眼,看着他超近距离的俊脸特写,只有震惊。 伫立在办公室门口的钟赫和陶萱也是。意外地看见他们亲吻的画面,陶萱手中的皮包甚至掉下了地。 唐希爵抬头离开方百灵嫣红的唇,松开手,轻轻放掉她的领口…… “百灵,你给我记清楚,钟赫是陶萱喜欢的男人,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抢取她的幸福!” 低声在她耳边说完这句话,他侧转身体将双手插放在长裤口袋里,看向门口怔愣住的陶萱。 迎视他锐利的视线,她眨眨眼,不自然地弯腰捡起自己掉在地毯上的皮包,直起身,她咬着下唇垂着头,怎么也没有勇气抬头看他。 唐希爵那冷峻的气势太慑人,叫人不敢直视,也忽略了他此刻凝视陶萱的眼神中浓烈翻涌的情感。 瞟了瞟站在陶萱身旁的钟赫,唐希爵转开头,敛下双眸,“怎么了,找我有事?” .jjwxc.jjwxc.jjwxc 咖啡厅里,陶萱和钟赫并肩而坐。 镑有心事的两人直到服务生送上冰咖啡和薰衣草茶之后,才收回飘远的思绪。 “你们女孩子就是喜欢喝这些花草茶。”j 拿起咖啡杯,钟赫淡淡一笑,低头啜饮深褐色的液体。不加糖的黑咖啡苦涩得叫他不禁皱了眉,脑海中不期然地又想起半个小时前,唐希爵和方百灵的那个吻。 陶萱也是。 有一下没一下的搅拌着淡紫色的薰衣草茶,心绪飘远的她显然也没有喝茶的兴致。 唐希爵为什么要亲方百灵? 哎呀,你真傻啊,陶萱,他们两个是未婚夫妻啊!亲吻有什么了不起,只不过看到接吻的画面而已嘛,时代这么开放,人家搞不好连亲密关系都有了,讶异什么呢? 自从一次偶然的机会里,正在机舱值勤的她打开没有上锁的厕所门,赫然发现一对衣衫不整的金发男女就这样大咧咧的在里头激情地嘿咻起来,她原本保守的观念一下子被颠覆了。 大家都是动物,虽然会说话、有思想,但是仍然动物。 所以,唐希爵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跟女人发生亲密关系的动物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想法悄悄地扎痛了她的心。 “希爵他们好慢啊!” 钟赫突然开口,吸引了她的注意。 “嗄?”她转头看向他。 “他不是叫我们先过来这间咖啡厅吗?而他和百灵过一会儿就来这里跟我们会合,可是已经半个小时了他们还没有来。”钟赫摇晃着杯子里的咖啡,一口饮尽,“不知道他们两个在做什么?” 动物,大家都是动物! 陶萱的脑海里开始出现唐希爵和方百灵衣衫不整、激情嘿咻的幻象…… 好恐怖,不要再想象了!“唐希爵是个很随便的人吗?” 她侧转螓首凝视钟赫。 他微微回避她纯真的眼光,“看情形吧。”没错,那家伙的确是个下半身没有原则的男人,可是方百灵应该不是那种女人啊!不知怎的,他感到愈来愈烦躁,吐了口气,伸手招来服务生。“再来一杯蓝山咖啡。” “咖啡喝这么多不太好吧?” 突如其来的低沉嗓音叫钟赫和陶萱不约而同地 抬起头。 见到唐希爵身旁的方百灵,钟赫忍不住松了口气。“你们两个在干什么,这么慢!” 蹦着腮帮子的方百灵朝唐希爵努努嘴,“他啦!说什么要给你们两个独处的机会,硬拉着我不准我早点过来!” 靠窗的四人雅座上,方百灵一坐进陶萱对面的位子,她将手肘撑放在桌面上,细细盯着眼前的恐龙女。“喂,你到底有什么好?让这两个男人都这么维护你?” “咦?我……”陶萱惊讶得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百灵,不准你没礼貌!”唐希爵忍不住蹙起了眉心。 “瞧,他马上替你说话了。”方百灵伸出拇指比了比坐在自己身旁的未婚夫,“真奇怪耶,有时候我觉得我这个未来的老公比较喜欢你、重视你!” “百灵!” 闻言,陶萱直觉地移动双眸凝视斜对面的唐希爵,眼瞳有着无声的困惑。 是这样的吗? 可是她没有感觉啊,难不成又是因为自己太迟钝了? 一旁的钟赫也默默地瞅着好友。 的确,他也感觉向来对谁都很温柔却也保持着相当距离的希爵似乎特别关心陶萱,希爵从不是个正义感特强的男人,他真的会处处维护一个在他心中地位寻常的女人吗? 唐希爵感觉自己正赤果果的被众人所看透,这种情形让他当场冷了脸。 “你胡说够了没有,该点饮料了吧!” 胡说?陶萱的心又被隐隐地扎痛了一下。 点完饮品的唐希爵掏出烟盒想抽根烟,顿了一下后,他又将其放回去,收起打火机。 “怎么了?”她还想跟他要一根烟来抽呢! 唐希爵不甚自然的变换坐姿,“我怕有人不喜欢烟味。” 方百灵转头望了望四周,“不会啊,谁呀?” 钟赫也笑着开口,“我没关系,反正你在我面前抽烟又不是一两次了!” 说完,他和方百灵停顿了一下,颇有默契地转头望向陶萱。 承接到他们的目光,她不安地说:“其实是我讨厌烟味,你们不觉得那闻起来有点呛鼻吗?” 方百灵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转开头,吐口气。 钟赫则若有所思的盯视唐希爵。 “百灵,”钟赫突然开口唤方百灵,“想不想吃点蛋糕?我们过去柜台那里挑几块来吃。”他不由分说的拉着方百灵站起来。 “咦,我不要吃蛋糕啦!会发胖耶……” 看着他们两人离去的背影,唐希爵双手环胸,桌面下的一双长腿慵懒地交叉,默默凝视着陶萱。 “怎么了?”有些不自在的她将长发撩到耳后。 “今天来找钟赫有事?” “嗯,有些话想要跟他讲。” 不知道为什么,和他独处对于神经线特大条的她来说,竟有着明显的不同。她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清晰地意识到他的存在!这种局促不安的感觉真特别,长这么大还没有哪个男人能带给她这种独特的感受。 “别再搅动了。” “嗄,什么?” “你的汤匙,”唐希爵提醒道,见她依旧没有反应过来,索性伸手取走她手里的小汤匙。“你搅拌得太用力,杯子几乎要被你打翻了。” “哦,对不起。” 他轻轻地将那根银汤匙摆在她手边的盘子上,“没关系,快喝,茶要凉了。” “嗯,好。”。 陶萱听话地端起茶杯就唇,一双眼则窃窃地瞟向唐希爵。看他优雅地举起杯子啜饮刚送上的卡布其诺,她突然发觉他的眼睫毛好长,就像两把美丽黑亮的扇子。 而且他的鼻梁好挺,深邃鲜明的五官看起来好立体,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迷人的贵族气质。 这么优秀的男人,陶萱低下头,可惜已经有了未婚妻! “小心!” “啊?”她眨眨眼。 “你的茶倒了!” “呀啊!”如梦初醒的陶萱这才赫然发觉端在手上的薰衣草茶倒了一半在她的裙子上。“卫生纸、卫生纸!” 她慌张地伸手想抓,却不小心的翻倒旁边的糖罐。“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撒了一桌子的细糖,她想将它们抓回罐子里。手忙脚乱的结果是意外再打翻一旁钟赫的蓝山咖啡。 深褐色的液体迅速在桌面上流窜,眼看就要滴到她的裙子,唐希爵霍地站起来月兑掉西装外套往她的白色裙子上一盖,承接所有的惨事。 “啊,你的外套……” “没关系,送洗就行了。” 他来到她的身旁坐下,替她收拾一桌的凌乱。 “我、我可以自己弄……”对自己迟钝而愚蠢的举止她感到羞赧极了,咬着下唇,烧红了俏脸,根本不敢看他! “别动,我来。” 他简短的四个字喝止了她慌张挥舞的小手,他捻来纸巾利落地擦拭桌上的咖啡,再取出口袋里的男用手帕,温柔而仔细地替她拭净双手…… 他精壮厚实的肩膀开始一抖一抖的。 她鼓起香腮,不悦地瞪着他。“干么笑我?” “你这样冒失又迟钝的空姐,我倒是第一次见到。” “我到了飞机上就不会了!” “是吗?”应该不可能吧!牛牵到北京还是牛,同理可证,恐龙会飞了不起变翼首龙,不会有其他的可能了。 结束善后的工作,唇边依旧漾着笑意的他发觉自己舍不得放开她柔软的小手,轻轻捏握一下,他扬起眉睫凝视她,迎上她璀璨的双眸。 “你想要跟钟赫说什么?” “你会和方小姐结婚吗?” 两人同时提问,下一秒,唐希爵清清喉咙,转移话题,转开俊脸佯装不经意。“奇怪,他们两个怎么去这么久?” “嗯,对、对啊!” 他还握着她的手耶,陶萱思忖,他是不是忘了要放手? 他真不想放开她!唐希爵故意不去看她,享受着从她手心里传来的暖暖温度。 “哎呀,真的去好久!”唐希爵佯装不耐烦地低喊,借以掩饰自己握紧她的手。 陶萱的小脸垂得更低,“对啊,好久。” 咖啡厅一角—— “喂,你怎么看?”钟赫问着身旁的方百灵。 她望着前方的两人,久久不语。 他转而继续观察唐希爵他们两人。 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没想过玩遍无数女人的公子唐希爵会露出这样青涩而别扭的表情。钟赫摇摇头。 看样子陶萱对他似乎也颇有意思,真好啊! 咦,不对吧,自己不应该觉得“真好”吧?钟赫蹙了下眉,自己也喜欢陶萱的不是吗?现在应该觉得难过失望才对,可是奇怪了,他一点也不感到遗憾耶! 要说难过遗憾……他直觉地望向方百灵,她才是吧? 莫名地,这会钟赫突然开始觉得气闷。 第七章 记忆中的香味会将她幼时倾慕的那个男孩带回她的身边,多年来陶萱一直这么深信。 可是,事实上好像不是这样。 她知道钟赫不是她曾偷偷喜欢的那个男孩,她这么多年来等待的是另有其人。 可是她却发觉,自己不再期待那个小男孩出现。 因为有另一个男人悄悄地占据她所有的思绪。那是一个英姿飒爽、浑身充满贵族气息的男人。他带她去看海,在落日的沙滩上告诉她,不管他去哪里一定会回到她的身边,而他还会在她闯祸的时候,温柔的在她的身边,细心地替她收拾善后…… 唐希爵。 头一次有男人的名字闯进陶萱的世界里。 可是他有了一个活泼俏丽的未婚妻……垮下肩膀,她不自觉地叹息出声。