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养偶像情人》 第一章 一幢幢格调高尚装潢雅致的别墅,坐落在北投的半山腰上,有别于著名温泉区的热闹喧扰,这将近十户左右的别墅区,是专为有钱但没啥闲暇时间的有钱人而设计的。 离台北市区不远,却又能够时时享受到泡汤的乐趣,幸福的程度简直可比拟日本北海道深山里的野猴因为自己家就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温泉水,泡到月兑皮、两眼翻白也不会有人敲门催促。 在此别墅区角落相比邻的两幢欧式别墅,看起来主人感情似乎特别好。 不仅两幢两层楼高的巴洛克风格建筑物左右对称,就连彼此前院的花园也仅隔着一道竹篱笆。位于左边的祁家花朵草皮尽往右倾,而右边水家的花草树木则是有志一同的往左偏,大家相亲相爱就像两家的女主人一样。 “祁太太,别客气,喝茶啊。” “唉,谢谢……嗯,这茶好香!你从哪儿买来的?” “妈妈。”一个稚女敕的小声音趁着大人交谈的空档赶紧插队,“我要吃那个,妈妈……” “这是我老公的部下去英国出差时带回来的阿萨姆,喜欢吗?喜欢就多喝点。”梁如烟笑意盈盈的招呼祁吟绣,一边拿了一块饼干塞进小女儿的嘴里。 “妈妈……咳咳!”小小的女娃水筑有着滴溜溜的大眼和红红的腮帮子,五岁大的年纪却已是一副优雅可爱的小淑女模样。 “乖乖坐着不要动!”梁如烟轻斥女儿,“你没看到人家祁霄多么乖,哪像你这么爱说话。” 水筑哀怨的眼神往坐在对面的小男孩瞟去……我的妈!祁霄这副德行叫作乖?说他是只正在猪圈里抢食的猪还差不多! “哎唷,我的小痹乖,你怎么吃成这样?” 伴随着祁吟绣的惊呼,几乎将头埋进饼干桶里的祁霄扬起头来,刹那间后脑勺不偏不倚的撞上铁桶的边缘—— 砰的一声巨响,四周静默。 水筑和梁如烟瞪大了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肥嘟嘟的小身躯头上套着饼干桶动也不动。 祁霄既不哭也不叫,安静得诡异。 倒是祁吟绣的心疼惊叫声率先响起,“宝贝,你的头有没有怎么样?你哭没关系啊,我的乖宝宝。别逞强,觉得痛的话就大声哭出来啊,妈妈疼你了!” 像是回应母亲超级恶心的宣言,祁霄原本卡在饼干桶边缘的小头颅更往里头埋了进去,卡吱卡吱的继续啃起饼干来——小家伙从头到尾没有露出脸,只有套在头上的饼干桶与大家对望。 梁如烟和祁吟绣愕然相对。 水筑却掩嘴笑了出来!祁霄好脏,祁霄是猪。 “看、看样子,祁霄好像很喜欢那桶饼干。”梁如烟觉得自己有责任说些话来化解好友的尴尬。“叹、唉,我们家祁霄就爱吃饼干。” “不如我将这盒饼干送给他好了!” 一旁儿子卡吱卡吱的咀嚼声不断迈过铁桶传出,祁吟绣差点儿没口吐白沫往后一厥昏倒了事。 梁如烟实在忍不住想捧月复大笑,只得找个借口离开,“我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那种饼干。” “我、我跟你去!”祁吟绣摇摇晃晃的起身走了出去。她要去找嗅盐免得自己真的昏倒! 房间里只剩下水筑和埋首饼干桶的祁霄,然而她根本不把他当一回事。这头小脏猪比她还要晚一个月出生。哼,她比他大,是姐姐。不甚平稳的捧起桌上的杯子喝茶,她还不忘翘起小指做作地佯装高雅。 “呼,吃饱了。”咽完最后一块饼干,祁霄终于餍足,小心翼翼地从饼干桶里探出头—— 小鹿斑比般的圆滚大眼晶灿炯亮,宛如黑钻闪闪发光。比女人还要长、还要卷翘的睫毛,随着他眨眼的动作煽啊煽地,简直和电视上的电眼美女有得ㄅ?ㄚ;高挺的鼻梁和无可挑剔的细女敕肌肤,就连潘安再世也要被踢到一边晒豆干。 水筑就是讨厌祁霄这么俊美的模样!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她已经很美了,大家都这么说。可是他们读的同一家幼稚园里,不论是小班的香蕉班还是大班的芭乐班跟西瓜班的男生都喜欢祁霄! 天敌!她委屈怨恨的睨着眼前的臭猪祁霄。 女生追着他跑就算了,反正大家“狩猎”的对象不一样,可是谁知道连男生也频频向祁霄献殷勤……呜,不公平啦!她是淑女耶,为什么会比不上这只臭猪? “喂,我要喝茶!”祁霄也不顾水筑愿不愿意,伸长了手臂绕过桌面,就将她手里的杯子抢过来咕噜猛灌。 末了,他率性地将昂贵的水晶杯抛到她的怀里,伸手抹了抹嘴,“我要回去玩电脑了,你的茶好难喝。”他说着,才想跳下椅子,却不知为何一时手软,整个人撑不住的滚到地毯上! “哈哈,笨祁霄,跌倒,狗吃屎……”水筑的嘲笑还没讲完,突然间她住了口,瞪大双眼看着在地毯上翻滚的祁霄。 他、他在干吗?好像很痛的样子…… 只见他双手紧紧揪住胸口,状似痛苦万分的像个滚筒翻过来滚过去,紧咬下唇的他嘴里隐约叨念着什么,吓得椅子上的水筑整个人显住! “祁霄……祁霄?你不要吓我,我要生气了,祁霄!” 他脸上的痛苦丝毫没有减退的迹象,原本俊美的稚女敕脸庞,此刻紧紧纠结成一团。她颤抖着跳下椅子,“我、我去叫妈妈——” 但接下来的发展让她完全无法动弹! 祁霄的身体开始变化,原本五指灵活的手竟在转瞬间变成被覆着黑亮毛皮的爪子,身上那一套昂贵的进口童装松垮下来掉落在地,原本的肌肤转变成略微蓬松的黑色毛皮—— 除了那一双依旧骨碌晶灿的眼瞳,此刻的祁霄根本就是一头黑色幼豹! “你、你……”水筑颤抖的指着它摇摇晃晃的长尾巴。 “你干吗这样看我?” 黑豹竟然在说话?!“……哇啊!” 她的尖叫声震天价响,几乎撼动整个社区! 黑豹皱眉。 鳖异的是,水筑就是知道,它那一张动物野性面孔正表达着对她的不满! “你很吵耶。”它开始走向她,长尾巴摇啊摇的慢慢向她靠近。 她瘫坐在地毯上不敢动,眼睛不敢转,连呼吸也紧紧的屏住。 “你干吗发抖啊?”它绕着她的身旁闲逛。 “走……走开。” 它又皱眉。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是水筑就是知道它又对她不满了! “叫我走开?我偏不!” 就在她快要口吐白沫昏死过去的前一刻,房间门被打开,祁吟绣的身形闪了进来…… “哎呀,我的小霄霄,你变身了耶!” 这句惊喜的话更加深水筑晕眩的程度。她不仅翻白限,小身躯还开始摇晃。 是梦,她在做梦,不然就是这个世界病了! “变身?”黑豹又开口,缓缓踏向祁吟绣,那一根黑色的长尾巴依旧悠闲地摇来荡去,“妈妈,什么叫变身?” “回家再跟你说。”祁吟绣推开儿子,笑盈盈的走向瘫软在地的水筑,“小水筑乖,今天看到的事情绝对不能跟任何人说哦。答应祁妈妈,知道吗?” 水筑吓坏了,泪水直流、连鼻涕也快要滚下来,然而那一双惊恐莫名的眼睛,就是死瞪着黑豹的身形无法移开! “赶快答应我啊,小水筑。”她的耐心有限,“不然我要叫黑豹小祁霄来咬你喽。” “我才不要咬她,妈妈。” “黑、黑豹在皱眉……” 一脸温婉的祁吟绣笑得邪恶,“对,黑豹会皱眉头哦,所以如果小水筑跟别人提起这件事,就会被黑豹咬死。” “我、我不说!” “嘤,水筑好脏,水筑在流鼻涕!”那一根黑尾巴又在摇,而且离水筑不到两公分的距离。 “祁、祁妈妈,黑豹、黑豹在嘲笑我……”完了,她真的要晕了!这世界病了,人会变成黑豹,黑豹会皱眉头,皱眉头的黑豹会咬人,然后还会嘲笑她…… “妈妈,我身上好痒。”若无其事的小黑豹坐在地毯上,翘起右后爪抓了抓颈子边的皮毛。 “乖,妈妈马上带你回家洗香香。”祁吟绣一把抱起儿子打开窗户,临去前不忘回头叮咛呆愣的水筑,“不能说出去哦,记得。” 她咽了咽口水。 “你如果把祁霄变身的事情说出去,这辈子就会被黑豹缠住哦,记得吗,水筑?” 接着,就见祁吟绣怀抱着一只小黑豹,矫捷利落地跃出窗外就这么三两步的跳回她家! 水筑当场眼一翻,昏死了。 是夜,左边的祁家不知道在庆祝什么彻夜高歌狂欢。而右边水家的水筑则是发了一场莫名其妙的高烧,蜷缩在棉被里颤抖一整夜! 在水筑七岁的时候,祁家因为家族企业移转到美国纽约,而举家搬迁到国外定居。虽然有点儿不舍,但是对于自己终于能够月兑离隔壁那一只老爱欺负她的小脏猪祁霄,水筑仍然是开心的!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开始疑惑——祁霄真的会变身成一只全身是毛的黑豹吗? 呵呵,这太荒谬了!一定是自己当时年纪小,因为太爱幻想而产生的幻觉吧?人怎么可能会变身成动物呢? 唉,管他呢?祁霄那只爱啃饼干的小脏猪已经离开她的生活很久了,分开几年了也不曾跟她联络过,可见此刻身在美国的他不知道多逍遥哩! “水筑,快开门啦,不然我要踢门了哦!” 房外,一阵敲门声伴随着不耐烦的呼喊,在宁静的屋子里响起。 “表姐。”水筑垮下双肩打开房门,“你能不能淑女一点?” 梁丝堇耸耸肩,放下敲门的手踱进房间里,“装淑女?我不会,而且我也没兴趣。” “我看你只对你的画有兴趣!”她摇摇头,径自走到梳妆台前上粉底、搽眼影。 “别看我这样,坐在你面前的可是未来的大画家呢!” “是、是,大画家。” 梳妆台前,水筑透过镜子看见一身油彩的梁丝堇,就这么大剌剌的坐在自己那一套崭新的床单上,她摇摇头聪明地保持沉默。 说了又能如何?只会换来表姐一阵言语挞伐,说她不识货、不懂得这是未来大画家在替她的床单增添鲜艳色彩。 一年多前,水筑的父亲被总公司调派到巴西担任分公司的总经理,梁如烟自然也跟着过去。但是因为担心独生女一个人住不安全,所以便请外甥女梁丝堇到台北来和她同住。这些日子下来,她们表姐妹的感情也越来越融洽。 “唉,表妹。” “干吗?表姐。” “隔壁的屋子最近有工人进进出出的,看样子好像有人要搬进去住耶!” 听见这番话,原本在梳理头发的水筑顿了顿,放下梳子改拿睫毛膏刷起睫毛,“可能吧。” “你不是说隔壁的房子是属于一户姓祁的人家吗?他们不是早就搬到纽约去了?” “不知道。也许祁伯伯将房子卖给别人了吧!唉,那关我们什么事?表姐你别这么无聊行不行?”“只是问问而已嘛!”梁丝堇大剌剌的坐在水筑的床铺上摇晃脚丫,不甚热中地扬起眉睫,她瞧见表妹一副盛装打扮的模样,“你要出去约会啊?” “也不是约会啦,”水筑抿抿双唇,甜美地笑看她一眼,“有人达克群哥两张画展的门票,他找我一起去看。” “谁啊?你该不会是在说那个在资策会上班的吴克群吧?” “对啊,就是他。” 镜子前,水筑站起来转了一圈检视自己的衣着打扮。应该不会太难看吧?今天这一件水蓝色洋装,克群哥会喜欢吗?眼影会不会搽得太浓?或者淡一点好看些? 梁丝堇透过梳妆镜凝视表妹妆点细致的脸,“原来你跟那个家伙有约啊,难怪他会在门口等。”“你说什么?克群哥已经来了吗?!哎呀,表姐,你怎么不早说!”水筑七手八脚的整整衣裳,捞起皮包就要冲出去。 梁丝堇悠闲的声音响起,“你要和他约会多久?” “不知道,晚餐你自己去吃吧,” 砰砰咚咚的下楼梯声响遍整座别墅,大门开启又闭阖的声音后,紧接着是无声的寂静。 坐在床铺上伸伸懒腰的梁丝堇摇头,笑了笑缓缓起身走出房间。 “呵呵,看样子水筑和那个吴某某成为情侣的日子不远了。” 另一方面。 当水筑坐上吴克群的车子离开之后,约莫半个小时的时间,一辆黑色法拉利跑车驶进别墅区里。 “霄,你说的就是这里?” 驾驶座的车门被打开,深蓝色牛仔裤将男子的双腿衬得更加挺直修长。 一双名贵时髦的休闲式鞋靴跨出车外,略显古铜的肤色深具青春阳光的气息,服帖削短的发丝不只为男子营造出利落的简洁感,更彰显出他傲人的活力。鼻梁上那一只雷朋墨镜,在阳光的折射下闪出一道耀眼的璀璨光芒,十足替他增添一抹神秘的光彩! “房子整修好了吗?” “差不多了。”一名年约四十的矮胖男子跟着跨出车外,“房子本身就没有什么大问题,工人只是简单地粉刷一下就可以了。” 修长的身形率先迈开,来到大门口的他顿了顿,瞟眼望向隔壁的屋子,当眼角瞥见墙上那一个“水宅”的门牌时,他悄悄扬起性感嘴角笑了笑,继续往自己的房子走去。 “你确定要住在这里吗,霄?” 俊挺的祁霄没有回答,只是绕到房子两旁的花园观看。 周孝东无奈地叹口气,“经纪公司明明在市区为你准备了一间大房子,你却偏偏要住到这里来!” “钥匙呢?”祁霄不理会他的抱怨,伸出手。 他无奈地撤撇嘴,从西装口袋中掏出一把钥匙放在他的掌心上! “这花园是你派人整理的?” 风和日丽的下午,阳光照得人暖洋洋的。徐徐清风缓缓吹送着,拂动了枝哑上的绿叶和花丛间盛开的花朵,淡淡的花香在空气中悄悄传开。 祁霄爱极了,忍不住走到花丛前摘下墨镜变身凑近嗅闻。 那一双宛如黑钻般炯亮璀璨的眼眸,熠熠闪烁着慑人的光彩,自然卷翘的长睫毛将他醉人的瞳眸衬托得更加深邃出色。 一旁的周孝东望着他,忍不住笑得得意!呵呵,自己这回真是捡到宝了!当初他在美国纽约休假游览的时候,不经意在纽约的街头遇见祁霄,当时他第一眼就看出祁霄绝对有成为超级偶像的能力与本钱。经过了五个多月的劝说,甚至还和祁氏夫妻缠斗一番之后,终于如愿签下祁霄成为他经纪公司旗下的艺人。 呵呵,等着瞧吧,他绝对会将祁霄推到台湾topl的超级偶像! “你在傻笑什么啊,东叔?看起来像个怪老头,好恶心!”祁霄龇龇嘴,坦率不做作的性情表露无遗。 “你在说什么浑话?没大没小。”周孝东屈指叩了叩他的额头,“有件事很奇怪,工人说你家的花园似乎一直以来都有人在替你们整理,不知道是谁哦?” 祁霄闻言,直觉地侧头睨了隔壁的屋子一眼,“我也不知道。”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进来?” 他又下意识地又瞥了隔壁一眼,“越快越好!” “那我去找个命理师傅,帮你看看最近有哪一天适合搬家。” “不用了!”祁霄举起手阻断他的抗议,“择期不如撞日。”现在这个科学昌明的时代,哪还有谁会信这个啊? 周孝东皱紧眉头,“你该不会是想……” 祁霄当场回给他一个可以媲美五百烛光灯泡的灿烂笑容。 “就今天吧!” 晚上,坐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一边打瞌睡的梁丝堇,好像听见楼上发出声响,她狐疑地站起身踩着阶梯循声走上去。奇怪,声音是从水筑的房里传出来的? 不可能啊,水筑去约会了应该还没有回家吧。还是自己睡死了没听见她回来的声音? “水筑,是你吗?” 她轻轻推开房门,却被迎面而来的一阵沁凉晚风给吹拂得闭上了眼,再睁开……她着实吓了一大跳! 一只大黑猫竟然四平八稳的躺在水筑的床铺上?! “你……你的尾巴好长哦。”她伸手指了指那一根几乎有一公尺长,正在半空中悠闲晃荡的黑色长尾巴。 床榻上就见那一只皮毛黝黑闪亮的巨大动物,状似闲雅地趴倚在床面上,惬意自得的模样仿佛这里就是它的地盘。晶灿闪亮的眼瞳就像猫儿的眼睛,在光影的折射下,瞳眸的正中间闪耀出半月形的魅影晶光。 房间里,只见它那一根长长的尾巴晃啊荡的好不自在! “你是水筑新养的猫吗?奇怪,我怎么没听她说起?”梁丝堇不解。 记忆中水筑很讨厌猫啊狈的,她说看到那些动物会勾起她幼年的恐怖回忆。至于是什么样的恐怖回忆,她就打死不说了。 这时,床铺上的黑豹突然矫捷地跳下床,优雅款步地朝门口的她踏来。 它的步履好轻盈,四只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高度大概有一百公分的它,优游行走在房间里叫人不免升起一股莫名的紧张感,这只黑猫若是能立起来,只怕要超过一百六十公分吧?会不会比狮子还要大只啊? “我不讨厌猫,不过你还是不要靠我太近,免得我尖叫。”梁丝堇屏息低语。 猫?我不是猫。它的眼珠子闪了闪,尾巴晃一晃。 在诡谲的沉默中,巨大的黑豹来到她的脚边,凑近闻了闻、嗅了嗅。蓦地仰起头看她,它那黑亮的圆瞳仿佛在对她说些什么。 “我是水筑的表姐,叫梁丝堇。”她自然而然地解答,就像她明白它无声的问题一样。 黑色长尾巴凌空画了几圈。 它是在质疑她的话吗?“真的,我是水筑的表姐,一年多前搬过来和她一起住的。” 黑豹的头歪了歪。像是有些不信,又像是存些怀疑,它迈开步子在梁丝堇的脚边晃了一圈,绕着她的裤管嗅闻。然后,它举高长长的黑色尾巴在她的裤管上甩了几下,像是在告诉她!好了,你可以走了! 虽然它是一只动物,神情姿态间却尽是狂妄的倨傲气息。 再也不理会梁丝堇,黑豹径自转身走回床边,矫捷地跃上崭新的床单窝回原先那个位置。 舒服。 它眯了眯眼,抖抖尾巴,然后放下。 “水筑如果看到你这样糟蹋她的新床单,她可能会拿水果刀射你哦!”梁丝堇提醒它。 黑色的长尾巴微微举起在半空中摇晃几下,然后瘫放在床铺上盘据更大的面积。 它是故意的! 梁丝堇耸耸肩,“没关系,反正不是我的床。” 就在这时,楼下大门口仿佛传来开门的声音。 黑豹迅速从床铺上站起,眨眨眼、动动耳朵。可它就是不肯离开那张床。 “可能是水筑回来了。”她赶紧转身下楼,“水筑,是你吗?” “表姐,你怎么还没睡?”刚返家的水筑打开冰箱拿了一罐女乃茶,正巧与下楼的梁丝堇碰个正着。 “约会愉快吗?” “嗯!”她露出甜蜜的笑容。 “我以为你讨厌动物。” “嗄?”什么时候话题转得这么快?水筑的脑袋一时间无法反应。 “我不反对养猫,不过你养的那只未免太大了,它一餐要吃多少只鱼?” “表姐,你发烧了是不是?怎么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 “养猫是可以,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养在自己的床上,听说猫的身上有很多跳蚤。”梁丝堇拍拍表妹的肩,从她手中自动接下那罐女乃茶径自喝将起来。 “唉,表姐!” 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梁丝堇开始沉浸在绕来日本台的偶像日剧里。 水筑纵使不解也没有追问的兴致。反正表姐一向怪怪的,可能是艺术家的脾气在作祟。 哼着歌曲、甩动皮包,水筑轻快地踩着步履上楼。呵呵,今天和克群哥去约会,好幸福哦!真希望每天都能够和他一起出去,就算去逛他喜欢的动物园、看他执迷的猎豹也无所谓。 她打开房门,第一眼别见的是迎风飞起的乳白色窗帘。 敝了,她出门的时候没关窗户吗? 心不在焉的关上房门,水筑这才定眼一看……“赫!你是什么东西?!” 她的床铺上为什么躺了一只大黑猫? 那一根黑色的长尾巴,像是为了欢迎她的归来在半空中晃荡几圈。 “你、你……” “嗨,水筑,我回来了。”黑豹开口,字正腔圆的中文在房里传开。 水筑震惊地望着那一个庞大的身躯、黝黑的毛色和凌空摆晃的长尾巴,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时间瞪大了双眼,猛然退抵在房门上! “你的表情真丑。” 她摇头。 “你怎么会穿这一件洋装?一看就知道你身材很差。” 她的头摇得更凶! “还有你的蓝色眼影是怎么回事?难看到了极点。” 这、这个世界再度病了!黑豹长得更大只,变大只的黑豹趴在她的床上批评她的表情、衣服和化妆…… “啊——”她蓦地发出尖叫,震天价响! 第二章 “你好吵。” 床铺上的大黑豹皱眉,歪着黑色的头颅,它撑起右后蹄意兴阑珊地搔搔自己的耳朵。 水筑完全无法开口,只能震惊地紧贴门板猛摇头! “喂,看到老邻居不开心啊?摇什么头。” 噩、噩梦,她又在做噩梦了!一只大黑豹自称是她的老邻居,不但悠哉游哉的趴在她的床上,还会说话赚她吵。她觉得如果自己现在口吐白沫给它看,它搞不好还会嫌她脏! “有一股怪味道。” 黑豹又皱眉。她就是知道! 突然间,它跳下床缓缓走向站在门边的水筑。 她开始微微颤抖,却理不清自己的悸动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知道自己感到害怕,可是为什么?是因为眼前这一只极具危险性的庞大黑豹吗?如果是因为这样,的确,她应该感到害怕。黑豹呢,多么具有攻击性的猛兽! 但是当水筑看着它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她突然明白自己的害怕不是因为它有可能会攻击她。不会的,她知道它不会。她就是知道。 “你在怕什么?”它走近,皱眉低问。 是啊,她在怕什么?谁来告诉她?是因为怕一只竟然会开口说话的黑豹吗?这种情况的确很诡异,要是传了出去恐怕会让动物学家扯头发尖叫。而她却不觉得稀奇,仿佛在她的记忆中,合该黑豹就应该会说话…… 像她小时候的回忆一样。 它来到她身边,仰起毛色黑亮的头颅。 那一双闪烁着半月形慑人晶光的野性眼瞳,紧紧攫住水筑的眸光,似陌生却又熟悉的眼神射进她的眼里穿透她心底,她心灵的深处像是被什么给牵动!突然间感到无力,她倚着门板缓缓降形跪坐在地。 黑豹的高度此刻甚至比她还要高出几公分。 它靠近,凑上鼻子在她的洋装上嗅了嗅,然后坐在她的身边笔直对上她的视线。 “好臭,你身上的香水真难闻!” 她突然觉得气恼,“没水准!这是纪梵希最经典的香水!” “臭。” “你的鼻子有问题!” “臭,就是臭。” “你!”她蓦地住口,抚额摇头。她也病了是不是?竟然在跟一只黑豹讨论香水味。 “喂。”它突然用黑色的长尾巴拍打她。 水筑原本被它的触碰吓了一跳,下一秒也不知道打哪儿鼓起的勇气,她竟然伸手拍开那根一公尺长的尾巴,“别用它打我!” 它倒也从善如流,改为举起左前爪拍她。 她被它气得跳起来,“你到底要干吗?” “你还记得我吧?” “……”微微低下头,她又坐回地毯上。 黑豹庞大的身躯开始轻轻蹭向她,“我还没谢谢你整理我家的花园。” 水筑抬起头眨眨眼,忽然感觉眼里泛起一阵水雾。而究竟为什么想哭,她心中却无解。 它黑色的头颅没预警地靠放在她的肩膀上,短而油亮的黑色皮毛轻轻扎着她圆润的肩头,“喂,你还没有开口欢迎我回来。” 她擦擦眼,“你想得美!” 它只是一睇除着她没回嘴,黑色长尾巴轻轻拍打地面。 “……你怎么变得这么大只!” “你还不是变得这么老?而且胸部还这么小。” “你!” 黑豹就坐在水筑的身边,头颅亲昵地靠在她的肩膀上,那根长尾巴在两人背后摇啊摇,悠闲极了。 “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吧?”它问。 她不答。 “喂!” “记得啦,起哮嘛!”这么恶心的名字她怎么会忘记?根本是她小时候噩梦的来源! 那一根原本悠闲拍打地板的长尾巴改为拍打她的肩膀,透露它的不悦。 “祁霄,我警告你,你再用你那恶心的尾巴打我的话……” “怎么样?”它歪起头,更是挑衅地拍打她的肩膀。呵呵,她明明就记得他的名字嘛!装什么蒜?“我就拿剪刀剪断它,让它再也晃不起来!” “呵呵,有本事你剪啊!”像是刻意的挑衅,它那一公尺长的尾巴晃得更加用力。 那语调和模样好淘气,分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可是水筑却觉得自己仿佛能够看见,它那张动物野性的脸上有着孩子气的促狭表情! 也不知是怎生的悸动,她突然站起身,撇开俏脸不看它。 望着她瞬间疏离的背影,它疑惑极了,“喂,你怎么了?”刚刚还闹得好好的呀! “没事。”她的身影始终背对它。 “我让你不开心了?” “没有啦!” “那你干吗不看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不敢看你啊!别问了行不行? “喂!”它哪容得水筑忽视它?黑豹突然像人一般站立起来,从背后扑到她的身上。 适巧转身的她就这么看着它迎面扑向她,它的力道太大让她招架不住,她立刻和黑豹一起倒向床铺! 它不偏不倚地压在她的身上。 黑眼瞳对上半月形的野性眼珠,水筑抱着它,触模到黝黑油亮的皮毛,那是和人的肌肤截然不同的触感。天呐,她正抱着一只黑豹呢!眨眨眼,她想瞪视它,却反而被那一双深邃神秘的豹眼给迷惑。 在它的眼里,她看不见自己。 这样算是一件好事吗? 如此一来,她就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究竟是以什么样的神情看着它。 “水筑。”黑豹伏在她的身上轻喊,显然也没遗忘她的名与姓。 她悄悄咽了咽口水,“干吗?”它难道不觉得他们这样压在一起的姿态有些暧昧吗? 靶觉好像有点人兽杂交的意味……喔!妈呀,水筑,你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情色思想呀?!“你、你滚开,别压着我啊!”她羞恼极了,忙不迭地想推开它。 黑豹并不合作,它的长尾巴在半空中晃啊荡的。 “祁、霄!” “嘘,分别这么久,我有话要跟你说。” 它突然的低头欺近,竟让水筑的心没来由地跳突!老天爷啊,她是不是疯了?竟然会为了一只黑豹而悸动?! “你难道不想听我要跟你说的话吗?” 它的嗓音好低沉,像上好的红酒轻轻柔柔地滑过她的心底,悄悄醺陶了她的心。 “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想念她吗?或是想告诉她,分开的这些年它非常挂记她,就像她一样?抑或是祁霄想跟她……表白?是哪一个?它到底想跟她说什么? 凝视黑豹的眼瞳,水筑忍不住屏息。 “我想说……” “什么?” “水筑,我真替你难过。” 她困惑的眨眨眼。为什么? “你的胸部真的很平耶。”它低头,望着自己那一双正压在她双峰上两只造次的前爪,“你都没有吃什么补品吗?仙桃牌还是大乃宝都好,我看电视上说那种药能够畅通乳腺,甚至还能神奇地让你雄伟丰满到绷开第一颗钮扣……哎唷!你怎么打人?!” 房间里,就见一只黑豹被一记粉拳打得四脚朝天,连黑色的肚皮都毫不遮掩地袒露出来。 “去死!” 突然间,水筑力大无穷的从床铺上跳起来,冲到门边打开房门直对楼下吼,“表姐,把菜刀和砧板拿上来,我们宵夜吃豹肉!” 向来习惯早起的梁丝堇坐在沙发上,一边抖脚一边啃面包看报纸。 突然,她的眼角别见窗外一只庞大的黑色动物……是那只大黑猫,她手中的报纸缓缓放下来,不由得欣赏起它悠闲行走的优雅姿态。那随着步履移动而牵动肌理的模样,行走的四爪仿佛蓄满了力道,步伐移动间尽是力与美的展现! 说真的,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只的黑猫,而且还是只走路极度优雅的大猫。 分明就是一只黑豹摆在她眼前晃,可她偏偏就是能认为它是一只特大号的黑猫。 别怀疑,梁丝堇是个不折不扣的动物白痴。陆地上的走兽动物她只认得猫跟狗,空中飞的一律叫鸟,而海里游的一概叫作鱼,除此之外没别的种类了。 那只黑豹跳下围墙走进水家的地盘,只见它从花园来到了大门口,在梁丝堇看不见的死角,它自己开门大摇大摆的踩进水家客厅。 “你会开门?”梁丝堇瞪大了眼。 它的反应是瞥了她一眼,摇晃尾巴。 斑傲。她这样解读它的反应。“水筑还没起床,你如果想吃鱼的话就自己上去找她。” 它像是听懂她的话,不再看她一眼的径自走上楼梯。 来到了水筑的房间,它不期然地想起自己昨晚被这个没气质的女人一拳轰出房门口!举起左前爪勾住门把、旋开门锁,它顺利地开门踏进房间。 来到床边,它看见她拥被安眠的脸庞。 好吧,它承认,虽然她没什么胸部,可是长得还挺漂亮的。 弯弯的眉毛、樱桃一般的小唇,水筑就像它记忆中的一样娇美动人。奇怪,过了这么多年,自己为什么就是忘不了她的一颦一笑呢? 床铺旁,黑豹歪着头颅怔怔的看她。 睡梦中,水筑不知在叨念些什么,那娇憨无邪的模样迷眩了它的心,它半月形的眼瞳蓦地变得深邃,缓缓靠近她…… 情不自禁地伸出舌头舌忝舌忝她粉女敕的脸颊。 嗯?下雨了吗……水筑被脸庞的湿意给扰醒,幽幽睁开眼赫然看见黑豹那颗近距离的头颅特写! “哇啊!” 它显然也被她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了一跳,猛地退了一步,“你干吗?” “我、我才要问你干吗!为什么舌忝我啊?” “鸟窝,你的头发看起来像鸟窝。”因为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一时间的情不出口禁,黑豹索性转开这个话题。 “我、我……”水筑赫然惊觉,惊惶地伸手胡乱爬抓自己凌乱的头发,“你滚出去啦,我要梳洗!”“我要吃早餐。”它晃晃尾巴,矫捷利落地躲开她扔过来的拖鞋、枕头,退到门外。 “下楼去找我表姐!” 砰的一声,房门在黑豹的面前关上。 它才想走开,房门却又打了开来。“先变成人再下楼,不准你用这副动物的模样跟我表姐说话,你会吓死她!” “不行,我没带衣服来。” 水筑的身影闪进房里,再出现时她扔了一件晨褛给它。 “我不要穿这件!”它还有意见,“这件衣服又是花边又是蕾丝,娘娘腔!” “抱歉!”她甜蜜地冲着它笑,“想吃早餐就当娘娘腔,不然就滚回你家!”然后,砰的一声,门又关上。 黑豹皱皱鼻子,为了自己饥饿的肚皮只好衔起那件纯女性化的晨褛,走到厕所开始变身。它仰起头、弓起身,黑豹的身躯渐渐变形拉长,动物的皮毛迅速转换成人类的肉色肌肤,变身的时间不超过一分钟,而身体的四周甚至还弥漫着淡淡的烟味。 祁霄皱着鼻子不甘愿地套上那一件晨褛,镜子里的他终于不再是赤条条的果男。 将腰间的系带绑紧,他边走下楼梯边泼泼头发。 那悠闲恣意的模样,仿佛这里就是他自个儿的家! 坐在沙发上的梁丝堇放下报纸,眨眨眼。她是不是看错了?屋子里竟然有个男人?“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刚啊。”祁霄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他的确没骗她,他是刚才走进来的嘛,以黑豹的姿态。“哦。”梁丝堇拿起报纸遮住自己。奇怪,她怎么不记得这个俊美的男子刚才有走进来?不过既然人家都这样讲了…… “表姐,我要吃早餐。”饿死了! 她手中的报纸又放下。“你叫我表姐?我认识你吗?” “认识啊!如果我们不认识我干吗叫你表姐?我还知道你叫梁丝堇呢,表、姐!你很没有礼貌耶,我都记得你了你却不认得我?这样很失礼的你知不知道!”重点是他的早餐到底在哪里? 哦,原来他认识她呀?“也对,你认得我我却不认得你确实蛮失礼的,不过你可不可以再告诉我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祁霄。表姐,我的早餐呢?” “餐桌上有面包,冰箱里有鲜女乃。”说完,她又将自己藏进报纸里。 “就这些?”祁霄委屈极了!天啊,就为了这么简陋的早餐他竟然委屈自己,穿上这一件满是蕾丝的粉红色恶心晨褛,把自己搞成一个变态男子? “柜子第一层里有肉松、第二层有果酱跟花生酱,你可以拿来涂面包。”梁丝堇的声音从报纸里传来。 “我想吃肉!”祁霄俊美无俦的脸庞垮了下来。 “有肉松啊。对了,刚刚那一只大黑猫不知道想不想吃鱼?” “我讨厌吃鱼!” “我没说你,我说的是一只大黑猫。” “我知道!”他翻白眼。这个表姐是怎么回事?他方才分明就是一只豹,她偏偏要将他矮化成一只猫?而且还叫他吃鱼?不要,死都不吃鱼!那种恶心腥臭的食物。 冰箱在哪里?他左寻右望,缓缓走进厨房。 梳洗完毕的水筑将及肩的长发绑在脑后,她轻轻踩着步履走下楼梯。 “表姐,早。”嘴上在跟梁丝堇打招呼,她一双圆亮的眼瞳却滴溜溜地转着,不知道在寻找什么。“起床啦,去吃早餐……你在找什么啊?” 水筑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表姐,你有看见一个……男人吗?”祁霄应该有听她的话,变成男人才下楼吧? “男人?哦,你是说祁霄吧?有啊,他在厨房。” 厨房?水筑转身正想走过去,不意却迎面遇上甫跨出厨房的祁霄。 刹那间,她的心跳当场跳突! 老天爷……她知道祁霄小时候长得很俊美,她也有心理准备长大后的他,应该不至于丑到哪里,但是……她却没想到此刻从黑豹变身成男子的他,竟是如此的英挺俊逸! 一七八的身形与百分之百完美的身材比例,让他的双腿看起来益发修长。骨碌碌的圆瞳大眼熠熠闪烁,宛如顶级的黑钻,让他看起来既神秘又深邃。比女人还要长而卷翘的睫毛,随着他眨眼的动作一掀一闭……只要这一双眼睛,水筑发誓,他绝对能轻而易举的叫女人为他倾心! “干吗这样看着我?”他倾身凑近她的脸庞低问。 “我、我……”被他近距离的靠近,水筑的脸蛋竟不自主地通红。 他将她的反应看在眼底,嘴角刹那间勾勒出一抹得意的乐笑,“是不是觉得我比小时候更加俊美帅气了?不只你这么认为,很多女人都这么说。” 这家伙!他的自信未免也膨胀过头了吧?八成是在美国的时候,被那些莺莺燕燕给宠坏了,哼!撇撇小菱嘴,她推开他,“是、是,你比小时候更加英俊了。” 抱着满怀从冰箱里搜括出来的食物,祁霄挑撩剑眉得意极了! “可是品味却越来越差,娘娘腔先生。” 走进厨房时,她刻意扯了扯他身上的粉红色晨褛,下缘的蕾丝边在她的拉扯下还一摆一荡的,像是对他的嘲讽。 他霎时气煞,“这是你叫我穿的!” 水筑轻快的嗓音从厨房里传来,“才怪,是你自己喜欢的款式吧?” “的确怪怪的。” 祁霄转头面对突然发表评论的梁丝堇。 “男人穿这种衣服、作这种打扮可能是为了抒发生活里的过度压抑,还是你的穿衣品味本来就走前卫路线?” 他噙起嘴角假意一笑,“表姐,看你的报、纸,” 她吐吐舌,才想将自己藏进报纸里却听见身边的电话响起,她顺便拿起话筒,“喂?找哪位?” 一身晦气的祁霄不再搭理她,僵绷着俊脸径自抱着饼干桶、火腿棒、面包条和一罐家庭号鲜女乃,坐在沙发上跷起长腿开始啃了起来。 “找水筑啊?你等等啊!”梁丝堇放下话筒对着厨房吼,“表妹,你的电话!是吴克群!” “好,我马上来!” “吴克群是谁?”三两下啃完一条火腿,祁霄的目标改为那一条五十公分长的法国面包。 “吴克群?他是水筑的男朋友啊。” 沙发上跷脚咬面包的身影顿了顿,“她有男朋友?” “对啊,干吗,吃醋啊?”梁丝喜笑睇他一眼。 他一脸不在意的将撕开的面包扔进嘴里咀嚼,“不是,我是好奇她胸部这么小还交得到男朋友。” 下一秒,水筑赏他一颗爆栗! “好痛!”他皱紧眉头看着她接起电话,连声音都变得娇滴滴。 “克群哥?嗯,下班后有空啊……帮你挑一个礼物?你要送谁?哦,伯母的生日啊,好啊!那么五点半在我们公司楼下见。拜!” 放下话筒,她扬起唇角拍拍自己的两颊,娇态间难掩俏脸上的欣喜。 祁霄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把最后一块法国面包丢进嘴巴里,他睨了她一眼,“你六点以前不会回家吧?” “应该不会,刚刚克群哥说要请我吃晚餐。怎么了?” 他摇头,垂下视线打开饼干桶的盖子默默啃将起来。 “你干吗?” “我哪有干吗。” “口气这么冷淡还说没干吗!”一个念头闪过水筑的脑海,望着祁霄俊美无俦的脸庞,她咬咬下唇扬起眉睫探问:“吃醋啊?” 有可能吗?他有可能会为了她而吃醋吗?那么自己的心态呢?是否真希望他能对她表现出丝毫的在意? 他拿起那罐家庭号鲜女乃咕噜喝了起来,放下时,整个嘴边尽是一圈白色的牛女乃,挑起眼眸凝睇她,他淡淡一笑,“我是想要劝你,难得有个男人不介意你的平胸,机会难得,敬请把握。” “多管闲事!”气恼地抬起脚踹了他一下,水筑火大地转身上楼准备梳妆上班。 第三章 水筑上班之后,梁丝堇依旧埋首在报纸里,坐在沙发上啃饼干的祁霄觉得无趣便起身走上楼,打开水筑的房门径自走了进去,他环顾四周迅速变回原本的黑豹模样。 粉红色的晨褛就垮落在地毯上,它望了它一眼,将它衔起愤愤撕咬!臭晨褛、恶心的晨褛,害它被水筑那家伙嘲笑!咬烂你、撕裂你,让你再也无法出现在我的面前! 当粉红色晨褛终于变成破破碎碎的布块,黑豹这才感到满意。悠哉游哉地晃了晃长尾巴正想走出房门,它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慢步踅了回来。 不行,它不能这么笨,应该要湮灭证据。免得被水筑发现它咬烂她的丑衣服。跳到书桌上咬下一张日历纸,黑豹用鼻子把地毯上的碎布顶到纸上,再用爪子揉成一团丢到垃圾桶里。 炳哈,这样水筑就不会发现它做的好事了! 满意极了,它这才摇晃尾巴走出房门口。 下了楼梯,梁丝堇立刻发现它,“咦,你刚刚跑去哪里了?水筑已经去上班了耶!” 我知道啊。我从一个小时前就一直坐在这里好不好? “想不想吃鱼?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冰箱找找看。”她起身走进厨房。 黑豹的尾巴晃得快又急。吃鱼?不要!谁要吃那种恶心的食物?它又不是猫!飞快衔起桌上饼干桶的握把,它开了门就走出水家,矫捷地跳上围墙跃出水家的地盘。 才回到隔壁自己的家里,电话铃声就响起。 它用爪子拨下话筒,将头凑过去,“找谁?” “霄,是我啦!” “东叔啊。什么事?”头歪得酸了,它索性趴在地上接听电话。 还好这个家里没别的人,否则如果看见一只大黑豹凑在话筒边讲电话,岂不把人吓得口吐白沫? 周孝东雀跃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别忘了今天下午六点,你在台湾的第一支广告就要首播了,记得看哦!” “哦。”长尾巴在半空中甩荡。 那又如何?身边没有人陪它一起分享这个时刻。 “霄,我已经迫不及待等着看台湾娱乐圈,对你惊艳与好奇的反应了!我保证你一定会因为这支广告一炮而红的,相信东叔,我敢拿自己这几十年来的经纪资历作保证!” “嗯、嗯,没别的事了吧?再见。” “唉,等等啦!今天算是你出道前最后一天的假期,想出门去玩就趁现在吧,明天就得全心投入工作喽!” 将话筒咬回去放好,祁霄独自一人在屋子里东晃西晃。为了方便吃饼干,它变身回人的模样,换上t恤和牛仔裤坐在沙发上,抱着饼干桶一边啃饼干一边看电视,就这样晃过一天…… 下午六点整,电视台准时播放他踏入演艺圈的第一支广告,护唇膏的广告。 短短的几十秒钟里,内容叙述一个爱慕他的女孩子为了见他一面,每天在干冽的冬日寒风中,守候在公车站牌下等待他的出现,日复一日的等待让她的嘴唇既干燥又粗涩,而他,终于得知她的等待,心疼的为她准备了一只护唇膏,在公车站牌出现,他温柔捧起女孩的脸,悉心替她干裂的嘴唇涂上淡淡的透明唇膏。 没了。 沙发上,祁霄独自一人啃着饼干,看着电视屏幕播放自己的画面,然后结束。 六点零一分。 水筑应该和那个叫吴克群的男人在逛街了吧? 蓦地放下饼干桶,他耙耙帅气的发丝起身走出自己的家门,来到水家敲敲大门。 梁丝堇姗姗来迟,“祁霄?怎么了?” “陪我去逛逛吧,表姐。我不知道附近的超级市场在哪里。” “……嗯,我画画的油料也没了。有时间吗,要不要陪我去买颜料?” 祁霄耸耸肩,“好啊,有何不可?” “ok,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个钱包!” 夕阳薄暮、华灯初上之际,祁霄和梁丝堇相偕走在宁静的街道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气氛倒也温馨而融洽。 “表姐。”他突然正眼望着她,“我发觉你其实是个很爱照顾别人的人。”他忽然想起她想去找鱼给它吃的事。 梁丝堇皱皱鼻子,捶了他一拳,“喂,你在暗示我上年纪啦?” “没有啦,你干吗多想?呵呵,疑心病真重!” “是你让我有这种感觉的好不好?” 一路上笑闹着,原本陌生的两人竟开始感到熟悉。 水筑冲出会议室瞥了瞥墙上的挂钟,五点五十二分。 糟了,克群哥恐怕已经在楼下等待了吧?慌乱收拾满桌子的文件,她捞起皮包向公司里的其他同事打声招呼,“各位,我先走喽,拜!” “水筑,赶着去约会啊?”一名男同事出言促狭。 “男朋友哦?”另一人笑着附和。 “没有啦!”水筑掩不住俏脸上的嫣红,边走边回头,“方才的会议纪录我明天早上会放在经理的办公桌上,许姐,麻烦你帮我跟经理说一声。” 跋在最后一个跨进电梯里,她挤在狭小的空间中随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降。到了一楼,电梯门开启,顺着拥挤的人潮走出办公大楼的会客大厅,她轻轻拍打自己的两颊。这样气色会不会好一点?哎呀,头发好像乱了,刚刚竟然忘了去洗手间照照镜子…… “水筑,我在这里!” 人群中,吴克群修长斯文的身形出现在墙角一隅。 水筑轻咬着唇走上前,“克群哥,不好意思,你等很久了吗?” “没有。”戴着一只黑框眼镜,吴克群一身格子衫和牛仔裤,十足朴实随性的打扮,“我才觉得对你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陪我去挑我母亲的生日礼物。” “不会啊,刚好给我一个逛街的好借口!” 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到新光三越的广场前,突然水筑被电视墙播送的画面所吸引。 六点整,祁霄生平的第一支广告正在播放。 她简直不敢置信!便告里的那个俊美男子……是祁霄?! “哇,你们看,这个男生好帅哦!” “对耶……他是谁?以前从来没见过他!啊,这个男孩子真的好帅气俄!” 周遭不断响起对祁霄的惊艳声,吴克群望着水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凑巧看见广告里的男主角温柔捧住女主角的脸庞,悉心为她的嘴唇涂上淡淡的润泽唇膏。 吴克群在意的不是广告上的俊男美女,而是此时此刻水筑的表情。 她像是震惊、像是讶异,当屏幕出现男女主角情意相倾的画面,她那一双翦水秋瞳眸闪了闪,像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感受刷过眼帘一闪而逝! “水筑?”他低声唤她。 她如梦初醒,“嗯?克群哥你叫我?” “你怎么了?怎么看广告都看得痴了?你认识广告里的男主角吗?” “……不,没有啊!唉,肚子有点饿……克群哥现在几点了?或者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 吴克群望望手表,“六点了,既然你肚子饿,我们就先去吃饭吧!” 六点……六点?!水筑怔忡地跟着他身后走。是巧合吗?今天早上祁霄问了她一句,“你六点以前不会回家吧?”难道他早就知道这一支广告会在傍晚六点钟的时候播放?不能怪她粗心,而是当时的他像是随口问问,所以自己才没有多想。难不成他那么问…… 是想邀她一起守在电视机前面看吗? “水筑,你要吃什么?” “嗄?吃?呃,吃、吃什么……” 吴克群温煦地摇头,“你怎么了?不是肚子饿了吗?” “对……随便吃就行了,我看,克群哥,就坐在这里吧!”水筑随手拉他就近坐在新光三越地下街的开放餐桌,“能够麻烦你帮我买一碗面吗?” “好,还要饮料吗?” “不用了,谢谢你哦,克群哥。” 看着吴克群走开,她立刻掏出手机急切地想按键……祁霄家的电话号码是几号?天呐,她根本不知道他家的电话号码!对了,还有他的手机号码……她也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祁霄到底有没有手机! 拨回家里找表姐吧,拜托她过去请祁霄到家里听电话!”思及此,她立刻熟练地拨下一串电话号码…… 没人接听? 不可能啊,表姐很少出门的,尤其是这种下班时间,她更是不会出去和下班族挤马路。 币断电话再按下重拨键,手机的另一头仍旧没有人接听。 “你打电话给谁?”吴克群突然端了两碗热腾腾的面回来,他皱眉看她,“水筑,你是不是有事?如果有事的话就别勉强,我一个人去买礼物就可以了……” “没、没有,我没事。”她盖上手机面板挂断拨出的电话,“我只是打电话给我表姐而已。这面好香哦,克群哥!” “肚子饿了吧?” “嗯!” “那就快点吃,小肥猪。” “过分,你笑我啊?” 轻轻将手机放进皮包里,就像是暂时将祁霄的一切摒除脑海之外,面对眼前温文和煦的吴克群,水筑噙起微笑,眨眨眼投入与他共处的世界里。 晚上九点五十分。 