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子! 你想要的大多要不到,手边抓着的却不一定是自己内心的至爱。 “那么,你想跟我说什么呢?陶萱。” 钟赫将车停妥,转头凝视沉默许久的她。 从离开咖啡厅,与唐希爵道别之后,她就一直处于神游的状态。 她温柔婉约又不失娇俏模样着实惹人心生怜爱,一袭米白色的连身长裙,简单大方的穿着不正是自己所欣赏的打扮?尤其她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扎成他钟意的公主头,再用镶着水钻的发夹夹起.干净而整齐。 她简直太合他的脾胃了! 可是…… “你喜欢希爵,对不对?” 原本拿着皮包傻傻发呆的陶萱竟然为了这句话而惊醒,反应向来迟钝的她难得的在短短几秒钟内酡红了小脸。 “你、你在说什么?” 钟赫右手撑放在她的椅背上,左手轻轻敲打方向盘,笑容可掬。“别想骗我,刚才在咖啡厅里,我可是将你们两人相处的情况和注视彼此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顿了顿,他俊脸上的笑容稍稍隐没,“当然,百灵也都看见了。” 她似乎为此深受打击,始终不发一语。回想起方百灵当时的表情,钟赫心里又一阵莫名感受。 “坦白说,我从来没有见过希爵对哪个女人像对待你这样的温柔与照顾。” 真的吗?心头忍不住泛起一丝甜的陶萱羞赧地垂下俏脸。“那是因为我笨手笨脚的,你别误会。” 他误会吗?不见得吧!钟赫噙起淡笑,“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是因为我身上的香水味而开口和我说话的?” “对。” “为什么对那个香水味这么执着?” “那是因为……”她羞赧地搔搔头,“你一定会笑我太幼稚了。其实是小时候我喜欢的那个男孩子身上就是这个香味,我一直深信记忆中的香味会将我思慕的他带回我的身边。” “所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闻到我身上的柏木香,认定了我就是你小时候喜欢的他。” 她咬咬唇,不好意思的点头。“嗯。” “只可惜我不是。” 陶萱这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其实她这阵子一直要找他,就是想告诉他这件事,如今他竟自己讲出来了。 就在这时,钟赫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朝她歉意地一笑,掀开面板接听,“喂?” “阿赫,是我。” 他直觉地望了陶萱一眼。“希爵啊,干么?” 是唐希爵!她忍不住坐挺起来,聆听他们的对话。 手机另一头,舌灿莲花的唐希爵难得地吞吞吐吐。“没什么事,只是想跟你说我和百灵已经回到公司。” “哦,那很好啊!”钟赫的口吻隐含些许笑意,“没事了吧?我要挂电话了……” “等等!” “什么?” 唐希爵假意地咳了咳,“你呢?你不是送陶萱回家吗?” “哦,对啊!我现在在她家里。” 钟赫大言不惭的谎话叫一旁的陶萱忍不住瞪大眼。 “你不知道,陶萱太客气了,硬是要我上楼喝杯茶再走。” 我没有、我没有啊!她拼命摇头。 拿着手机的钟赫说得煞有其事。“陶萱住的套房好有女人味哦,啊,她的床真软耶!” 唐希爵爆出的低吼忠实地传递到他们耳里,“你在她的床上?!” “嗯,我觉得坐沙发好像太疏远,坐在床上比较容易有发展的空间。” “你、你想要跟她有什么发展?”即便透过手机,唐希爵口气里的森冷仍然清晰可闻。 “还问什么发展?当然是更亲密的男女关系啊!”钟赫朝陶萱眨眨眼。 坏人,说谎也不会脸红!她鼓起香腮瞠了他一眼。 “对了,希爵,你猜得到我现在手里握着的是什么吗?”钟赫装出兴奋万分的语气,并刻意放低了声量。“是陶萱的蕾丝和性感睡衣耶!” “该死的,你去翻她的衣柜!” 啊,你别再跟他胡说八道了啦!陶萱烧红了俏脸,伸手想去抢钟赫手里的手机。 他躲了开去。“我才没有偷翻,是她自己没有收好放在床上的。” 我才没有呢!我的内衣都整整齐齐的收在衣柜里!“钟赫,你别这样……” “啊,希爵,你听到她的声音了吧?陶萱来了。我要先挂断喽,拜!” “喂,我警告你,你别动她的脑筋……” 喳的一声,电话断讯。 陶萱鼓腮瞪住钟赫。 下一秒,手机的和弦铃声又响起。 “又是希爵。”说着,钟赫便直接关了机。 “你干么这样捉弄他?” 他俊脸上的笑容灿烂极了。“报复。谁叫希爵把世界上的好女人都占走了!”不仅是她,方百灵也是。随手将手机塞进口袋里,他发动汽车驶入车潮。 “咦,我家已经到啦!” “我带你去一个有趣的地方。” “什么地方?” 钟赫没有回答,咧嘴笑了笑。 看着他的笑容,陶萱开始觉得有些不安。 .jjwxc.jjwxc.jjwxc “该死!居然给我关机?” 忿忿的甩掉电话听筒,唐希爵烦躁地爬了爬头发,有些坐立难安! 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喝茶?坐在床上喝茶,喝完茶呢?钟赫会不会不动声色的向陶萱伸出魔爪?等等,阿赫是这种人吗?很难讲。如果是他的话,肯定会顺势将她直接推倒在床铺上,然后…… 一个站起身,他为自己脑海中的画面震惊不已。 如果按照他这个公子风流浪荡的模式,那么他们现在应该躺在床上、月兑完衣服喽……他一把捞起车钥匙,跨步就想往外走。 你去干么?脑海中突然冒出来的质问叫他停步,握紧掌心里的车钥匙。 你有什么立场去?陶萱是你唐希爵的吗?她喜欢的人是你?这样急匆匆的跑过去,会不会太可笑了。 “你在干什么?” 唐希爵抬起头,看见方百灵面色不悦地站在自己面前。 她瞄了他一眼,越过他的身旁走到沙发椅坐下。“钟赫应该送陶萱回到家了吧?” 他转身面对她。“事实上,他现在就在她家里。” 方百灵冷淡的表情僵了一下,瞟到了他拿在手上的车钥匙。“所以你现在急着赶过去?” 他有些欲盖弥彰他将车钥匙收进口袋里。 她笑了,笑意却没有漾进她的眼瞳里。“我请问你,唐先生,陶萱是你的什么人,你干么这么紧张?你记不记得你曾经拉着我的衣领警告我,说钟赫是陶萱的,你还说不允许任何人去破坏她的幸福!结果呢,看看你自己吧,唐希爵先生!” 他气极的抬起俊脸瞪向她,谁知她也回以毫无畏惧的眼神。 “你……现在是以未婚妻的身份在跟我说话吗?” 她撇开视线,吸了口气后再度迎视他的目光。“如果我说是呢?” “我以为你喜欢的是钟赫。” “而我以为你真的爱上陶萱了。你是真心喜爱她吗?唐希爵,你敢说你是认真的?” 他冲动地想开口,但是看见她质问的眼神,他又闭上嘴。 他为什么要回答她?这么多年以来,任何事都是他独自在处理、在思考,从来没有向别人说明因由的习惯。所以他为什么要对她交代自己的心情?没有这个必要! 蓦地转过身,他开门想走。 她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你要去哪里?”要去找陶萱吗? “回家!” 扔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空荡荡的总裁办公室里,只剩下方百灵一个人。她环顾四周的冷清,愁郁地垮下肩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赶紧冲到电话旁边拨下一串号码。 “您所拨的电话没有回应,您的电话将转接到语音信箱……” 砰的一声摔上话筒,方百灵气愤不已! 这个该死的钟赫!竟然将手机关机?他现在到底跟陶萱在做什么?! .jjwxc.jjwxc.jjwxc “喏,到了!有趣的地方。” 陶萱困惑地望了一眼他别具深意的笑脸,转头凝视他嘴里所谓“有趣的地方”。 “这里是哪里呀?”好多高级别墅哦! 钟赫脸上的笑容神秘兮兮。“你喜欢的人的家。” 陶萱瞪大了眼,“你是说金城武住在这里?” 无力!“不对,是唐希爵他家,” “哦。”她微微俯首,“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呢?” “让你知道一件很重要的事啊!下车吧。”打开车门跨出车外,他绕到另一边替她开门。“我带你去他家。” “可是我们没有钥匙……” “谁说我们没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在她的面前晃了晃。 “不可以啦!”陶萱想阻止,却敌不过钟赫手腕强劲的力道。“没有经过希爵的同意,我们不能擅自进入他……家……” 大门打开的瞬间,弥漫在空气中熟悉的淡淡柏木香,当场叫她诧异地闭了嘴。 看出她的惊讶,钟赫抿唇笑了笑,将她推进屋子里。 “虽然希爵已经不再用这一款香水,可是这股香味始终散不掉。毕竟香味跟随了他们母子两人三十多年,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淡去的。” 陶萱迟疑地走进富丽堂皇的别墅里,挑高的客厅中央悬挂着美丽璀璨的水晶灯饰,纯黑色的巨型牛皮沙发烘托出整间房子的尊贵与大器,每一件摆饰、每一个家具都充满贵族的感觉…… 可是屋子里空荡荡的冷清感令人窒息。 惟一让她觉得温暖的,是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柏木香。 唐希爵一个人住在这里竟然没疯掉?这么冷清、这么空旷,他累的时候、脆弱的时候,有谁能够陪他说说话? 伸手轻轻抚模柜子上的美人鱼摆饰,她默默不语。 “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钟赫温柔地望着她纤细的背影,“我说第一次见面时我所用的香水其实是别人送的,这个、别人。你现在应该知道是谁了吧?” 陶萱转过身来面对他,“难道真是他?” 不会吧,她真的这么迟钝!“我想,这已经不需要怀疑了吧!”这个恐龙女确实迟钝,有些话还是跟她讲白一点比较好! 于是,钟赫又跨前一步。“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大胆的假设,希爵就是你小时候所思慕的男孩,也就是你多年来一直等待的人,他的确知道你不少事情,不是吗?” 的确,他知道她小时候住在喜阁社区,还知道她生于一九七八年……从这些小地方都在在显现出其实他早就认识她。 “那他为什么不说呢?”陶萱缩回手,“是不是他不想认我?” 钟赫望着她退缩的模样,笑了笑。“这一点我想你还是自己问他比较好。” 她转身面对他,“可是……” 他温柔地拍拍她的肩膀,“我能肯定的是,希爵对待你的方式绝对和其他女人不同!对他而言,你是特别的,至于其他要靠你自己去寻找答案。我先回公司了,你就留在这里等他吧!” 钟赫离开后,因为没有经过唐希爵的同意便进了别墅。她也不敢四处晃。她揪着皮包傻傻地坐在沙发上,发觉四周真的好安静,像是被世界给遗忘了一般。 这就是他回家之后面对的景况? 他不觉得寂寞吗?不会感到害怕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生一种心疼的感觉。想打开电视制造一些声音,却发现根本分不清楚哪一个是电视的遥控器、哪一些又是dvd或环绕音响的控制器? 渐渐的,她有些坐立难安,干脆站起身,决定离开。 她觉得好奇怪哦!好像小偷一样。 必上华丽厚重的大门,陶萱又仰起螓首望了望有点地中海味道的白色建筑。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低沉却惊讶的嗓音一下敲进她的心房,她蓦地转过身,不自觉地张大了小嘴。“啊,你回来啦!” “嗯,”唐希爵赶紧踩上阶梯来到她面前。“你现在不是应该跟钟赫在床上……呃,我是说在你家里喝茶吗?” 瞧他的表情,他好像很在意这件事耶!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心里甜甜的,就像糖蜜流过心头一样,让她的声音也包上一层柔淡的沁甜。 “那是钟赫骗你的啦!其实那个时候我们正坐在他的车子里,什么事也没发生。” “什么?!” 唐希爵一阵咬牙切齿。该死的家伙,电话里竟然还说得煞有其事,叫他差点儿嫉妒得抓狂……咦,不对吧?自己刚才用了什么措词?嫉妒? “我等不到你,本来想要离开了。” 微微噙起性感的浅笑,他居高临下地睇着她。“现在我回来了,你要不要进去坐一坐?” 正想点头的陶萱看见一个高大的褐发男子朝他们缓缓走来……“希爵,那个人是谁?” “什么人?”他困惑地侧转身,表情突然转为震惊和冷凛。 瑞士著名的凯特莱司珠宝鉴定公司现任主事者,布莱德·狄佛洛一身轻装,徐缓而坚定地向他们走来。 “希爵?” 陶萱担忧地看着他。她并不是害怕眼前这个外国籍的中年男子会对他们做什么,而是希爵俊突变的神情叫她不由得担心起来。 布莱德笔直地来到他们的面前,毫不回避地迎上唐希爵愤恨怨怒的视线。 布莱德发觉眼前这个伟岸卓绝的男人甚至比自己还要更高一些,一种为人父的骄傲感顿时充斥在他的心里,他调转目光凝望眼前美丽的白色别墅笑笑的点头。 “它比相片里的样子还要漂亮。” 唐希爵蓦地转头瞪他。 陶萱则兴奋地轻扯他的衣袖,“希爵,好棒哦!你的房子还被人拍成风景照片,让大家都看得到耶!” 拜托,这个恐龙女实在是……唐希爵想发脾气,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吼出自己的怒气才好。 只得转为无奈的叹息。 谁叫他碰上这个恐龙美女呢?“不是这样的,陶萱,是他派人来调查我的事,包括我的住处。”这样懂了吗? 他的容忍只给予陶萱,当他再度面对布莱德,他的脸上又笼罩一层难以亲近的冰霜。 “你为什么调查我?” 布莱德唇边的笑意漾深了。“我没有恶意,只是想知道优婉去世之后,你过得好不好罢了。” “你管不着,也没有资格管!” “希爵!”陶萱不悦地低喊,皱眉觑他。她凑到他的耳畔低声细语,轻柔的口吻略带薄责,“你怎么可以对别人这么没礼貌?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啊!” 又来了! 唐希爵被她这么一骂原想发标的,但受到她温热的气息吹吐上敏感耳垂的影响,纵使心底有千把火也全都烧不起来。“算了,陶萱,我们进去!” 他牵起她的手,刻意无视布莱德的存在。 没想到陶萱却甩开他的大掌。 “你……” 她望了他一眼,转而跑到布莱德的面前。“你今天是专程来找希爵的吗?要不要到里面去坐着谈?” 唐希爵闻言,简直不敢相信。“陶萱!谁说你可以自作主……张……”说到后来,他的声音几不可闻。 因为所有的愤怒不悦全都沉溺在她那一双满是委屈的璀璨眼眸里。 吧么用这种眼神看他?好像在责怪他似的,有没有搞错啊?这里是他家耶!他才是主人好不好……哎,好啦,他认输了行不行? 不甘不愿的将双手插放在口袋里,唐希爵冷漠地瞥了布莱德一眼,转过身,“要不要进来随便你!” “走吧!” 陶萱面露欣喜地邀请布莱德。他应该是希爵的爸爸吧?因为他们两人的脸型好像,都有迷人的双眼和高挺的鼻梁,不难看出两人的关系。 美眸凝视走在前头的唐希德,她疑虑的想。 希爵为什么对自己的父亲这么坏?其中必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小姐,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布莱德居高临下地瞅着身旁身形纤细的可爱女郎。 “你别籍机向她搭讪!”老不修! 走在前方故作冷漠无视的唐希爵突然回头低吼。 陶萱马上对他皱眉头! 他撇撇嘴,百般不悦地继续往前走。 “我叫陶萱。” “哦,好可爱的名字。”布莱德瞅着前方斗气别扭的儿子,嘴角隐隐含着笑意。“你和希爵是好朋友吧?” 唐希爵又回头蹙眉低喊,“喂,你会不会管太多了?关你什么事!” 她又对他皱眉头!嘴里嘀咕几句,他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脚踹开门。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自己和希爵是什么样的关系耶!”,陶萱仰起螓首对布莱德笑了笑,羞涩地刮刮脸颊。“是好朋友吗?嗯,应该还没有到那种交情吧!他也许只把我当普通朋友而已。” “是吗?”应该不只吧! 布莱德跨进门槛,看见转身瞪着自己的儿子,笑意愈来愈深。 希爵虽然瞪着他,但至少已经愿意让他跨进这扇门。他从来没有踏进过这间房子,连一次都没有,即使在优婉在世的时候也不曾有过。 而眼前这个陶萱,只是一个皱眉、几句低斥就叫希爵破了例,普通朋友的地位有这么神通广大吗? 当布莱德接受陶萱的邀请,坐在沙发上,倚着酒柜,双手环胸的唐希爵也没有反应的时候,他知道了她在儿子的心里一定占着极重的地位吧? “希爵,快去倒杯茶来啊!”陶萱轻声催促。 “不用这么客气了,我不用喝茶没关系。” 哼,算你识相,本来就没想过要赏你半滴水喝!唐希爵倨傲地撇开俊脸。 见他动也不动的,她索性上前轻扯他的衣袖,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畔低语,“快点去啦,你这样很不礼貌耶!” 又在他的耳边吹气!唐希爵瞪大眼。 这丫头不知道他的耳朵最是敏感。不想再让步的他见她又要嘀嘀咕咕,烦躁地翻翻白眼,“知道了,知道了啦!”别再和他咬耳朵,他快被她逗弄得站不住脚了。 当一杯白开水重重地放在布莱德的面前,他终于忍不住咧开嘴露出微笑。 自己大概会有一个姓陶的媳妇吧! 第八章 “副总裁,已经下班了耶,您还回来公司啊?” 杨芊芊结束一天的工作正想离开,却看见自己的上司跨出电梯走了进来。 “你今天要加班吗?那我也……”她走回座位放下手提包。 “不用了,没什么重要的事,你不需要加班。”钟赫拍拍她的肩膀,“我只是想完成今天的工作进度,免得愈积愈多,已经七点多了,你快回去吧!” 说着,他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杨芊芊提起手提包走到电梯旁,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回头,却看见上司已经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她忘了跟他讲应该也没关系吧?他进去应该就会看见了! 踩进一片黑暗里,钟赫反手打开墙上的电灯,月兑上的西装外套,轻声喟叹。 希爵和陶萱现在应该已经碰面了吧? 不知发展得还顺利吗? 如果这两个人真的有结果,那他应该算是他们的媒人,婚礼上记得跟希爵要个大红包。 可是方百灵怎么办? 她才是希爵的正牌未婚妻,如果希爵和陶萱在一起了,那她该如何自处?而自己岂不是了破坏她的幸福千古罪人吗。 天可怜见,他最最不希望伤害的人就是她呀!如果可以,他希望她获得这世界上最美满的幸福,他真的这么希望!即使给她快乐一生的男人不是他。 唉,感情这档事真烦人!不碰触它的人,或许才是有福气的人吧? “你和她做了什么?” 蓦然响起的嗓音让钟赫惊觉办公室里头还有另一个人。 坐在办公桌后头那一张牛皮椅上的方百灵旋过椅子,站起身直直的迎视他。 “百灵?你在这里做什么?” “是我先问你问题,回答我啊,你跟陶萱关在她家这么久,你们两个到底做了什么?” 她在意!