水筑提着一盒蛋糕走在回家的路上,路旁的街灯将她的身影拖曳得好长好长,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有些疲惫、有些寂寞。 疲惫或许是因为一整天的工作所累积。 至于寂寞呢? 她为什么会感到寂寞?是因为和克群哥分别了,因为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太美好,所以如今独自一人的时候才觉得寂寞吗?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好复杂,她一时间也理不清自己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总觉得心头记挂着一件事。 自从她看到祁霄的广告,打从她拨电话想找他却始终没有被接听的那一刻开始,她的心里就梗着一种莫名的感受。 闭个弯,她踩着自己的影子走向祁霄的家,停在大门前。 里头没有灯光透出来。他在睡了吗? 水筑按了按门钤,“祁香?祁霄,开门,我是水筑。” 没有回应,于是她又按下门铃。 他是睡死了还是根本不在家?她站在门口至少五分钟,屋子里头依旧没有灯光更没有回应,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傻瓜!低头望了望手中的蛋糕,她将它挂在门把上。 本来是为了替他庆祝拍广告而买的。 水筑从皮包里掏出笔,在精美的纸袋上写了两个字——给你。 然后又望了望屋子里头的漆黑,转身走开。 才推开花园外围的小门,她的脚步停了下来,又回头将门把上的蛋糕取下。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会疯到什么时候才回家,还是把蛋糕拿回家冰起来,等明天再给他吧! 持着那一盒蛋糕,她转身回家。 “表姐,我回来了。” 才开门,她立刻被一声爆竹似的爆炸响声给吓到!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爆炸吗?惨了,表姐!她惊恐仓皇的冲进客厅里,这才发现哪儿有什么爆炸,是拉炮的声响! 客厅里正在庆祝的祁霄和梁丝堇被突然闯进的水筑吓了一跳! “你干吗?”祁霄问。 “我、你们……” “表妹,快过来,你回来得正是时候!”或许是因为酒精作祟的关系,今晚的梁丝堇格外亢奋,“我现在正在帮祁霄庆祝他拍广告呢!你看过那支广告了吗?傍晚我们出去的时候已经有小女生认出他还跟他要签名耶! “而且我们去超级市场的时候还买了好多饼干零食,你看,还有蛋糕哦!原来祁霄喜欢吃女乃油蛋糕,真老土!” “你才老土呢!”不服气的祁霄一掌拍在她的头顶上摇晃她。 “哎唷,王八蛋祁霄,你别闹我啦!” “我偏要,你能拿我怎么样?” 两人气氛融洽得像是在打情骂悄,一旁的水筑突然觉得自己是个闯入者,闯入了他们和乐融融的世界里。 不知为何,她的心沉荡下来。 “表妹。”梁丝堇左手猛打祁霄的肩膀,右手殷恳地对她招手,“把皮包放下来,过来这里坐啊!”和她打闹得不可开交的祁霄眼尖地瞥见水筑手里的精致纸袋,他指着它,“那是什么?” 水筑下意识地瞟向桌上原有的蛋糕,她将纸袋微微藏在身后,“没什么。” “哎唷,笨祁霄,你问那么多干吗?”梁丝堇可能有些醉了,呵呵傻笑的拍打他的臂膀,“那个八成是吴克群送给水筑的礼物啦!你忘了他们今晚去约会喽?” “哦……对。”祁霄不再将注意力放在那个纸袋上,拿起桌上的易开罐啤酒,“表姐,继续喝啊!”“喝就喝,谁怕谁?嗝!哎唷,呵呵,我在打嗝了啦。” “真没用耶,表姐,一瓶啤酒就撂倒你喽!” “胡扯!谁说我倒了?再干啊,老娘怕你不成!” 看样子似乎没有她介入的空间与余地。水筑默然转身走回楼上。 即使房门关上,她依稀能够听见楼下客厅的热闹与喧哗。 表姐什么时候和祁霄这么熟悉热络?不过才一天的时间。仅仅只是一天,她却觉得他们的感情甚至比她还要熟络。这种感觉……让她若有所失。 为什么?她不知道,也不愿去细想。 洗完澡、换上睡衣已经深夜十二点半了,水筑将一头湿发包裹在毛巾里缓缓走下楼。客厅里只剩醉倒的梁丝堇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早已不见祁霄的身影。 他应该回去了吧? 默默收拾桌面上的凌乱与啤酒罐,她皱起眉。他们两人到底喝了多少酒?桌上至少有十个空酒瓶耶!她瞧见桌面正中央的蛋糕,停下手。 她也知道祁霄喜欢女乃油蛋糕啊,所以她还特地坐计程车去祁妈妈以前最常光顾的蛋糕店,买他最喜欢的草莓女乃油蛋糕。不过自己那样的举动在此刻看起来仿佛更愚蠢! 从冰箱里拿出那个纸袋,她走出大门口来到外头的花园,坐在凉椅上她打开蛋糕盒,在月光下直接拿起叉子一口一口的吃起来。 已经有人替祁霄买蛋糕庆祝了,她手上的这个反而显得多余而可怜,就让她自己吃掉它吧! 深沉的夜色中,水筑就在薄凉月光下,将蛋糕一块块的放进嘴里咀嚼。 心不知怎的,有点酸楚有点疼。 祁霄不知何时竟走到她的身边。 “为什么自己独享?”他问。 水筑转开螓首,“你已经吃过了。” “我还想再吃!”他不由分说地坐在她的身边,拍下她手中的叉子学着她直接吃蛋糕。 “吃不下就别勉强。”她想拿回他手中的叉子。 他闪了开,“舍不得让我吃吗?因为这是吴克群送的?” “不是!” “那不然是什么?” 他难得强硬的沉肃口吻让水筑皱眉,她转头看他。他在生气吗?“祁霄,你……” 他避开她的视线,口气冷淡,“我到底能不能吃这个蛋糕?” 当然,这本来就是为了他而买的啊!“如果你还吃得下去的话。”水筑将手里的蛋糕盒递上。 祁霄瞥了她一眼,接下蛋糕盒埋头吃将起来。是他记忆中最钟爱的草莓女乃油蛋糕。再次尝到这个滋味,是巧合还是刻意?水筑特地去买的吗? “喜欢吗?”她低问。 默然凝视他狼吞虎咽的侧脸,她突然觉得好笑!眼前这个像头饿猪似的男人,就是广告里那个俊美如王子的祁霄吗?这落差太大,让她难以联想。 嚼完最后一块蛋糕,他满意地舌忝舌忝嘴唇,“还是这一家的女乃油蛋糕最好吃!” “我知道。” 随手将蛋糕盒扔在一边,祁霄望了她清丽的容颜一眼,深邃的黑钻眼眸闪了闪,他缓缓侧身将头栖靠在她的肩胛上。 “祁霄?!”他、他为什么靠得这么近? “我有点醉了。” 空气里响起他低沉磁性的嗓音。 水筑想起那十个空酒瓶,不由得皱眉,“你今晚到底喝了多少?” “九罐啤酒。” “为什么喝那么多?连表姐都被你灌醉了你知不知道?” “……” “祁霄,那支广告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它会在傍晚六点准时播出?” “你今晚的约会愉快吗?” 他突如其来的询问让水筑怔愣,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说话啊!” “……你问这个干吗?” “回答!” “愉、愉快啦!”他到底在生什么气?她感到困惑,下意识地想多讲些什么来打破四周的严肃与沉默,“我和克群哥先去美食街吃面,然后再去逛百货公司的专柜,替吴伯母挑选生日礼物……” 不让她说完,祁霄突然退离她的身边。就在她住嘴的当口,他弓起身躯迅速变身成黑豹的模样! 原本穿在他身上的t恤和牛仔裤掉落一地。 水筑看着它,再看了看地上的衣服,“祁霄,你……” 黑豹那一双神秘的半月形眼瞳望着她,野性的瞳眸在月光下闪了闪,转身跳上围墙跃出她的视线范围。 第四章 一辆车缓缓驶进别墅区里,停在水家外。 “这么晚了还麻烦你送我回来,谢谢你,克群哥。”坐在副驾驶座的水筑轻轻道谢。 吴克群搔搔头,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让他看起来更加的朴直厚实。坐在驾驶座上,他默默望着她清丽的侧脸。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她伸出小手狐疑地在脸庞上模索。 “没有,没弄脏。”他大掌一伸,温柔地握住她的柔荑。 这亲密的举动让她当场一怔!“克群哥!”一时间水筑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轻轻施力钳握她纤细的小手,吴克群这才缓缓松开,“我才应该谢谢你,谢谢你今晚特地去陪我妈过生日。” 车内昏暗的视线适时掩住了她脸蛋上的绯红,她微低着螓首摇头,“你别这么客气,伯母平时就很照顾我,去跟她说声生日快乐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 “很晚了,快进去吧,你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他温厚的手掌轻轻掠过她的发丝,搭放在她的肩膀上。 “嗯。”她的头更低了,浑身的神经仿佛全都集中在肩膀上被触模的那一点! 是她的错觉吗?感觉上克群哥好像越来越靠近……一抹惊惶、一丝不安,或者再加上一丁点的期待,水筑轻咬着唇瓣,让自己笼罩在车厢里的寂静暧昧。 突然,她的眼眸瞥见隔壁的祁家。 没有灯光透出来,难道祁霄还没回家吗?已经这么晚了…… 这时,吴克群将她的身子板过来面对自己,欲言又止的他仿佛想说些什么,“水筑,我……” 下一秒,祁家的客厅忽然亮了起来! 他在家?! “克群哥!不、不好意思,我该进去了。今晚谢谢你的招待,也请你替我跟伯母说声谢谢!” 匆匆开门下车,水筑跑开几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她又转过身朝车子里的吴克群挥挥手,“晚安,克群哥!”接着,头也不回地跑开。 无可奈何,吴克群只得开车离开。 站在家门口看着他的车子开走,水筑又奔出花圈的小门绕到隔壁的祁家,猛按门铃。“祁霄?你在家吧,祁霄?” 说真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急切地想见他?非见他不可! 是因为自己和祁霄已经四天没见面了吗?还是因为上一次在花园里的不欢而散?那一晚,水筑知道祁霄是因为生她的气才变成黑豹跑走的。可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啊?就因为自己提起了克群哥吗? 这代表什么?祁霄他在意吗?在意她和克群哥的事? “祁霄,你在里面吧,我看到客厅里的灯亮了,你分明就在家啊!你开门,祁霄!” 按门铃没回应,水筑改而拍门。 “砰、砰、砰!”这声响在暗夜里听来格外响亮。 突然,传来开门锁的声音。水筑停下拍门的动作,咬着唇瓣屏息期待。 “水筑,你在干吗?” “表姐?!” 门内,梁丝堇的身形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简直不敢置信!表姐她甚至穿着睡衣!“你、难道你和祁霄……” “哦,是他给我钥匙的。”她晃了晃手中的那把大门钥匙。 水筑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开了! 梁丝堇转身,大摇大摆的走回屋子里,“祁霄叫我有空的时候来他家帮他浇花。你别站在门口,进来啊!” 看着表姐像是祁家的主人似的招呼自已进门,水筑震惊怔忡之际,只能傻傻地跟着走进去。 梁丝堇拿起桌上的浇水器继续在屋子里穿梭,“我爬上床正准备要睡觉的时候才想起这件事,所以就赶快跑过来替祁霄浇花喽!后来就听见你在外头拍门。” “表姐你……和祁霄很熟?” 她没有回答,只是耸耸肩。 “好了,全浇好了!看那家伙还有什么借口骂我。”将浇水器放回原位,她拍掉手中的水债笑了开来,“任务结束了,水筑,我们一起回家吧。” 瞥见表姐手中祁家的钥匙,水筑垂下小脸,眼眸黯淡。“嗯,好啊,一起走。” 结果,不知为何,这一晚水筑睡得并不好,翻来覆去,竟有些辗转难眠。 透过窗子望出去,隔壁的祁家始终没有亮灯。祁霄应该彻夜未归吧,就如同过去的四天一样。他到底在忙什么?会像已经忘了回家。 叹口气,躺在床上的她转过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睡觉,你忘了自己明天还要上班吗,水筑,快睡觉! 棒天早上,睡过头的水筑持着皮包踩着高跟鞋,匆匆忙忙地出门,甚至连跟梁丝堇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表姐,我走喽!”砰的一声,大门关上。 “嗯?刚刚有谁在讲话吗?”梁丝堇从画室里探出头,见屋子里空无一人,她又缩回油彩的世界里。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响起,又快又急。 “好啦、知道了啦,到底是谁啊?我拜托你别再按了行不行?”她皱着眉头走到客厅打开大门,“祁霄?” 他俊逸颀长的身形越过她,径自走了进来,“我好饿,有没有东西吃?” “冰箱里有沙拉,橱柜里还有一些零食。你怎么每天都忙到这个时候才回家?祁霄,我看你现在的生活根本是日夜颠倒了嘛!” “没办法啊,mtv的拍摄时间又不是我决定的。”抱了满怀的食物,他尾随梁丝堇走进她专属的画室里。倚躺在小沙发上,他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水筑呢?” 他已经好久没见到她。几天了?少说也有五天了吧? “问这不是废话嘛,你明知道她现在在上班。”她并不热衷和祁霄的对话,拿着画笔、对着画布径自沉醉在自己的彩绘世界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她终于觉得脖子酸疼而暂时休息,这才发现他抱着饼干桶歪着头,睡着了。 夕阳斜斜射进明亮的窗口,橘黄的柔光笼罩在祁霄的身形上,此刻闭目沉睡的他仿佛撒上了淡淡的金粉,是个王,他是个俊美无俦的王。 看着他,梁丝堇突然画兴大起。她悄悄打开素描簿,抓起一旁的炭笔,专注的眼眸反复在他和簿子间来回,一笔一画地描绘出祁霄俊美的脸庞,和他沉睡时眉宇间的纯真无邪。 突然,他身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惊醒他睁开双眼,睡意犹浓的接听电话,“喂?” “霄,我是东叔。你该准备出门喽,我再过两分钟就到你家门口了!等一下要去录你的第一张单曲,别迟到,那个制作人最痛恨人家不守时。快出来门口等我,拜!” “哎唷,饶了我吧!”无力地瘫在小沙发上,祁霄一脸痛苦。 梁丝堇摇头,“你每天平均的睡眠时间是多久?” 他举起四根手指头。 “加油!”她除了这么说还能怎么办? 伸出大手抹了抹脸,他颔首,重重叹口气站起来。就在他即将跨出画室的刹那 “表姐。” “干吗?” 祁霄沉下黑眸,“水筑她……” “水筑?怎么了?” “没、没事,我去工作了!” 站在自家的大门口、祁霄双手插放在口袋里看着周孝东的休旅车驶近自己,转头回顾隔壁的水家,他仰头望向二楼水筑的房间。 有点想念她。真的,有点。 那么她呢? 阔别了十多天不见,祁霄和水筑从来没想到他们两人再次见面,竟然会是在争执火爆的场面下。 “表姐?你在这里吗?”水筑探头望进画室里,看见里头空无一人,她原本转身想走,可是……“天呐,这里也未免太乱了吧?”画册、画笔四处摆放,废弃的纸张和颜料罐更是丢了满地,委实看不下去的她索性走进去清理。 瞥见桌面上的素描簿,她随手拿起,忍不住好奇的轻轻翻开第一页,是水果盘的素描。第二页是一束花、第三页和第四页是简单的一支笔和一本书,随着光影和角度的不同,这些平凡的物品也能在雪白的画纸上展现出不同的姿态。 翻看着手中的素描簿,她轻轻淡笑。 表姐真的有画画的天分,她的每张画都让她满心喜欢。 当簿子翻到第二十八页时,水筑的笑容僵了,她缓缓站直身。 是祁霄!是他熟睡时的模样! 这张素描……是表姐在他沉睡的时候所画下来的?!什么时候?是在什么情况下?祁霄为什么会在表姐的身边睡得这么熟?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为什么她从来都不知道?! 仓皇乱瞟的眼眸再度落在画纸上,她清晰地看见用炭笔画下的祁霄,表情是那么的安心而无邪。会有这种神情,是因为表姐在他的身边吗? 霍地阖上素描簿,水筑将它放在桌面上缓缓走出画室。 不懂自己的眼里为什么会有水雾。 有种莫名的冲动窜上心底,击沉了她的心。想哭,可她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皮包里,她的手机响了。她木然地走过去,接听。 “水筑?我是克群,我现在在你家门口,方便出来和我见面吗?” “……嗯。” 将手机握在胸前,她开门出去,一束玫瑰花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克群哥,这……” “送你!”吴克群搔搔头,显然对自己送花的行为感到羞涩,“我觉得你最近好像很不快乐,总是看你心不在焉、若有所思的模样。我、我不知道是不是你在工作上发生了什么困扰,你不跟我说,我也不勉强你。我相信你有能力独自解决任何问题,所以!不过我还是想向你表达对你的关心,希望这束花能够带给你一些好心情!” 接近那束花,再凝视眼前的吴克群,水筑突然很想哭! 真的,很想哭! 双臂收紧将玫瑰花束抱在怀中,她逸出一声啜泣,俯身向前将哭泣的脸庞依靠在他的肩膀上。“水、水筑?” “克群哥……谢谢你、谢谢你!” 吴克群当场手足无措,他迟疑了几秒钟才伸出手,笨拙地将她哭泣颤抖的身形拥进山自己的怀抱里,轻轻拍抚她的背,“为、为什么哭?” “我不知道……”她摇头,晃下一串泪珠。真的不知道。 没再和祁霄见面的这十几天里,她一天比一天更烦躁、更难安,像是生活中顿失了什么,她好伤、好闷!可最惨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烦些什么! 然后,她想起了祁霄交给表姐的钥匙,看见了素描簿里的那张画。赫然发现祁霄和表姐在她不曾察觉之时已经如此的亲密。 “别哭,水筑,我不想看你难过。”轻拥着她纤细颤抖的娇躯,吴克群时而将下巴栖靠在她的发旋上,时而俯首轻吻她的乌丝。 这时,过往的车灯由远而近闪过,提醒他们两人所身处的地点。水筑克制着落泪的冲动,缓缓退开他的胸口,“对不起,克群哥。” “没关系。”他温柔地用指尖抹去她脸颊上的泪,“我的肩膀和胸膛随时等着你倚靠。” “克群哥,我……” “我想你或许想暂时一个人独处吧?很晚了,我先回去了。” “……谢谢你!” 捧着花束站在门口,水筑看着吴克群开车离去。她泪意犹存地吸吸鼻子,转身想走回屋子里…… 赫然惊觉祁霄就伫立在她家的花园里! “你……” 他神情莫测地一步步走向她,“他就是吴克群?你的男朋友?” “不,我、克群哥他是……” “是什么?” “他……”她突然住口。为什么要向他解释?有这个必要吗?他会在意吗?他想要知道吗? “说话啊!他是什么?!” “祁霄,你干吗对我吼?!” “对你吼?是,我是在对你吼!怎么样?不行吗!需不需要我现在去帮你拦住那辆车,将你的克群哥揪回来?你是不是想跟他告状说我在对你吼叫?是不是还想躲在他的怀里尽情地哭?!” “不要这么跟我说话!你凭什么这样凶我?!”水筑霎时泪眼婆娑,她低喊着,双手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玫瑰花束。 祁霄看见了,益发生气! “玫瑰花!漂亮啊,肯定哄得你心花怒放了吧!是不是觉得找到了吴克群这个知情识趣的男朋友甜蜜极了?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你更加爱他了?” “我没有!” “没有?我分明看见你靠在他的怀里哭,你不但让他搂着你,甚至还让他吻你的头发!你没有?你想告诉我你没有什么?!” 宾烫的泪水像断线的珍珠纷纷滑落,无声地道尽水筑心里的委屈,“那你呢?你有什么资格这样指责我?” “我怎么了?” “还装蒜?你和表姐那么亲密,不但将家里的钥匙交给她,甚至还毫无防备的睡在她的身边!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以为我是白痴吗?你以为我浑然未觉你跟表姐之间的亲密关系吗?! “你不要拿没有的事来胡乱指责我!” “没有的事?你想骗谁!不要把我当白痴,祁霄,你留下太多证据让我看清你和表姐的关系。你以为随便一句话就能唬过我吗?我不笨,至少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笨!” 哭着吼完这些话,水筑的脸上早已泪痕斑斑,她将怀里的玫瑰花束甩在怒气腾腾的祁霄身上,不让他再有开口的机会,霍地转身冲进屋子里甩上大门! 十多天来的思念,在此刻化为无止境的冷战与泪水。 星期六的午后,水筑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无意识地按转电视频道。 好无聊,不是重播的日剧就是嘻哈搞笑的综艺节目。正想丢开手中的选台器时,电视屏幕突然出现祁霄的身影! 水筑顿愕。 因为先前那支护唇膏广告在各大频道强力放送,让祁霄的人气指数迅速攀升。不到五天的时间,祁霄再度出现在屏幕上,这一次是担任情歌天王张学伦在台湾发行的最新专辑中,首支主打歌曲的mtv男主角。 屏幕里,祁霄从跑车中奔出来疯狂追逐女主角的身影。动听的歌曲透过音箱播放着,水筑眨也不眨地望着画面上的祁霄。 mtv里的他好深情、好专注,忘情地奔跑在来往穿梭的车阵中,只为找回远去的女主角的心。可他那表情、那心意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剧情里的女主角。 察觉到自己眼角的湿濡,水筑气恼自己的情绪化,转到下一个电视频道!她不想看到他,不想让祁霄的脸、他的一切出现在她的眼前! “欢迎各位观众继续锁定我们的娱乐新闻,”电视烛屏幕里,女主持人轻松的语调响起,“接下来的新闻是关于最近迅速窜红的新人祁霄,因为一支广告而备受瞩目的他又有新的动向。各位喜爱祁霄的女孩子们听好喽,这一次他除了替天王张学伦拍摄mtv大受好评之外,接下来更要发行个人的首支单曲!” 匡当一声,选台器掉在地上,水筑吃惊得连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唱歌?那个祁霄竟然要出单曲cd?!天呐,她还以为食量惊人的他只会表演饿猪抢食的戏码,谁知道他如今竟然还要扩大演艺版图跨足唱片界,那些娱乐圈的人是怎么了?光看他在mtv里面跑来跑去,就知道他有唱歌的潜力吗? “原来祁霄说要录音就是在录制自己的单曲啊!”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水筑霍地转头,“表姐?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他要出唱片了?” “对啊。” 梁丝堇自若的模样让她眼眸一黯。对呵,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嘛!表姐和祁霄是怎样亲密的关系她又不是不知道。关于他的近况,她还必须透过电视机才能知晓,而表姐……祁霄自然会当面告诉她的。 瞅睇水筑黯然的侧脸,梁丝堇抿起唇坐在她的身边。 柔软的沙发因为她的重量而微微下陷,电视机里正播放着祁霄的首支单曲,那是一首曲调活泼轻快的歌曲,就如同他活力四射的形象一样。 水筑捡起地上的选台器,转了另一个频道。 不想听见祁霄的声音,因为那会让她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他的身影。难过。 换了一个嬉闹搞笑的综艺频道,客厅的气氛不再显得沉闷。 “今天不和吴克群去约会吗?”梁丝堇侧眼睇她。 她抿抿唇,“晚一点,他邀我一起去逛电脑展。” 坦白说,这阵子水筑只要看见梁丝堇,就觉得自己好可恶,不太敢面对表姐,不敢和她提起任何关于祁霄的事情。是因为嫉妒吗?自己这样的心态…… 啊,水筑,你这个心胸狭隘的女人!她反复在心底咒骂自己。怎么能为了祁霄而伤害表姐呢?表姐对自己的照顾是无微不至的啊!而她竟然以这种小心眼的态度来回报她!当下,水筑的心里满是对自己的谴责与煎熬。 “水筑。” “嗯?” 梁丝堇默默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你还记得这张相片吗?” 她眨眨眼,接过来。“这是……” “是我们家的全家福照片,过去式的。”她将照片拿回来,手指轻轻抚模上头最右侧的那个小男孩,“拍这张照片没多久之后,弟弟就发生意外了,所以我们家再也拍不出全家福的照片。” “表姐,别难过。”水筑从来不知道原来梁丝堇心中,仍对早逝的弟弟感到悲伤怀念。毕竟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她原以为纵使有再多的不舍也该消失淡去。 “本来以为由自己已经不会再想起小弟了。”她的眼眶开始湿濡,“佑擎,这个名字我已经好久没有叫了。可是,最近又开始怀念起他,总觉得非常想疼爱他。” “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又想起表弟呢?” 梁丝堇抬起头,泪光迷蒙地凝视水筑,抿嘴笑了,“因为祁霄啊!看到他,想起自己的弟弟若是还活着,年纪应该和祁霄一样大。” “表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水筑皱眉。 “我心想,如果把自已无法疼爱佑擎的遗憾转为疼爱祁霄,那么我等于又有了一个弟弟。水筑,祁霄对我来说是上天送来给我、弥补我失去佑擎的遗憾。” “你,难道你对祁霄除了亲情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的男女感情吗?”她不敢置信! 梁丝堇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紧紧胶着在照片里的梁佑擎。 “表姐?” 将照片握在左手,她把右手伸进口袋里拿出一张入场券,“这是祁霄拜托我拿给你的。” 水筑再度皱眉,“什么东西?”她定眼一看……“南港一○一的演唱会入场券?今天下午三点?!”天呐,现在都已经一点五十分了耶! “祁霄下午会在这里当众演唱他的第一首单曲。这是最前排座位的入场券,他希望你能够去替他加油。” “我……”捏着手中的入场券,她的脑海一片混乱。“表姐,你确定祁霄希望去的人是我吗?或许他真正想看到的人是你……” “水筑,是祁霄亲自拜托我交给你的。”梁丝堇将她手里的入场券翻到背面,“你看,这是他写的。” 入场券的背面,上头写着斗大的三个字:给水筑。 刹那间,水筑有种想哭的冲动! 梁丝堇默默凝视表妹的泪眼,再将视线瞟落在她手中捏握的入场券上,她笑着,心却是微苦的。就这么解释吧,让所有人都认为她对祁霄的感情是单纯的姐弟之情。 “表姐,那你呢?我们一起去替祁霄加油!” 她摇头,怜爱他捏捏水筑粉女敕的脸颊,“祁霄只给了一张,再说我下午有事,一个绘画老师和我约好了一起去看画展。”她面不改色地说谎。事实上祁霄也准备了她的入场券,只是她没有心思去。“可是……这祁霄也真是的!小气巴啦,多给一张入场券都吝啬!” 梁丝堇笑着站起来,“就算给我入场券我也不会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讨厌人多的地方。” “表姐你要去哪?” “准备去看画展啊。你也赶快去准备一下吧,演唱会要开始了!祁霄只唱一首歌,你别错过了。”对耶!水筑霍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哎呀,不对,她得先跟克群哥推掉约会,跟他说声对不起。 第五章 演唱会的后台人声鼎沸,各个准备上台演唱的歌手早已抵达会场,忙碌地换上舞台装,让造型师、发型师和化妆师替自己装扮出最完美的模样。 独自坐在化妆台的最角落,祁霄将双手撑放在大腿上,十指交握,沉默。 “霄,怎么样?紧张吗?”周孝东来到他的身边,拍拍他的臂膀。 他扬起俊脸看他,“东叔。” “嗯?” “你当初为什么坚持要签下我,甚至不惜和我爸妈缠斗了几个月之久?” 周孝东微笑,拉张椅子坐在他的身边,毫不吝啬地说出自己对他的信心与赞赏——他明白,此刻的祁霄正迫切地需要这番话来鼓励。 “我知道你有这个价值,霄,你是个天生的明星,别低估了自己的能耐。我肯定我没有看错人,而在这么简短的时间内,你所受到的欢迎与瞩目也在在告诉我,我的眼光没有错!” 祁霄闻言摇摇头,“我怕我等一下的表现会让你失望。” “霄,我没办法陪你一起站在舞台上,所以无法分担你此刻的压力与紧张。可是,等会儿当你独自一个人站在众人面前,你会知道那是专属于你自己的舞台,是你一个人所独得的荣耀;如果觉得紧张,没关系,闭上眼,听听所有人对你的欢呼和掌声,你会爱上这种感觉的。” “会吗?我怀疑……我真的有办法达到你的标准吗?” 周孝东摇头,笑得欣慰,“霄,我对你设下的目标你早就已经达成了。我要你受到台湾演艺圈的瞩目,你在最短的时间内达成,甚至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祁霄交握的十指益发收紧,却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为了心中燃起的斗志。 这时,后台的工作人员出声吸引所有艺人的注意,“再过五分钟我们的电视演唱会就要开始了。两位主持人会先上台作一段开场,第一位出场表演的湘婷小姐,你要注意主持人的介绍,音乐声一落下你就要马上上场。还有第二位歌手……” “好了,”周孝东拍拍祁霄的肩膀,站起来,“我不打扰你培养情绪了。” “东叔!”他唤住他,“我拜托你帮我预留的前排位子……她来了吗?” “目前还没有人坐。” 祁霄转开眼神,“……哦。”水筑她……还没来。 “放心吧,若是有人坐在那个位子上,我立刻来通知你!”周孝东承诺,走出后台。 坐在椅子上,祁霄听见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没多久音乐声也透过扩音器传了开来。 电视演唱会正式开始。 “司机先生,拜托你再开快一点!” 坐在计程车里,水筑简直着急得想要跳车,更恨不得自己有一双时速破百的飞毛腿! “小姐,别催了啦,我再踩油门就要亲到前面那辆车的尾椎了!” “可是……”她低头看表。 天呐,已经三点半了!也不知道祁霄表演过没有?他就只出一支单曲、只唱一首歌,万一要是没赶上,她岂不就错过了他的首场演出? “啊,到了、到了,那里就是表演会场!司机,快点啊,就在前面而已!”她欣喜忘情地猛拍驾驶座的椅背。 那位司机被敲得头晕脑胀。“好啦,小姐,你还真疯那些偶像明星耶!” 计程车才停在会场入口,水筑扔了三百块立刻冲出车外。 “票在这里,我有票!”她掏出入场券朝门口的验票员扬了扬,旋即奔进会场里。 我的天啊……人山人海!不算大的场地里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猛然一看还真像是一群蟑螂,而她是里头神色最匆忙的小蟑螂。 “不好意思,借过,谢谢,借过……哎唷,借我过啦!”经过一番挣扎,水筑好不容易挤到最前排,那个祁霄特意为她保留的位子。 一位女歌手正在舞台上引吭高歌,快节奏的舞曲将气氛炒热到最高点。身旁的人随着音乐声又叫又跳,水筑还以为他们中蛊或是抽筋了咧!妈呀,音乐的魔力真吓人,国防部应该好好利用人类这种爆发力。 “请、请问一下,”她扯了扯旁边那个甩头摆脑的年轻女孩,“请问祁霄表演过了吗?” “嗄?”四周太嘈杂,年轻女孩没听清楚。 “我说!祁霄表演过了没?!”如果他的演出已经结束,那么她就要走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水筑翻翻眼,猛吸一口气扯开嗓门大吼,“我、说!祁、霄、表、演、过、了、吗?” 音乐声刚好在五秒钟前停止。 她的吼叫声当场突兀而响亮! 哦,我的妈呀!水筑差点儿没钻到椅子底下羞愧得不敢见人。 走出后台的主持人笑着对她说:“这位小姐,你别这么着急嘛。” 我没有、我没有啦!她摇头摆手。妈呀,丢脸死了,好想拿皮包挡住自己的脸! “我想大家都等很久了吧?” 舞台下立刻传来一声声尖叫回应主持人的询问。 “接下来我们就为各位介绍,娱乐圈的人气新天王……祁霄出场!” 现场爆出一串串高分贝的尖叫声,场面热情而激烈。水筑觉得自己几乎要被淹没在这一场掀天的欢呼声中! 天啊,原来祁霄这么受欢迎?她还一直认为他不过是自己心目中,那一头总是狠吞虎咽的饿猪,谁知道在别人的眼里,他竟有如此高的评价? 音乐声响起,祁霄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走出来。 他的目光紧紧胶着在台下,水筑的身上。 璀璨耀眼的投射灯下他气势夺人,英姿惆傥的神采就像个俊美无俦的王,成功地攫夺所有人的目光。水筑眨也不眨的跟随他的身形,咽了咽口水,她不禁为他的卓绝出色而屏息。 她来了! 舞台上,祁霄看着水筑的身影。 他因为她的出现而松了口气,却也因此而倍感压力,想表现得更好,想在她的面前展现出更出色的自己! 紧握着麦克风,他开口演唱自己的首支单曲。 舞台下的水筑紧紧跟随他的身影。 祁霄很紧张吗?她直觉的感受到。他的演出虽然没有突槌,可也不见他露出笑容。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在皮包里翻找,挖出一支麦克笔和一张纸,低头飞快书写。 到了歌曲的间奏,台上祁霄的目光又下意识地落在水筑的身上,然后看见她高举的纸和那上头的字迹…… 他一怔,终于笑了! 笑容既俊美又显得稚气,深深勾动在场年轻女孩的芳心! 刹那间,为他而发出的高分贝欢呼尖叫声几乎淹没整个会场,他受欢迎的程度与赢得的超人气让人印象深刻!在众人的热烈支持下,他举起麦克风继续演唱,俊美无俦的神采比方才更增添了一抹潇洒与自信。 他看见了!是的,祁霄看见她写的字了。水筑微笑着松口气,缓缓放下手中的纸。 只见那上头写着:加油!我请你吃女乃油蛋糕。 积压了一整天的紧绷与疲惫,结束电视录影的祁霄整个人倒在休旅车的后座上沉沉睡去。 周孝东透过照后镜腴了他一眼,转动方向盘将车子驶入别墅区,“霄?醒醒,你家快到了!” “……嗯?” 休旅车停在祁家的门口,周孝东手攀着椅背向后望,“累了吧?到家了,快进去休息。” 祁霄像个没睡醒的大男孩揉揉眼睛,迷糊地点头,忘了打开车门的他差一点儿就要撞上硬邦邦的车门。 周孝东急喊,“霄!你到底醒了没?” “醒、醒了。”他又点头,“我只是奇怪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个门?” “那是车门!拜托,它一直都在!” 周孝东看着他下车,他按下车窗对他低喊,“别忘了,我明天早上八点半来接你!” 摇摇晃晃的祁霄没有回头,只是挥挥手表示收到。 休旅车再度打亮车灯迅速开走。 踩着小台阶走向大门口,他突然看见门把上挂着一个纸袋。好眼熟的纸袋! 他直觉地撇头望向隔壁二楼的房间,灯还亮着。一走近,他立刻看见纸袋上那个娟秀熟悉的字迹——答应给你的礼物。 祁霄扬唇笑得灿烂。是水筑挂在这儿的,不用猜也知道,是她特地为他买来的草莓女乃油蛋糕。迫不及待地,他突然好想见她! 可是已经这么晚了,现在过去按门铃恐怕会吵醒表姐……他左右张望一会儿,见四下没人,身形一弓马上变身成黑豹的模样。 将纸袋咬在嘴里,它矫捷轻盈地蹬足跳跃,曲线流利的野性身形立刻轻而易举地跃上水家二楼阳台。 蹲坐在阳台上,它举起右爪敲敲玻璃门,黑色的长尾巴在半空中悠闲摆动。 “谁?”房间里传来水筑清脆的声音。 黑豹松开利牙将纸袋放下,“是我啦!” “祁霄?”水筑马上打开阳台的玻璃门,看不见他高大的身形,她下意识地低头往下一望。 “借过,谢谢。”它复又衔起纸袋闲步往里走。 那宛如回到自己家一般的自然神态,当场惹得她又好气又好笑!“喂,这里是女孩子的房间耶!” “那又如何?” 将嘴里衔咬的袋子轻轻放在桌上,它端坐在桌子前一副等待开动的模样。 “你干吗?” 长尾巴凌空摆荡,“等着吃蛋糕啊!” “你回家吃就好啦。” 半月形的野性瞳眸深邃地瞅着她,“这是你送我的礼物,我想跟你一起吃。” 水筑的心头迅速滑过一抹甜腻。是祁霄带给她的沁甜滋味,掺杂着淡淡的羞怯。 “快啊,我肚子饿。”长尾巴开始摇得有些急。 “请问你的肚子什么时候不饿啊?”水筑抿着笑,撇撇嘴,走过去坐在它的对面,她打开纸袋取出那一盒草莓女乃油蛋糕。 正襟危坐的黑豹迫不及待地舌忝舌忝唇,黑尾巴雀跃地大幅度摆荡,“我要草莓,还要很多女乃油。” “等等!”她突然又将掀开的蛋糕盒盖盖起来。 此举马上惹来它严正的抗议,“你干吗?我要吃蛋糕耶!这是你送我的,不能拿回去!” “谁说要拿回来啦?贪吃鬼!”见他又急又气的模样,她忍不住靶到好笑,“先变回人的模样再吃。” “为什么?”长尾巴又开始晃荡。 “因为我不习惯看着一只黑豹在我面前吃东西!” “可是我没有带衣服耶。”黑豹的眼眨了眨,“还是你想看我果男的模样?唉唷,水筑好、色、哦!”她回以甜蜜的微笑,“看样子你是不想吃蛋糕了,那我收起来喽?” 黑豹的右前爪立刻攀住她的手肘,“我要吃啦。” “先变成人啊!” 它的尾巴垂了下来,像是很沮丧似的,“你不喜欢我变成黑豹的样子吗?” “我……” “我这副模样让你觉得很恶心吗?”它的声音越讲越萧瑟,“可是这也是我啊。” “我、我……”水筑竟不知该怎么接口。她只是纯粹不习惯看一只黑豹在自己面前吃东西,有这么严重吗?瞧它,这会儿连那一根贱尾巴也不摇了,好像真的很失望似的……“好、好啦,随便你,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黑豹立刻咧开上下唇,露出白森森的豹牙,那欣喜的模样仿佛方才的颓丧都是作戏似的,“三q!我要吃草莓,还要很多女乃油。” “嗯。” “我要大块的。” “知道。” “特大块的!” “喂,你的要求很多耶!”水筑没好气的将特大号的草莓女乃油蛋糕推到黑豹面前,还不忘挖了一大坨女乃油放在另一个纸盘里递给它,“满意了吧?” 它咧开嘴,让她瞧见它的一口白牙,“满意!” 接着,就见它歪着头开始吞咽那一坨女乃油,沾了满嘴的白,在它那张黑色毛皮的脸上更加明显。 她忍不住噗时一声笑了出来!它真的好容易满足,只要给它吃、给它喝,再给它一大坨女乃油,它就会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 “你干吗这样看着我笑?” 炳哈,好可爱,瞧它满嘴的白胡子!自己一定没发现吧?“没什么。”她摇摇头,笑得更灿烂。 “怪人!”它啐了一声,将头歪到另一边,开始嗡咬那一块特大号的蛋糕。 吃相真难看!白森森的豹牙一开一闭,叫人看来真是惊心动魄!水筑摇头。眼前这家伙就是她今天在舞台上看到的超级俊男吗?简直无法想象!“喂,我们先说好,以后如果要在我面前吃东西,绝对不许你以黑豹的模样出现。” “为什么?”三两下轻松解决四分之三的蛋糕,黑豹这才稍稍餍足地舌忝舌忝唇。果然还是这家的草莓女乃油蛋糕好吃,它粉喜欢! “因为看你吃东西我就没有胃口了!” “真的?”它的眼瞳发光闪亮,“那么剩下的蛋糕再归我!”就见它头歪向另一边,继续吞咬仅存的四分之一。 一旁,水筑好笑地看着它意犹未尽的仔细舌忝舐蛋糕盒上的女乃油 浑然未觉自己此刻望着它的眼神里,盈满了浓浓的温柔与眷情。 然后,黑豹打了个呜,满足地瘫倒在椅背上,右爪还放在自己撑胀的肚皮上,“呼,饱了!” 而它那一张豹脸上的胡须和两腮,到处沾满了白色的鲜女乃油。 水筑越看越觉得好笑,哈哈,好像一个小丑!她指着它的脸,还没开口就先笑得肚子痛。 黑豹被她笑得恼了,“你干吗?!” “你,因为你的脸上……” 恼羞成怒的它跃起身子猛地往前一扑,庞大而矫健的身躯直接扑在她的身上,将她扑倒在地毯上! “祁霄?!”被它压在身下,水筑又气又慌。 “你到底在笑什么?” “你、你的脸上到处都是女乃油啦!” 黑豹眼瞳转了转,“有吗?”它伸出舌头舌忝了舌忝嘴巴四周,“还有没有?” “有,很多!”难掩羞涩的她伸出手抹向它的腮边,“喀,你看。” 谁知它竟然张嘴含住她的手指。 “祁霄?你!”天呐,她的脸要烧红了啦! “我喜欢女乃油嘛。”它咧嘴,皮皮地笑着,“我看我脸上还有很多女乃油哦,不能浪费。”说着,就将自己的脸贴附在她粉女敕的脸蛋上胡乱磨赠。 它不但占了她满脸女乃油,黑色的皮毛还搔得她好痒。 “祁、祁霄,别这样……呵呵,好痒、好痒啦!” 就在水筑闪躲的当口,黑豹伸舌开始仔细反复地舌忝舐她腓红的小脸。 “你别这样……”她推不开它,只得娇羞地任由它湿濡的舌头舌忝舐自己脸庞的每一寸肌肤。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它的舌轻轻刷过她的唇。她震惊地瞅着它,迎上它炯然的瞳眸。它温柔舌忝着她的唇,一遍又一遍仿佛永不餍足。 “我喜欢你脸上的女乃油味。”它咧嘴,露出那一口森白的豹牙满足地笑说,“尤其是停在你嘴唇上的甜美味道,我最喜欢!” 深沉的夜晚口用轮高挂,台北市区的某间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一名年约四十的中年男子将一个牛皮纸袋丢在桌上,一叠照片和报章杂志从袋口滑了出来。 “?,过来看看这个。” 直到过了五分钟之后,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男子才缓缓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他兴味索然地拿起散落在桌面上的照片,再瞥了瞥娱乐杂志上的封面新闻。 “这个人就是最近崛起的祁霄?”哼!原来就长得这副模样啊!不错啊,果然挺俊美的,有大红大紫的本钱。 “对。”中年男子拉了张椅子坐下,手中不忘拿着祁霄的照片认真翻看,“这个祁霄目前声势看涨,靠着一支广告不仅深受年轻女子的喜爱,就连他最新的单曲‘天使’也创下了发售三天销量破两万张的好成绩。?,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威胁到你目前人气王的地位。” “威胁我的地位?”他嗤鼻一笑。 染着一头红铜色的中长发,打薄的发尾恣意地挑扬,给人一种潇洒飘逸的感觉。 韩?,已经发表过三张专辑的男歌手。浓眉大眼衬上古铜色的肌肤,精壮修长的身形总是穿着背心和皮裤。乍看之下有一点金属摇宾的味道,一举一动间充满了自己power,着实迷煞不少女歌迷! “这个祁霄以广告起家,和我这个唱歌的有什么关系?”韩?将手中祁霄的照片拿来当飞镖射。“?,你没仔细听我说话吗?”中年男子,也就是韩?的经纪人董达皱着眉心揉额头,“祁霄的首支单曲已经卖翻天了!” “那又如何?唱歌对他来说应该属于玩票性质,而我是专职的歌手。再说,达哥你自己讲,我的专辑卖得比他差吗?” “他现在是比你差,未来则难说!” 韩?挥挥手,显然不以为意,“我只想认真的唱歌,不需要跟谁比较,我只对自己负责。对了,达哥,桌上这是我最新创作的两首曲子,你帮我看看适不适合放在下一张专辑。” 贝起椅背上的皮夹克随性披在自己的右肩上,他低身翻找被自己遗落在某处的车钥匙。 “你别忽视这个祁霄的实力,现在台湾新人辈出,他能够超越众人崭露头角表示确实有红的本钱!” “我知道啊,我又没说他怎么样。” “?,你到底懂不懂我的用意?好吧,老实告诉你,我曾经跟你提过有制作人想邀你参与一部偶像剧的演出……” “达哥,你明知道我对演戏没兴趣。