自己可以这样解读她的质问吗?他刻意回避她的双眼,将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我们没做什么啊,我很快就离开了。” “骗人!唐希爵说你在陶萱的床上喝茶!” 笑意悄悄浮上他的眼底,“他这么跟你说的?”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开了机,顺手放在办公桌上。 她看见他这个举动更气了!“你还敢说你们没做什么吗?我打了三十几通的电话,你都没有开机!”她气冲冲地走到他的面前,“你给我老实招出来,你跟陶萱怎么样了?” 瞧她怒气闪动的美丽瞳眸,这丫头真的在意呢!心里没来由得生起一股满足感,钟赫俯首回应她的凝视。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像她这种泼辣倔强的女孩,他一直以为只有像陶萱那样柔弱可爱、气质优雅的女郎才是自己的最爱。 她削薄的短发看起来利落帅气,可是跟他自以为喜欢的型不一样。垂挂在耳边的大耳环是很显眼没错,但是他从来不觉得这样好看,万一耳垂被耳环的重量拉下来怎么办? 还有她的紧身黑上衣、帅气超短裤跟脚上的长靴,女孩子打扮成这样多不端庄,太暴露了,包多一些才好,端正社会风气。 然而即使是这样,他还是爱上她了! 而且她还是他好友的未婚妻。 真是够玄的。 “喂,你还没有回答我!”方百灵激动地揪住钟赫的领带,用力扯晃。“快说啊,你跟陶萱在一起这么久都做了些什么?你不敢跟我说吗?” 对了,他忘了,她还很粗暴。自己怎么会爱上她?实在想不透! “你猜呢?你觉得我和陶萱在她的房间里能干什么?” 她紧紧瞪着他……丰满的胸峰快速起伏着,咬牙说:“!” “喝茶。” “你骗人!” 钟赫被她的反应逗得忍不住笑了,双手微举,“好吧,我承认我说谎,因为我根本没有去陶萱她家。” “骗人!” 微笑的轻轻拨开方百灵的手,钟赫转身走向沙发,解开颈脖间那一条被她揪拧的领带。“是真的,我跟陶萱真的没什么,因为我喜欢的人不是她。” 她一把从后头将他推倒,重心不稳的他立刻跌进沙发里。 “你干什么呀?” 他才转过身,她马上扑跨坐在他的腰际,“你还骗人!说什么你喜欢的人不是陶萱,明明就是她,你明明就喜欢她,为什么还骗我?!” 这丫头!钟赫无奈地伸手拨开垂落在额头前的头发,她难道不知道他们现在的姿势很暧昧吗?她该不会以为他真的是个坐怀不乱的圣人吧? “你先起来。” “不愿意。” “百灵!”该死,她别考验他的自制力行不行? “说啊,你真的跟陶萱上床了?” 她本来尖锐愤怒的语调突然变得轻柔,他放下原本放在额头上的手,正眼凝视她,看见她表情严肃地望着自己。“没有,相信我,真的没有。” 方百灵不改姿势,雪白修长的双腿紧紧贴夹在他的两侧,帅气的超短裤随着她劈开的双腿而裂开,只消看一眼,便让他心旌荡漾、申吟连连。 “百灵,你先起来,我们再说话。”老天! “你说你喜欢绑公主头的女生。” “是啊……”可是现在不是了嘛! “陶萱就绑公主头。” “对,没错,但是……” “我二十几年来都是这样的短头发。” “傻瓜,你……” “我没有办法绑公主头,我只能绑冲天炮!” “好、好,我知道了。”我以后不爱公主头,只爱冲天炮。“你可以起来了吧?”该死,她这样磨蹭下去,他要有反应了!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要你去爱别的女人,你到底懂不懂?!” “那你希望我爱谁?” 她忽然词穷。 “你说我能爱你吗?你是希爵的未婚妻,是我好朋友的未婚妻,不是吗?”没来由得感到生气,钟赫蹙紧了眉心,目光严厉。 他很生气,却不知道气的是谁? 是自己吧!分明知道她的身份,却还是明知故犯地将心留在她身上。该死,这无疑是一种背叛好友的行为,自己怎么能做这种事?一股自厌让他厉了声色,撇开视线显露一身的抗拒。 “你马上给我起来!” 她又将他推回沙发里,“好啊,你就爱我啊,全心全意的爱我!” “别说傻话了!你是希爵的未婚妻……” 她毫无预警地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攫吻他的唇。 大胆地探出舌尖,她挑逗地在他的唇瓣上舌忝吮。感觉到原来呈现抗拒的他稍稍地放松了紧绷的身躯。她唇畔含笑的加深这个吻,灵活的撬开他闭阖的双唇,长驱直入地探进。 “百灵,唔……你……” 她夹紧修长的双腿,翘臀似有若无地挨着他精壮的身躯轻轻磨蹭。 “老天,你……”这丫头在玩火! 被她压覆在身下,他想推开她,然而当他的手触及到她雪白的藕臂时,推拒却变成了抚模……身体再也不受理智的控制…… 毫不保留的激烈热吻像是要一举点燃他体内的欲火一般,狂野而不羁! “钟赫,你不是男人吗?我这样挑逗你,你完全没有反应吗?”她改为轻舌忝他的耳朵,性感地喃声低语。 她一边轻语一边伸手月兑下他的白衬衫,让那一片精壮的胸膛完全地果裎,她宛如一个魅惑人心的精灵,豪放而热情地舌忝吻上他结实的胸膛。 钟赫忍不住哀住额头闭目浅吟。 “百灵,你别考验我!” “你害怕爱我吗?你没有能力爱我吗?” 他睁开双眼凝视她,口气苦涩,“你是希爵的未婚妻……” 显然她完全不顾虑这一点,绽开笑容依旧笑得灿烂。“可是我现在坐在你身上啊!” 她纯真的笑靥狠狠撞进钟赫的心坎,突然有一种豁出去的冲动,他扣住她的手臂,把骑压在自己身上的她拉下来,转而将她压覆在下。 她脸上一点惧意也无,闪动着一双明媚大眼笑睇着他。 “你别后悔。” 她伸出双手紧拥他,以行动回答。 爆出一声挫败的低吼,他俯身攫吻住她嫣红的唇,狂野的大手放肆地伸进她身上的黑色紧身衣,抚模她的柔软丰满。听着她情动的吟哦,他的大手继续往下探,解开了超短裤的钮扣、拉开拉链,将手探入底裤的内侧…… .jjwxc.jjwxc.jjwxc “你说什么?百灵是我妹妹!” 唐希爵震惊地看着对面的布莱德,双手紧紧握住椅子两侧的扶把。 坐在他旁边的陶萱困惑地眨眨眼,轻扯他的衣袖。“希爵,为什么你妹妹是你的未婚妻,近亲结婚吗?” 哦,无力。唐希爵温柔的解释,“不是这样的,这表示百灵根本不是我的未婚妻。”他轻柔却坚定地握了握她的小手,“你听清楚了吗?我没有未婚妻。” 他的眼神好灼人,叫她没来由得臊红了俏脸,赶紧低着头不敢看他。 布莱德将他们两人眼波间的情愫看在眼里,拿起杯子假借喝水好遮掩自己嘴边的笑意。 想当年,他在已有未婚妻的情况下邂逅了唐优婉,最后甚至和她生下了唐希爵,可是他并未负起应负的责任,接着抛下他们母子回到瑞士,依照原定的计划娶妻,继承家业。 他从来不否认自己的错误。 昂心汉这个名词他永远无法推托!但坦白说,他和唐优婉这段情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唐希爵的出生对他来说更是个意外。 而因为如此,希爵始终将他排拒在外,甚至宁愿冠上母姓,也不愿接受狄佛洛这个显赫的姓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唐希爵蹙紧眉心不耐烦地质问。 布莱德好整以暇地放下水杯,双手交握成拳,优雅地放在桌面上。 “有人想要我的命。” 不发一语的唐希爵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懂这跟他的问题有何关联,另一方面他无法否认这话的确让他忧心。 布莱德将他脸上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更加地赞赏。 “交出俄罗斯末代皇后最钟爱的钻石项链,否则将取走布莱德的性命。”他平静地背出这句话。温和地笑说:“对方送来这个讯息前,我已被灭音枪袭击了四次。” 陶萱眨眨眼,伸手轻扯身旁听得专注的唐希爵。“你爸爸是拍电影的吗?”这种剧情听起来很像刺激的警匪枪战。 唐希爵只是轻握她的柔荑,“不是这样的,陶萱,不是你以为的这样。” “……哦。”从唐希爵俊美的侧脸看过去,他的表情好认真。此刻的他不想被打扰吧?陶萱于是咬住下唇,保持沉默。 “娇安……就是方百灵,她是你的妹妹……” “同父异母的妹妹。” 在唐希爵冷淡说出的当口,陶萱感觉到他握住自己的那只大手悄悄地捏紧,尽避他表面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真是个倔强的人呵!明明就不是无动于衷,却偏偏要装出冷漠的样子。在薄责之际,她却又不免为他感到心疼。 “百灵佯装是我的未婚妻出现,到底有什么企图?” 布莱德笑了笑,“你别误会她,当初是我叫她前往新加坡的。” “为了买那一条钻石项链?” “对。”他别了眼对面的他,“别人都以为那条钻石项链在凯特莱司,其实并没有。因为三十二年前我将它送给了你妈妈,希爵,我想那条项链现在应该在你这吧?” 唐希爵没有回答的反问,“未婚妻那件事又怎么说?” “是娇安自己的意思,或许她认为以这种身份出现在你面前,会更容易接近你。” “我在他们面前并没有隐瞒当年和你妈妈的事情,所以他们两个也都知道自己有个哥哥在台湾。”布莱德注意着他的每个表情,“尤其当你以斐耀国际闻名世界,甚至与凯特莱司并列齐名之后,他们对你更是好奇。” “好奇?是想来打击我吧?” “希爵……” 一直保持沉默的陶萱轻扯他的衣袖。他的措辞太尖锐了,有必要这样吗?始终孤独寂寞的他知道自己有了弟弟妹妹,应该很高兴才对吧?何必以伤害排拒的方式来掩饰呢? 布莱德双手交握成拳,严肃地凝视他的双眼,“和娇安相处一段时间,你还认为她有想要打击你的 没有,他知道她没有。唐希爵沉默着不开口。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布莱德站起身,望着沙发里的唐希爵温柔笑道。