我是个歌手,我只想认真唱歌,ok?” “台湾盗版这么猖獗,光靠唱歌我保证你没多久就饿死了!难道你真的想去卖蚵仔面线啊?” 韩?没有开口,只是默默找着车钥匙。 “总之我已经帮你接下了那部戏,而对方也通知我,另一位男主角确定就是祁霄!将来报章媒体一定会把你和他相比较,你给我争气点知道吗?” “知、道!” 直到这会儿,董达脸色销霁,“对了,你今晚住哪儿?我记得你前几天不是被房东赶出门,说你半夜作词作曲弹吉他太吵了吗?已经找到住的地方?” “还没,我这几天都住饭店。”抽屉里没有、歌谱底下也没看见,怪了,车钥匙、车钥匙,宝贝你在哪儿? “?,我看你干脆买一间房子吧!又不是付不起。” “再说吧!”啊,找到了!利落地套上皮夹克,韩?持着车钥匙往外走,“我明天约了仲介看房子,打算先租一间独幢的房子,这样我弹吉他弹到隔天早上也没关系!” 此刻的韩?怎么也想不到,明天,他就要遇上一个命中在定让他想揪头发摔吉他的女子。 第六章 起了个大清早,房屋仲介领着韩?,四处参观这一幢位于北投近郊的两层楼别墅。 “韩先生,这间房子你觉得如何?还合乎你的要求吗?” 戴着鸭舌帽的韩?将长长的帽缘压得低低的,为了不想让自己歌手的身份曝光,他甚至还戴了一副太阳眼镜。 一身休闲装束的他左右张望别墅四周。嗯,光线很充足、通风也良好,大致上他还算满意。只是……“这附近有邻居吗?”他担心自己在创作歌曲时,弹吉他的声音会吵到其他人。 “有的,不过你别担心,因为这里每一间房屋的间隔都不算近,不至于会打扰到别人。” “是吗?” 这时,房屋仲介的手机铃声响起,“韩先生,不然你先自己看一看四周的环境,我接听一下电话。” 韩?走出大门,吸了一口气。郊区的空气果然比台北市区还要好,不错,他喜欢这里。虽然租金贵了点,但是自己还负担得起。 突然,对面房屋的大门蓦地开启,一个年轻女子慌张匆忙地跑了出来…… 不小心撞上站在路口的韩?! “对不起!你有没有怎么样?我赶着上班所以才……” “没关系,我没事。”他下意识地压了压帽缘,遮掩自己的明星脸。 “你是来看对面的房子吗?” “唉。”眼前这女子的笑容好甜美,他直觉地对她产生了好感。 “我叫水筑,就住在对面的这间房子。” “你好。” 因为这个叫水筑的女子笑了,笑得纯美灿烂,所以他不禁也放下戒备回应她的笑容。 “希望我们有机会当邻居。对了,我还赶着上班,所以……不好意思,再见!” 凝视她奔开的背影,韩?噙起淡笑。她说她叫水筑?挺不错的名字,果然很女性化。如果住在这里有这么美丽亲切的美女邻居,他倒是挺乐意的。 房屋仲介在这时走了过来,“韩先生,四周的环境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还可以,不算最好,但是……” 手机铃声又响起,他歉意地赔笑,“抱歉,我再接个电话,你慢慢考虑。” 韩?缓缓踱开,好奇地被对面美丽的花园所吸引,他走了过去……嗯,这花好香,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对于这些花草植物他一向不懂。 想再靠近一点嗅闻清淡的花香,他拿下头上的鸭舌帽…… 然后,那一扇大门又开启。 再度走出一个女子。 他暗叫不妙!没想到这屋子里还有人,对方一定认出他是个明星了…… “你是谁?” “啥?”韩?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有此一问。 “我说,你是谁?”梁丝堇望着眼前的陌生人,皱眉。 “我、我是韩?。” “哦。”她不再理会他,拎着手中的垃圾袋走到花园外的矮门口。 “就这样?”哦?一个当红歌手站在她面前,她就只是哦一声而已? 丢好垃圾的梁丝堇想越过他走进屋里,“借过,你挡到我了。” 韩?突然觉得很有趣。这个女子真的不认识他这位大明星?真的还是假的?他双手环胸,一脸兴味地瞅着她。 梁丝堇感觉到身后的视线,她顿了几秒,转身迎视眼前这名陌生男子。 他看她,所以她也跟他对看。 谁怕谁? 他蓦地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性感的微笑,“我可以帮你签名。”向来不喜欢签名的他算是对她破例了。 “我可不可以不要?” 他性感的笑容僵了一些,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一般人都想要的。” 她耸耸肩,“我不是一般人。不过……好吧,既然你要签就让你签。”她翻找身上的口袋,掏出一张皱皱的白纸递给他,“噶,签下你的名字。” “笔呢?”这是韩?第一次看见比他还的歌迷。 “没有,你拿你自己的。” “……好吧!”诡异。他真的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知名度了! 梁丝堇踮起脚尖看,“韩??这是你的真名吗?”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哦,这可是你说的。”她将纸拿回来,“喂,笔借我一下。”接着,就见她低头在纸上书写:中长发,微鬈,身材高挑精瘦。 “你在干吗?” “我在记你的特征啊。大白天的又戴帽子又戴太阳眼镜,还在我们家前面游荡,非奸即盗!” 她将笔丢还给韩?,“好了,我现在有你的亲笔签名,又有你的外表特征,如果我们这个社区遭小偷,我一定把这张纸交给警察当线索,你好自为之!” “唉!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妈的,她是装傻还是认真的啊?竟然把他这个大明星当贼?! 原本准备走开的梁丝堇回过头,“我现在知道了,你叫作韩?。” “我真的是韩?耶!”为了佐证自己的真实身份,他激动地取下太阳眼镜。 她望了他一眼,又跟他借笔在那张纸上补充:浓眉大眼,肤色黝黑。 哦,my god!韩?在心中痛呼一声捂着自己的脸。好吧,他承认他错了,他不该自大地认为自己是个大明星,他诚心为自己的狂妄道歉,老天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对待他吧? 当梁丝堇将笔还给他之后,砰的一声,大门当着他的面关上。 这时,房屋仲介走了过来,“韩先生,你对这里还满意吗?或者我再带你去看另外一间……” “不用了!就这间房子,我租了!” 妈的,老子跟你拼了,总有一天要你认得我是谁! 房屋仲介欣喜若狂,“真的不需要我再带你去看第二间房子吗?”天呐,这一次的成交未免太轻松了! “就租这一间,我马上跟你回去签约!” “谢谢你,韩先生!还有一件事,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签个名?坦白说我是你忠实的歌迷!” 韩?一愣,望着他,他几乎要感动得痛哭流涕,紧紧握住他的手,激动地频频上下晃动,“谢谢你跟我要签名!我好高兴,我真是太高兴了!” 瞧吧,他的签名还是有人要的嘛!罢才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再过半个小时就要举行偶像剧“英雄难过霉女关”的记者会,各大媒体已经陆陆续续抵达会场,全冲着两位男主角祁霄和韩?的超人气而来。 当场增加了剧组人员的信心。 导演跟制作人更是笑得乐不可支。现在台湾电视剧以偶像剧当道,自从《流星花园》缔造了收视辉煌的纪录后,每个频道莫不使劲抢攻这个偶像剧市场。当然啦,失败的例子自然也不少,偶像剧拍不成反而成了呕烂剧,有人赔本有人名利双收,剧情和主角同样重要。 所以看到了祁霄和韩?所造成的未演先轰动的荣景,剧组人员当然信心大增! 记者会即将开始,然而蜂拥而至的媒体分成了两部分,一堆围着祁霄采访近况,另一堆绕着韩?询问新专辑,场面热闹非凡。 会场中,不但暗自拼人气也悄悄比较着双方的表现。 尤其以他们两人的经纪人周孝东和董达为最,感觉上就觉得他们两个有着什么私人恩怨似的。 直到导演与制作人出面将两位男主角请回座位,祁霄和韩?两人之间隔着这出戏的导演,记者会正式开始。 “首先,谢谢各媒体的莅临与采访。这出戏的原始剧本是由小说所改编……”制作人叽哩呱啦的作出开场白,终于到了介绍主要演员的部分,“接下来慎重地为各位介绍本出戏的两位男主角,媒体新宠祁霄和情歌王子韩?!” 刹那间闪光灯此起彼落。 “祁霄,你对于自己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功攻占台湾演艺圈,成为娱乐界的人气新天王有何看法?” 面对众多媒体,祁霄腼腆地笑着,伸指搔刮自己俊美的脸颊,“是各媒体对我谬赞了,我还是个新人,仍然需要努力和磨练。很感谢大家对我的照顾,也谢谢导演与制作人愿意给我这个演出的机会,我一定会努力表现的!” 场面讲求公平,祁霄讲完换韩?讲。 “这出偶像剧是我由唱片界跨足影剧界的第一个作品,我当然会尽全力演出自己的角色,虽然很紧张,但是希望自己能不负导演与制作人的期望。” 角落,周孝东和董达昂起下颚倨傲地瞥视对方一眼,暗潮汹涌。 “麻烦两位男主角握个手,让我们拍张照好吗?” 此时此刻,两位女主角已经被晾在一旁晒豆干,媒体的热烈关注摆明了男主角们比较吃香,而她们两位是记者会的美丽布景。 推开椅子站起来,祁霄和韩?隔着导演相互凝视,微笑,握手。 “诸多多指教!” “彼此彼此。” 闪光灯当然又闪个不停! 这个报道立刻成了影剧版的头条新闻,风光极了! 七点二十三分,夜幕刚刚低垂,华灯初上,月光明亮。 呵呵,水筑若是看见他这个时候出现在她家,肯定会很吃惊吧?祁霄拍拍饿扁的肚皮,按门铃。这仿佛已经变成他的习惯了,肚子饿就走到隔壁的水家,这里一定有食物可以豢养他。只是……他皱眉。没人在家吗?不可能啊,里头的灯明明亮着,为什么那么久还不来开门? 饼了好半晌才有人来应门,“谁啊?” “是我,祁霄。”怪了,还会有谁? 水家的大门打开,“你今天不用工作吗?”水筑挡在门前,仿佛不想让祁霄入内。 他瞧见了她的反应,皱起眉,“不用,我饿扁的肚皮说不用。借过,我要进去。” “唉,霄!”她下意识地伸手拦他。 他低头望了她一眼,“不让我进去?”倏地,他的剑眉皱得更紧,“谁在里头?” “没、没有啊……” “肯定有!瞧你那闪烁的眼神!是不是吴克群?他在里头?他来找你?!”妒火中烧的祁霄立刻推开她的手跨步冲了进去。 丙然在客厅里看见一个男人的背影,那人正背对着他安稳地坐在沙发上。 “霄,你别这样乱闯嘛!”急随而至的水筑轻轻蹙眉。 “为什么还跟他见面?说啊,他是不是又送你花?妈的,花在哪里?看我不狠狠撕烂它,” “祁、霄!” 见他这十足妒夫的模样,她既好气又好笑。 “祁霄?”沙发上的男子听见这个名字,怔了怔,站起身转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 两个男人很有默契,不约而同地喊出这句话。 韩?震惊地指着站在客厅门口的祁霄,“你在这里干吗?” “我才要问你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大皱其眉。难不成这个韩?跟踪他回家、调查他的生活?虽然东叔一再地想挑起他对韩?的竞争敌意,可他并没较劲的意思。 只是如果对方硬是要介入他的生活,甚至染指他的水筑,那就别怪他祁霄和他对抗了! 显然韩?也有相同的想法。 两造双手环胸伫立在水家的客厅,互相皱眉。 “喂,你们两个在干吗?来我家当门神啊?”梁丝堇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中还端了一盘水果。 “你也认识祁霄?” “表姐你认识他?” 同时间喊出声,然后两个男人又对瞪一眼。 不对盘。妈的,就是和他不对盘! “你们两个别这样。”水筑好气又好笑,“大家都是邻居,好好相处不行吗?”有必要瞪来瞪去的吗? “谁跟他是邻居!” “鬼才是他邻居!” 虽然气氛诡异,不过水筑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们两个几乎都在同一时间开口,默契真是好得没话说。” “哼!” 当然,他们两个又挑了同样的时间哼气,嗤之以鼻。 “水筑,别管他们,过来吃水果啊,这凤梨好甜!”坐在沙发上,梁丝堇一副悠闲自得、事不关己的模样,“说真的,你比我还会买水果呢!” 她开心地走过去,“没有啦,我也是叫水果摊的老板帮我挑选的。唔,真的耶,好甜哦!” 一旁的气氛和乐融融,他们两个男人再这样瞪下去好像也没啥意思…… 祁霄高傲地睨了韩?一眼,“我住棒壁。” 韩?的气势同样不输他,“我住对面!” “……要不要吃凤梨?”祁霄怒目低问。 韩?沉声回应,“当然要,不然你以为我赖在这里干吗?” 接下来的时间,客厅里多亏了电视节目的声音传来,否则准是一阵诡异的沉默与尴尬。 祁霄紧紧挨着水筑而坐,就像个抱着黄金四处防贼的老头。 而韩?则是三不五时的瞟向看电视的梁丝堇,像是在观察她是否在意祁霄。 “你什么时候搬到对面的?”祁霄的侦查工作开始。 “今天早上。”妈的,这个姓梁的女人真的无视他的存在耶!叽哩呱啦傻笑一通的电视节目,难道会比他这个活生生的明星好看吗?韩?愤愤地叉起一块凤梨塞进嘴里。 “早上?今天记者会的时候怎么没听你提起?” “难道我搬家还要贴广告宣传吗?”笨问题。 祁霄气恼地鼓起腮帮子正想发脾气,暗自噙笑的水筑悄悄拍抚他的手背。 他反手扣住她的柔葵,圈在掌心里,青葱般柔女敕的触感钳握在手中,他的火气渐渐淡去。他侧头,正巧迎上她灿烂的笑颜。 好吧,饶过这个姓韩的,别跟他计较。于是,祁霄也跟着松开眉头,将水筑的手握得更紧。 韩?瞥见了这个小动作,他挑眉,暗自对他们两人情侣般的亲昵感到诧异。 仿佛察觉到韩?的目光,水筑飞快挣开祁霄的手。 祁霄微愕,凝视她回避疏远的眼神,旋即转头迎视韩?试探的视线。 妈的,都是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邻居。 “咦,祁霄,你出现在电视节目上耶!”梁丝堇突然欣喜雀跃地开口。 韩?没好气地撇撇嘴。哼,瞧她热络的。“有必要这么高兴吗?祁霄是你什么人,值得你这么为他欢天喜地?” 水筑怔了怔,顿时恍然大悟。 天呐,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她就在奇怪,韩?为什么找足了借口非要留在她家不可,原来是为了表姐而来啊! 她知道韩?是个著名的歌手,或许是因为祁霄的关系,对于身边又出现了一位明星她并不太讶异。只是不太懂这位新邻居,为什么会那么热中于“敦亲睦邻”的工作。从下午五点半开始,他就一亘窝在她家的沙发上蹭来蹭去,用尽镑种借口就是不肯走。 原来人家的目标在表姐身上! 她摇摇头,抿起嘴角淡淡一笑。 “祁霄,你看!”盯着电视的梁丝堇兴奋低喊,“你的新单曲本周排行第一名耶!” “第一名了不起啊,我也当过第一名!而且还不止一次咧,有啥了不得。”抢在祁霄的前头,韩?酸溜溜地开口。 梁丝堇这会儿终于转头瞪视韩?,“喂,吹牛虽然不用钱,不过你也不需要这么认真的吹吧?你上过排行榜,知道什么叫作排行榜吗?” “唉,你不要狗眼看人低哦!在你知道什么叫作排行榜之前,老子我已经在上头挂名好几遍了!” “什么,你说我是狗?” “我……” “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嘛。”水筑赶紧出面缓颊。奇怪了,表姐一向不是个喜欢与人争执的人,怎么碰上了韩?就想斗呢?“表姐,韩先生没骗你,他真的是个很有名的歌星,出过三张专辑,张张大卖呢!” “瞧!”韩?得意地挑眉,“这种‘基本常识’一般人都应该知道!”说穿了,他就是仍然在意今天早上梁丝堇唾弃他的签名的事儿。 妈的,因为她,害他今天一整天不顺!连带着自己十多个小时以来都对这个眼拙的女人念念不忘。 “水筑,”一旁始终默不吭声的祁霄,忍不住皱眉吃味起来,“你在帮这个家伙讲话吗?”喂喂喂,他不出出声,她是把他当死了还是葬了?竟然在他的面前替别的男人说话? “你别吵。”水筑拍拍他。 啥米?她把他当三岁小孩哄吗?! 就在祁霄准备发标之际,她又指着电视屏幕,“表姐你看,第十八名的歌手就是韩?啊!他真的没骗你啦。” 梁丝堇嗤了声,叉了块凤梨塞进嘴巴里,“哼,才十八名!” “小姐,麻烦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这张专辑已经上榜十五周还维持在十八名,这已经很了不得了好不好。” “人家祁霄是第一名!” “他才上榜第二周!” “喂,我上榜两周碍到你喽?我就只发片两周嘛,又不是灵异事件,你要我上榜几周啊?” “哼,我就看你能够在榜上撑多久!” “喂!”祁霄站起身将手指扳动得喀啦喀啦响,“你这个邻居很欠扁哦!” 韩?跟着站起来,“怕你哦?” 他们两个让水筑联想起澳洲动物园里的袋鼠,公袋鼠,没什么脑袋却很冲动,自以为自己上辈子是拳击手。 算了,这两个人爱斗,这个战场就留给他们吧!“表姐,你的画完成了吗?明天不是要交出一幅画给你的绘画老师?” “对哦,我没空坐在这里看电视耶!”梁丝堇扔下水果叉匆忙躲进画室里。 水筑跟着站起来,巧笑倩兮的说:“两位慢慢打,摔破的东西算你们的,离开前记得把钱包留下来。”说完,她轻盈地走上楼。 男人,真的跟袋鼠没两样,头脑简单、情绪激动,对了,还有力大无穷。 第七章 本噜咕噜,肚子好饿! 祁霄站在窗边、掀开窗帘,瞪着隔壁水家二楼的灯光,他挣扎在饥饿与赌气之间。 怎么能够为了自己的肚子而先去向水筑低头? 他在生气耶,很生气哦!她竟然在自己的面前夸奖韩?,甚至还替那家伙说好话! 哼,饿死事小,自己的立场绝对要坚持,今天晚上他的肚皮自己顾! 他离开窗边冲进厨房里,然而任由他怎么东翻西找就是找不到半点食物。冰箱是空的,只有一包冰块,咬起来喀喳喀喳可是不会饱;橱柜里也是空的,不过倒有几颗蟑螂蛋。 除此之外,没了。 然后他的肚子咕噜咕噜叫得更大声,简直震天价响! 像只快饿死的野狗,祁霄慢慢踅回窗边、掀起窗帘,可怜兮兮地看着水筑的房间,望着那明亮的橘色灯光,他开始劝自己坚持无谓的立场是愚蠢的行为,顾肚皮才是真的。 就在这时,奇迹出现了! 水家二楼的窗户突然被打开,水筑没有出现,不过倒是有一根火腿被绑在一条绳索上,缓缓垂挂在窗外。 祁霄眼睛倏地一亮! 火腿,老天,他垂涎的口水快淹死自己了!毫不犹豫地,他身形一弓立刻变身成黑豹的模样。伸出爪子推开窗户,它矫捷地纵身一跳,跃至半空中顺利咬下那根晃荡的火腿,然后再迅速溜回家。 嗯,好吃、好吃!黑豹白森森的牙三两下就撕开塑胶包装,三口并成一口吞掉整根火腿。 意犹未尽的它舌忝舌忝舌,又仰头望向窗口。 喔,耶!这一次是蛋包饭耶!半空中,盘子里黄色的蛋皮上,毫不吝啬地加了一圈又一圈的番茄酱。嗯,好诱人哦!于是它又纵身跳出窗外,打横咬下凌空的蛋包饭。将盘子衔回家里,它由口然又是一阵狼吞虎咽。舌忝了舌忝圆盘,它连丝毫的番茄酱都不肯放过。 接下来是法国面包,太棒了,它跳出去咬回家!! 然后是义大利面,帅呆了,它飞身窜出去连盘子都给衔了回来。 肚子越吃越饱、肚皮越来越撑,黑豹笑得连嘴都快歪了!瞧,它还是很有志气的吧,说不跟水筑见面就绝对不跟她见面!哼,谁叫她要称赞别的男人。 他祁霄可是很有原则的! 伸出右爪挑挑自己牙缝里的菜屑,餍足的它留下那一堆狼藉缓缓踱回屋子里。 黑色的长尾巴满足而闲适地晃过来晃过去。 好撑哦,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拍偶像剧呢! 天空变得灰蒙蒙,一声响雷才落下滂沱大雨就紧接着横扫整个台北街头。 也该下下雨了,台北人等了好久。 只是苦了没带伞的水筑,当场将她淋成落汤鸡! “唔,好冷!”她拨拨被雨水淋湿黏在脸颊上的发丝,冲进对街的咖啡厅里。 “小姐,你一个人吗?” “不是,我是来参加大学同学会。”通知函上说聚会的场所就订在这里。 服务生笑容可掬,“大多数的人都到达了,请往这儿走。” 绕过了气氛温馨宁静的咖啡座,水筑越过一对对低声交谈的情侣走向咖啡厅的最内侧,隐约地,她已经能够听见那似熟悉又陌生的喧哗吵闹声。 唇角忍不住泛起淡淡微笑。是了,就是这种感觉。挥洒青春、天真烂漫,是她无愁无忧的大学生涯。 “是水筑!老天,你变得更漂亮了耶!”一个女同学认出她,兴奋雀跃地放声大叫。 大学时代的好朋友们立刻围了过来,三四名女子又叫又跳浑然忘了该有的礼教。 一名男子出声阻止,“喂,你们这些魔女,安静点不行吗?哪里像女人嘛!” “顾苇捷,你欠扁是不是?嫉妒我们能牵水筑的手啊?” “对啊,虽然大学毕业三年了,我们可没忘记你在大学时代对水筑有多殷勤哦!” 名唤顾苇捷的男子立刻尴尬脸红,“你、你们这些魔女,别乱说!” “宜静、小夕,你们别这样啦。”水筑开口替老同学解围。 “懒得跟你计较!对了,水筑,我去帮你拿一杯鸡尾酒,蛮好喝的唷!”小夕对顾苇捷翻翻白眼后,随即跑开。 “喝鸡尾酒之前先喝杯水吧?”顾苇捷将一杯白开水递到水筑的眼前。 她微笑接下,“好久不见了,在哪工作?” 他搔搔头,隐约还有大学时代那老实腼腆的模样,“在银行上班啊,没什么发财的机会,不过就是稳实一点。” “人生其实不就是求稳实而已呜?” 彼苇捷细细凝腺水筑清丽依旧的侧脸。过去的自己曾经对这副面容痴迷不已呢!呵呵,他年少轻狂的过去。大三的某个冬夜里,在被她拒绝之后,他曾和宿舍死党坐在寒风里痛饮啤酒嘶吼情伤。 不过那都已经过去了。 “对了,水筑,你没带男朋友来参加吗?邀请函上说了,有对象的人今天要携伴出席耶!” 水筑的笑容僵了僵。 举起杯子遮掩自己的表情,她回避他的眼光,“我没有男朋友。” 祁霄是吗?能算吗!就算是吧,他又怎能陪她出席这种场合!他是艺人,是如今当红的偶像明星。 “真不敢相信耶,水筑你竟然没有男朋友!天呐,我得去跟班上那些男生讲,大家的口水一定会当场流出来。” “苇捷,你这是在干吗?”