“我现在正接受国际刑警的保护,所以行动上不是很自由。当然,也怕和我接触过的人被威胁我的不法份子给盯上。” 唐希爵抬头看他,冷淡浅笑。“既然如此,你还特地过来台湾?是为了将你女儿带回瑞士吗?” “不对,我是特地来看你的,希爵。” 他这句话当场刷下唐希爵俊脸上的笑意。 “能不能躲过这一关,坦白说我自己也没把握,所以在还没有发生事情之前我想过来看看你。” 靶情生疏的父子彼此对望,无语。 布莱德率先抽开视线。“我先走了。”说完,便径自走向大门口。 “希爵,你爸爸要走了,不请他多坐一会儿吗?”陶萱焦急地望着他。 他只是低着头,默默凝视自己握起的拳头。 见他文风不动,陶萱索性自己站起来追了出去。“先生,你别走啊,继续陪希爵聊聊天嘛!” 布莱德闻声停下脚步,回过身。 她赶到他面前,“其实希爵很孤单的,你就多陪陪他嘛。” 他笑着摇摇头,“我怕我逗留太久,万一让跟踪我的不法份子注意到希爵的身份就不好了。对了,陶小姐,我还没谢谢你呢!” 她困惑地眨眨眼,“谢我什么?”她什么也没做啊! “有你在,希爵就会变得温柔吧!” “是我的关系吗?”她微蹙着眉头思索他的话,“可是他一直都很温柔啊!” 不对,是有人让他变得温柔的,是你! “再见,陶小姐。快回去希爵的身边吧,我想他真正需要的人是你,不是我。” 见有人出来,一辆黑色的轿车驶了过来,一名高大的金发男子下车打开后车门,布莱德朝她挥挥手,坐了进去,呼啸而去。 她转身拾阶而上,看见伫立在门口处那抹寂长的身形…… “他回去了?” “嗯。” “陶萱?” “干么?” “过来一点好吗?” “哦,好啊。” 她踩上最后的两个台阶,走到他的面前。“怎么了?” 他不由分说地伸手紧紧拥抱她! 吓了一跳,她一口气屏住不敢呼出。 “分我一点体温。” 那抹熟悉的气息充塞在她的鼻间,她轻轻地伸出双手回抱他,满足地闭上双眼。 真的实现了,呵!自己长久以来的期盼。愉悦地加深了唇边的那扶笑意,一个用力将他抱得更紧。 不在乎看到他的脆弱,要依赖她没关系,要她安慰他也无所谓,他的一切她都愿意接收。 “觉得温暖一点了吗?”她温柔地轻问。 顿了顿,他在她的颈脖间点点头…… 第九章 “百灵真的是你妹妹?” 总裁办公室里,钟赫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俊脸严肃。 牛皮椅上的唐希爵慵懒地点点头,“对,事实上她的名字叫作娇安·狄佛洛。”挑了挑眉,他细细瞅视好友脸上的神情,“你看起来好像不怎么惊讶?” “嗯?呃,对,其实我昨天已经听她说过了。”昨天两人温存过后,她伏趴在他光果的胸膛上,慵懒浅笑的点着他的鼻尖,像在讲笑话似的说。 这倒有趣了!唐希爵从椅子上坐直身。“你和她的感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问的无心,却让钟赫涨红了脸,支支吾吾不敢看他。 真的有诡异?他开始微蹙眉心,“阿赫,你……” 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撞开,方百灵气冲冲的跑了进来。 唐希爵默默凝视她的侧脸。报章杂志上的照片他从不仔细观看,才会没认出她的身份。 “钟赫,为什么不敢坦白跟我哥哥讲我们两个的关系?你在害怕吗?还是你后悔了?” 她叫他什么?哥哥?一种莫名的激动瞬间充塞唐希爵的心坎,在他怔怔地凝视方百灵之际,她突然转过头面对他。 “哥,我和钟赫……” “百灵,我来说。”钟赫爆出一声低吼。 唐希爵还来不及自沉醉在当人“哥哥”的感动之中月兑身,被他们怪异的行径搞胡涂了。 “到底怎么回事?” 钟赫站起来走到方百灵的身边,伸手揽住她窈窕的身躯。 唐希爵见状,皱了皱眉,却又隐约明白了。 “希爵,我爱她,简单一句话就是我爱上你妹妹了。” 偎靠在他身侧的方百灵难得娇羞地垂下头,觑唐希爵一眼,说:“哥,就是这样啦。” 就是这样!他挑了挑眉,虽然不意外,但是……“阿赫,我有话要跟百灵讲,你先出去。” 钟赫点点头,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肩膀,转身走出办公室。 “哥,你要跟我讲什么?” 唐希爵深深望了她一眼,“你就这么爽快的接受我?” 她微微低下头,笑了笑。“当然不是,你不知道,当初我和道格拉斯知道你的存在时,还跟他约好了将来如果见到你,要联手狠狠揍你一顿才行!” 闻言,他走到窗边背对她。 瞅着他颀长的背影她继续说:“什么哥哥呀,胡扯一通!爸爸只有两个小孩,就是我和道格拉斯,其他人没有资格踏进狄佛洛家族。”瞧他愈来愈紧绷的身影,她笑了。“可是爸爸他狠狠地打了我们一顿,他很生气的说,他有三个小孩,而你是我们的哥哥,更是凯特莱司将来的继承人!” 唐希爵霍地转身面对她。 她温柔地看着他俊脸上的震惊,“哥,爸爸他真的很爱你,我和道格拉斯之所以对你一点也不陌生。甚至这么容易就接纳你,全是因为爸爸的关系。 “这么多年来,关于你和斐耀国际的消息跟报导,他都仔细的收藏,想到的时候就拿出来告诉我们,我和弟弟都觉得他像在跟我们炫耀你的成功。偷偷告诉你,道格拉斯有一度还对你很不爽呢!” 他耸耸肩别开脸,“我无所谓,反正我本来就没有家人!” “是不习惯有家人吧?” 方百灵微笑着走上前,轻轻拥抱他。“除了你过世的母亲,你现在有其他的家人,有爸爸、我跟道格拉斯啊!” 习惯和女人拥抱的他,此刻却对她的亲近感到僵硬无措,“那你母亲怎么说?” “妈咪,我们家向来都是爸爸说了算!再说,她也知道你的事,爸爸从来都不隐藏对你的关心。” 他虽然沉默,但是她却能感受到他心的软化。 “哥,你已经见过爸爸吧?他现在真的很危险哦,威胁他的那些人据说是国际有名的犯罪分子,连国际刑警都拿他们没办法!我好担心他,可是爸爸不准我和道格拉斯陪着他。” “他怕对方会对你们不利吧。” “嗯!”轻轻放开他,她严肃凝视他的眼。“哥,那条钻石项链在你那吧?” 唐希爵沉默。 “虽然爸爸叫我不许再跟你提起这件事,可是,哥,你可不可以把项链卖给我?我可以出高价跟你买,真的。” 见他没表示,方百灵突然感到有些生气,“那条钻石项链对你有任何意义吗?它可是能够救爸爸的命,你为什么不肯拿出来!如果价值不斐,我说愿意开高价跟你买,难道你觉得那一串石头会比爸爸的命还重要吗?或者,你到现在还不承认他是你爸爸?!” 瞪着他漠然的表情,她气红了眼眶,转身跑出总裁办公室。 在门外的钟赫困惑极了。“唉,百灵?”他不解地望着她奔远的背影,走进来问:“你跟她又怎么了?” 内线的电话响了起来,唐希爵接起,“唐先生,和您约好见面的姜小姐已经到了哦!” “知道了,我马上出去。” 切断通话键,他捞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往外走。 钟赫皱着眉头尾随在后,“姜小姐?希爵,你不会还在跟那些女人厮混吧?” 他没有回头,“是啊,那又如何?” 钟赫的眉头皱得更深。“可是我以为你会为了陶萱定下来……” 他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被迎面而来的姜温妮刻意装得娇嗲的声音给打断。 “希爵,人家等你好久了!”热情的她才见面就主动地攀搂住唐希爵的颈脖,献上一记亲吻。 他既不闪也不躲,就让那个鲜红的唇印印在他抿紧的薄唇上。 “希爵!”钟赫忍无可忍的瞪着他低吼。 “阿赫,我去工厂看果石的进货状况,公司就交给你了。”唐希爵轻佻地浅笑,伸出手臂勾搂姜温妮的腰肢两人相偕走向电梯。 钟赫瞪视着他的背影。 这个希爵到底在想什么?他还以为陶萱会是他感情生活的最终站,也觉得他已经爱上她了。 可是现在看起来又不像这么回事。 我行我素的他依旧没有改掉他公子的恶习啊! .jjwxc.jjwxc.jjwxc 台北市的夜晚总是绚丽无比。 瑞士的苏黎世也一样吧? 静静地坐在跑车里,唐希爵慵懒地吸抽指节间的香烟。烟头那时明时暗的火光,就像夜空中的璀璨星芒,火红色的绚丽掉上他的脚,却没有为他带来温暖。 只有袅袅上升的烟雾和刺鼻的呛味。 还是别抽了吧,有人不喜欢烟味的。 捻熄了烟头,他打开车门走出来,让夜晚的轻风拂走自己身上的烟味。 这时,两个交谈甚欢的身影从前面不远处的航空大厦走出来。 “陶萱,你今晚有空吗?我在一间法国餐厅订了位,气氛很棒,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男子殷勤地笑问她。 “法国餐厅?好啊,你订了几个位子?我叫美妍她们一起去。”说着,她转身就要走回大厦里。 男子赶紧抓住她的手臂,“不是,我只订了我们两个的位子。” “为什么?” 他欲言又止,“因为我……” “大家一起去比较热闹啊!你是不是怕钱带得不够?没关系啦,我们可以平均分摊嘛!” 瞧她说得情真意切,倒叫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只恐龙女!唐希爵摇摇头,缓缓走上前。 “明哲,你到底怎么了?你不喜欢和美妍她们一起吃饭吗?” “不是这样的!”和陶萱一起共事的空中少爷王明哲苦恼地翻了翻白眼,“陶萱,难道真的要我讲明了你才会了解吗?” 看他的表情好烦恼哦,怎么了?“你到底要讲明什么?” “你……” “她是一只恐龙女,不说白一点,我想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你喜欢她。” 蓦然响起的低沉嗓音,慵懒中带着一丝戏谑,叫他们两人转头凝望。 “希爵?”陶萱的俏脸乍现惊喜!他在等她吗? 王明哲皱起眉头,“你是谁?” 唐希爵耸耸肩,“你问她啊。” 所有目光回到陶萱身上,她望了望唐希爵一眼,迟疑地张开小嘴,“朋友?” 她不敢随意夸大自己和他的关系。 虽然他对她很好、很温柔,但是她不知道他的温柔是否有别种含意,或许那只是一种友善的表示呢!所以她不敢乱猜,不敢妄下断论,生怕两人之间难得的情谊,因她的胡思乱想成了泡影。 唐希爵是第一个让她这么在乎的男人。看到他,她就开心的想笑;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她就觉得好安心。才跟他挥手说再见,心里就忍不住想念……这样的感情叫什么? 是爱吗?是爱吧! 意会到这一点,她的恐龙世界里刹那间开满了美丽的花朵,而她是徜徉在幸福花香中的小恐龙,这种甜蜜而独特的感受叫她怎能不分外珍惜? “陶萱?”王明哲出声唤她,“我们的晚餐……” “啊,对耶,希爵,我和他要去法国餐厅吃饭,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只是单纯的同事聚餐,邀希爵加入应该没关系吧?有他在,自己一定会吃得更开心。 唐希爵似笑非笑的问道:“我真的可以去吗?”他那一双凌厉的眼眸紧紧瞪视一旁的王明哲。 “你不想跟我一起去吃饭吗?”她失望地看着他。 王明哲抢着开口,“陶萱,我不是说了我只订两个位子吗?” “可是……” 迎视王明哲挑衅的双眼,唐希爵淡然一笑。“算了,下回吧,我今天还有事。” “哦。”她小心掩藏自己的失望。 “陶萱,可以过来一下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唐希爵对她笑了笑,再问向紧紧守在她身旁,追求意图明显的王明哲,“我可以和她单独说说话吧?” 陶萱轻皱眉,感到不解。 希爵和她讲话,为什么还要问过王明哲呢?他们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而已啊!真奇怪。 和唐希爵一起走到他的跑车旁,她垂眼窃看他的侧脸。 借着车身的阻挡,将虎视盼眺的王明哲区隔在另一头,唐希爵居高临下地望着,眼前的恐龙俏佳人。 “我明天要出国。” 她吃惊的挑起柳眉,“去哪里?啊,你是不是要我帮你买机票?好啊,没问题,我买机票可以打折哦!” “不是,不是机票的问题。” 他忍住叹息的冲动。这只恐龙女有的时候实在是……跟她讲正经的事,虽然她表现得也很正经,可是却常常风马牛不相及!这个毛病不知道去医院挂哪一科才有得治? “那你要去哪个国家?去多久?” “瑞士,我要去苏黎世处理一些事情。” “你要去找你爸爸吗?” 唐希爵怔了怔。说她迟钝,可是这时候却很灵敏。“对,至于去多久,”他望着她,温柔地笑了笑。“我也无法确定。” 有命回来再说吧! 他已经私下调查过整件事情了。 谤据国际刑警的消息,威胁布莱德的不法分子是仗着强大的武力做后盾,有不少国际名人在无法达到他们要求的情况下,遭到枪杀或炸死,连国际刑警都觉得头疼。 他一直告诉自己不用去管这件事。 毕竟布莱德的安危关他什么事?母亲已经死了,他和他再也没瓜葛。 可是,他望了望站在自己眼前的陶萱,是因为她的关系吗? 他真的觉得自己变了!变得无法再对任何事情无动于衷,变得容易接纳别人,还因为“哥哥”这个称呼而感动,稍稍能原谅他当年对母亲的无情决绝……” 这样的他,是变懦弱了,还是变得坚强? “希爵,瑞士很远哦,又比台湾冷,你要多带几件衣服,还有防晒油跟太阳眼镜最好也带着。我听飞欧洲线的同事说,那里买东西可以退税,你……” “陶萱,闭上嘴,我先说。” “哦。”她赶紧咬住下唇。 “记不记得我曾经问过你喜不喜欢钻石项链?” 她皱眉,努力思索。 “在新加坡机场的出境大厅里。” “啊,我记起来了!你的确问过。”当时她还觉得这问题很怪呢! “有一条钻石项链是我母亲惟一留给我的遗物。” “嗯,然后呢?” “我会把它带去苏黎世。” “随身携带?好啊,这样伯母才可以保佑你平安顺利嘛!可是你要小心收好,别弄丢哦,不然在天上的伯母可能会很生气。” 他温柔地笑了笑,伸出双手轻捧住她粉女敕的脸庞,用指尖轻柔地摩挲。 她羞涩地睨着他,被他捧着的脸颊暖烘烘的,幸福的感觉从他温热的掌心传递到她的心坎里,好舒服、好令人眷恋。 “陶萱,如果到时候我能顺利地将这条项链带回来,我们就答应彼此一件事。” “什么事?” 我愿意切断和所有女人的嗳昧关系,褪去公子的外衣。 而你,则继续活在你的恐龙世界里,不许任何觊觎你的男人入侵,只能容纳我这个人! “希爵,到底是什么事嘛?” 他收回手,淡然一笑。“等我回来再告诉你,快去吃饭吧!”唐希爵指了指等在大厦门口的王明哲,“人家还在等你。” “嗯。那你自己要小心哦!” “快去。” 在他的催促声中,她缓缓步离他身边,走向等候已久的王明哲。 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唐希爵顿了顿,抬起俊脸默默看着她走向另一个男人……他将王明哲爱慕欣喜的神情看在眼里,低下头,利落地坐进驾驶座,发动跑车迅速疾驶而去。 .jjwxc.jjwxc.jjwxc 瑞士,日内瓦。 投宿在湖畔的五星级饭店,刚赶回欧洲的方百灵听见外头的敲门声,狐疑而戒慎地走到门边。“谁啊?” “是我,唐希爵。” 她立刻打开房门,“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睨了她一眼,他越过她身边径自走进房间里。“我刚从苏黎世搭机过来。” “你去过我们家了?!” “对。”他回头望了她一眼,“就是因为去过了。才发觉整个狄佛洛家族竟然人去楼空。” 她垮下肩,“是爸爸的意思,他叫所有人全部分散到各个乡间别墅。” “避险?” “对,因为我们发觉国际刑警似乎想守株待兔。换句话说,就是以爸爸的性命作为赌注,看能不能借此抓到对方。”方百灵想装出不在意的笑,却只是让自己勉强扯开的笑颜看起来更凄怆。“听起来好像满危险的,哦?”’ 他瞅着明显消瘦的她,“他人呢?” “你说爸爸?现在正受到国际刑警的秘密保护。他们建议爸爸到日内瓦来,说这里因为有国际组织的关系,警备比较森严,哥,你来瑞士做什么?” 伫立在落地窗前,他沉默不语。 蕾梦湖畔的美丽景色,各式各样悠闲行驶于湖上的船舶,甚至是著名的杰特大喷泉就近在眼前,可是他却无心欣赏。明亮的落地窗放下雪白的薄纱,借此遮掩外界窥探的眼光,窗外的世界活泼而灿烂,窗内的气氛却凝重无比。 他严肃地转过身,“是不是只要交出那一条钻石项链就能解决事情?” “你愿意吗?” 他敛下双眸,“替我安排时间,我想见他。” “嗯。我会尽快动作。” 离开窗边走到方百灵的身旁,他伸出双手轻拍她的肩膀。“我已经过来了,你放心吧,所有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她的眼眶倏地泛红,“哥……”他看穿了吗?其实她撑得好辛苦、好害怕,要安慰母亲,又要安抚烦躁的弟弟,在坚强的外表下没有人发现她的恐惧与脆弱。 “这个,”他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是钟赫托我交给你的。” 她的泪水稍停,“里面是什么?” “不太清楚,好像是几个随身碟和其他的小东西。那个恶心的家伙,说他把这些日子想跟你说的话通通录在随身碟里面,叫你听看看他有多想念你。” 那个傻瓜呵!她一脸笑意地将小盒子紧紧捧在怀里。 “哥?” “这阵子的压力强迫你长大不少吧?” 她的眼眶又红了,一头扑进他的胸膛里!“嗯,但是你来了,我又可以做回原来的自己。” 拥着她纤细窈窕的身躯,他感觉到一股暖流缓缓地充斥自己的四肢百骸。“道格拉斯呢?” 方百灵怔了怔,轻轻退开他的怀抱,“你关心他?你在关心你弟弟吗?” “别闹了,”看起来极度不自在的他回避她捉弄的视线,尴尬地揉揉她的短发,“快告诉我他现在怎么样?”’ “陪妈咪待在洛桑的度假别墅,爸爸说需要有人保护妈咪。” “嗯。叫他们凡事小心点,我现在去楼下登记住房,你尽快替我安排见他的时间!” 走在饭店的长廊上,唐希爵悄悄撒落一身的疲惫。 经过长途的飞行,从台湾到苏黎世,在那里扑了空之后,获知她在这的消息又赶紧换搭飞往日内瓦的班机,风尘仆仆地来到这里。几十个小时没阖眼,怎能不累? 然而一切全都为了那一条钻石项链。 它之所以价值不斐,不仅是因为钻石净透无瑕、重量罕见,更因为极具历史性的传奇,让它在珠宝界拥有特殊地位,备受各地收藏家和珠宝指客的瞩目。 方百灵曾经气愤的质问他,为什么不将项链交出来?难道那一串石头真的会比自己父亲的命还重要? 不是的!他之所以不愿意轻易放手,是因为它是母亲惟一留给他的遗物。 至于当初,他之所以会将那条项链拿出来拍卖。原因无他,只为他叛逆地想嘲笑母亲的爱情。 在母亲弥留之际,枯槁的双手仍紧捧着那一串项链,认为它是自己这一生爱情的见证。 真是滑稽到了极点!爱的见证?是她自己一相情愿的付出吧?布莱德曾经珍惜过这段情吗!人家根本是玩完了、擦净嘴巴就走,她一生的守候其实一文不名,什么定情的信物、什么爱的证明? 他这个做儿子的证明给她看,在她心目中的无价之宝随时都能变成巨额的钞票,实际得很,根本无关情爱! 可是有一个人却在转瞬间改变了他的想法,让他在拍卖的前一刻取消了决定。 而现在……唐希爵停下脚步,扬首看着窗外蔚蓝的天空。 他好想见见心头的那个人! 第十章 瑞士,苏黎世。 “麻烦一下,我要找唐希爵先生。” “什么?” “唐希爵!就是这个名字,我要找这个人!” 斑级饭店的柜台前,陶萱操着蹩脚的德语和柜台人员噜了好一阵子。她知道自己的德语破烂得要命,可是没这么破吧?毕竟她曾经飞过欧洲线啊! 鼻尖上长着几点雀斑的柜台人员皱着眉头细看她手中的字条,总算猜测到她的意思。