水筑被他夸张的语气逗得好气又好笑。 他又搔搔头,“嘿嘿,其实我今天有带女朋友出席耶。” “真的?” “嗯,她就在那里。”顾苇捷一脸欣喜与满足,手指着五公尺远的一名短发女子,她也正微笑地看着这边。 水筑朝她挥挥手。 女子也挥手回以一抹灿烂的笑容。 “她好可爱哦!” “是啊,我追了喜媚好久。她在我们银行里很受男士的欢迎呢,坦白说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我?” “苇捷,其实你很优秀,真的!”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肯接受我?” “我……” 见她为难的模样,顾苇捷又播播头,“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问题的,毕竟都已经过了这么久。水筑,抱歉,我只是还有点无法释怀。那个,我、我该回去陪喜媚了,你别瞧她可爱甜美的模样,其实她很会吃醋呢!” 看着顾苇捷走开,水筑又被另一群老同学给包围。有的携伴参加,有的嚷嚷着要谁帮忙介绍男女朋友,气氛活络热闹万分,话题总绕在谁先结婚、谁的对象家世多么显赫……水筑也跟着在其中笑闹着,这是她大学毕业进入社会之后,再也没有感觉过的畅怀与纵情。 这群老同学呵! 晚上十点半,陆续有人离开。 “抱歉,我先送女朋友回家了。”一个大块头对其他人微笑,“她家里管得严,有门禁的。拜啦!”“我也得走了,明天早上还要到公司加班呢,” 接着,水筑站起来,“我也该走了。” “有没有人来接你啊?” 她摇头,“没有。” 小夕伸手将她一把拉回椅子里,“说真的还是假的?你还没有男朋友?” 水筑的眼眸不由得一黯。该怎么说呢?她不想欺骗这个关心自己的好朋友,但是……又怎么能把祁霄的名字说出来? “我也不知道他算不算是我的男朋友。”末了,她只得这么说。 严格讲来她并没有欺骗小夕,事实的确如此。祁霄从来没有给她什么承诺,也不曾表明过他们两人的关系,更没有对外人提及对她的感情。 祁霄爱她吗?水筑也不知道。他会来找她要东西吃,会握住她的手,会生气她和吴克群有联络。难道这样就是情人了吗? 没有一句确认,没有一个吻。他们这样算是情人吗? “水筑,”小夕关怀地掠掠她颈边的发丝,“我不知道你认不认同我的论调,但是,我相信女人都需要人疼,也渴望有人疼。不要太执着不属于你的感情,要不到的爱情只会让你变得痛苦。而那个让你无法确定的男人,相信我,他带给你的负面情绪,绝对比送给你的甜头还要多。” 水筑的心头像是被什么给触动。 有点疼,也有点酸。 而此刻的她只能颔首点头。 “有带伞吗?我看外面好像还在下雨。” “没关系,我叫计程车回家。”她握了握小夕的手,站起来,“有空打电话给我,我们一起去逛街。” “嗯!” 走出了咖啡厅,雨势比起傍晚显得更加滂沱。站在门外,水筑不知该怎么办,这么晚了又下大雨,根本叫不到计程车! 直觉地,她拿起手机拨了祁霄的手机号码。 电话是通了,但却直接进入语音信箱。他关机了吗?还是没电了?糟糕,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找谁? “咦,水筑你怎么还在这里?”小夕和她的未婚夫一起走出咖啡厅,“叫不到计程车吗?还是,老公,我们载水筑回去好不好?” “好啊!” “这样不方便,你们的方向和我完全相反……”水筑摇摇头想拒绝,却被一个男声打断。 “水筑?真的是你?!”一辆墨绿色的车子停在她面前,驾驶座的车窗降下。 “克群哥?你怎么在这里?”她大为吃惊。 “我送南部的朋友去饭店休息,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你!” 小夕轻轻推着水筑的肩膀,低语,“难不成他就是你跟我说的那位‘不确定’先生?” “不是……” “唉,让我知道没关系啦。”小夕笑得开怀,“你好,我是水筑的朋友。不知道你方不方便送水筑回家?现在雨下这么大叫不到计程车啊!” 吴克群诚恳地点头,“当然好!水筑,上车。” “喂,快上车啊!”小夕推了好友一把。 “我……”水筑迟疑着。万一要是让祁霄知道她又和克群哥有联络,他肯定会再度发标……只是,大家都是朋友,他也没理由限制她的交友情况啊!“克群哥,方便吗?” “顺路,快上来吧!” 水筑咬咬唇,“那就麻烦你了。小夕,我走喽!” 冒着大雨坐进副驾驶座里,吴克群立刻殷勤地从后座拿出一条干毛巾给她,“先擦干身上的雨水,当心感冒了!” “不用了……” 他拿着毛巾,望着她笑了,“你是怕这毛巾脏吗?别担心,这是干净的。”见她迟迟不动手,他索性替她擦拭肩膀上、额头上的雨珠,“这本来是为了我和朋友打网球而准备的,谁知道下了一整天雨,球也没打成。” 柔软的干毛巾擦拭过脸庞和肩膀,有一种淡淡的香味。她觉得克群哥好温柔,不管是他的神情或是他的触碰。 车窗外雨势滂沱,豆大的雨滴哗啦啦的扫打。车子里的冷空调好像失了温,感觉有点寒。刹那间,她的眼眶突然泛起一阵水雾。 她忽然间好想哭! 为什么?为什么此刻在她身边的不是祁霄? “水筑,你怎么了?”吴克群注意到她眼眸里的湿红,停下擦拭的手。 她咬唇摇头,摇下几滴泪水。 “水筑……” “克群哥,开车好吗?” “……嗯。” 车厢内陷入一阵沉默,轿车平稳的行驶在大雨中,水筑撇开脸望向车窗外,小手紧紧揪着那一条毛巾。 半小时后,当车子停驶在她的家门口,她低下头,掺澹地抿抿唇,“克群哥,谢谢你送我回家。” “不客气。” “那,我进去了。回去的途中你记得要开慢一点,天雨路滑。” 她的手才伸向车门锁,吴克群突然无预警地伸臂从后头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她吓呆了,瞪大眼。 “别走!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哭?”他低问。 “克群哥,放开我……” “如果我今天没有在那里遇见你,水筑,我是不是就再也没有见你的机会?”她已经好一阵子都不再与他联络。 “克群哥……” “为什么要疏离我?我们之前不是相处得很好吗?我以为你会接受我的感情……” “别再说了!”水筑用尽力气挣月兑吴克群的拥抱,不顾车外的滂沱大雨,她冲下车—— 突然一辆休旅车驶近,险些撞上她! 令人心惊的紧急煞车声在雨夜中响起。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吓得坐倒在地上,浑身被雨水淋得湿透且狼狈,而休旅车的车头只距离她不到五公分! 两辆车的车门同时打开,有人冲了出来。 “水筑!你有没有怎么样?”吴克群惊得魂都快没了! “你没事吧?”韩?冒雨跑到她身边,一脸惊惶。 水筑缓缓抬起螓首凝视眼前的韩?,摇头,“我没事。”只是觉得冷,更感觉全身使不上力。 “我扶你进去。”他伸手想搀扶她。 她轻轻挥开,“祁霄人呢?” 此刻,她真的想见他。 她脆弱得极度需要他! “祁霄有戏要赶,还在连夜拍摄。” 水筑怔忡地点点头,颤抖着小手挡在地面上摇摇晃晃站起来。对呵,她怎么忘了他的职业和身份?祁霄是特殊的,他不是一般人,无法时时刻刻陪着她。 浑身上下全都被雨水打湿的她显得好狼狈,长发技散纠结,身上的衣裳紧贴着她纤细的身躯。在雨夜寒意中,她不住地颤抖,伸出颤巍巍的手拨开眼前的湿发,她有点庆幸此刻下着大雨,这样就不会在人前泄漏出她落泪。 “我要回去了。” “水筑!”她到底怎么了?韩?皱眉。没听见后头休旅车上的董达喊着要他当心别感冒的话。 吴克群站在车外,淋了一身的湿,默默望着水筑离开自己的视线。 整个剧组人员都看得出女主角凌雅对祁霄有好感。 大家又不是瞎子! 她每天对祁霄送汤送水、替他买零食买甜点,还不时献上nike最新款的球鞋、背包。这如果不叫对他有意思,那该怎么解释? 大家当然乐见其成喽! 拍拖耶,而且是男女主角哦,妈呀,这消息要是传到记者媒体耳里会是多么轰动的新闻? 超级偶像祁霄与凌雅因戏结缘、弄假成真! 夭寿哦,真是太对不起其他艺人了啦,各大媒体的头版新闻肯定会被他们给全部包下。 呵呵呵,导演和制作人几乎可以预见,自己这出戏“英雄难过霉女关”会引来多大的瞩目和讨论! 谈恋爱?当然好、当然好,麻烦请尽量。最好连另一位男主角韩?都一起搅和进去,最理想的当然就是来搞个三角恋。喔哦,两男抢一女,妈的,这消息说有多热就有多热! “霄,我今天在东区最著名的蛋糕店里买了一个女乃油蛋糕,很昂贵哦,它上面还撒金粉耶!你看!”凌雅甜笑,双手捧上自己的爱心礼物,“送给你。” 祁霄睨了她一眼。 如果他跟凌雅说,蛋糕比她还迷人,不知道凌雅会不会口吐白沫翻眼倒地,然后不再来缠他? 老实说,他真的被她给伤死了! “撒金粉的蛋糕哦!”凌雅再次强调,企图引诱。 “我不喜欢吃女乃油蛋糕。”低下头,祁霄冷漠地不理她默默啃剧本。 “可是我明明听见你跟场务说,最喜欢吃女乃油蛋糕……” “你听错了。” 是,他是喜欢女乃油蛋糕,不过要看是谁送的。这世界上只有两种女乃油蛋糕他愿意吃,一个是他老妈送的,另一个是水筑给他的。 “祁霄,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冷淡?” 真的很烦耶!“我没有。”他僵冷着俊美无俦的脸庞,对着场务昂起下颚,“小河,还有多久才轮到我的戏?” “大概半个小时吧!吧吗?” “我想去走走。” “别跑太远!”小河喊道,继续投入手边的工作。 凌雅闻言雀跃不已,“我陪你去逛逛!” “不需要。” 祁霄手握剧本站起身。 站在不远处的韩?刚下戏,他将一切看在眼里。 当心情不佳的祁霄走过他身边,他挑挑眉,“很抢手哦,帅哥。” 他停下脚步瞪他,“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本来还挺喜欢你的,不过你现在欠凑是不是?” “心情不好?” “你明知道!” 韩?耸肩,“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他走回山自己的位子,拿起水壶倒了一杯女乃茶。 “我也要!”祁霄闷闷地跟着他,低低地开口。 于是另一杯女乃茶递到了他面前。经过这些天的拍摄与相处,他们两个男人已经培养了某种程度的感情与默契。 “这女乃茶是你准备的?”祁霄才不信。 韩?笑咧嘴,得意极了!“是梁丝堇帮我泡的。” “唷,看来你最近和表姐的感情大有进展?” “可不是!”他脸上的得意不减。 哼,白痴才会老实招出来,其实这一壶女乃茶是他用两幅名师画作跟梁丝堇交换来的,价值不菲哩,那两幅画花了他十几万。 “我已经有五天没有回家了。”祁霄捧着杯子叹气。 “ㄘ,脏死了!你竟然五天没洗澡!” “有啦!我在公司洗的,这五天来几乎都睡不到四个小时。东叔怕我太累,不让我回家要我就近睡在公司。” “这么说,你已经很多天没和水筑见面了?” “嗯!”所以他才沮丧嘛。老天,他从来不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感觉竟会是如此的揪心和难熬!越是想告诉自己别再想了、该认真投入工作了,偏偏她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反复折磨他想念的心! 韩?像是体悟什么,点点头,“难怪她会那样。” “谁会哪样?” 远远地,祁霄听见小河叫唤他的声音,急忙一口喝尽杯子里的女乃茶。 韩?别了他一眼。该说吗?这样岂不是让他更烦躁难安? “喂,说不说啊?我要上戏啦!” “没什么啦,我前几天看见水筑,她好像没什么精神,可能跟你一样患相思病。” 祁霄的眼眸倏地晶亮,“你是说她想我!” “应该是。” “呵、呵呵,就说嘛,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人想念她,水筑肯定更想我嘛!呵、呵呵……” 炙手可热的偶像明星祁霄,这会儿像个白痴似的缓缓踱到镜头前。 坐在角落休息的韩?隐约听见导演的咆哮……“祁霄,你这副蠢样怎么拍戏?还不快点把脸上的傻笑收起来!” 第八章 罢下班走在回家的路上,水筑的手机突然响起。 慌忙地翻找手提袋,当她终于拿出被压在最下面的手机时,对方已经断讯。她查阅来电显示……是祁霄?他打来的! 匆忙拨下通话键,她停驻在人来人往的天桥上,屏息以待。 已经有好多天没和祁霄说上一句话了!她真的好想他,想他的神情,想他的声音,想念他的一切! 对方的铃声响了好半晌才被接起……“喂?” 闻言,水筑皱眉。不是祁霄来接听电话?怎么办,她该出声吗?或者赶紧切断手机比较好? “是谁?说话啊!”男子低沉的嗓音有些不耐。 “我……请问祁霄在吗?”水筑怯怯的开口。 “你怎么知道祁霄的手机号码?你是谁啊!” “我叫水筑……” 电话另一头传来祁霄不悦地低喊,“东叔,你怎么随便听我的电话?”接着是手机被抢走的声音……“水筑,是水筑吗?” 天桥上,她紧绷的肩膀一松。是他,是祁霄的声音!这个久违的声音,“嗯,是我。” 另一端,祁霄的嗓音也难掩雀跃,“我刚才打手机给你,可是你没接听。” 他说话的语气好兴奋。 这代表什么?表示他也同样地想念着她吗?水筑的心里有点甜,却也隐隐泛着酸楚。 想见喜欢的人却见不到,分明就在同一个台湾岛上,却像是相隔了天涯之远。别的情侣就不需要忍受这样的相思之苦,只因为她喜欢的对象是祁霄吗? 那么……如果她爱的人不是祁霄,是否就不用再忍受这种煎熬?这念头自她纷乱的心头一闪而过! “水筑?你还在吗?” 她如梦初醒,指尖下意识地握紧手机,“嗯,我在听。” 这一头,祁霄紧紧捏握手机,傻气的举动仿佛这样就能将她的声音留在身边,“我已经有好多天没有回去了。水筑,其实我……” “喂,霄,导演在叫你了!”周孝东在一旁提醒,“快点!大家都在等你上戏。” 他的话水筑听见了,“你要去忙了吗?” “对。”祁霄沮丧地垮下肩。怎么这样?他都还没跟水筑说,他有多么想念她 “要照顾自己的身体。” 她低声的提醒霎时温暖他疲惫的身心,“我知道。”他的嗓音不自觉地放柔,“你也是。” 别让我担心你……嗯,这句话太恶心,对着手机祁霄说不出口。 “再见。”喉咙梗着千言万语,可是他就是说不出来。 “嗯,拜。” 断讯的瞬间,手机的两头各自怀着排解不开的思愁。 “小姐,借过!”天桥上来往的行人对着站在正中间的水筑皱眉。 “对不起。”她回神,继续随着人潮移动。 突然,手机又响了。 她急忙接听,“喂!喂?我是水筑!” “是我啦。”小夕在另一头吃吃笑着,“干吗?等电话啊,听你急的。” “没有啊。”她一边走一边讲电话,“想找我去逛街吗?” “不是,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当我的伴娘!”她轻快的嗓音在另一头响起,“今天双方家长已经确定婚期了,就在下个月初。” “这么快?!” “嗯,因为我老公他的曾爷爷好像快不行了……我们希望能够在他有生之年,让他看见疼爱的当孙子结婚成家。” “原来如此。好啊,能够当你的伴娘是我的荣幸呢!” “还有一件事,水筑,希望你能够帮我找一个伴郎。” 闻言,水筑一愕,“什么,连伴郎都要我找?你老公没有朋友吗?” “不是啦,只是最近筹备婚礼和他曾爷爷的事,他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而且他还要工作啊,所以我才想找你帮忙嘛,我不想看他太辛苦!坦白说我们两个真的累坏了,本来不想这么早结婚的,可是碍于曾爷爷的关系……唉,我现在才知道原来结个婚这么累人!” “嗯,我知道了,伴郎伴娘的事就交给我吧!小夕,当心别累坏自己了。” “我尽量。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水筑,谢谢你,你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 手机切断后,水筑开始思索着自己该去哪里找一个伴即来给小夕?她身边的异性朋友并不多,第一个浮现脑海的当然是祁霄。 他不行!当红的偶像明星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婚礼上? 那么还有谁?叹口气,她开始翻找手机里的电话簿。当屏幕跳动到吴克群的电话号码时,她停下来静默了半晌。也只能请克群哥帮忙了吧? 按下通话键,水筑将手机贴靠在耳边……“喂,克群哥,我是水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水筑!你在家吧,水筑?” 梁丝堇一踏进门就放声嚷嚷,踩着阶梯砰砰上楼,她连敲门的动作都省了,直接推开水筑的房门。 吓坏了正在换衣服的她! “表姐,我在穿衣服耶!” “哎唷,穿什么衣服。没穿也不会死啦!你快过来看看这个。”她食指顶着手中晚报的头条,戳着它咚咚作响。 “什么新闻啊?”水筑套好衣服,这才慢条斯理的接过表姐手中的晚报。 这一看,她当场愣住! “当红人气偶像祁云与同剧女演员凌雅假戏真做、互生情愫。”拿回晚报,梁丝堇代她念出晚报头条,“你瞧,人家连照片都登出来了!” 水筑撇开螓首,脸色乍青乍白,“可能只是偶像剧的宣传手法……” “可是我看这一张照片不像是作假啊!你瞧祁霄和那个叫凌雅的女孩子多么热络!旁边还有工作人员呢,这张照片肯定是在私下偷拍的。” “表姐,别再说了。” “你看这一篇报道,上头还说凌雅送了很多礼物给祁霄,两个人甚至趁着拍戏空档的时候,相约出去喝咖啡……” “表姐!” 梁丝堇倏地闭嘴。 水筑伸出右手拨弄额前的刘海,一遍又一遍,“对、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大吼大叫的,只是……我现在不想听这些。” 凝视她的背影,梁丝堇缓缓放下手中的晚报。 水筑在发抖吗?瞧她的手紧紧揪着桌缘……她突然觉得喉咙一紧,心头不忍。她冲动地掏出背包里的手机,熟练地按下一串电话号码……“喂,韩?!我是丝堇,我有话要问你……喂、喂?!” “怎么了?”掩饰住黯然的心,水筑低问。 “王八蛋!他竟然敢挂我电话,说什么现在导演正在讲戏要我别吵他!”她气极,不信邪的再度按下重拨键。 这一回韩?的手机直接转入语音信箱。 “混蛋!”梁丝堇将手机摔在水筑的床铺上,“以后休想我替他泡女乃茶,就算他拿十幅画来,我也不会甩他!” “表姐,你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你还笑得出来?我在替你紧张耶!祁霄已经有半个月没回家了,就算他回来也像是在沾酱油似的待不到两个小时就走。你自己说,你和他有多久没见面了?” “那出偶像剧反应热烈嘛,导演一直在加戏啊!连韩?也忙得不可开交,你又不是不知道。” “哼,忙归忙,可是没必要闹绯闻吧?韩?要是胆敢跟哪个女明星的名字勾搭上,我肯定扭断他的脖子!” 水筑套上一件薄外套,越过梁丝堇面前走出房间,“听你的口气,表姐你和韩佑的感情不错哦。” “谁跟那家伙感情不错?”她尾随在她的后头,“唉,你要出门啊?” “嗯,克群哥马上就要来接我了。” “你和吴克群还有见面?!” “对啊。”她慢条斯理地整理手提包,“有些事情要讨论,我几乎每天和克群哥通电话或是见面呢!” 梁丝堇皱眉,“水筑,难不成你……你还在喜欢吴克群?” 她抿嘴轻笑,“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发觉你最近几乎每晚都在热线,难道对方就是吴克群吗?” “嗯。” “那么祁霄呢?你有跟他联络吗?没机会见面总该有讲电话吧?” 水筑的头低了低,“没有。不过他偶尔会在我的手机里留言。啊,克群哥的车子在外面了,表姐,我出门喽!” 站在窗边看着水筑坐进吴克群的车子里,梁丝堇的眉头越皱越深。 水筑和祁霄究竟是怎么了?照这种情况看来……他们两个根本没有半点恋爱的样子嘛,当真要论起来,水筑和吴克群反而才像热恋中的情侣呢! 今天的拍摄选在街头取景,为了拍一场男主角追着女主角冲出pub,并为了她而和几个流氓发生冲突的戏。 由于天色未晚,导演只得暂时宣布放饭好等待夜色的到来。 “祁霄,我这里有火腿三明治……” 祁霄抬头一见是凌雅,立刻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而她还在身后追着,“如果不喜欢火腿三明治,我还帮你准备了蛋包饭跟义大利肉酱面……” 妈的!是不是一定要逼他在这么多围观的路人面前跟她翻脸她才高兴?他沉下俊脸、停住脚步转过身。好,既然如此,他索性就当场苞凌雅说个清楚!省得日后还让那些搞不清状况的无聊记者,大肆编排他们的绯闻故事。 不知道水筑看了那些报道有没有生气? 肯定有!天晓得他这几天在她的手机里留了几百通留言,可她就是没有回他一通电话! 她在疏远他。 祁霄惊惶地发现,也不知所措! “祁霄,我另外还准备了……”凌雅捧着满怀的食物奔到他的面前,暗自欣喜他头一次没有背对着自己,“你喜欢哪一种?饭、面还是寿司?”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老天!他连翻眼都这么俊美!她的双眼当场变成两颗心对他猛放电。 “凌雅,借这个机会我想当面跟你说清楚。” 祁霄冷肃的口吻让她一怔,在忌惮的同时也为他冷然的俊美五官心折,“你想跟我说什么?” “唉,大家看啊,是祁霄和凌雅!他们正在拍戏呢!”路过围观的年轻女学生惊喜高喊。 “真的耶!你们看,他们在讲悄悄话!看样子新闻报道两人热恋是真的喽!” 说真的,祁霄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误会了! 如果跟他传绯闻的对象是水筑,那么他甚至愿意花钱倒贴记者去编故事,就算要他帮忙想情节也愿意。