他点点头,“我帮你查查看住宿名单。” 几分钟后,“抱歉,小姐,我们饭店的房客里没有一个叫唐希爵的男士。” 她垮下肩膀。“哦,谢谢。” 其实她听不太懂他在讲什么,可是从他摇头的动作看来,大概是没有的意思吧? 没办法,她只好拎着手中简单的行李继续往下一间饭店前进。 好冷啊!伫立在苏黎世最热闹的班霍夫街上,陶萱苦着俏脸。她已经找了七八间饭店了吧?还都没有唐希爵的消息。其实早在抵达苏黎世的一个小时后,她便先去了凯特莱司珠宝鉴定公司的大门口。 可是她进不去。 她只好退而求其次,转而前往经人指示,狄佛洛家族位于苏黎世河畔的豪华住所。 居然人去楼空?! 还以为自己见鬼了!财势这么庞大的家族竟然大宅子演出空城计? 她只好回到繁华的站前大道,一一地从各家饭店旅馆打听唐希爵的踪影。 错不了的,他自己说要来瑞士苏黎世啊! 又累又饿的她觉得手中的行李箱好像愈来愈沉重,强打起精神,她走进另一家五星级饭店,蹩脚的德语再度上场。 “我要找这个人,唐希爵,喏,他的名字拼法是这么写的,麻烦你帮我查查看……不是,我不是要订房,我要找人!咦,没有啊?你确定没有吗?” 她垮着瘦削的肩膀,再度提着行李回到街道上,华灯初上的班霍夫街显得更繁华璀璨了! 可是她没有心思去欣赏异乡绚丽的街景。她快累死了!肚子好饿,气温也陡降好几度,她已经穿得像一团球,却仍然觉得冰冷的凉意从脚板一路透上来,冷得叫她唇齿打颤。 因为不放心,更因为相思难耐,她冲动地拖着行李箱飞来苏黎世见他……她会不会太鲁莽了? 万一人没见到,自己却先冻死、饿死在瑞士的街头怎么办?如果能因此上报,那勉强还有些价值,否则自己岂不是死得无声无息? 就在她泫然欲泣之际,眼角突然闪过一个身影 她踮起脚尖,努力瞧望。 罢才好像有看到一个黑头发的人走过,虽然不能说每个黑头发的都是台湾人、都会说々丌£但总是一线希望吧? 打起了精神,她赶紧抓着行李排开人群往前追! “等等我……前面那个黑头发的,等等我啊!” .jjwxc.jjwxc.jjwxc 瑞士,日内瓦。 和方百灵一起用过晚餐的唐希爵回到房间。坐在沙发椅上望着手边的电话好半响。 双手撑放在玻璃桌面上,交握的十指挣扎地微微收紧,几秒钟之后终于决定拿起话筒,拨下一串国际电话号码。 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他赶紧放下话筒走到门边,透过门板上的鱼眼看清楚来人,打开房门。“怎么了?” 方百灵跨了进来,“哥,我刚才打电话回台湾找钟赫,可是他的手机一直转入语音信箱耶!” “有时差的关系啊,台湾现在应该是凌晨吧?他或许在睡了。” 她低头想了想,“嗯,可能吧!”扬了扬眉睫,她瞅看着他。“那你呢?不想打电话给某个人吗?” “不想,快回去休息吧!” “好啦。你别推我嘛!” 送她出房门之后,房间里再度剩下他一人。侧转身望了望茶几上的电话,他迟疑了一会儿,叹口气。还是别打了,现在打给她是扰她清梦吧? 虽然他真的很想很想听听她的声音。 从没有如此冲动的想念一个人,放眼整个世界,只有她能带给他这样相思若狂的感受。 是爱吧? 应该是。真可笑,嘴角轻轻扯起一抹饥诮的笑,他伸手爬刷自己的头发,走回沙发椅。没料到他也陷进去了,爱,从没想过自己会被这个字慑服,他向来不是最不屑这个让他母亲痛苦折磨了半世纪的情感吗? 想爱,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么你已经准备付出了吗,唐希爵?想清楚了吗?伴随着甜蜜而来的,是憎恶的占有欲和嫉妒痛苦哦!你确定要爱了吗? 将自己投入柔软的沙发椅里,他烦躁地解开喉间的领带,随手扔向一旁。 会不会太扯了?现在不去烦如何解决威胁恐吓的事情,反而坐在这里苦恼爱不爱的问题,着实荒谬得紧! 瘫坐在沙发里,他用手臂遮捂着双眼闭目休息。 敲门声却又在这时响起。 倦累的他忍不住叹口气,走向房门。“百灵,你又有什么事?” “……我不是方百灵啊。” 这个声音?他霍地拉开门,瞪视伫立在门口的佳人。 风尘仆仆的陶萱试图对他露出微笑,“那个,我以写你在苏黎世。” “对,但是后来我又飞来日内瓦了……” 没想到会见到她的唐希爵久久无法回神,只能怔怔地瞅着她。 她累得快撑不住脸上的笑容,眨巴着期盼的眼神凝视他,“你可不可以请我进去?我觉得行李箱好重。” 如梦初醒的他赶紧伸手接下她手中的行李,扣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进房间。 轻轻踩着厚厚的地毯,她背对着他环顾四周的摆设。装饰的壁炉看起来好古典,大大的落地窗覆上一层白色的薄纱窗帘,感觉更浪漫!还有满屋子橘黄色的灯光,让人感到温暖无比呵!比起她先前几乎流落街头的际遇,这里真是天堂。 “我在苏黎世找了你好久,”她走到落地窗前揭开白纱窗帘的一角,绣望窗外日内瓦的夜景。“后来竟然在班霍夫街上碰到钟赫。” “阿赫也来了?” “对啊,他说他放心不下方百灵嘛!”哇,湖泊耶!他真享受,就投宿在湖泊的旁边。听钟赫说这个湖好像叫作蕾梦湖,湖面上还有船耶!“就是因为钟赫带路,我才知道你现在在这里啊。不然,我想我找一辈子都找不到你。” 疲惫稍减的她兴奋地想转身面对他,却意外地被他自身后紧紧拥抱住。 她吓了一跳,“希爵?”他把她抱得好紧哦! “你为什么要来?” 她僵了僵,“你不想看到我吗?” 不是的!他心中才想着,她就出现在面前,心头才觉得快被思念给淹没,她马上带他上了天堂。 压抑不了心中想亲近她的冲动,他俯低头轻轻吻上她纤细敏感的颈项。 “希、希爵?” 悄悄放松了对她的拥抱,他自她的身后伸出右手轻拨她的发丝,侧过脸顺着她的脸庞开始徐缓而下,用他温热的唇舌膜拜她美丽的脸和雪白性感的颈项,温柔地、宠爱地轻舐她细女敕的肌肤。 “啊,希爵……” 她羞涩地想躲,却又挣不开他的钳制。 靶觉脸颊仿佛被火烧红了,羞怯与灼热反复冲击之下,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感,任由他温柔的亲吻撩拨着她不解人事的身躯。 “可是我现在想吻你。”更甚的是,他想要她,现在就要! 幸好他现在看不到她的脸!否则他就会发现自己的脸颊烧得像火一样红通通。 “陶萱,你怎么说?” “嗯,要我说什么……” 严格讲起来,他还是头一个对她讲话这么直接的人。他根本不容她用迟钝的恐龙神经来思索,单纯而清楚的告知他想做什么、想要什么。 小手轻轻拉开他放在自己胸前的大掌,她难掩娇羞地自他的怀中转过身面对他。 “你喜欢我吗?” 她盈盈的眼眸比夜空的星辰还要璀璨,紧紧攫住唐希爵爱恋流连的目光。 轻捧着她小巧的脸庞,他缓缓低下头,亲昵地贴着她的额头低语。“不是喜欢,而是比喜欢还要深刻的爱。”是啊,坦白承认吧,是爱,他已经被自己向来最轻蔑的爱情给征服。 她乍然展现的笑靥几乎要夺去他的呼吸。 “好巧哦,我也爱你说!” 这只恐龙女,示爱这般直来直往。他怜爱地拥紧她,伸手轻托她的下颚抬起她的脸。“既然如此,那就没有什么好迟疑的了。” 癌首吻住她轻启的樱唇,他的舌尖长驱直入地探进她湿润的唇腔里,寻着她羞涩的丁香舌便强势地索取难言的激情狂热。 聆听她性感的嘤咛,唐希爵备觉兴奋,大掌温柔而急切地抚模她的每一寸肌肤。娇媚的轻吟声在他的耳畔响起,宛如顶级的药浇灌进他的身体。 将她打横抱起跨步走向床铺,他灼热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她那一张酡红的俏脸。 “希爵,你别这样看人家啦!” 她羞涩不已的埋进他的胸膛。他的眼神好灼人,像是要一举烧尽她所有的意识,让她在蠢动不安之际却又感受到一丝被爱的欣喜与雀跃。 靶情这种东西,真是诡异呵! 母亲当初也像他现在这样深深地被挚爱的人所打动吗? 所以她才愿意、甘心无悔的等候一个人三十多年,即使孤单,即使生活空洞无味,仍紧紧握着那一串钻石项链,反复告诉自己有一天一定会等到他回来,即使是阖眼的前一刻。 这些年来,他一直看不起自己的父母。 一个是风流浪荡的花心人,享受短暂的情爱之后。旋即毫不留恋的转身走开;另一个,却愚蠢至极的因为对方一时的意乱情迷而耽误了一辈子,把别人无心的花言巧语当成是一生一世的誓约。 这不叫可笑,叫什么? 可是,此刻他发觉自己开始能够体会母亲的心情…… “希爵?” 察觉他紧蹙的眉心,被他抱在怀里的陶萱轻轻伸出小手,企图为他抚去皱起的眉头。 “我让你不高兴了吗!是不是我太重了,那我下来好了……”真伤人,他没必要为了她的重量而皱眉吧?好嘛,她回去以后立刻减肥! “不是这样的。”这丫头,总是有办法在他低潮脆弱的时候,认真的搞笑给他看。 温柔地将怀中的她放在床铺上,他紧跟着躺上床枕靠在她身旁,身下的单人床此刻显得很拥挤。 “那个,旁边还有一张床。” 撑起右手支托自己的侧脸,唐希爵被她娇羞的神情逗得心情愉悦,一扫先前的低沉阴霾。 只见他挑了挑眉,“我怕你会冷。” 她却不解风情,一副“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看着他。“不会,我现在热得要命呢!” “哦?”他性感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为什么?” “因为你刚刚那样……吻人家嘛。” “你害羞啊?” “你不会吗?”他们刚才吻得十分热烈,他甚至把舌头伸进她的嘴巴里,这样怎能不害羞啊? 爱煞了她此刻睁大圆瞳,吃惊望着他的娇憨模样!他伸出手温柔轻抚她酡红的脸庞,眼中的笑意深了。 “我还没看过恐龙害羞的模样。” “嗯,我也没看过耶!” 他一点一滴的俯低面容欺近她,任由火热的气息全数吹吐在她嫣红的俏脸上。“不过我想我应该很快就能看见了。” 他的脸怎么愈靠愈近啊?