可是如果是水筑以外的杂牌女子,抱歉,老子的出门像权绝不外借! “凌雅,麻烦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对你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唉,祁霄!在跟凌雅讨论剧情啊?”制作人立刻热络地上前搭揽他的肩。 “不是讨论剧情,我有更严肃的事要跟凌雅讲清楚……” “哎呀,什么事啊,不用说得太清楚明白啦!”像是知晓祁霄准备在众人面前和凌雅划清界线,制作人讲起话来东弯西拐,就是不让他的话说出口。 怎么能摊明了讲?那么这部戏不就少了一个最佳的宣传话题了吗?“好了,现在是放饭时间,你们两个都快去吃饭吧!一会儿正式开拍,可没时间让你们吃东西。” “不行,我必须要跟凌雅说清楚……” “说说说,有什么好说的?先吃饭吧!”制作人硬是将祁霄推开,“对了,凌雅,我和编剧有些事要跟你讨论一下,你跟我过来。”他索性将凌雅带走。 留下一肚子闷气无处发的祁霄! 这时,替一干影迷、歌迷签完名的韩?笑着走过来,“别傻了,在这出偶像剧拍完之前,他们是不可能让你明白拒绝凌雅的,别那么天真了行不行?” “哼!”心情烦躁的他抑郁地走向自己的位子。 韩?在后头紧紧跟随,“坦白说,我被你害惨了。” 祁霄转头瞪他。 “别说不关你的事。前几天梁丝堇突然打电话给我,质问我你和凌雅的绯闻,口气冲得要命。当时因为不方便和她讲电话我只好忍痛关机,结果你知道怎么样吗?那个爱记恨的梁丝堇竟然足足有五天不理我!” “五天而已。” 这几个字着实惹恼了韩?,“喂,讲话有没有良心啊!我好不容易到处买画送她来缩短彼此的距离,王八蛋,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多少钱吗?结果竟然为了你这家伙,害得我跟她的关系倒退了几百步!” “才几百步而已!”祁霄烦郁地爆出低吼。 他耙耙自己的头发,浑然不管是否在围观的人群前弄乱了自己的造型,更无心遮掩自己此刻的不安与狼狈。 “祁霄,”韩?皱眉,出言提醒,“冷静点,别忘了我们现在站在满是围观人群的街头。”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冷静了!你知道我和水筑已经有多久没有通电话了吗?至少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我没有听过她的声音,更别说见到她的人,每天拍戏、拍戏,拍得我都快疯了! “天知道我为什么要接下这出戏,我为什么要答应当明星?我当初克服所有困难回来台湾,不是为了当偶像才回来的,我是为了想再见到水筑,并留在她身边才坚持一个人返台的!” “祁霄,冷静点,别再说了。” “韩?,听我说,我是为了水筑才离开纽约的。可是你看看现在的我……我到底在做什么?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呀!现在的我和水筑之间根本毫无交集,我们这样的情况,跟我当初在美国和她分隔两地有什么差别?我做的一切完全没有意义!” “怎么了?”听到祁霄失控低喊的导演和剧组人员,纷纷围近关切,“韩?,你们两个吵架了吗?”“不是。导演,我看祁霄最近可能绷得太紧了,今晚能不能先让他回去休息?” “这怎么行!” 韩?继续游说,“你也看到了,现在的祁霄根本不适合在镜头前面演出。他今晚的表现绝对会影响我们这出戏的品质,甚至还会拉低了收视率!” 祭出了戏剧最现实的收视率问题,导演沉吟一会儿终于同意放人,“好吧,不然祁霄今晚就先回家休息,等一下先拍其他人的部分。” 在众人散开之后,韩?拍拍祁霄的肩膀也跟着踱开。 “韩?!”祁霄喊住他,等他转身面对自己……“谢谢。” 他伸手望了望腕上的表,微笑道:“水筑这个时候应该还没睡。” 喜不自禁的他重重颔首,欣喜雀跃的俊脸上有着淡淡的孩子气。“我先走了!” 排开围观的人群,祁霄迫不及待地跳上一辆计程车飞奔回家。 快啊,车子再开快一点!他等不及要回去见水筑了。她一定还没睡,现在才八点而已。对了,此刻的她应该已经吃完晚餐准备洗澡了吧? 是呵,等一下出现在他面前的她肯定是个浑身香喷喷的美女!阔别了这么久,他都快忘记水筑身上清淡的香味了。一会儿见到她,自己绝对要埋在她的颈脖边磨赠个够!一思及此,祁霄俊美无俦的脸上忍不住漾出一抹微笑。 那痴傻的神态,哪儿有半点当红偶像的俊美模样? 当计程车停在水筑的家门前,他立刻冲出车外直奔水家大门。舍弃文明的门铃,他抡起拳头砰砰敲打门板。 “水筑?开门,我是祁霄!你在家吧,开门啊,水筑!” 没多久,水家的大门开启,来应门的是梁丝堇,“祁霄?你怎么在这里?晚上不用拍戏吗?” 他一阵急摇头后,冲进屋里,“表姐,水筑呢?她在楼上吗?我上去找她!”老天,直到此刻他才发觉自己真的想她想疯了! 他的动作太迅速,梁丝堇连拦住他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楼梯口大喊,“祁霄,水筑她今晚不在家啦!” “她去哪儿了?” 她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表姐!” “水筑她、她今晚和吴克群出去了啦。” “……吴克群?” 祁霄当场犹如被响雷轰个正着! “对啊,我听水筑说他们今晚要去福华饭店。” 铁青的俊脸上有着震惊与不敢置信,祁霄二话不说,有如一阵旋风似的刮出水家大门! 第九章 晚上九点半,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已经陆陆续续准备离开。新娘小夕和夫婿站在喜宴会场的门口送客,十几分钟过去,会场里只剩一些零零落落的客人没走。 倚着夫婿松口气的小夕,捧着糖盒对身旁陪伴的水筑感激笑着,“谢谢你啦,老同学,今晚多亏你的帮忙!” “干吗这么客气?小夕,我们是好朋友耶,我很高兴自己能参与你的婚礼呢!”身着晚礼服的水筑一身柔巧飘逸,她绾起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髻,别上淡雅秀丽的鲜花装饰陪衬,清丽中带着月兑俗雅致的美。 新郎搂着小夕的腰肢笑道:“水筑你知道吗?我有很多同事都对你这个美丽的伴娘很有兴趣呢,晚上敬酒的时候还催促我,要我绝对要帮他们把你约出去见个面吃顿饭。” “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老婆就不美了吗?”小夕不服气地戳戳丈夫的胸膛,“娶到手了就不值钱了是不是?” “没有,我怎么敢呢?至少……也要等我捞到一个新婚之夜以后才会这么想嘛!” “王八蛋!” 新婚夫妻就这么热烈打闹,一旁的水筑笑得开心极了。 真高兴自己有机会来这里。突然,她的脸庞黯了黯。至少整晚的忙碌冲淡了她心头萦绕的思念,自己今天晚上没有那么频繁地想起祁霄,和他近来与女演员热闹喧腾的绯闻。 这时,吴克群从喜宴会场里拿着一件薄外套走向门口处的水筑,“水筑?冷空调好像强了些,披上外套好吗?” 小夕推了推夫婿和他交换一抹暧昧的眼神,然后凑近好友的身边悄悄低语,“瞧,人家对你多体贴啊!” 水筑微低螓首,不自然地抿唇回以一笑。 “是啊!水筑,我看我那些同事没机会了吧?” “什么东西没机会了?”走近的吴克群笑问。 新郎老实回答,“我有很多同事都对水筑有兴趣,不过我和我老婆都觉得他们没这个追求的机会了。” “为什么?”吴克群大感兴味。 “因为你啊!”小夕拍拍他的肩膀,“光看你对水筑这么关怀备至的温柔模样,就足以挡退不少追求者了。毕竟女人嘛,总是希望有个人能赔在身边疼惜自己喽!再说……” 顿了顿,她将音量转小,改倾身在水筑的耳边嘀咕,“同学会那一晚,你跟我说的意中人,应该就是这位吴克群吧?一整晚观察下来,我看他对你很真心,应该不会让你有‘不确定’的感觉啊!” “不是的,小夕,你误会了……”唉,该怎么解释呢? 吴克群突然上前,温柔的握住水筑的手,“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疼惜你的机会。” “克群哥,我……” “不准!” 一声暴怒低吼突然响起,在场的四人都被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转向电梯口,水筑的心跳差点儿停摆! 祁霄?! 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然而这梦好真实,她真的看见他怒气冲冲地朝自己走来,目光阴恻愤愤怒地盯视着她和吴克群交握的手。 “别碰她!”犹如狂风扫近的祁霄,愤愤扯开吴克群的手,甚至大臂一扫将他推向一旁。 小夕和夫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傻了眼。 祁霄手臂一捞,立刻将水筑紧紧扣在身后,隔开她与吴克群的意图极为明显。 吃痛的触感登时袭上被祁霄钳握的藕白手臂,她直觉地皱眉,唇边却泛起笑意。真的是祁霄,他来了,就在她面前!疼痛中,她竟也感到一丝甜蜜。尤其是看到祁霄紧紧守护自己、为她争风吃醋的模样。 真的,她的心好甜! 她一双小手情不自禁地悄悄揪住他的衣袖。 别放开我,祁霄。水筑望着他高大的背影,暗自在心头祈求。 “吴克群,我警告你!”祁霄气势万千,身形愿长精瘦的他硬是比吴克群高出一个头,“水筑是我的女人,从小就是,打她看见我变身那一刻开始更是!” “祁霄!”水筑骇白了脸低喊。 他蓦地住口,转头凝视她。 她摇头,凝视他炯亮的眼眸低叫,“不要再说了!” “你在保护我的秘密吗?”他欺近她的脸庞,轻问。 眼眶没来由地湿濡,哽了哽,她点点头,小手更是揪紧他的衣袖,“我不想失去你!” “傻瓜。”他长手一攫,将她搂入怀中。 她紧紧攀着他的颈脖,闭眼呼吸属于他的气息。回来了,祁霄回到她的身边了! “水筑,”小夕不敢实信地跨步上前,“这个男人……他是那个大明星祁霄?!” 像是被人硬生生地从美梦中摇醒,水筑霍地睁开双眼,推开祁霄的怀抱,“不是!小夕,他不是!” “可是你刚刚喊他祁霄……” “我、我是……我喊的是叫他别‘起哮’!你听错了,我是要他别发疯的意思!” “不对吧,我越看他越像是电视上的那个祁霄耶!”新郎也开口了。 怎么办?祁霄的身份被他们看出来了!水筑慌得快掉下泪来,身后的祁霄还想伸手亲昵地搭放她的肩,惹得她心慌意乱根本找不到任何否认的托辞。 “水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夕又上前一步。 然后看见她眼眸里翻飞的泪水! “小夕。”水筑紧紧拉着她的手,不知所措到泪眼婆娑,“别再问了,他、他真的不是祁霄,你应该知道他不可以是祁霄……否则、否则我就必须和他分开了……” 小夕闻言当场震惊不已!这时,喜宴会场里又有一群宾客走了出来准备离开,已经有眼尖的女孩子发出怀疑之声。 “唉,你们大家快来看!站在门口的男子是不是祁霄啊?” “不会吧,大明星怎么可能在这里?” “可是真的好像是他耶!” “水筑,快带他走!”小夕当机立断,推着好友和祁霄往电梯口移动,“我来帮你挡,快带他离开这里。” 回头望了好友一眼,水筑立刻拖着祁霄跨进电梯里。 幸亏他们运气好,电梯里没有半个人。一等两人独处,祁霄立刻迫不及待地伸手将一臂之外的水筑勾入怀里。 她频频挣扎,“别这样,电梯里有监视器。” “管不了这么多!”他健臂一收,硬是将她的抵抗全数敛住,“你知道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吗?”他的气息好热烈、体温好温暖,薰得水筑泪涟涟。 原本挣扎的小手改为圈搂他的腰际,她埋进他的肩窝里轻轻颔首,“霄,我好想你!” 这一句话好简短,水筑不知道他能否体会到她心里对他思思念念的万分之一只能紧紧攀住他吧,紧偎的身躯泄漏她此刻的激动与战栗。 是为了他而引起。 “不要再让我发现你和那个吴克群有联络!”再度想起这件事,祁霄的口吻显露愠怒冷硬。 她温顺地颔首,“下一次我会小心别让你知道。” “你、说、啥!” 她忍不住笑了,却没胆子让他看见,“你明知道不是克群哥。” “什么!你还叫他‘哥’?妈的,怎么就没听你这么亲昵的喊我一声祁霄哥!” “你年纪比我还小嘛!” “闭嘴,以后不准你喊任何人‘哥’。” 娇羞的配红烧染了水筑的脸颊,她更加往祁霄的肩窝里钻。爱吃醋的傻男人! “你明知道我喜欢的男人不是他。” “喜欢?”他皱眉,“我以为你对我是爱。” “臭美!”爱娇地枕靠在他的胸膛里,她伸手笑刮他俊美无俦的脸庞,“我可没说是你。” “除了我没别人了!”他俯低头,亲吻她的意图明显。 她惊诧低喊,“霄!苞你说了有监视器……唔!” 他犹如一头掠夺的猎鹰,精准攫吻她红艳的唇,将她的反抗与话语全数淹没在胶着辗转的唇瓣里。 第一个吻。 紧紧攀住祁霄的颈脖,水筑心折迷醉于他的投入与热情,也在他的唇舌挑撩间毫无抵抗地沦陷。他辗转反复地吻她,像是欲将所有未说出口的话全数以吻说出,借由四唇胶着宣泄他此刻满腔的情热! 当的一声,电梯门面对着人来人往的饭店大厅开启。 立刻有人想走进来。 “抱歉,不方便。”祁霄背对着电梯门伸手将对方推了出去,长臂一伸随手按下其他楼层的按键。电梯门于是又关上,迅速往上攀升。 “祁霄!”水筑被他孩子般霸气的举动惹得又好气又好笑。 “还不够,我想得到第二个吻、第三个吻……和更多的吻!” “你想在这个电梯里耗多久……唔!” 喋喋不休的小唇又被他强势地吻住了,再次笼罩在那熟悉炙热的男性气息里,水筑的脑袋开始昏昏沉沉……除了紧紧攀绕祁霄的颈子,回应他热情的吻,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做。 不知过了多久,当祁霄终于餍足地退开水筑的双唇,他紧紧望着她,目光灼炙而热切! 她娇羞地撒开脸,“干吗这样看我?” 她软哝的嗓音含情带怯、媚眼如丝,深深勾动他早已蠢蠢欲动的心。 “就今晚吧!”他突然开口。 “什么?” 飞快按下一楼的按键,他紧紧捏握她的柔黄,“我决定在今晚把自己献给你。说吧,你是要回我家做,还是要就近在这里开房间?” “祁、霄!” “别拿乔了。”他捏捏她的手,“我这个俊男愿意自动献身给你,你该光明正大的偷笑,”他俯低俊脸欺近她腓红的俏脸,邪气的笑咧嘴。“然后开心接受吧!” “谁要接受你的献身啊?!”她啧道。 “抗议驳回。” “祁霄!” “我觉得我牺牲比较大耶。” “听你在鬼扯!” “真的!你看嘛,我是多么有心地想失身于你啊。瞧我多有诚意,还特地远从美国飞来台湾好让你把我诱拐上床,倒贴得也够本了吧?” 当的一声,电梯再度回到饭店大厅。 唷,方才那个想搭电梯的人还在等哩! “唉,少年耶,这一回我总能坐电梯了吧?” “请!”祁霄夸张地作出一个欢迎入内的动作,随后牵着水筑的手站在人来人往的lobby里,他对于自己这个明星的身份仿佛一点也不在乎,就连其他人对他的驻足瞩目都漠不关心。 “霄!大家都在看你了!”水筑不禁替他紧张。 万一被别人识破他明星的身份那可怎么办?更甚者,如果被媒体知道他和一个女子手牵手出现在饭店里,那祁霄岂不是又要被报章杂志盛传绯闻了? “急什么啦!”他反倒不紧张,亲昵的搂着她的肩膀惬意得很,“快决定啊,到底是要回家做,还是直接在这里开房间?人家在等你的消息耶!” “祁、霄!” “在这里开房间是吧?正合我意,省得浪费时间。”自作主张的他立刻拖着水筑往柜台走,“小姐,给我一个房间。” 饭店柜台的服务小姐吓了一跳!天呐,当红的偶像明星祁霄带着女人来开房间耶!记者的电话在哪里?他们饭店要上头版了…… 焦急的水筑立刻说谎转圜,“别误会,他只是长得像祁霄而已!” “屎啦,很多人搜偶长得响起哮,泥们搜偶长得像不像?”私底下,祁霄几乎被自己的台湾国语给笑翻!像是玩兴大起似的,他搂着水筑转身面对众人。“葛位!泥们大家仔细砍砍偶,节得偶长得响不响祁霄啊?” “不像、不像!”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摇摇头。 他装出大受伤害的模样,“响吧?所有人都搜偶响他啊!” “祁霄!”水筑好气又好笑的轻扯他,暗示他收敛一点。 他对她眨眨眼,将怀里的她推了出去,“葛位,这是偶的女朋友啦!粉多轮都搜她很美,泥们节得呢?” 众人的反应是匆匆返回各自的岗位或是转身离去。 “先生,你的房间钥匙。”服务小姐递出钥匙卡,只巴望赶紧送走这一位多话又操台湾国语的帅哥。哎,可惜啊,老天真是太残酷了!赐给他这样俊帅的脸却又赏给他这样的口才。 “泄啦,输家现在要跟偶的女朋友上去开黄间温存了!”拿着钥匙卡大摇大摆地牵着水筑的手,祁霄像是在赶火车似的脚步匆匆。 “你走慢点……” “不行,我现在是分秒必争!” 她好气又好笑,“为什么?!” 他回头,对她眨以暧昧的淘气眼神,“因为我迫不及待想献身给你!” 浑身上下布满薄汗,仍迷蒙量眩地娇喘着的水筑,躺靠在祁霄的怀里昏昏欲睡。 靶觉到枕头动了动,她微微睁开双眼,瞧见略带倦意的他正温柔地冲着自己微笑。 “吵醒你了?”他凑近她渗着湿汗的颈边轻吻。 她摇头,这才发觉自己所认为的枕头正是他的手臂。她想退开,却被他拉了回来,“就这样靠着我,别走。” “可是我怕你的手会酸……” “不会。” 祁霄的嗓音温温柔柔、低低沉沉,温热而熟悉的气息吹拂在水筑的脸颊上,她再次闭上眼,在那一片温馨的呵疼暖意中醺然欲睡。 他轻轻抚模着她的长发。他的手好大,可是举动却是那么地温柔,似羽蝶轻轻扫过她的脸和她疲惫身躯的每一寸肌肤。 如果这是欢爱中的一环,那么,是的,她喜欢。 枕在他宽阔的胸膛里,水筑淡淡噙起一抹梦幻似的笑意。 喜欢在祁霄带给她在风暴中的无助颤抖,也爱上风暴过后的抚弄与宁静。这样的他好多面,水筑从来不曾领略,却在此时此刻为他深深地心折! 祁霄叹口气,揽臂将她更加拥向自己。 她闲眸轻笑,低头轻吻他钳制的手,“我们有多少时间?” “我们有得是时间。” “不是,我是问你什么时候要离开去拍戏?” “很充裕。睡一觉好吗?” 她张开眼侧身想看他,被他适时偷得一吻。她望着他,忧忡皱眉,“当我一觉醒来,你会不会……” “我不会离开,你一定会看见我的!” 在他坚定的眼神里看到保证,水筑终于放心,更往他的怀里踏了蹭,她枕在他的手臂上沉沉睡去。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而祁霄守住了对她的承诺,没有离开。 只是她再怎么样也想不到当自己一觉醒来,竟然发现一只袒露着黑色肚皮的庞大黑豹,正大剌剌地仰躺在她的身旁呼呼大睡! 那根长长的黑尾巴还不时扫动床铺,显然睡得恣意极了。 哦,mygod!抚着额头的水筑感到好气又好笑,尤其当她看见熟睡中的黑豹甚至伸出右爪抓自己的肚皮时,她更忍不住当场翻白眼。 这就是她爱的男人? 天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爱错了! 睡梦中的黑豹嘴巴一阖一闭似乎喃喃自语。在说梦话吧?她轻点它的黑鼻尖。不知道它的梦里有没有她? 瞥见床头柜上的时钟发现才凌晨三点多,她悄悄下床捡拾一地的衣裳。一想起不知祁霄究竟是怎么月兑下她身上的衣服时,她的脸蛋又忍不住烧红。她眼眸氤氲地回头凝视床铺上的它…… 看见熟睡的它又伸出爪子搔刮自己的黑肚皮,她咬着唇忍住轻笑,抱着衣裳走进浴室里。 或许是因为纵情地激烈运动过后,黑豹显得睡意深沉。它的头一下歪左边、一下歪右边,嘴巴动啊动的像是有一堆话要说,长尾巴随着兴之所至不时地在床榻上扫来扫去。翻肚子仰躺的它,最后干脆换了个睡姿往左边翻去! 幸好水筑没有睡在那里,否则肯定被它压成肉饼。 然后,它转转眼珠缓缓苏醒过来。 旁边没有人! 水筑呢?! 黑豹立刻矫捷地翻身坐起,晃晃头,它甩掉睡意强迫自己清醒一点。 耳边传来浴室里莲蓬头的冲水声。 它明显地松口气。原来水筑在里头洗澡。本来还想瘫回床榻继续睡的黑豹顿了顿,突然大大地咧开嘴露出那一口森白的牙。呵呵,偶尔洗洗鸳鸯浴也不错! 长尾巴摇啊摇,它跳下床闲步往浴室走去。 “我也要洗澡。” 它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着了沐浴中的水筑,“你、你别进来,我在洗澡……” “所以我说我也要洗嘛!”它不由分说地跳进浴白里,让水淋湿它黑亮的皮毛,“帮我洗澡吧。”浴白突然变得好挤哦!“为什么要我帮你洗?” “好啦,别害羞了。我都愿意让你对我搓上搓下的了,你还推拒什么?” 它一直向自己踏过来,水筑只得拿起莲蓬头,倒出沐浴乳替它清洗皮毛。 “你知道吗?我们不随便让人洗澡的。” “是吗。”ㄏㄡ,它这么大只,洗起来真不方便。 黑豹悠闲摆荡的长尾巴绕到她的颈子前,有意无意地磨蹭她,逗得她又嗔又恼,“你别闹行不行?” 它造次地仰头伸舌,甜蜜的舌忝舐她的粉颊。 “祁霄!” “我们黑豹一族一生只给两个人洗澡,第一次是给自己的母亲,至于最后一次的荣享则是留给自己的伴侣。” 它这话是什么意思?水筑不由得一怔。 “而你是我的伴侣,水筑。”它又伸舌舌忝她,这回不舌忝脸颊,改舌忝她的唇。 “年幼的黑豹一族,想要从人的模样变身成小黑豹必须等待契机。”它又说道:“通常会选在自己心仪的对象面前。” 水筑突然想起,“这么说,我小时候看到你变身成黑豹的模样……” “嘿嘿,对啦,其实轮家那个时候就在呷意你了。”它撇开头,似是有些腼腼。 见身躯庞大的它露出这副害羞做作的模样,她在甜蜜之余还真忍不住想笑哩! “要爱我哦!”黑豹讨怜似的频频蹭向她,“我不但被你模光看尽,连伴侣的权利都保留给你了,你别不负责哦,亲爱的水筑小姐!” 第十章 所谓人红是非多,诚哉斯言! 祁霄和凌雅的绯闻热度未退,最新版的《贰周刊》已经大篇幅报道当红偶像的他,与圈外女友到饭店开房间的八卦消息。 