她快要不能呼吸了!“真、真的吗?那……你要记得叫我一起看……” 吻上她的瞬间,他轻笑喟叹。“好,我会记得。”记得叫恐龙女看恐龙。 话语消失在胶着的唇瓣里,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一记亲吻。不若方才的强势,他温柔地撩拨她的舌尖,像是要引导她给予他一丝回应。 意识逐渐迷离的她折服在他熟稔而激情的亲吻下,渐渐忘却娇羞地回吻他的唇,生涩地学着他的动作。 “我爱你,陶萱,你听见了吗?我爱你。” 即使与难以计数的女人交欢恩爱过,风流浪荡的他却从未轻易地让这三个字出口。 性跟爱这两样东西,男人向来能分辨得一清二楚。 而他说爱,就绝对是真的爱。 .jjwxc.jjwxc.jjwxc 清晨七点五十分。 拥挤的单人床上,唐希爵一手撑着头,侧躺在陶萱的身旁。 轻轻抚模她熟睡的脸庞,从她细致的五官徐缓而下来到纤细雪白的颈脖、性感诱人的锁骨,悄悄拉下覆盖在她身上的薄被,大手接着悄然来到她美丽的双峰…… 情不自禁的他俯首细吻她每一寸雪女敕诱人的肌肤,脸上布满柔情。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欢爱过后如此眷恋着某个人。 做完爱之后他通常的习惯是抽完一根烟,然后起身沐浴走人。 “陶萱?” 她的回应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也对,自己怎能期望一声轻轻的呼唤就让她苏醒过来?恐龙向来不是一种知觉敏锐的生物。 “如果我能顺利地将那条钻石项链带回来交到你手上,你愿意接受我的求婚吗?” 她这回的反应更绝了! 一个伸腿转身横跨,硬是将躺在旁边的他挤到床底下。 靶性求婚反而惨遭踢下床的男人,大概就只有他唐希爵一个吧? 无奈地从床铺下爬起来,他拨了拨头发频频摇头叹息。也罢,恐龙本来就是这样,粗神经、大动作,了不起以后不睡单人床,改换特大号的双人床,看她还怎么把他踢下去? 时间差不多了。 轻手轻脚地替她盖好棉被,简单的梳洗换装后,他走到保险柜前面解除密码,取出一条闪耀着璀璨光芒的钻石项链。 决战时刻来临。 将它收进西装外套的内袋里,他又望了熟睡的陶萱一眼,迈开步履跨出房门。 .jjwxc.jjwxc.jjwxc 气氛静谧的圣彼得教堂里突然响起刺耳声响,尖锐的枪声划破了碧蓝晴空下的安逸,随之而起的是紧张的吼叫! “赶快寻找掩护!他们手中有霰弹枪!” 佯装成寻常游客的国际刑警爆出一声大吼,紧接着便听见一连串发射的声响,一排排的木制长椅被霰弹枪疯狂扫过,当场木屑四射,甚至连最前头的圣母雕像也是弹痕累累。 “啊,好痛!” “百灵!”躲在廊柱后头的钟赫听见身旁方百灵的惊呼,赶紧凑近一看,发觉她只是被飞射来的木屑划伤额头,这才稍稍放心。“小伤口,流一点血而已。” 她气愤地用衣袖擦拭鲜血,“什么!难道你要等我被枪打中才觉得严重吗?” “嘘!有事等结束之后再说。”截断了她的不满,他不由分说地将她楼进怀中紧紧保护。 “把钻石项链交出来!” 九名分别持着长短枪支的犯罪集团分子,狂妄地据守在教堂的大门口,黑色蒙面的头套下只露出两只眼睛,嗜血的眼神此刻看来格外惊悚。 当子弹射来及时拖着父亲躲在钢琴后面的唐希爵此刻俊脸惨白,紧咬着下唇忍住右手臂传来的疼痛。 “你中枪了?” 布莱德惊见儿子衬衫上不断流淌出来的鲜红,当场骇白了脸。 “我没事。”轻轻推开父亲想探看的手,他撇开头。 真不习惯受到他的紧张关注,因为过去这三十多年的生命里根本没有“父亲”这个角色在一旁,这种感觉太陌生,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布莱德·狄佛洛,快把项链交出来!” 仗着强大火力的优势,歹徒嚣张的叫阵。 “你们别太嚣张了,外头已经被警方层层包围,你们逃不掉了!” 对于瑞士警方的呛声,对方显然不放在眼里。“把布莱德·狄佛洛揪出来当人质,还怕逃不掉吗?” 伴随着对方有恃无恐的狂傲笑声而来的是一连串的扫射。警方的还击显然薄弱极了,抵御不了火力强大的攻击,中弹倒地的人员不在少数。 狂妄的歹徒显然杀红了眼,甚至残暴地对倒地流血的刑警直接射击头部,叫对方当场一命呜呼! “布莱德·狄佛洛,快出来!还是你想看更多人为你而死,那我就成全你!” 藏身在钢琴后方的布莱德挣扎极了,看着教堂里的残破不堪和身旁咬牙忍痛的儿子,他低垂着双眼脸色苍白……蓦地抬起头,他攀着琴身就要冲出去! “爸,你要干什么呀。” 惊讶的唐希爵直觉地伸手抓住他,牵动了中枪的右手,当场鲜血直流,疼得浑身冒汗。 布莱德愣住了! “你刚刚……叫我什么?” “我……” 他激动地看着唐希爵,“你再叫一次……” “老大,那里有声音!” “把他给我揪出来!” 所有火力马上朝钢琴集中射击,尖锐的枪响与烟硝味弥漫在教堂里。在同伙的掩护下,为首的男子嘴角带着邪恶的魅笑缓缓朝钢琴走去,眼角瞥见墙上挂着的耶稣雕像,他举起枪管朝巨大的陶雕顶端射击,置于两尺高的耶稣像立刻应声下坠……” “爸,小心!” 唐希爵直觉地将父亲推倒,趴在他身上替他掩护。他紧闭着双眼,等候致命一击的到来。 陶萱……自己还有机会再见到她吗? .jjwxc.jjwxc.jjwxc “请问,你知道这一个房间的客人去哪里了吗?” 站在饭店的柜台前,陶萱拿着钥匙卡急切询问。 “你是指……唐希爵先生吗?” 嗄?法语!惨了,陶萱一脸苦瓜。她忘了瑞士这个国家细分了数个语区,德语、法语和意大利语。她的德语虽然破,可是多少还能沟通,但是法语就…… “唐先生好像去教堂了,他要离去前有不少人一起出现,所以我有印象,听说好像是去圣彼得教堂吧,你沿着蕾梦湖继续走过去就是了。” “什、什么?”陶萱困惑地眨眨眼。这个服务生讲了一大串……就是他知道希爵去哪儿的意思喽? “蕾梦湖!从我们饭店门口走出去,先右转,然后朝英国花园的方向走下去……小姐,你听得懂我在讲什么吗?” 热心的服务生索性比手画脚起来,陶萱勉强明白。 “总之,就是出了门之后先右转,是不是这个意思?”嗯,试试看喽! 几乎是漫无目的的走在日内瓦的街道上,陶萱凭着直觉去寻找唐希爵的踪影。 为什么她觉得好不安?心口怦怦的一直跳! 眼皮也是。 好像有什么不祥的事情要发生一样。“啊,好痛哦!” 她停下脚步,低头望向自己的脚。 这才发现长裙的裙摆被勾破了,连膝盖都被刮出一条长长的伤口。吃痛地回头一看,她看见自己被勾破的裙角正挂在身后大约十公尺的铁栅栏上随风飘扬。 真奇怪!走了那么远才觉得痛耶,难道自己真的这么迟钝吗? 继续往前走,她仿佛听见几声类似鞭炮的声响。 瑞士人也时兴放鞭炮吗?她困惑地走过去,来到一座教堂前面。 “小姐,警方办案,快走开!” “这里很危险!要命的话就快点走开!” 几名高大的瑞士人冲出来将她拉开。 又是法语!谤本听不懂的陶萱只得凭着对方脸上的表情和动作来猜想。他是要她离开的意思吧? 好嘛,走就走!反正她是要来找唐希爵,又不是要来逛教堂的。 就在她开始移动脚步的时候,教堂的大门突然打开! 蓦然间,一个东西甩落到她的脚边。 在太阳光的照射下,那串东西闪亮耀眼得让人觉得刺眼。 她变身捡起来一看……钻石项链?! “小姐,快跑!” “该死的,把项链交出来,不然宰了你!” 这些外国人怎么又开始激动的对她叽哩咕噜起来?就在她困惑之际,终于有个熟悉声音传了过来! “陶萱,快走啊!” 惊见她出现的唐希爵惊骇得几乎发狂,努力挣月兑父亲和国际刑警的钳制,他不顾一切地冲出掩护点,只想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她的身边保护她。 “希爵,你看,我捡到一条钻石项链耶!” 始终在状况外的她兴奋地高举手中的项链献宝,巧笑倩兮地想走向他。虽然她不太懂此刻的他表情看起来为什么这么紧张?咦,出现在教堂里的他此刻看起来好像很狼狈耶! 突然,一个持枪的蒙面男子从右侧冲出,闪身站在她的面前! 她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他。 “交出项链,然后受死吧!” “不要!”唐希爵心神剧裂的爆出大吼,“别伤害她!” 当枪口瞄准自己额头,陶萱只觉得蒙面头套底下的那抹笑容好邪恶…… 砰的一声,她整个人往后一倾,纤细的身躯硬生生地躺下。 钻石项链摔出她的掌心,四周枪声四起! 尾声 后来事实证明,恐龙的生命力是超级强韧的! 除非是像彗星撞地球那一类的大事件,否则要灭绝它们的生命还真是挺难的。 风暴过后,在瑞士日内瓦的医院病房里。 “希爵,头好痛……” “哪儿痛,我帮你揉一揉。”唐希爵赶紧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到病床边。 没错,面对着枪管的威胁,命大的陶萱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紧张地脚下一滑往后倒,幸运地躲开射出的子弹,只是后脑勺严重亲吻地板,造成一个跟馒头差不多大的肿包。 “还痛不痛?”他好气又好笑,“谁叫你没事要跑去那里闲晃?” “人家去找你嘛!”备觉委屈的陶萱泫然欲泣,“我不要戴这一条项链啦,脖子好重。” “不行,这条钻石项链是你捡回来的,给我乖乖的戴着,而且我不是说了?它是我们两个的定情信物!”强忍着笑,他坐在床边温柔地替她的后脑勺冰敷。 嗯,愈来愈觉得娶一只恐龙女也满好的。 至少她绝对命大! 同系列小说阅读: 公主变变变1:恶仆欺主 公主变变变2:迷上野女香 公主变变变3:恐龙妹上身 公主变变变4:公主变夜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