虽然报道里没有附上任何一张照片,不过光是能够佐证的自击者就有二十几位,大家都坚称当晚出现在饭店的伟岸男子,的的确确就是他没有错, 只是众人都刻意而默契地略过了他那一晚不忍猝听的台湾国语。 “霄,这是怎么回事?”周孝东拿着刚出炉的《贰周刊》,严肃地站在祁霄的面前。 “哦,我已经看过了,谢谢。”他没啥兴致地继续背诵手中的剧本台词。 “我不是要你谢我!霄,我是你的经纪人,”他挥挥手中的《贰周刊》,“发生这种事,你难道没有话要跟我说吗?”像是跟他解释这篇报道的起因,或是跟他澄清根本没有这档事之类的。 只见祁霄仰起俊脸,皱眉看他。 周孝东严肃等待。 祁霄眨眼蹙眉,俊朗的眉宇间似是有些不悦。 他这反应倒是叫周孝东大为困惑。这小子干吗对他露出生气的表情?拜托,是他这个经纪人该生气好不好?要炒作消息闹绯闻也不事先跟他知会一声! “我需要跟你说什么吗?”祁霄愠声低问。 “这是当然的啊!” “可是我觉得没必要跟你报告当天晚上我有多爽,那是很私人的事情耶。” 周孝东感到一阵晕眩!老天爷,天地在转,而他一定是听错了,“你、你说什么爽不爽的事……”“就是报道上说的,我和女朋友去饭店开房间的事啊。”祁霄还谴责性的皱眉瞪他,“东叔,我从来没有问过你和你老婆爽不爽之类的,麻烦你可不可以也尊重我一下?” “我、我需要去喝杯水……老天,我觉得我的脑血管要爆断了。”他气红眼的离开。 “哈哈哈!”在一旁偷听的韩?忍不住炳哈大笑。 “笑什么?”祁霄睨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啃剧本。 “我就在想嘛,你这几天老是神清气爽的煞有精神,原来是因为和水筑……” “把你脑子里的黄色画面洗掉,不许你想象我的女人!” 他皮皮地耸肩,“想想也不行?” 祁霄笑里藏刀的说:“信不信我马上扭断你的脖子?” 韩?走过来坐在他的身边,沉默了半晌接着开始叹气,次数之频繁简直就是想强迫祁霄开口问他,“喂,你叹什么气啊?吵死了。” “丝堇不理我。” “为什么?”祁霄没啥兴致,“反正你赚的钱这么多,拿一些出来买画哄她开心不就得了?” “丝堇怀孕了。” “啥米?!你,没想到你动作竟然比我还快?” 韩?马上搞住祁霄低喊的嘴,戒备地左右张望,“别喊得这么大声,你怕没人知道我女朋友怀孕是不是?” 他点头,从善如流地放低音量,“你怎么知道表姐怀孕了?” 他烦躁地爬刷自己的头发,突然显得羞涩且欲言又止,“前天晚上她突然变得很主动,热情狂野得不得了……当时我虽然觉得她很性感,可是心里头已经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然后呢?” “事后我问她,她竟然回答我说,她想要把肚子里的小宝宝摇出来!”话毕,韩?忍不住握紧双拳。 祁霄啧啧称奇,“我知道表姐的神经构造与众不同,可是我不晓得原来她的脑袋简单成这样。”“喂!耙批评我孩子的妈,你欠扁是不是?” “孩子的妈?得了吧,人家表姐还不愿意当呢!”祁霄残忍的嗤了声,捏着手里的剧本他喃喃自语,“对了,这么说来我也该小心一点,下回如果水筑突然对我太主动,搞不好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怀孕了。” “唉,别只关心你自己好不好?赶紧帮我想想办法啊!” 祁霄俊美无俦的脸上显露为难,“这个,我怎么知道想什么办法好?老实说,你到底要不要对我表姐负责?” 梁丝堇其实是水筑的表姐,不过他和水筑都已经是自己人了,亲戚朋友当然也共用喽! “我想负责,我当然愿意负责啊!不然,你以为我这两天忍得那么痛苦是为哪桩?” “忍什么啊?” “还不都是你那个天兵表姐!她这两天逮到机会就频频对我诱惑,一心巴望着要我帮她‘摇出’肚子里的宝宝!”韩?苦恼地揉着太阳穴,“你能想象我过得多么痛苦了吧?拒绝她,欲火焚身的是我;顺着她,又得担心自己会不会太激烈的伤到了小孩……祁霄,帮帮我吧!” “帮你?那可不行!”祁霄双手护在胸口,一副誓死捍卫贞节的模样,“我爱的是水筑,你怎么能开口要我帮你跟表姐上床?” “找死的家伙,谁叫你这样‘帮法’!你脑袋也坏了是不是?” “哎呀,你索性手腕强势一点,硬把表姐娶回家当老婆算了!强娶民女这戏码你总听过吧?” 他随口喊喊的提议倒是让韩?颇为动心,“嗯,手腕强势一点是吧?这倒是可以考虑……” 这时,剧组人员出声呼唤,“祁霄,准备上戏喽!” “ok!”他轻快地答着,站起身,满心以为自己此后的生活不会再有任何风暴出现。 造成祁霄日后被迫不得不远避国外的原因,是因为他太低估了狗仔队对他的兴趣。 原以为自己已经替《贰周刊》贡献出两期的八卦报道,他于是放低警戒满心以为自己不会再被狗仔追。毕竟演艺圈里没有连续三期被《贰周刊》以头版新闻报道的艺人,他以为自己不会是那个破纪录的倒霉鬼。 结果事实证明,他还真的很倒霉! 或许得归咎于他完全低估了自己受欢迎的程度吧。 这一切起因于一个愉快的夜晚,当然,事后证明那一夜所造成的后果可媲美武昌起义一般的悲惨壮烈。 话说肚子饿得不得了的祁霄,那天晚上十二点多回家之后,他当然又想溜到隔壁的水家找水筑喂饱他的肚皮。同样不想按门铃吵醒梁丝堇,于是他故伎重施站在自家的花园前左右望了望……嘿嘿没人,他便一弓身变成黑豹的模样,接着矫捷地跳跃到二楼水筑的阳台上。 举起右爪敲打玻璃窗,然后待窗开闲步踏进去。 一切都正常自然得不得了,因为以前的他就一直这么做。 可惜这一回祁霄没料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部被守候在对街车子里的狗仔队给连续拍摄下来。 虽然树丛遮掩了他变身时的画面,可是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这样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活生生的大黑豹, 这已经足够惊骇所有人! 黑豹耶,这种极具危险性的畜生不乖乖待在动物园里,跑出来做什么?还大摇大摆的走在路边晃!而更叫狗仔队吃惊的是,传闻中祁霄的圈外女友就住在他家隔壁,那一只震惊世人的大黑豹甚至跳进她的房间里?! 黑豹、祁霄与那个叫水筑的女子,三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最新一期的《贰周刊》出版,祁霄立刻知道代志大条了! 不意外地,他首先面临的是剧组人员与各大媒体的争相围堵询问。 就连韩?也不敢置信,“祁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水筑的关系我了解,可是为什么会冒出那一只黑豹?那种危险的保育类动物,怎么会大摇大摆的跳进水筑的房间里? “如果不是有照片为证,我怎么也不相信!还有,那个《贰周刊》可能是编故事编上瘾了,你知道那篇报道怎么写的吗?他们甚至还隐射那只黑豹可能就是你变身的,简直荒谬至极!”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实话!这样我才知道怎么跳出来帮你转圜解套。” 韩?是真心诚意的想帮他月兑离这一场新闻风暴,祁霄明白,“韩?,谢了!”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么认真的想帮我。” “如果把我当好兄弟就别说这种屁话!” 祁霄拍着他的肩胛,笑了。 “你笑什么?” “我是在庆幸,幸好我的戏份已经拍摄得差不多了。” 韩?升起一抹不安,皱了眉,“什么意思?” “我得离开台湾了。”只剩下几个镜头没补,祁霄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幸好这消息曝光是在偶像剧即将杀青的时候。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离开台湾?只要想出一个完善的说词,出面开个记者会否认一下,就什么事都没了啊!” “没这么简单,这是当初我离开纽约时和我父母立下的约定。” 黑豹的事情一曝光,他就必须离开台湾,否则届时受到影响,危害的不只是他祁霄一个人。若是事后有心人锲而不舍地追查,引发的后果甚至有可能会牵连到全族。 任何人都不允许冒这种险,这是黑豹一族的共识! 所以,这代表他和水筑共处的时间不多了。 转头凝视那一群被剧组人员阻挡在外的记者媒体,祁霄的心更是沉了下来。以目前这个新闻轰动的情况看来,热度暂时是不会消退的! 他拿起手机拨下一串号码……“水筑,我是祁霄……放心,我没事。你能躲开那些记者的纠缠吗?两个小时后,在那一间饭店房间,我等你。” 沉郁着俊脸将手机放进背包里,祁霄的心因为即将面临的离别而抑郁。 爸妈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吧? 他的时间不多了,得在父母赶抵台湾之前好好地和水筑道别。 同样是福华饭店,同样那个房间,水筑站在门外不安地敲门。 不知道祁霄来了没有? “谁?”房里传来简短却熟悉的声音。 她垮下肩,突然间有种想落泪的冲动,“霄,是我。”明明只是想和他单纯地相爱,为什么必须搞成如今这么复杂的状况呢? 房门立刻打开,一只长臂利落地将门外的她攫了进去! 水筑还来不及惊呼,檀口已经被祁霄袭近的双唇络覆盖。 再度枕靠在那精壮熟悉的臂弯里,仰首承接他激切火热的亲吻,她的心底没来由地一酸,一双小手下意识地紧紧攀住他的颈脖热情回应他的吻。 一触即发,两人的呼吸转为粗浅沉重,四周的空气变得炙热而稀薄。 仿佛感受到他激狂挑撩的吻里,带着一抹道别决绝的意味,她的眼眶悄悄地湿了,浑然忘却矜持与羞涩,喘息着剥卸他的上衣。 他申吟,迎合她的一举一动,他狂肆的大手在她窈窕的娇躯上疯狂游移,掌心所到之处莫不撩起彼此更炽热的情火。 “霄,我……”她哽了哽,无法继续。 惹得祁霄更加心疼!蓦地俯首再度攫住水筑红艳的唇,他的心沉荡到谷底,对她的与挑逗却益发地狂野。 懊怎么让水筑明了他心意的万分之一?拥有的时间是那么的短暂,而对她的爱却是如此的浓烈,祁霄陷入离愁的深渊,即将来临的离别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蓦地爆出一声低吼,抑郁的嘶吼声里饱含着他满腔的挫折与压抑。 水筑终于忍不住,哽咽的落下泪来。 “爱我,水筑,求你爱我!” 他拥着她翻倒在床铺上,恣情而狂野地拖着她与他一起沦陷在情潮里。 无法自拔! 欢爱过后,薄被覆盖住两具相依缱绻的身躯,同样枕靠在祁霄的手臂上,背对着他的水筑默然不语,只是轻轻撩拨他的手指。 “事情闹得太大了,水筑,所以我……” “别说!”她身体忽地紧绷,“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所以别说了。”不想从他的嘴里听到他要离开的话,不想。 伸出手将她的身子拉向自己怀里紧密贴合,祁霄意会地点点头,沉默的只是将脸埋进她如瀑的发丝里。 下次再闻到这发丝馨香,会是什么时候? 他也没把握。 “伯父、伯母已经打电话给我了。” 水筑的低语让祁霄震惊,“你说什么?!” “霄,你爸妈所搭的飞机预计今晚抵达台湾。他们要我转告你一句话……立刻把行李收拾好。”他闭上眼,颤巍巍地吸口气,再缓缓吐出。 她转身翻进他的胸膛里,泪眼婆娑,“伯父、伯母会出面帮你召开记者会,否认有关变身黑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秘密会曝光了。” 他益发拥紧她,抑郁地颔首。 她软女敕柔滑的肌肤贴熨着他,在他的胸膛烙下一个悲怅离别的伤口。 “而我,”她偎进他怀里,默默掉泪,“可能无法留在台湾看你的记者会了。因为这几天我引发的骚动和讨论,已造成公司同仁的困扰,主管决定临时派我到新加坡出差两个月……明天下午就走。” 低怅的沉默笼罩四周。 “……跟我一起离开这里,我们去纽约,” 水筑摇头,“我会等你回来。”她伸手环住祁霄的颈项,仰起标首坚强地尝试对他微笑,“别忘了,你说过我是你的伴侣,我已经帮你洗过澡了,黑豹,记得回到我身边。” 当这一切骚动都被所有人遗忘之后。 祁霄颤抖着双手拥紧怀里的她,俯首吻住她的唇,绵密而眷恋。 将水筑拥抱得紧实一点,他是不是就不用离开?双臂再收紧一些,他是否就能一直拥有挚爱?在辗转吮吻之际,祁霄悄悄哽咽。 下午五点三十分,记者会正式召开。 坐在正中间的位子,祁霄俊脸木然。 一个半小时前,水筑已经搭机前往新加坡,在登机的前几分钟,她曾打了一通电话给他。 “祁霄,能请你解释关于黑豹的事情吗?” “虽然有点荒谬,但是那一只黑豹真的是你变身的吗?” “还有那个叫作水筑的女子,跟你究竟是什么关系?能不能请你说明一下。” 记者们如炮火般的询问接踵而来。 祁霄就像是失了魂般,对于他们提出的问题置若罔闻,惹得一旁的周敦东干着急。 “祁先生,现在正在召开记者会,请你认真回答我们的问题好吗?”《贰周刊》的文字记者口吻犀利、不显客气。 一旁友情陪同出席的韩?不禁大发脾气,“喂,麻烦你讲话客气一点行不行?我们艺人也是人,你何必对我们苦苦相逼!” 看祁霄失魂落魄的模样他也不好受,尤其水筑又离开了台湾,害得他未来的天兵老婆梁丝堇整天都以泪洗面,因此他对这家媒体更是气怒! 眼看场面变得紧绷火爆起来,祁霄定眼望了望四周团团包围的媒体,他像是厌烦了、疲倦了,霍地推开椅子站起来。 现场立刻静默下来。 “关于黑豹的事情,是的,我的确豢养了一只黑豹。”他沉声开口。 记者的质问立刻又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你能拿出证据来吗?” “祁先生,你难道不知道黑豹是属于保育类动物,一般人不准饲养吗?” “东叔,”祁霄转头面对周孝东,“把它带出来。” 就在众人的瞩目下,周孝东起身到后头推着一个铁笼出来,里头赫然关着一只庞大的黑豹。 现场立刻陷入一阵惊慌! “别怕,它很温驯的。”祁霄出言安抚众人,“周刊上拍到的黑豹就是它,绝对不是我变身而成的,这种只会让人笑掉大牙、没有科学根据的荒谬报道,希望在这一次的证实之后能够平息下来了。” “你任意饲养保育类动物,难道不怕触犯法律吗?”一名记者挑盾问道。 祁霄显然有备而来,他举起一份文件证明。“这份来自美国的资料,能够证实我祁霄在合法的状况下拥有这一只黑豹。” “那么那个叫水筑的女子呢?黑豹为什么会跳到她的房里?” 他微微低头,顿了顿,没让任何人瞧见他眼里一闪而逝的感情,“水筑是我的邻居,我因为拍戏生活不规律,所以拜托她替我豢养这一只黑豹。” “你们的关系只有这么单纯吗?据说你和她还曾经出现在高级饭店里。” 祁霄突然住口不语。 周孝东立刻出面,“好了,谢谢各位媒体今天的出席。我想大部分的疑惑都已经获得解答,至于那个叫水筑的女子其的只是祁霄的邻居,我想他们的关系也没什么好臆测的。祁霄是艺人、是公众人物,他的感情是属于每一个拥护他的影歌迷的,绝不可能专属于某个女子……” 祁霄神情木然地坐在位子上等待记者会的结束,当周孝东作出结论,他立刻起身离开媒体镜头前,快步返回贵宾室。 那个关着黑豹的铁笼已经被推回贵宾室里,此时,祁吟绣正端坐在沙发上等候。 “儿子,一切都结束了吗?” “嗯。”祁霄点点头。 祁吟绣浅笑盈盈,显然满意极了,她缓缓走到铁笼前打开栅栏,“老公,出来吧!” 笼子里的黑豹踱出,对着祁霄皱眉低声一斥,“都是因为你这个臭家伙!害老子还得被关在铁笼里。” “爸,对不起。” “呵呵,老公,别生气了。来,坐好,我替你擦擦嘴。”祁吟绣体贴地拿来面纸仔细替丈夫擦去胡须上的染墨。因为她老公年纪比较大,有几根胡须已经变白了,怕被人发觉还特地拿墨汁把白须涂黑呢! 祁子卫坐在地毯上,显然十分享受妻子的温柔,“好了,事情都处理妥当,我们就搭今晚的飞机回纽约。” “爸,可是我……”祁霄欲言又止。 “当初协议好的,别跟我说你想反悔!” “那么我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台湾?” 祁子卫的豹尾巴摇啊摇,“不知道,看老子我几时爽了才放你回来!” 祁霄急得口不择言,“妈,你看你那只畜生老公!” “孽子,骂老子是畜生啊?那你还不是一样,畜生儿子!” 眼看一老一少就要斗在一起互咬,祁吟绣毫不留情地拍打儿子的头,接着一把搂抱丈夫的颈脖亲昵撒娇,“坦白说,我就爱我的畜生老公呢!” “呵呵,可不是?”祁子卫得意的摇尾巴。 老夫老妻了还把恶心当亲密,只苦了一旁形单影只的祁霄。 他走到窗边遥望湛蓝的天空。水筑才离开两个小时,而他,却已经觉得像是经过了一万年! 尾声 距离祁霄所引发的绯闻与骚动已经过了五个月。 人都是健忘的,尤其是他后来如谜一般的消失在屏幕前不再出现,在新人辈出的演艺圈里更是迅速被众人淡忘。 时节进入了冬天,湿冷的天气让今天的圣诞夜更添各意。 “水筑,今晚在vepub举办的圣诞party你一定要来哦!”梁丝堇兴奋地打手机提醒水筑。 她在电话另一头无奈的笑了,“表姐,看样子你真的很兴奋耶!今晚的party真的这么值得期待吗?” “当然啊!韩?那家伙难得大手笔包下整间pub,还邀请了演艺圈的朋友出席,到时候肯定星光云集。” “你都已经有韩?了,甚至顶个大肚子,还这么喜欢看明星?” “说什么!我是要帮你介绍男朋友!” 水筑俏脸一黯,“表姐,我说了好几遍,我不需要。” “什么不需要?谁知道祁霄到底在做什么?去美国五个月了也没有半点消息,肯定被那些金发的大波妹给勾走了!” “表姐……” “水筑,你别再傻了,不要再坚持等祁霄回来,他若是真有心也不至于连一通电话也没有!”梁丝堇语重心长的说。 她的嗓音沙哑了几分,“表姐,我要忙了。” “好啦,不吵你。晚上七点半,别迟到!” 币断电话坐在办公椅上,水筑望着话筒怔愣了好半晌。其实表姐没有说错,祁霄对她若是真有心,不会这五个月来不给她半点消息。 她是不是不应该再继续欺骗自己,认为祁霄总有一天会为了她而回来? 叹口气,水筑将脸埋进掌心里。 突然,有人敲了敲她的办公室门板。 她立刻敬业地收起累意,振作精神,“进来。” “亲爱的水经理,这里有一份文件很紧急请你立刻批阅。”一位秘书笑着走进。 从新加坡回来后,因把心思全放在工作上,水筑很快便升为经理。 “爱雅,你怎么老是这样?紧急文件总是要等到火烧才拿过来给我。”她轻责道,打起精神再度投入忙碌的工作…… 当她回过神,这才发觉已经晚上七点二十分了!但她并不心急,反正有没有参加那个圣诞舞会,对她而言并没有差别。若不是怕对表姐和韩?难交代,她还真想直接回家洗澡睡觉!谁管他什么圣诞夜呢? 站在pub门口,姗姗来迟的水筑正欲走入里头,却被服务生给拦了下来。 她皱眉,“我是水筑,受邀过来参加舞会的。” “我知道,只是想提醒水小姐,你必须选一个面具戴上才能进入会场。” “戴面具?”水筑的视线飘向桌面上,那一只只装饰精致妖艳的羽毛眼罩。 服务生进一步解释,“因为出席这场舞会的来宾大多数都是艺人,为了保护他们的隐私,所以韩?先生特别准备了这些面具和眼罩,希望你能谅解。” “好吧!”她随手挑了一个粉蓝色的羽毛眼罩,那是里头最朴素的了。 走进灯光昏暗的会场里,里头早已挤满了不少人。看来今晚出席的艺人还真不少,而且当真看不出谁是谁,只有男与女的分别。 这样也好,有了这一层保护色,再怎么放浪形骸也无妨。 从服务生的托盘里拿了一杯鸡尾酒,水筑直觉地想寻找宾客较少的角落。她在人群中穿梭优游,这才发觉这一间ve pub的规模挺大的,不仅有酒吧舞池,甚至还有不少包厢和娱乐设施。 忽然,她的脚步顿了顿,缓缓回过头左右张望。 是错觉吗?她好像感觉有一道视线紧紧追随着自己。 可放眼望去,舞池里摇摆热舞的男女既尽兴又恣情,根本没有人注意她。她暗笑自己的多心,继续走向人群稀少的地方。 啊,原来这里还有撞球间呀! 她好奇的踏进,却被人从身后给推了一把,她立刻重心不稳,跟路的倒向撞球桌。 然后她听见身后门板落锁的喀喳声。 水筑当场惊慌极了! “你是谁?” 戴着眼罩的男子好高大,一身西装笔挺的模样看来既杰出又伟岸。 “别靠近我!我不是来玩的,你想放浪形骸找其他的女人去!” 低沉的笑声自男子的唇间扩散。 她因为他的笑而更加紧张。 “过来!”男子长手一伸,毫无困难地将水筑捞进怀里。 她狠狠撞进他的胸膛,被他紧紧钳住。 这双手臂……她迷惑了,霍地仰起像首望向男子眼罩下的瞳眸。那璀璨的晶光好熟悉,浓烈的深情仿佛透过眼眸射进她的心坎里! 男子双手收紧,不由分说地俯首攫吻她的唇。 原本的反抗在他挑擦的舌尖探入后缓缓臣服,闭上双眼,水筑悄悄伸出手环绕他的颈脖,任由自己沉溺在他火热的吻中。 是他,祁霄! 阔别许久的亲吻在彼此渴切的需索下变得火热难耐,祁霄一把抱起水筑,将她放躺在撞球桌上,飞快覆身压住她。 眼罩下,她的眼眸滴溜溜地转,“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低笑,伸手拿下她的眼罩。 “看身材。你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被我模遍了,我当然认得出你的模样。” 她眷恋地伸手抚模他的脸庞,爱意缱绻,“你的心里真的有我吗?我已经不敢确定了,你这么久没和我联络……” 他蓦地再度低头吻住她…… 好一会之后,他满意地凝视水筑在自己的热吻下无力的吁喘,“是协定,我和我爸订下约定,如果我能够在南美成功创立一间家族企业的分公司,他就答应让我回台湾。而杰出如我,当然毫无困难地替那个臭老头开创了南美的新版图喽!” “不当明星了?” 祁霄皱皱鼻,“没啥好玩的,成天让记者追着跑!” 她扬起唇角,笑他的张狂,“什么时候回美国?” “娶老婆之后。” 祁霄反复攫吮她的唇,在她热情的回应下,他狂野地抚弄挑逗她的每一个敏感处……退开她的唇、聆听她的申吟,他满意极了的爆出一声低吼,投入她为他编织的之网! “霄,这里是撞球桌……” “正好,我们的婚姻就从这里开始吧!” —完—